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別動他 “江宥燃,我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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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他 “江宥燃,我恨死你了。”

他說:“應該不回來了。”

許逾白猛然攥緊了筷子, 磕碰到碗壁,發出細微的動靜,過了會, 又悄然松開指尖, 擡頭,故作輕松道:“挺好的, 去外面總比困在這裏好。”

江宥燃不動聲色觀察對面的人, 神色毫無異樣,也不知是掩飾得很好還是根本不在乎, 米飯沒了,他不疾不徐又盛了半碗:“問這個做什麽, 我去哪好像跟你沒關系?”

“……我知道。”許逾白捧著碗, 指甲扣著碗底, 楞楞盯著桌面, 聲音有些低沈,“我知道的, 就是作為高中同學問問, 今晚上同學聚會大家都問了,我沒想到你會來,更沒想到……會再見到你。”

他們現在連朋友都談不上了……

江宥燃神色不明,拿著勺子,衣袖挽至手臂,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幹凈利落,問:“還要嗎?”

許逾白搖頭:“我吃飽了。”

他起身將碗筷拿到廚房,放到水池裏清洗幹凈,然後擱到櫥櫃裏, 返回客廳,重新坐到沙發上,繼續看電視。黑色大衣早已被脫下,整整齊齊疊好放在一旁,江宥燃看了眼就收回視線。

吃完飯,江宥燃去洗澡,不一會便出來,找了一套睡衣遞給許逾白:“這剛買的沒穿過幾次,你洗完先穿上,浴室有一次性洗漱用品,你睡客臥。”

許逾白抱著睡衣點頭:“嗯,知道了。”

江宥燃擦幹頭發就回了臥室,本想看會專業書籍,或者繼續寫論文,但心緒不寧,無法集中註意力,便從抽屜裏翻出數獨,接著上次的地方開始,不知不覺間平靜下來。

這是他高中養成的習慣,心情煩躁焦灼的時候做數獨會讓他冷靜下來,所以他無論去哪都會帶著小本子,沒有帶就在手機app上玩。

到了十一點,江宥燃收起數獨,關燈躺在被窩裏睡覺。房間霎時陷入寧靜,一墻之隔聽不見絲毫聲音,沒有手機,沒有娛樂項目,許逾白肯定早就睡了。

他把許逾白帶過來借住,不過是看他太可憐,就算是普通朋友他也會幫忙的,這沒什麽,而對方也是迫不得已才過來住,等有地方住肯定會立馬走了,估計再也不想見到他。

江宥燃翻身側躺著,胸膛微微起伏,也不知許逾白這十年怎麽過的,感覺吃一頓少一頓的,畢業後總該找工作,但無論工作好壞,應該能養活自己,不至於像現在這般慘。

光球這個時候冒出來,縮到被窩裏貼著江宥燃的手臂:【宿主,第一次見面你就把任務對象領回家了,比我上一任宿主快速多了!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完成任務了,嘻嘻~】

江宥燃被刺得不禁瞇了瞇眼,一把將光球彈飛:“註意言辭,我只是看他太落魄連去的地方都沒有才把他領回來的,我要睡覺了,你消失吧。”

光球在半空翻了幾圈才停下,腦袋暈暈的,仿佛有圈圈在光禿禿的腦袋上晃悠,視野重新清晰後又飛到江宥燃身邊:【過程不一樣,但結果一樣就好啦。宿主,太黑了我害怕,不要再把我拍飛了。】

江宥燃反問:“你還會害怕?”

【當然啦!】系統振振有詞,【你們人類遇到恐怖的事不也會害怕,我可是高級系統,自然也模擬了喜怒哀樂等情緒哦~】

如果光球有尾巴,想必此刻正瘋狂搖擺,下一秒就要上天了。

江宥燃不理系統了,閉上眼睡覺。

光球動了下,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麽,但不知察覺到什麽,身形一僵,下一秒瞬間消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隔壁客房。

黑暗中許逾白捂著腹部蜷縮在被窩裏,身形隱隱發抖,皺著眉頭似乎有些痛苦,咬住唇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約摸十幾分鐘後,終於松口氣,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清明一片,沒有半分睡意,除了精致的臉色更加慘白,其他毫無異樣。

“啪嗒——”小石子砸到窗戶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許逾白坐起身,棉被簌簌滑落,他沒有穿拖鞋,身體極其輕盈地飄到窗戶邊,然後直接穿墻而過。

已是深夜,小區寂寥一片,唯有路燈下盤旋著飛蟲,嗡嗡嗡響個不停,有些聒噪,一陣陰冷的風吹過,四周顯得更加安靜了。

許逾白先是掃了眼玻璃,雖然沒有裂開,但有細微的劃痕,破壞了雕琢美觀的花紋,有了小瑕疵,漠然側頭:“你不會用手敲?”

“都當鬼了,當然要用酷一點的方式了,先不提這個。”

窗臺邊不知何時出現一團黑霧,飄在半空,隱隱浮現瘦挺的身影,黑色短袖黑色褲子,赤裸著蒼白無力的腳踝,眉宇英俊,氣質冷酷,他眉頭緊蹙:“不是說今晚行動嗎?你怎麽突然走了,你知不知道下次很難找到這麽好的機會。”

睡衣是江宥燃的,對許逾白來說太大了,他的身子骨根本撐不起來,顯得更加瘦弱,衣擺在森冷的空中獵獵作響,露出的腰肢幾乎雪白,格外惹眼。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許逾白冷冷挑眉,雙手抱臂靠著窗戶邊上,“今晚出了變故,下次吧。”

“是因為主臥那個男人。”齊易澤輕哼一聲,一腳踩在窗臺上,“我不得不告訴你,他可不是一般人,屋裏貼的有符咒,我一時半會進不去,也不知道你怎麽混進去的,還光明正大睡他屋裏,我也不想管,小心他是死道士把你收了!”

許逾白猛然擡腳踹他:“別動他。”

“操!你!謀殺鬼友啊!”齊易澤一時不察中招,被踢飛了幾米遠,翻個滾堪堪穩住身形,怒極反笑,“怎麽,是你的老相好?他知道你如今這個鬼樣子嗎?等等——”

齊易澤似乎察覺到什麽,臉色微變:“你吃人類的飯了,呵,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遲早要把自己作得魂飛魄散,連個渣都不剩。”

許逾白沒吭聲。鬼魂是不能直接吃人類的飯,需要經過特殊處理後才能吃,否則對魂體有損害,但他今晚也沒吃多少。

“嘖嘖,他誰啊,之前也沒見他來你墳前上香啊。”見許逾白不理他,齊易澤繼續開口,“要是他知道了會怎麽想你,恐怕避之不及吧哈哈。”

許逾白眸光瞬間冷下來,一字一頓道:“不勞你操心,管好你自己。事情等以後再說,反正他過幾天就走了。”

齊易澤“t切”了聲,翻個白眼:“怎麽?到時候你就傻不拉幾看著他走,然後投入別人的懷抱,最後獻上一句美好祝福……”

煩死了,許逾白不想聽他廢話,擡腳又想踹他,而這次齊易澤早有準備,轉瞬間移到幾米開外,戲謔道:“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計劃取消也不早點告訴我,害我吹了兩個小時的冷風,以為你掛了呢,沒有下次!”

許逾白輕哼:“活該。你要是老老實實待在那,會不知道計劃取消嗎?關鍵時刻找不著你身影。”

“人有三急,還不允許鬼有四急了。”齊易澤絲毫不感到心虛,“希望你別這麽早掛了,我先走了。”

語罷,身影化作一團黑霧,隨後消失在空中。

耳畔終於清凈了,許逾白微微垂眸,他所在的樓層是六樓,不是太高,但往下看時足以讓恐高的人嚇破膽,地面上的車輛、綠植、健身設施都變得很小,從高處往下看多少會感到空曠膽寒,但他們這些鬼魂早已沒有這樣的感覺,因為不用擔心掉下摔死了。

如陰溝裏老鼠習慣了黑暗,習慣了孤單,也習慣了恨……

許逾白回到臥室,卻沒有睡覺,他根本不需要睡眠,於是穿墻來到一墻之隔的主臥,屋內黑漆漆一片,床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江宥燃已經睡著了。

借著流淌進來的月光,許逾白定定站在床側,無聲打量睡熟的人,睡著的青年冷峻氣息減少很多,唇瓣很薄,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鼻梁高挺,額頭飽滿,眉宇在薄如銀紗的光芒下竟有幾分溫柔的錯覺。

他有時候真的捉摸不透江宥燃,時而溫柔,時而又那麽冷漠無情。

今晚江宥燃帶他回來,不過是看他可憐,和小貓小狗沒什麽差別,畢竟他都無家可歸了,許逾白面無表情,直直望著江宥燃,陰惻惻開口:“江宥燃,我恨死你了。”

-

今天要去S大報到,江宥燃七點起來,去早餐店買幾個包子,兩杯豆漿。回到家,很快吃完他那份,客臥門緊閉,許逾白還沒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江宥燃將兩個塑料袋掛在客臥門把上,又在桌上放下兩百塊錢,用杯子壓著,簡單收拾一下,提著電腦走到玄關處換鞋,然後出門。

天邊浮現火紅太陽的輪廓,光線刺眼得很,許逾白靜靜站在窗戶邊,臉上沒有什麽情緒,計算著時間把厚重的窗簾拉開一些,垂眸往下看。

沒多久這棟樓邊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顯得很小,直到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再也看不見,窗簾嚴嚴實實被拉上,尾端的流蘇吊墜輕輕搖晃幾下。

S大這兩天開學,今日正式上課。

剛回來還沒來得及買車,江宥燃暫時擠地鐵過去,學校安排了老師跟他對接,南門口站著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正值壯年,地中海卻已經不小了,中間凸兩邊凹,戴著一副黑色眼鏡,遠遠瞧見江宥燃,仔細瞅了幾眼:“是江老師吧?”

各個老師入職都會有資料,對接的老師想必都看過江宥燃的資料了,江宥燃上前,客套笑了笑,主動伸手:“楊老師您好,太麻煩您了,以後請多多關照。”

“以後都是同事了,什麽關照不關照的。”楊老師笑著伸手回握,“江老師真是一表人才,不愧是從海外留學回來的,你能過來任職是我們的榮幸,也是學生們的榮幸。”

江宥燃垂下手,笑容不變,說:“不敢當,我資歷尚淺,又剛回國,很多地方都不熟悉,你們從業多年,又做出許多研究成果,以後還要多向你們學習。”

楊老師笑意更大:“江老師,我們邊走邊說。”

“嗯。”

楊老師簡單介紹一些情況,然後領著江宥燃在校內簡單轉了一圈,熟悉一下環境,然後就來到辦公室。

跟其他老師簡單介紹後,江宥燃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揉了下微僵的臉頰,然後打開電腦繼續做課件,下午就開始上課了。他回國之前就已經擔任實習講師,有一些經驗,做課件對他來說不算有難度。

辦公室也有剛來半年的年輕女老師,瞧見新來的同事在男老師裏面可謂是一股清流了,眉目深邃,棱角分明,就是不笑時氣質有些冷,有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女老師忍不住悄悄看了眼,趁著摸魚給自己的閨蜜八卦。

到了十二點,沒課的老師起身,路過江宥燃桌邊,喊道:“江老師,到飯點了,去吃飯啊。”

江宥燃應聲,目光從電腦抽離,“我快弄好了,你們先去。”

“三號食堂的砂鍋米線和小火鍋很好吃,推薦你去哦。”

“嗯。”

江宥燃不怎麽餓,隨便吃了點。

學校有一個小湖泊,裏面養著金魚,魚時而從湖面跳出,又紮進水裏,風一吹湖面泛起陣陣漣漪。路邊有長椅,幾對情侶坐一起說悄悄話。

這樣靜謐的場景最適合放松和發呆。

江宥燃來到靠邊的長椅坐下,往後靠,目光隨意地落在湖面上。

這兩天溫度上升,積雪已經完全消融,枝椏冒出新芽,瘋狂生長,暖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江宥燃不禁微微瞇眼,額前的發絲揚起,垂至額頭有些癢,他擡手往後捋了下。

這個時間點,許逾白應該吃午飯了吧,江宥燃想。

下午兩點上課,江宥燃準時到達教室,打開做的課件,並用投影儀投在屏幕上。

他也不來簽到點名那一套,大學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幹什麽,調好設備,簡單介紹一下自己:“同學們好,我叫江宥燃,你們可以叫我江老師,這學期擔任這門課的老師,有問題可以去辦公室問我……”

江宥燃不會知道,那個本該在家待著的許逾白此刻跑到S大,甚至來到他授課的教室。

大學的教室都是大教室,坐一百多個學生綽綽有餘,有學生喜歡坐後面方便摸魚,許逾白悄無聲息出現在最後排,前面有幾位同學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這是新來的老師吧,以前都沒有聽說過?”

“那肯定的,那張臉那麽帥,穿衣風格超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生,這麽一對比,感覺同齡男生都是小弟弟了,估計以後別院的學生來蹭課的可不少。”

“要是能看那張俊臉,讓我天天上課都沒有問題,江宥燃,名字還挺好聽的。”

“學校官網能查到他的信息,我去!!他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獲得的獎項和研究成果,一張紙都寫不下,不僅有顏還有才華,我們班由他來教,真是燒高香了哈哈。”

“不過你們看,他左耳戴著的不像是耳機,像是助聽器,呃,江老師耳朵殘疾麽,我沒有別的意思……”

“也不知是天生的還是後天受傷造成的,不過你看他右耳沒有戴助聽器,應該只是單耳聽不見吧,不是太嚴重。”

“幸好,要不然世界裏沒有美妙的音律真是太遺憾了,我姥爺就戴助聽器,聽他說助聽器傳達的聲音很像機械音,根本不是大自然真正的聲音。”

“聲音也很有磁性,就是看著有些嚴厲,不知道期末掛科率怎麽樣,希望不要太嚴格了!”

“……”

要說大學生最擔心的是什麽,期!末!考!試!

簡直比命還重要。

許逾白不了解這些,只是在有個學生打開學校官網時,他認真盯著屏幕看了幾眼。

原來當年江宥燃出國了,可他不是說回來辦事,過幾天就走嗎?

如今在這當老師,怎麽也要等這學期結束吧。

許逾白盡量縮小自己的身影,不讓江宥燃看到自己,索性對方不怎麽往最後面看,他便放心地暗自觀察對方。

聽到同學討論助聽器時,許逾白下意識朝江宥燃左耳瞧了瞧,眸光幽暗,擔心對方察覺,他很快就收斂情緒。

閑來無事,許逾白聽江宥燃講課,不知不覺入了神,他沒有課本,便看旁邊同學的課本。

下午最容易犯困了,男生沒過多久就睜不開眼,頭像豆芽似的一點一點,反正他也不看書,許逾白目光落到課本上,一擡手,緊接著課本翻了頁。

一陣莫名涼風刮來,男生渾身一個激靈,以為打瞌睡被抓包了,連忙正襟危坐,精神百倍,炯炯有神盯著課本,餘光瞥見好像沒人註意到他這邊,大松一口氣,不一會又困了。

許t逾白:“……”

兩節課結束,江宥燃提著電腦回到辦公室,其他老師有課,辦公室只有他一人,想了想,他給班長發消息。

[江宥燃:班長,你有4班班長的聯系方式嗎?]

班長沒有立即回覆消息,應該在忙,江宥燃關閉手機,翻看一些資料,到了六點走出辦公室。

此時太陽西斜,天邊炫麗的雲彩也即將落幕,穿過校園要路過湖泊,江宥燃不經意一瞥,身形微不可察地頓了下。

只見靠近角落的那棵樹枝上倒掛著血淋淋的屍體,準確來說是鬼魂,斑駁的右手抱著他的頭,那眼珠子似乎會動,饒有興致盯著水裏游動的小魚,甚至還哼著跑調的歌。

還挺有雅興。江宥燃意識到上次滴的藥水時間到了,藥水沒帶,只能回去滴了。

似乎察覺到目光落在他身上,鬼魂手裏的頭倏爾轉過來,與此同時身子也微微側著,目光直直落在江宥燃身上,透著一絲狐疑。

江宥燃對此已經司空見慣,面上波瀾不驚,好似只是因為欣賞景色往湖邊看了眼,不疾不徐繼續走著。

直到走出十米遠,如芒在背的目光才消失,江宥燃加快腳步出了學校,只想趕快回去滴藥水。

到了小區,班長回了信息,發了4班班長的電話號碼。

進了電梯,江宥燃按下樓層,不一會電話便接通了,4班班長詢問的聲音傳來:“餵,你好?”

“你好,我是2班的江宥燃,打電話有事問你。”

那邊沈默了下,似乎在想‘江宥燃’是誰,江宥燃往旁邊一靠,耐心等待回覆。

須臾,4班班長似乎想起來了,笑道:“呀,是你,好多年沒見一下子沒聽出是誰,最近過得怎麽樣?”

江宥燃直接步入正題:“我想問一下許逾白的事,你還記得他高考後報了哪所大學?”

那邊再次消音,甚至比上次還安靜,江宥燃註意到4班班長呼吸都放輕了,不禁皺了皺眉,有種不好的預感。

江宥燃想過許逾白當初轉學去了別的城市,又或者沒有轉學,最糟糕的情況就是高考考砸了,畢竟這關乎著許逾白的前途,很重要。

到了六樓,電梯門打開,江宥燃走到門口,掏鑰匙正要開門,只聽見電話裏傳來微顫的聲音:“你……你怎麽突然問起他了,他已經死了。”

“許逾白十年前就死了啊!!”

“啪嗒——”鑰匙砸到地板上,門開了,發出吱呀的動靜。

門後站著清瘦的身影,依舊是白色短袖,破舊校服褲,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與他對視,黑漆漆雙眸聚著孩童般的笑意,眼尾上挑,透著幾分妖冶,似乎在門口等了他許久,看到他很開心,顏色很淡薄的唇輕啟:“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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