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見(一) “你……能保護我嗎?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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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一) “你……能保護我嗎?我會……

咣當——

老舊門撞擊墻壁沈痛哀嚎, 緊接著是氣勢沖沖的腳步聲,噠噠噠猶如敲著腦部神經,屋內江宥燃驟然睜開眼, 意識到什麽臉色微變, 旋即臥室門被大聲踢開。

“錢呢?!趕緊給老子拿出來!!!”江武直直沖進來,開始翻箱倒櫃找錢, 頭發亂糟糟好似雞窩, 滿臉通紅,身上酒氣沖天, 一定又是把錢輸完了才回來。

像今天這樣的場景已經重演無數遍,江宥燃眼中浮現幾分厭惡, 譏諷道:“家裏有沒有錢你心裏不是最清楚。”

衣櫃裏衣服都被扒拉出來, 然後被狠狠扔到地上, 江武一毛錢都沒找到, 怒發沖冠,哼哧哧又去翻抽屜, 厲聲:“怎麽會沒錢?!你上學的錢呢!!我可是你老子, 趕緊給我!快點!”

江宥燃腦袋昏沈沈,臉色不太好,呼吸灼熱,嗓子也幹,渾身冒冷汗,應該是發燒了, 猛一起來頭有些暈,他不想看見江武,自然也不想跟江武說話,翻身下床, 打算出去。

誰知,江武找不到錢情緒更加暴躁,目眥欲裂,箭步上前拽住江宥燃,開始搜他的兜,“把錢給我!!!”

“你他媽的滾!”江宥燃被抓住心裏惱火,眉頭擰緊,他畢竟才十七歲,加上身體不舒服,力氣哪裏比得上喝醉酒的江武,一時沒抽出來手,便用手肘撞擊江武腹部。

猝不及防挨了一胳膊肘,江武痛得齜牙咧嘴,但下一秒手裏從江宥燃兜裏摸到紙幣,心中一喜,結果掏都是一塊五塊的,最大的也就二十,加起來連一百都沒有,這有個屁用,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那邊人都等著他呢,他回家沒拿到錢豈不是讓人看笑話,丟臉丟大發。

空歡喜一場,江武怒氣更盛:“我是你老子,你他媽敢讓老子滾,江宥燃真有你的!你是我生出來的,我再不好再壞也是你爹,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一輩子都別想擺脫我!你媽死了是解脫了,但你就繼續受著吧,以後也別上學了,浪費錢,趕緊出去掙錢孝敬我!”

江宥燃使勁甩開他,眼神似刀子,冷冷道:“我的錢就是扔垃圾桶裏也不會給你,你死了這條心。”

“你奶奶的!”江武徹底被惱怒了,面目猙獰,倏爾擡腳踹了江宥燃一腳,然後拎起旁邊的椅子直接就往他身上砸,口不擇言:“你是不是不活膩了江宥燃,當初怎麽不和你媽一起死了,省的礙我的眼!!!”

賭-癮上頭得不到滿足,江武此刻像個惱怒的野獸,拳打腳踢落在江宥燃身上,想從他臉上看到痛苦求饒的表情,以便滿足他內心的暴力因子。

江宥燃躬身縮在地上,雙手抱住頭,咬緊牙關不發出聲音,眼眶猩紅,江武無非就是想看他痛苦,他越痛苦江武越激動興奮,如果他沒什麽反應,江武自覺無趣便會停手。

他已經習慣了,從記事起他的生活就時時刻刻處於水深火熱中,宛如爛在泥土裏,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

沒幾分鐘,江武興味索然地停下,差點被椅子絆倒,他罵罵咧咧一腳踢開椅子。

椅子劈裏啪啦撞到床尾散架了,發出嗚咽幾聲,也算是解脫了,江武啐了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響,丟臉的東西!我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看看別人的兒子,早早下學出去打工,回來給他爸又是酒就是金項鏈的,而我呢?連個屁都沒見著,還天天吃我的花我的!要你有什麽用,有什麽用?!!”

發洩一通,江武跌跌撞撞地出門了。

江宥燃粗喘著氣,慢半拍摸了摸腿,應該沒有斷,良久,他才徐徐爬起來,走到浴室,將身上的血跡洗幹凈,不用看也知道他此刻的樣子很狼狽。

將屋裏的衣服撿起來拍拍上面的灰塵,挑了個還算幹凈的黑色衣服換上,其餘的放進衣櫃裏,然後想去抽屜找找有沒有創可貼,湊合一下,但沒找到,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他戴上棒球帽出去。

僅有的錢被江武拿走了,沒錢買藥了,就這樣吧,江宥燃想,從小到大這樣的情況數不勝數,他命硬,一直活到現在,也是個奇跡。

江宥燃這幾個月在一家飯店幫忙,老板看他是未成年,每天只給五十塊錢,中午和晚上管一頓飯,他星期天回去,也經常逃學去。

沒辦法,他現在溫飽都成問題,哪裏還有心思去上學,他有時想,要不然幹脆輟學算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也考不上大學,浪費錢。

往常他都是跑著去飯店,但今天受傷,腿腳不利索,速度慢了許多,到了飯點已經遲到十分鐘,他忍痛快步跑到後廚,低頭跟老板說:“對不起,有事來晚了,我這就幹活。”

“你怎麽不下班再來!”老板剛炒好一盤菜,手上油乎乎的,臉色有些難看,搖了搖頭:“我已經找到合適的員工了,今天就開始上班了,不需要你了,你走吧!”

話音剛落,就進來一個小夥,瞧著大約二十歲,眼疾手快端起盤子,瞥了眼江宥燃就匆匆收回視線,沖老板笑道:“我這就給客人送過去。”

江宥燃動作一頓,過了會,見老板態度堅t決,聲音有些沙啞:“那我這個月的工資……”

“給你給你,跟八百年沒見過錢似的。”老板娘掀開破舊的簾子扭著腰進來,橫眉倒豎,斜睨了江宥燃一眼,將手裏的兩百塊錢扔到江宥燃面前,沒好氣道:“拿完錢趕緊走吧,別在這耽誤我們做生意,就你這樣的誰家敢雇你。”

老板沒吭聲。

江宥燃垂眸看著飄到地上散落的兩張紅票,捏了下褲角線,隨後擡頭直視老板娘,眸光微冷:“我這個月幹了十六天,應該是八百。”

他此刻額角和側臉青一塊紫一塊,隱隱泛著血絲,輪廓冷硬,面無表情的樣子有些嚇人,老板娘心中有些發怵,但他老公在這呢,江宥燃總不能打她,便挺直腰板,輕嗤道:“你還敢跟我提?!叫你來幹活,三天兩頭遲到,飯量跟豬一樣,我們是小本生意,可吃不起。飯錢就從你工資裏,給你兩百還算不錯了,趕緊走趕緊走。”

“我這個月只有今天下午遲到了。”江宥燃嘴唇因為幹澀起皮,靠著身後的櫥櫃,喘口氣:“而且,是你們說管飯,我每頓也就吃一碗,而老板頓頓吃三碗。”

老板眉角一抽。

江宥燃繼續開口:“今天下午遲到了,上午的工資我就不要了,但是之前十六天的錢,八百塊,都給我。”

老板娘絲毫不心虛,理直氣壯:“誰知道你有沒有偷吃?!我是老板,說你遲到你就是遲到了,我不想跟你在這掰扯。”

見講道理說不通,江宥燃索性不廢話了,一把拿起旁邊的刀,壓下嘴裏的腥甜:“給我錢!”

他身上有傷,眼神淩厲,提著刀簡直跟亡命之徒似的,老板娘頓時嚇破了膽,她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江宥燃居然敢提刀威脅他們,連忙躲到老板身後,聲音像漏氣的氣球:“你……你敢!江宥燃,我們會報警的。”

老板顯然也慌了,但比老板娘好些,往後退了一步,戒備地盯著他:“江宥燃,你別沖動。”

江宥燃漠然看著他倆,一字一頓道:“給我錢。”

老板一掌拍在老板娘肩膀上,大聲道:“給他錢!你不想活了嗎?”

老板娘摳搜慣了,好不容易省六百,如今又要全部退回去,難免不甘心,簡直跟割她的肉一樣,但江宥燃跟不要命的瘋子似的,她只好又掏出六百,直接扔到江宥燃面前:“拿走!死窮鬼!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江宥燃沒理她,彎腰把地上的錢都撿起來,確定是八百後,疊好塞進兜裏,把刀放回原位,直接轉身走了。

後面傳來夫妻倆相互埋怨的聲音。

“你找的這是什麽人啊,天天一身傷,一看就是經常跟人打架的混混,現在流氓痞子炸街可不得了,身上天天裝著刀子,今天捅這個明天殺那個的。哎,幸好我們孩子上學沒在家,嚇到了怎麽辦?!”

“我哪知道,再說當初招他你不也同意了,而且,他幹多少天你給多少工資不就行了嗎?你要是老老實實給他錢還會有這檔子事嗎?見識短的婆娘。”

“你還怪起我來了,一開始你不也沒說話,好人都讓你做盡了,就我是壞人行了吧。”

“行了行了,還說這幹啥,趕緊幹活。”

“江宥燃那樣,一看就是沒媽的孩子,我要是有這樣的孩子氣得要一頭撞死,長大了也是危害社會,就應該抓進監獄好好改造。”

“……”

出來後,看著車流不息的街道,江宥燃眼神除了迷茫外還有麻木,他沒工作了,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這個工作是之前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他們看他未成年都不會輕易招收他,怕擔責任。

去學校嗎?可他兜裏的錢最多也就只能撐一個月,花完就沒了。

江宥燃陡然抽空了力氣,脊背微彎,盡管渾身酸痛,尤其是腿,整個身體沈重,但他好似沒有感覺,漫無目的繼續走著,活像個孤魂野鬼。

路過商場,進進出出的人要麽是大人牽著小孩,要麽是同學與朋友結伴而行,打打鬧鬧,臉上洋溢著歡快笑容,而只有他,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只有他,孤獨一人……

最後來到湖邊,天氣微蒙蒙暗,天邊聚起黑壓壓的烏雲,電閃雷鳴,不一會就下起了蒙蒙細雨。行人有的撐起了雨傘,有的疾步而行找個地方躲雨,江宥燃則是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下了。

水珠飄至傷口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但跟其他的傷比起來已經算輕的了,而且被打從小打到大,他的耐疼能力很高了。

聽媽媽唐汀蘭說,江武年輕時人模狗樣,端的是風度翩翩,倆人大學自由戀愛,但媽媽父母知道後堅決反對。

江武雖然人長得還行,但家裏是農村的,差距太大,父母不想女兒婚後,讓唐汀蘭跟江武分手。當時他們倆正熱戀中,哪裏肯分手,也不知江武怎麽哄騙的,唐汀蘭居然跟家裏人鬧掰了,與他私奔了。

本以為遇到了真愛,結婚後也過了兩年苦中帶甜的生活,但不料,江武事不順,脾氣越來越暴躁,開始用酒精麻痹自己,離職後整天與狐朋狗友出去玩,也不顧家,小孩也不管。

唐汀蘭每天要上班,還要照顧江宥燃,家務也是她的,那兩年,她肉眼可見的衰老,本以為江武過陣子會好些,誰知道他喝醉後開始打她,有時候甚至連小孩都打。

這個名為愛情的包裝被撕開,美好夢幻都破碎了,只剩下骯臟不堪,唐汀蘭徹底崩潰了,她要跟江武離婚,但江武哪肯同意,去唐汀蘭公司裏鬧,害她被辭退,還把她身份證和戶口本藏起來,堅決不離婚。

否則,他上哪去找養著他的人,他如今不如當年那樣人模狗樣了。

唐汀蘭整天郁郁寡歡,她早就後悔了,當初應該聽父母的話,但既然與家裏人斷絕關系,她也沒臉回去了,到頭來還讓他們傷心難過。

等到江宥燃十二歲時,唐汀蘭自殺了,割腕,走的時候嘴角掛著笑意,她終於解脫了。

江宥燃繼續過著破破爛爛的生活,長大後好些,至少能掙點飯錢,不至於餓死。

江宥燃也想過自殺,譬如跳樓,但是太疼了,萬一砸到人怎麽辦?死狀太慘,第一個看見他的要倒黴了。

割腕?但是要感受血液流逝的痛苦,也疼,死亡時間有點長。

跳河?要感受窒息的痛苦,而死後身體會飄上來,光溜溜的,太難看了。

吃藥更不用說了,也很痛苦,再說不容易買到。

其實說來也可笑,他都要死了,還擔心疼不疼,可能還是不想死吧。

可是活著太累了太累了,他真的堅持不下去了,已經頑強掙紮了十幾年。

他這爛透腐朽的人生裏,他不知自己活著有什麽意義,也許正如老板娘說的,將來會成為社會毒瘤,拉低社會整體素質,世界上那麽多人,多他一個少他一個毫無區別。

他死了,時間會繼續轉動,世界會繼續運作,不會有人為他傷心,不會有人為他哭泣。

江宥燃直直盯著湖面,其實窒息也就幾分鐘,那之後就不會感到痛苦了。如果死後變成鬼,第一個他就把江武送走,順便嚇別人玩。

他站起來,一瘸一拐走到湖面的欄桿處,安置的欄桿不高,只到他大腿處。

江宥燃動了下,剛準備動作,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清朗的嗓音:“你……你好?”

江宥燃微楞,只好先將計劃擱置,轉身,就見不遠處站著穿著藍白相間校服的少年,皮膚似雪,五官精致漂亮,看一眼就很驚艷,氣喘籲籲,扶著膝蓋緩氣,額間布滿細密的汗珠,像是剛逃命過來。

他不認識這個少年,保持沈默,而且對方很瘦,呼吸時胸膛顫抖,他覺得對方下一秒可能要岔氣。

少年緩了會,站直,掏出紙巾擦了擦臉,看著江宥燃,神情似乎有一些緊張:“你是六中高二(2)班的江宥燃嗎?我是4班的許逾白。”

江宥燃點頭,還是沒吭聲。

此刻,天已經完全黑了,街道兩旁的路燈亮起,許逾白背著黃-色光暈,黑漆漆的眼睛猶如水洗過一般亮晶晶,他指尖扣著衣角邊,張了張口,過了會小聲開口:“你……能保護我嗎?我會給你保護費。”

“什麽?”他聲音有些小,江宥燃聽得斷斷續續的,身子下意識往左邊側了下。

許逾白深吸一口氣,聲音大點:“我說,你能保護我嗎?我會給你錢的,包吃包t住!”

江宥燃陷入沈思,不知信沒信他的話。

“我說的是真的,沒有騙你。”許逾白緊接著開口,“我之前看見你打架,感覺你很厲害,所以才找你。你放心,我會按時給你錢的,日結。”

江宥燃靜默片刻,說:“你說的包吃要一天三頓,錢隨便給就行。”

“可以。”許逾白見有希望,連忙點點頭,報了一個數字:“一天二十?”

“行。”江宥燃比較在意吃的,這樣就不用餓肚子了,還能去學校上課,順便攢點錢,“什麽時候開始?”

“今天就可以,平時只需要上學和下學和我一起就行了,其他時間你自由支配。”許逾白似乎松了口氣,從兜裏掏出一張二十塊錢的紙幣,有些褶皺,走到江宥燃面前,“給你,不過,晚飯我是自己做,要去我家吃。”

“你今晚有地方去嗎,我包住,可以住我家裏,我家就我一個人。”

江宥燃沒接,動了動腿,說:“今晚管飯就行,不用給我錢,你帶路。”

還能再活幾天,江宥燃暫時不打算死了。

有其他地方住,他不想回家裏,不然江武半夜回來,他還要挨打。

許逾白舉著錢:“你拿著吧,就當明天的費用。”

很有道理,江宥燃接過錢揣進兜裏。

半個小時後,江宥燃跟著許逾白來到一棟筒子樓,墻壁斑駁,陽臺的欄桿都生銹了,樓道裏貼的都是廣告,和他住的地方差不多,但沒想到許逾白居然會花錢找人保護他,有些奢侈。

喉嚨裏有些癢意,江宥燃壓著咳嗽幾下,感覺嗓子有些疼,不知是不是感冒加重了。

許逾白從抽屜裏翻出藥箱,放到桌子上:“裏面有溫度計,退燒藥還有其他跌打傷藥,應該還沒過期,水壺有熱水,空腹吃藥不好,等吃完飯再吃,你先把外面的傷包紮一下吧。”

江宥燃站在一邊,疑惑許逾白怎麽看出他發燒了,可能是皮膚不正常的紅看出來的,搖頭:“不用。”

許逾白只是說:“人的身體自愈能力有限,還是要借助藥物的,不然開藥店幹什麽。再說你生病怎麽保護我?到時候我們倆被摁著打不就糟了。等你病好了有一天試用期,做得好晚飯我給你加雞腿。”

少年滿臉嚴肅,卻不會令人討厭,江宥燃猶豫一瞬同意了,不是因為你‘加雞腿’三個字,而是因為‘試用期’,這可是關乎他以後的肚子餓不餓的問題。

“你隨便坐,就當我們是朋友,你的臥室在那邊,裏面有新的洗漱用品。”

許逾白去廚房做飯了,江宥燃拍了拍褲腿,隨後踩在沙發坐下,打開藥箱,先用溫度計測量一下溫度:38.2度。

江宥燃想了想,提著藥箱去許逾白剛才指給他的臥室,然後脫掉衣服,隨便包紮一下傷口。

收拾好後,重新穿上衣服回了客廳,坐在沙發一角。電視正在放一個動畫片,他看了幾秒,看著看著就入了神。從小到大,他娛樂項目很少,也沒怎麽看過電視。

一集放完,許逾白就做好飯了,兩盤菜:番茄炒雞蛋,醋溜白菜。

兩人在餐桌上落座,許逾白將一碗米飯推到江宥燃面前,“嘗嘗怎麽樣?”

江宥燃點頭,聞著很香,但嘗起來就不知道了,就算難吃他也會說好吃。他對飯不太挑,能吃飽就行,否則他說不好吃,對方生氣少管他一頓飯怎麽辦?

江宥燃夾了一塊雞蛋,香味在口腔裏蔓延,刺激味蕾,立即咽了下去。

肚子咕咕叫了。

還挺好的的,江宥燃真心實意誇讚道:“好吃。”

“那你多吃點,鍋裏還有米飯。”許逾白淺淺笑了,將兩盤菜又往江宥燃那邊推推。

接下來兩人都沒說話,專心幹飯,嚴格來講這話很適合江宥燃,因為他太餓了。飯店老板中午給他的是剩飯,又涼又鹹,難吃,以往他餓了會吃飯,但今天生病不舒服,實在吃不下去。

許逾白吃的慢,時而擡眸悄悄打量江宥燃,在他擡頭時又連忙收回視線。

吃了兩碗米飯,江宥燃飽了八分,開口:“飯很好吃,謝謝。”

“不客氣,你喜歡吃就行。”

許逾白要去刷碗,江宥燃起身接過,說:“我去洗。”

許逾白沒有推辭,“那就麻煩你啦。”

江宥燃帶著點鼻音:“嗯。”

許逾白先進屋睡覺了,江宥燃將廚房收拾好,吃完退燒藥也回了臥室。

屋內擺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小書桌一把椅子,東西擺放整齊,一塵不染。

江宥燃想了想,去浴室拿濕毛巾簡單把身上擦擦,這才躺在被窩裏睡覺,薄被上帶著洗衣粉的味道,夾雜陽光的氣息,很軟,很好聞。

江宥燃有種不真實的感覺,要不是傷口隱隱的疼痛提醒他,他真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了,要不然怎麽會有一天:不用擔心半夜江武突然闖進房間打他,可以安心睡覺。

盡管被窩十分溫暖,房間也沒有發黴的味道,身體也很疲憊了,但江宥燃一時半會睡不著,輕聲咳嗽幾下,去客廳連喝了兩杯水,嘴裏沒有那麽幹了。

許是吃的藥起效了,江宥燃漸漸不那麽難受,不知不覺睡著了,而一墻之隔的許逾白卻沒有安然入睡,他洗完澡回臥室就把門反鎖,側躺在床上,右手放在枕頭下握著一把剪刀。

聽到外間開門的動靜,許逾白猛然睜眼,屏住呼吸,手指攥緊剪刀,隨後聽見倒水的聲音。

過了會,門被重新關上,腳步聲消失,許逾白終於松口氣,闔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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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六千多二合一,也算是加更了嘿嘿~

新年快樂[三花貓頭][三花貓頭][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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