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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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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夢

葉慎一家是被曇霧用絢麗表象捕捉來的倒黴蟲。

曇霧的老師同學們是。

曇霧的男朋友們也是。

在不知不覺中,曇霧攛取了所有人的關註,把周圍改造成最適宜她生存的土壤,所有人供奉著她,無知無覺,無怨無悔。

夏冰執自以為他已經研究透了“曇霧定理”,卻在曇霧離家上大學後,對著日歷每天倒計時她寒暑假回家的時間。

曇霧出現,他湊上去給她提包;曇霧在餐桌上說麻煩並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自動給她剝蝦殼;曇霧說想吃某家網紅店的零食,他心甘情願給她排隊兩個小時。曇霧經常不說謝謝。曇霧如果說了謝謝必定是低頭玩著手機漫不經心的語調,她從不會表達出感激。

現在他也是被黏在曇霧蜘蛛網上的倒黴蟲,和其他人不同,他看透她就是這樣的人,有知有覺,且無怨無悔。

下午茶的時候,曇霧的堂姨——林阿姨說起暑假他們打算帶著葉慎去西北那一片旅行,問曇霧和夏冰執要不要一起來。

曇霧拒絕了,說她帶了男朋友來本省旅游,大半個暑假要跟男朋友膩在一起過兩人世界,返校前會帶男朋友到家裏吃飯。

林阿姨嘆了口氣說隨便你,只是你現在還沒有大學畢業和男朋友在一起該做的措施要好好做,這個時代雖然比過去開明但大著肚子拍婚紗照終究不太好看。

說著又感慨曇霧當年填大學志願就該聽她的,報考離家只有幾趟地鐵的中大,山長水遠去滬市讀大學,交的男朋友也是外地人,她還是想要曇霧留在廣市,就在娘家顧管得到的地方生活。

曇霧笑著回答,她去滬市讀書純屬是在本地呆膩了,想換個地方見見世面,又讓堂姨別擔心,她實在沒有英年早婚的打算。

曇霧既然打算暑假要和男朋友過,正如她能一個人敲定高考志願,她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動搖她,因而葉慎一家不再勸曇霧一塊旅行。

轉頭來問夏冰執。

夏冰執的好心情一掃而空,他說那我也不去了。

曇霧勸說,小孩多跟大人出去旅游很有益處的。

夏冰執正色糾正:“我不是小孩。”

曇霧還是笑瞇瞇的:“等你辦了成人禮再跟我說這句話。”

夏冰執的嘴角往下壓,垂下眼眸,不再說話。

曇霧湊近他看,她的手指沾著薯條的鹽粒,她吮了吮手指,語氣間捉弄的色彩淡了許多。

“真生氣啦?”她頓了頓,夏冰執等著她道歉,她卻話語一轉,羨慕地感嘆,“小孩的皮膚就是好,離這麽近看居然沒有瑕疵,你青春期也不爆痘的嗎?”

她身上又換了一種香水味,像撲頭蓋臉的玉蘭花,香得他心煩意亂。

“換種香水吧,太嗆了。”夏冰執從地板上站起來,和曇霧拉開了距離。

曇霧很無辜:“我沒噴香水啊。”

夏冰執找了個回家做作業的借口,轉身從葉慎家離開。

曇霧一整個暑假很少出現,夏冰執宅在家裏打游戲,提前預習高中的功課,每天按時吃飯睡覺,心情壞到極點。

他接到了市重點高中的錄取通知書,曇霧要九月中旬才回到大學報到,而高一學生在8月12日就要提前入學接受軍訓。

他像過去的日子一樣,收拾行李,繳納學費,準備入學事宜,用曇霧的話來說,像一只把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條的流浪貓。

曇霧的很多比喻總是邏輯不通,他決心不再想著曇霧的事情了,不再做她的奴仆,他早已不用依賴著她提供食物了,她就是一個會為了陌生男人把身邊人拋棄掉的負心人。

他們每年暑假都會去旅行,一起玩的時光多開心,她居然為了一個男的打破約定。

真希望那個男的在夜游珠江的時候掉到水裏淹死。

臨近入學的前一天,夏冰執沒有玩游戲,早早上床睡覺。

604室故態覆萌,女人又在叫。

雖然曇霧大鬧了一場後,那對情侶收斂了許多,但他們的臥室和他的臥室只有一墻之隔,安靜的夜晚,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用被子蒙住頭,降噪耳機壞了,他在黑暗裏想起曇霧在他開學前,都會請他請葉慎一起吃頓飯慶祝升學,這次他和葉慎明天開學,她居然沒有露面。

他的心情又低落了起來,隔壁的噪音聽得他煩躁,他起床,拉開臥室的門,打開大門,徑直走到隔壁,學著曇霧的樣子,狠狠地踹了幾下門。

聲音中斷,萬籟俱寂。

夏冰執面無表情地走回家。

他再次躺上床,這次整晚安寧。

他一夜好夢,夢到了曇霧。

夢裏的他站在曇霧家客廳,看到曇霧在穿半膝襪,她一腳踩在地上,一腳曲起來踩在沙發的邊緣,小腿和膝蓋彎折成近乎90度角,裙擺堆疊在膝蓋上方。

他看到她漂亮的腿部線條,柔白的肌膚襯著天藍色裙擺,一種像珍珠般閃著柔光的冷色調。

她雙手提著襪口,緩緩地把襪子從腳腕往上拉。

披散下來的卷發在她胸前搖晃著,她半邊側臉對著他,長長的睫毛垂落。

晨光打在她身上,客廳卻沈浸在黑暗中,就只有她一個人被光明籠罩,她像光暈中的蒲公英,毛絨絨地發著光。

她沒有看他,一眼也沒有,他因此感到失落。

“曇霧……”

夏冰執喉嚨幹燥,現在他是一座結束了休眠期的火山了,渾身的血化作了巖漿,滾燙的溫度在他薄薄的肌膚下奔湧。

他突然不想喊她姐姐了,他已經長得比曇霧高出半個頭,他要像她的男朋友那樣呼喚她——

“曇霧。”

曇霧聞言轉臉看他,她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似乎準備盛裝趕赴一場約會。

他走過去,抓住了她的胳膊,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開始比她強壯了,她的手腕細,腳腕也纖細,他輕易地就把她拖進了房間,不知是她的房間,還是他的房間,他已經分不清楚了。

無論是哪裏都好,客廳,廚房,還是臥室。

他撕開了她的裙子。

無論她在哪裏,她都只能屬於他。

一整夜,色授魂與,神顛魄亂。

喵喵喵。

他故意用甜膩的嗓音,撒嬌的姿態,帶著惡劣問她。

姐姐。

曇霧姐姐。

曇霧,曇霧。

你還覺得我像一只可愛的小貓嗎。

你喜歡,喜歡,我這樣對待你嗎。

他聽到有人在叫。

那應該不是曇霧。因為人不能想象他們沒有見過、沒有聽過的東西。

所以那只能是他,是他在喊,是他在叫。

夏冰執突然醒來。

晨光熹微,臥室窗戶拉得嚴實,只看到暗淡的天光。

他神色慵懶,肢體還殘留著舒適感。

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麽,夢裏的一切變得清晰,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他先坐起來,掀開被子,低頭不帶感情地看一眼身下的情況,確認了發生了什麽之後。

他感到天崩地裂。

他抱著頭,用雙手捂住臉,嘴裏發出崩潰的破碎聲響。

無法接受。

他想他能解釋的。

這種現象對青春期的男生來說再自然不過的,他應該淡然處之。

只是為什麽是曇霧。

為什麽偏偏是曇霧。

她就算是他在現實裏、網絡上見過的最光彩照人的女孩子,她也不能這麽蠻橫地沖進他的夢境。

夏冰執狼狽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突然不知道要怎麽辦,像無頭蒼蠅般在房間裏亂撞,房間裏有一面全身鏡,他無意間撞到鏡子前,於是站定,在渾噩裏的光影裏,端詳他自己。

鏡子中黑發臉色蒼白的少年,冷漠地與他互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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