第45章 心跳掩飾 鳳羽入手
關燈
小
中
大
第45章 心跳掩飾 鳳羽入手
兩人十指緊扣的手從未松開, 借著玉佩的靈光，頂著極致的高溫與威壓，闖過焚鳳陣最後一段狂暴火甬道。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身處一座被掏空的巨大山腹, 腳下是翻滾著暗金色巖漿的池子, 灼熱氣流蒸騰而上，稍一靠近便覺肌膚灼痛，連呼吸都帶著火星。
巖漿池中心，一座蓮花狀高臺赫然矗立, 通體晶瑩剔透，層層花瓣流淌著金光澤, 神聖又灼熱。
高臺頂端, 一簇尺許長的奇異植物靜靜懸浮，根須虬結如鳳凰尾羽，通體流轉著七彩琉璃光, 磅礴神聖的生機四溢,
涅槃臺, 鳳羽根。
“找到了！”沈越川興奮地低呼, 但隨即又垮下臉，“可是這怎麽過去？飛過去嗎？這巖漿池看著不像能游泳的樣子啊！”
【掃描涅槃臺環境……檢測到高強度力場屏障及殘餘守護靈壓，直接飛行、空間跨越將觸發致命反擊。建議通過涅槃臺延伸的“炎晶步道”接近。】
系統迅速給出分析，並在沈越川視野中標出了一條高溫凝結的晶體構成的狹窄小徑，從他們所在的平臺蜿蜒通向巖漿池中心的涅槃臺。
步道窄得只容半只腳，下方就是沸騰的巖漿, 看著就讓人腿軟。
“走。”蕭辰率先踏上了第一步。
他腳步極穩，周身淡金色的氣運之力微微蕩漾。
隨即踏出兩步，回頭, 道：“踩穩，跟著我的腳步。”
沈越川咽了口唾沫，給自己打氣，靈力盡數灌註雙腳，小心翼翼踏上步道，剛落腳就忍不住打了個顫，身體下意識晃了晃。
蕭辰側身回頭，伸手穩穩扶了下他的腰，掌心溫熱的觸感轉瞬即逝，只留下一絲餘溫，卻瞬間穩住了他的心神。
“別怕，有我。”
兩人一前一後，在滾燙的巖漿上方如履薄冰，熱浪舔舐著衣袍，即便有護甲隔絕，心理壓力也足以讓人窒息。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涅槃臺底部，準備攀上蓮花臺階時，忽然身後火甬道口傳來墨塵子的聲音：“休想奪走鳳羽根！”
墨塵子披頭散發，道袍破爛不堪，竟不顧焚鳳陣反噬，強行沖破缺口追了進來。
他狀若瘋魔，猙獰大笑：“老夫百年心血，豈能毀於爾等小輩之手，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死！”
話落，整個山腹劇烈震顫，巖漿池瘋狂沸騰，噴濺出丈高的巖漿。
沈越川心頭一緊，下意識往蕭辰身邊靠去，身體緊緊貼住他的胳膊。
【警告！檢測到目標墨塵子啟動終極自毀程序，能量等級：元嬰自爆，爆炸威力足以摧毀此空間一切存在！】
【信念護盾檢測到超越常規的致命威脅，符合觸發條件！】
【護盾激活！】
千鈞一發之際，沈越川甚至來不及思考，只感覺一股溫暖而浩瀚的金色光芒，從他體內迸發而出，瞬間形成一個堅不可摧的光罩，將他與身旁的蕭辰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蕭辰並未依賴護盾，而向前踏出一步，直面墨塵子。
只見他雙手虛擡，周身氣勢驟然一變，仿佛與整個大胤王朝的山川社稷相連，金色氣運洪流，自他頭頂虛空中隱約浮現的龍影中奔湧而出。
“鎮！”
蕭辰口吐真言，聲如黃鐘大呂，金色氣運洪流化作定海神針，壓向自爆的墨塵子，護著身後的人寸步不讓。
王朝氣運的浩瀚鎮壓，對上了地火靈脈的狂暴反噬！
刺目的光芒充斥了整個空間，讓人無法視物。
沈越川只感到護盾劇烈震顫，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但終究，無數信念匯聚的力量，頂住了最致命的第一波沖擊。
而蕭辰的氣運鎮壓，則如磐石，穩住了後續的能量亂流。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漸漸消散。
墨塵子所在的位置只剩一片焦黑虛無，形神俱滅，山腹雖一片狼藉，巖漿噴濺、炎晶步道斷裂大半，但涅槃臺與鳳羽根卻完好無損，周遭守護靈壓隨墨塵子隕落迅速退去。
【確認目標墨塵子生命體征消失。】
【檢測到涅槃臺守護靈壓解除。】
【叮！恭喜宿主與深度羈絆者（蕭辰）協同作戰，成功擊殺關鍵反派墨塵子，徹底解除鳳羽根守護！】
【終極任務物品涅槃鳳羽根已處於可獲取狀態！】
成……成功了？
他們闖過了最難的關卡，輕易幹掉了BOSS？
沈越川有點不敢置信，回頭看蕭辰，緊張道：“你沒事吧？臉色這麽白，是不是靈力耗太多了？”
“無事。”
沈越川將信將疑，卻還是心中喜悅蓋過，一把撲向蕭辰，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臉頰泛紅，眼底亮得像盛滿星辰。
“蕭辰，我們贏了，真的贏了！”
蕭辰被撞得踉蹌了一下，身體僵硬，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幾乎是本能地，擡起手臂，回抱住了沈越川。
手臂收緊，將人更牢固地圈在自己懷裏。
這個擁抱堅實而滾燙，卻只持續了一瞬，蕭辰便像被燙到一般迅速松開手，輕輕將沈越川推離些許，別過臉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笑臉。
“嗯，任務完成了，先取鳳羽根。”
他說完，便立刻轉身，看向涅槃臺上的鳳羽根。
沈越川還沈浸在成功的狂喜中，沒太在意蕭辰這點細微的異常，或者說，他習慣了蕭辰這種口是心非。
他笑嘻嘻地湊過去，撞了撞蕭辰的肩膀：“對對對，任務順利，走走走，然後趕緊離開這鬼地方，我覺得我的發際線都要被烤後退了。”
沈越川踏上涅槃臺，小心翼翼地將鳳羽從蓮臺頂端取下，七彩琉璃般的光澤微微流轉，仿佛有生命般輕輕震顫了一下，隨即光華內斂，化作一簇看起來頗為普通的赤金色植物。
【叮！恭喜宿主，終極任務第一階段尋寶集齊，正式完成！】
【物品清單確認：星辰淚（2/3，此界可收集上限）、萬年地心乳（1/1）、涅槃鳳羽根（1/3，此界可收集上限）。】
【能量契合度檢測中……契合度：優秀。】
【第一階段任務評價：S級。獎勵結算延遲……】
一連串的提示讓沈越川有點眼花繚亂，還沒等反應過來，彈窗又飄出一大篇紅字：
【最高優先級警告！】
【偵測到宿主已完成本階段核心任務，觸及真相解鎖閾值。】
【系統本質信息披露：本系統天道之聲，實為高維文明觀測者議會投放於低維世界的文明升維引導及能量收割協議執行終端。】
【核心目的：引導並催化特定世界能量層級躍遷，並在躍遷臨界點，通過預設程序“舉霞飛升”，回收宿主宿主自身在催化過程中產生的超頻信念能量。】
【通俗解釋：宿主是本協議選定的世界催化劑兼最終能量電池。飛升儀式即收割程序，儀式完成後，宿主意識將與回收能量一同被上傳至高維數據庫，□□及當前人格存在將終結。】
【警告：此信息為終極機密，洩露將觸發…滋滋…鑒於宿主表現優異及當前世界能量糾纏度，懲罰機制暫緩。
請宿主謹慎抉擇後續路徑。】
沈越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收割？電池？人格終結？
原來所謂天道代言人、飛升解脫，從頭到尾都是騙局，他所有做的一切任務都只是一場預設好結局的游戲，自己不過是枚用完即棄的棋子。
“沈越川？”蕭辰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異常，沈越川臉色在幾息內褪盡血色，眼神空洞失焦，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你怎麽了？”蕭辰心中一緊，立刻上前，毫不猶豫地握住了他冰涼的手，“可是鳳羽根有何異常？還是方才受傷了？”
手心傳來的溫暖將沈越川從冰冷的窒息感中稍稍拉回。
他擡起頭，面對蕭辰的關心，心裏酸澀難受。
他張了張嘴，“蕭辰，我……我有件事，必須現在告訴你。”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組織語言，盡管這真相他自己都還沒能完全消化。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開口，第一句話就讓蕭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也不知道怎麽來的，一睜眼，就變成了這個散修的身體，然後被所謂的天道之聲系統綁定。”
“它讓我做任務、集寶物，說完成後就能舉霞飛升，我一直以為，飛升是回家的路，是解脫……”
他苦笑了一下，笑容比哭還難看。
“可剛才它告訴我，系統根本不是天道，只是高維文明的收割工具，飛升就是收割我的時候，我只是它們選中的工具，一塊用完就扔的傀儡。”
沈越川說完，緊緊盯著蕭辰，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他不知道蕭辰能理解多少高維文明、能量收割這些概念，更不知道蕭辰會如何看待他這個異世來客、系統傀儡。
震驚、疑惑、難以置信……
種種情緒在蕭辰眼中飛快閃過。
沈越川的話，無疑顛覆了他過往的所有認知，沖擊力不亞於他第一次看到天幕。
但片刻的怔忪後，所有覆雜情緒都沈澱為深沈的堅定，他沒有松開沈越川的手，反而握得更緊。
他說，“不管系統是什麽來頭，不管你來自何方，於我而言，你從來都不是什麽工具，只是沈越川。”
他目光深邃，直視沈越川，“是那個會在天幕上胡說八道，會在冰原凍得打哆嗦，會在火山邊想泡涼泉的沈越川。”
“既然飛升是陷阱，那我們便不飛升。寶物集齊了又如何？任務完成了又如何？誰規定必須按它設定的路走？”
“此界是大胤疆域，我是大胤太子，你是我認定的人，在這裏，我說了算。它若敢來收割，我便傾盡王朝氣運，讓它有來無回。
這番話如暖流般席卷全身，驅散了沈越川心底絕望，感動翻湧而上，幾乎要將他淹沒。
而在感動之下，壓抑許久、不敢宣之於口的情愫，終於沖破所有顧慮，脫口而出。
他聲音發顫，緊緊盯著近在咫尺的俊顏，問出了盤旋心頭許久的問題：
“蕭辰……你是不是喜歡我？”
話一出口，沈越川就後悔了，臉頰瞬間爆紅，心臟狂跳不止。
太直白了，太不合時宜了，剛剛還在說生死存亡的大事，怎麽就脫口而出這種話？！
他一定是被系統真相刺激傻了。
果然，蕭辰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握著沈越川的手下意識收緊。
素來冷靜自持的臉上，迅速漫上一層慌亂，不再和沈越川直視，身體僵硬得不敢動彈，卻又控制不住地想看向對方，眼底的慌亂和掙紮一覽無餘。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巖漿池細微的翻滾聲和兩人有些紊亂的呼吸。
良久，蕭辰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低沈卻有些緊繃：
“……別多想。”他垂下眼簾，避開了沈越川直直望過來的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不過是可並肩作戰的朋友。”
說完，他迅速抽回了握著沈越川的手，轉身背對著他，肩膀線條僵硬得筆直。
沈越川看著他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原本緊繃的心弦忽然一松，不安漸漸褪去，甚至忍不住想笑。
這個笨蛋，明明緊張得都快同手同腳了，還死鴨子嘴硬，連撒謊都這麽笨拙。
夥伴嗎？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鳳羽根，又瞥了眼蕭辰僵硬的背影，系統的警告似乎也沒那麽可怕了。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嘴角上揚，將鳳羽根小心收好，走到蕭辰身邊，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語氣恢覆了平日七八分的調調：
“餵，朋友，別發呆了，走，回去我請你吃江南新出的冰鎮蓮子羹，甜絲絲涼沁沁的，正好壓壓驚。”
蕭辰側過頭，瞥了沈越川一眼，看著他狡黠的笑容，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也莫名松緩了些許。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
抵達江南後，蕭辰沒有久留。
他需要立刻回京覆命，處理後續，尤其是應對對寶物念念不忘的父皇。
“你就在此安心休養，莫要再亂跑。”蕭辰離開前，難得啰嗦地囑咐。
沈越川抱著軟枕歪在榻上，有氣無力地揮揮手：“知道啦太子殿下，您安心回京，我保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乖乖當個養傷的閑人，絕不添亂。”
他盯著蕭辰的下頜線，輕聲道：“你也小心，別跟你父皇硬剛，萬事以自身為重。”
蕭辰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輕輕一點頭，轉身離去。
幾日後，京城，朝堂。
蕭辰一身朝服，風塵仆仆卻身姿挺拔，氣息沈穩，將擬好的奏報雙手呈上。
“啟稟父皇，兒臣與沈修士已自焚天谷返程，清玄派墨塵子綁架宗室、圖謀不軌，布下殺陣加害我二人，現已伏誅，其黨羽亦在全力肅清，暫無遺漏。”
龍椅上的蕭景淵微微頷首，神色淡然，似乎對墨塵子的死並不意外，更關心的是：“墨塵子伏誅，是為大幸。既已順利返程，那涅槃鳳羽根，想必也已到手。”
“托父皇洪福，已然取得。”蕭辰面不改色。
“此等天地神物，關乎國運興衰，理應歸入內庫妥善保管。辰兒，即刻將鳳羽根，連同此前所得星辰淚、萬年地心乳一並呈交，朕自有安排。”
果然還是為了寶物。
蕭辰心中冷笑，面上恭敬。
“父皇明鑒，非是兒臣不願遵旨，實乃事出有因。據沈修士所言，三大寶物皆為天地靈物，氣息相連，且剛到手靈韻尚未穩固，需以特殊法門與自身靈力一同溫養數月，方能鎖住靈韻，避免消散損耗。若此時強行分離移交，恐寶物受損，此前所有付出皆前功盡棄，得不償失。”
他話音剛落，蕭景淵臉上的笑意便淡了幾分，死死盯著蕭辰，語氣意味深長，話裏有話：“需與他共同溫養？此言當真？辰兒，你自幼沈穩，莫不是為了沈修士，連父皇的話都敢敷衍，舍不得將寶物交出？”
“父皇，兒臣所言句句屬實。寶物雖好，但若因處置不當而損毀，非但無益，反招禍患。沈修士乃天道所鐘，亦是助我大胤良多之人，於公於私，兒臣都認為，應由他暫時保管並溫養寶物，待其穩固後，兒臣自會帶他入京，再議後續，絕不敢誤了國運大事，望父皇明察。”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暗流湧動。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良久，蕭景淵忽地一笑，靠回龍椅。
“也罷，辰兒思慮周全，言之有理，便依你所言，只是溫養不可無期限，待沈修士休養妥當，寶物靈韻穩固，你即刻帶他入京。”
“兒臣遵旨。”蕭辰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神色，行禮告退。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暫時的妥協。
父皇並未放棄對寶物的覬覦，也未放棄對沈越川的興趣。
返回東宮，處理完堆積的政務，已是深夜。
蕭辰揉了揉眉心，又想起沈越川，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兩人相處的點滴。
他拿出傳訊玉佩，傳訊：“安抵京城，諸事已稟，父皇暫未深究，你好生休養，勿念。
江南小院，沈越川正對著一桌子江南特色點心大快朵頤，美其名曰補充大戰消耗。
系統真相帶來的陰霾，早已被美食暫時壓下，反正愁也無用，不如先吃好喝好，養足精神應對後續危機。
“這個悶騷，明明惦記著，偏要裝得冷淡。”他嘀咕著，然後將靈力註入傳訊玉佩。
可一想到蕭辰匆匆離去的背影，沈越川心裏又酸又軟，空落落的感覺愈發強烈，猶豫了半天，終究沒忍住，註入靈力，敲下一行字，直白得讓他自己都有些臉紅：
“京城事務忙完了嗎？江南的蓮子羹甜而不膩，荷塘的荷花開得正好，我……有點想你了。”
發送出去後，沈越川立刻把玉佩扔到一邊，用枕頭捂住臉，內心尖叫：“啊啊啊我在發什麽，這麽肉麻，他會不會覺得我腦子被火山烤壞了？！”
京城，東宮書房。
蕭辰剛脫下朝服，換上常服，準備稍作歇息。
傳訊玉佩微微一熱。
他拿起玉佩，看到那行字，整個人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我……有點想你了。”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帶著江南水汽的暖風，猝不及防地撞進他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心臟在胸腔裏失了節奏，瘋狂地跳動起來，震得他手心發麻。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直沖頭頂的熱意，攥緊玉佩，凝聚靈力，想回覆的話在腦海中刪刪改改，終究覺得多言皆是多餘，只敲下兩個字，力道沈穩，力透玉背。
“等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兩人十指緊扣的手從未松開, 借著玉佩的靈光，頂著極致的高溫與威壓，闖過焚鳳陣最後一段狂暴火甬道。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身處一座被掏空的巨大山腹, 腳下是翻滾著暗金色巖漿的池子, 灼熱氣流蒸騰而上，稍一靠近便覺肌膚灼痛，連呼吸都帶著火星。
巖漿池中心，一座蓮花狀高臺赫然矗立, 通體晶瑩剔透，層層花瓣流淌著金光澤, 神聖又灼熱。
高臺頂端, 一簇尺許長的奇異植物靜靜懸浮，根須虬結如鳳凰尾羽，通體流轉著七彩琉璃光, 磅礴神聖的生機四溢,
涅槃臺, 鳳羽根。
“找到了！”沈越川興奮地低呼, 但隨即又垮下臉，“可是這怎麽過去？飛過去嗎？這巖漿池看著不像能游泳的樣子啊！”
【掃描涅槃臺環境……檢測到高強度力場屏障及殘餘守護靈壓，直接飛行、空間跨越將觸發致命反擊。建議通過涅槃臺延伸的“炎晶步道”接近。】
系統迅速給出分析，並在沈越川視野中標出了一條高溫凝結的晶體構成的狹窄小徑，從他們所在的平臺蜿蜒通向巖漿池中心的涅槃臺。
步道窄得只容半只腳，下方就是沸騰的巖漿, 看著就讓人腿軟。
“走。”蕭辰率先踏上了第一步。
他腳步極穩，周身淡金色的氣運之力微微蕩漾。
隨即踏出兩步，回頭, 道：“踩穩，跟著我的腳步。”
沈越川咽了口唾沫，給自己打氣，靈力盡數灌註雙腳，小心翼翼踏上步道，剛落腳就忍不住打了個顫，身體下意識晃了晃。
蕭辰側身回頭，伸手穩穩扶了下他的腰，掌心溫熱的觸感轉瞬即逝，只留下一絲餘溫，卻瞬間穩住了他的心神。
“別怕，有我。”
兩人一前一後，在滾燙的巖漿上方如履薄冰，熱浪舔舐著衣袍，即便有護甲隔絕，心理壓力也足以讓人窒息。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涅槃臺底部，準備攀上蓮花臺階時，忽然身後火甬道口傳來墨塵子的聲音：“休想奪走鳳羽根！”
墨塵子披頭散發，道袍破爛不堪，竟不顧焚鳳陣反噬，強行沖破缺口追了進來。
他狀若瘋魔，猙獰大笑：“老夫百年心血，豈能毀於爾等小輩之手，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死！”
話落，整個山腹劇烈震顫，巖漿池瘋狂沸騰，噴濺出丈高的巖漿。
沈越川心頭一緊，下意識往蕭辰身邊靠去，身體緊緊貼住他的胳膊。
【警告！檢測到目標墨塵子啟動終極自毀程序，能量等級：元嬰自爆，爆炸威力足以摧毀此空間一切存在！】
【信念護盾檢測到超越常規的致命威脅，符合觸發條件！】
【護盾激活！】
千鈞一發之際，沈越川甚至來不及思考，只感覺一股溫暖而浩瀚的金色光芒，從他體內迸發而出，瞬間形成一個堅不可摧的光罩，將他與身旁的蕭辰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蕭辰並未依賴護盾，而向前踏出一步，直面墨塵子。
只見他雙手虛擡，周身氣勢驟然一變，仿佛與整個大胤王朝的山川社稷相連，金色氣運洪流，自他頭頂虛空中隱約浮現的龍影中奔湧而出。
“鎮！”
蕭辰口吐真言，聲如黃鐘大呂，金色氣運洪流化作定海神針，壓向自爆的墨塵子，護著身後的人寸步不讓。
王朝氣運的浩瀚鎮壓，對上了地火靈脈的狂暴反噬！
刺目的光芒充斥了整個空間，讓人無法視物。
沈越川只感到護盾劇烈震顫，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但終究，無數信念匯聚的力量，頂住了最致命的第一波沖擊。
而蕭辰的氣運鎮壓，則如磐石，穩住了後續的能量亂流。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漸漸消散。
墨塵子所在的位置只剩一片焦黑虛無，形神俱滅，山腹雖一片狼藉，巖漿噴濺、炎晶步道斷裂大半，但涅槃臺與鳳羽根卻完好無損，周遭守護靈壓隨墨塵子隕落迅速退去。
【確認目標墨塵子生命體征消失。】
【檢測到涅槃臺守護靈壓解除。】
【叮！恭喜宿主與深度羈絆者（蕭辰）協同作戰，成功擊殺關鍵反派墨塵子，徹底解除鳳羽根守護！】
【終極任務物品涅槃鳳羽根已處於可獲取狀態！】
成……成功了？
他們闖過了最難的關卡，輕易幹掉了BOSS？
沈越川有點不敢置信，回頭看蕭辰，緊張道：“你沒事吧？臉色這麽白，是不是靈力耗太多了？”
“無事。”
沈越川將信將疑，卻還是心中喜悅蓋過，一把撲向蕭辰，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臉頰泛紅，眼底亮得像盛滿星辰。
“蕭辰，我們贏了，真的贏了！”
蕭辰被撞得踉蹌了一下，身體僵硬，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幾乎是本能地，擡起手臂，回抱住了沈越川。
手臂收緊，將人更牢固地圈在自己懷裏。
這個擁抱堅實而滾燙，卻只持續了一瞬，蕭辰便像被燙到一般迅速松開手，輕輕將沈越川推離些許，別過臉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笑臉。
“嗯，任務完成了，先取鳳羽根。”
他說完，便立刻轉身，看向涅槃臺上的鳳羽根。
沈越川還沈浸在成功的狂喜中，沒太在意蕭辰這點細微的異常，或者說，他習慣了蕭辰這種口是心非。
他笑嘻嘻地湊過去，撞了撞蕭辰的肩膀：“對對對，任務順利，走走走，然後趕緊離開這鬼地方，我覺得我的發際線都要被烤後退了。”
沈越川踏上涅槃臺，小心翼翼地將鳳羽從蓮臺頂端取下，七彩琉璃般的光澤微微流轉，仿佛有生命般輕輕震顫了一下，隨即光華內斂，化作一簇看起來頗為普通的赤金色植物。
【叮！恭喜宿主，終極任務第一階段尋寶集齊，正式完成！】
【物品清單確認：星辰淚（2/3，此界可收集上限）、萬年地心乳（1/1）、涅槃鳳羽根（1/3，此界可收集上限）。】
【能量契合度檢測中……契合度：優秀。】
【第一階段任務評價：S級。獎勵結算延遲……】
一連串的提示讓沈越川有點眼花繚亂，還沒等反應過來，彈窗又飄出一大篇紅字：
【最高優先級警告！】
【偵測到宿主已完成本階段核心任務，觸及真相解鎖閾值。】
【系統本質信息披露：本系統天道之聲，實為高維文明觀測者議會投放於低維世界的文明升維引導及能量收割協議執行終端。】
【核心目的：引導並催化特定世界能量層級躍遷，並在躍遷臨界點，通過預設程序“舉霞飛升”，回收宿主宿主自身在催化過程中產生的超頻信念能量。】
【通俗解釋：宿主是本協議選定的世界催化劑兼最終能量電池。飛升儀式即收割程序，儀式完成後，宿主意識將與回收能量一同被上傳至高維數據庫，□□及當前人格存在將終結。】
【警告：此信息為終極機密，洩露將觸發…滋滋…鑒於宿主表現優異及當前世界能量糾纏度，懲罰機制暫緩。
請宿主謹慎抉擇後續路徑。】
沈越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收割？電池？人格終結？
原來所謂天道代言人、飛升解脫，從頭到尾都是騙局，他所有做的一切任務都只是一場預設好結局的游戲，自己不過是枚用完即棄的棋子。
“沈越川？”蕭辰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異常，沈越川臉色在幾息內褪盡血色，眼神空洞失焦，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你怎麽了？”蕭辰心中一緊，立刻上前，毫不猶豫地握住了他冰涼的手，“可是鳳羽根有何異常？還是方才受傷了？”
手心傳來的溫暖將沈越川從冰冷的窒息感中稍稍拉回。
他擡起頭，面對蕭辰的關心，心裏酸澀難受。
他張了張嘴，“蕭辰，我……我有件事，必須現在告訴你。”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組織語言，盡管這真相他自己都還沒能完全消化。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開口，第一句話就讓蕭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也不知道怎麽來的，一睜眼，就變成了這個散修的身體，然後被所謂的天道之聲系統綁定。”
“它讓我做任務、集寶物，說完成後就能舉霞飛升，我一直以為，飛升是回家的路，是解脫……”
他苦笑了一下，笑容比哭還難看。
“可剛才它告訴我，系統根本不是天道，只是高維文明的收割工具，飛升就是收割我的時候，我只是它們選中的工具，一塊用完就扔的傀儡。”
沈越川說完，緊緊盯著蕭辰，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他不知道蕭辰能理解多少高維文明、能量收割這些概念，更不知道蕭辰會如何看待他這個異世來客、系統傀儡。
震驚、疑惑、難以置信……
種種情緒在蕭辰眼中飛快閃過。
沈越川的話，無疑顛覆了他過往的所有認知，沖擊力不亞於他第一次看到天幕。
但片刻的怔忪後，所有覆雜情緒都沈澱為深沈的堅定，他沒有松開沈越川的手，反而握得更緊。
他說，“不管系統是什麽來頭，不管你來自何方，於我而言，你從來都不是什麽工具，只是沈越川。”
他目光深邃，直視沈越川，“是那個會在天幕上胡說八道，會在冰原凍得打哆嗦，會在火山邊想泡涼泉的沈越川。”
“既然飛升是陷阱，那我們便不飛升。寶物集齊了又如何？任務完成了又如何？誰規定必須按它設定的路走？”
“此界是大胤疆域，我是大胤太子，你是我認定的人，在這裏，我說了算。它若敢來收割，我便傾盡王朝氣運，讓它有來無回。
這番話如暖流般席卷全身，驅散了沈越川心底絕望，感動翻湧而上，幾乎要將他淹沒。
而在感動之下，壓抑許久、不敢宣之於口的情愫，終於沖破所有顧慮，脫口而出。
他聲音發顫，緊緊盯著近在咫尺的俊顏，問出了盤旋心頭許久的問題：
“蕭辰……你是不是喜歡我？”
話一出口，沈越川就後悔了，臉頰瞬間爆紅，心臟狂跳不止。
太直白了，太不合時宜了，剛剛還在說生死存亡的大事，怎麽就脫口而出這種話？！
他一定是被系統真相刺激傻了。
果然，蕭辰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握著沈越川的手下意識收緊。
素來冷靜自持的臉上，迅速漫上一層慌亂，不再和沈越川直視，身體僵硬得不敢動彈，卻又控制不住地想看向對方，眼底的慌亂和掙紮一覽無餘。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巖漿池細微的翻滾聲和兩人有些紊亂的呼吸。
良久，蕭辰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低沈卻有些緊繃：
“……別多想。”他垂下眼簾，避開了沈越川直直望過來的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不過是可並肩作戰的朋友。”
說完，他迅速抽回了握著沈越川的手，轉身背對著他，肩膀線條僵硬得筆直。
沈越川看著他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原本緊繃的心弦忽然一松，不安漸漸褪去，甚至忍不住想笑。
這個笨蛋，明明緊張得都快同手同腳了，還死鴨子嘴硬，連撒謊都這麽笨拙。
夥伴嗎？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鳳羽根，又瞥了眼蕭辰僵硬的背影，系統的警告似乎也沒那麽可怕了。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嘴角上揚，將鳳羽根小心收好，走到蕭辰身邊，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語氣恢覆了平日七八分的調調：
“餵，朋友，別發呆了，走，回去我請你吃江南新出的冰鎮蓮子羹，甜絲絲涼沁沁的，正好壓壓驚。”
蕭辰側過頭，瞥了沈越川一眼，看著他狡黠的笑容，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也莫名松緩了些許。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
抵達江南後，蕭辰沒有久留。
他需要立刻回京覆命，處理後續，尤其是應對對寶物念念不忘的父皇。
“你就在此安心休養，莫要再亂跑。”蕭辰離開前，難得啰嗦地囑咐。
沈越川抱著軟枕歪在榻上，有氣無力地揮揮手：“知道啦太子殿下，您安心回京，我保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乖乖當個養傷的閑人，絕不添亂。”
他盯著蕭辰的下頜線，輕聲道：“你也小心，別跟你父皇硬剛，萬事以自身為重。”
蕭辰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輕輕一點頭，轉身離去。
幾日後，京城，朝堂。
蕭辰一身朝服，風塵仆仆卻身姿挺拔，氣息沈穩，將擬好的奏報雙手呈上。
“啟稟父皇，兒臣與沈修士已自焚天谷返程，清玄派墨塵子綁架宗室、圖謀不軌，布下殺陣加害我二人，現已伏誅，其黨羽亦在全力肅清，暫無遺漏。”
龍椅上的蕭景淵微微頷首，神色淡然，似乎對墨塵子的死並不意外，更關心的是：“墨塵子伏誅，是為大幸。既已順利返程，那涅槃鳳羽根，想必也已到手。”
“托父皇洪福，已然取得。”蕭辰面不改色。
“此等天地神物，關乎國運興衰，理應歸入內庫妥善保管。辰兒，即刻將鳳羽根，連同此前所得星辰淚、萬年地心乳一並呈交，朕自有安排。”
果然還是為了寶物。
蕭辰心中冷笑，面上恭敬。
“父皇明鑒，非是兒臣不願遵旨，實乃事出有因。據沈修士所言，三大寶物皆為天地靈物，氣息相連，且剛到手靈韻尚未穩固，需以特殊法門與自身靈力一同溫養數月，方能鎖住靈韻，避免消散損耗。若此時強行分離移交，恐寶物受損，此前所有付出皆前功盡棄，得不償失。”
他話音剛落，蕭景淵臉上的笑意便淡了幾分，死死盯著蕭辰，語氣意味深長，話裏有話：“需與他共同溫養？此言當真？辰兒，你自幼沈穩，莫不是為了沈修士，連父皇的話都敢敷衍，舍不得將寶物交出？”
“父皇，兒臣所言句句屬實。寶物雖好，但若因處置不當而損毀，非但無益，反招禍患。沈修士乃天道所鐘，亦是助我大胤良多之人，於公於私，兒臣都認為，應由他暫時保管並溫養寶物，待其穩固後，兒臣自會帶他入京，再議後續，絕不敢誤了國運大事，望父皇明察。”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暗流湧動。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良久，蕭景淵忽地一笑，靠回龍椅。
“也罷，辰兒思慮周全，言之有理，便依你所言，只是溫養不可無期限，待沈修士休養妥當，寶物靈韻穩固，你即刻帶他入京。”
“兒臣遵旨。”蕭辰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神色，行禮告退。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暫時的妥協。
父皇並未放棄對寶物的覬覦，也未放棄對沈越川的興趣。
返回東宮，處理完堆積的政務，已是深夜。
蕭辰揉了揉眉心，又想起沈越川，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兩人相處的點滴。
他拿出傳訊玉佩，傳訊：“安抵京城，諸事已稟，父皇暫未深究，你好生休養，勿念。
江南小院，沈越川正對著一桌子江南特色點心大快朵頤，美其名曰補充大戰消耗。
系統真相帶來的陰霾，早已被美食暫時壓下，反正愁也無用，不如先吃好喝好，養足精神應對後續危機。
“這個悶騷，明明惦記著，偏要裝得冷淡。”他嘀咕著，然後將靈力註入傳訊玉佩。
可一想到蕭辰匆匆離去的背影，沈越川心裏又酸又軟，空落落的感覺愈發強烈，猶豫了半天，終究沒忍住，註入靈力，敲下一行字，直白得讓他自己都有些臉紅：
“京城事務忙完了嗎？江南的蓮子羹甜而不膩，荷塘的荷花開得正好，我……有點想你了。”
發送出去後，沈越川立刻把玉佩扔到一邊，用枕頭捂住臉，內心尖叫：“啊啊啊我在發什麽，這麽肉麻，他會不會覺得我腦子被火山烤壞了？！”
京城，東宮書房。
蕭辰剛脫下朝服，換上常服，準備稍作歇息。
傳訊玉佩微微一熱。
他拿起玉佩，看到那行字，整個人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我……有點想你了。”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帶著江南水汽的暖風，猝不及防地撞進他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心臟在胸腔裏失了節奏，瘋狂地跳動起來，震得他手心發麻。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直沖頭頂的熱意，攥緊玉佩，凝聚靈力，想回覆的話在腦海中刪刪改改，終究覺得多言皆是多餘，只敲下兩個字，力道沈穩，力透玉背。
“等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