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此身為劍
關燈
小
中
大
第158章 此身為劍
他說得理所當然，好似這是天地間最毋庸置疑的真理。
言外之意，他不在乎自己的未來如何，只要能一直跟隨著那個人就好。
他看向福澤，眼神澄澈卻犀利，“你根本就是騙人的嘛，連這個都不知道。”
“我沒有騙你。”
福澤握了握手，她看著眼前這張尚且稚嫩、卻已初露未來執拗輪廓的臉，心中滿是覆雜的情愫。
“但是，她……會很愛你。所以她不想看到你總是獨自承擔一切，偶爾也試著依賴一下別人吧。”
小總司楞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福澤，夕陽的光給他茸茸的睫毛鍍上了金邊，顯得更加靈動。
許久，他出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福澤，福澤千夏。”
“千夏姐姐。”小總司念了一遍，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朝她伸出手，“進來吧。”
“誒？”福澤不解。
“你不是說自己來自未來麽？那你現在也沒有別的去處吧。”
他不由分說拉住她的手腕，明明是個孩子，力氣卻意外地大，“反正沒什麽事做，就看我去把土方那個混蛋揍一頓吧！”
福澤被他拉進試衛館的院子，這裏比她後來被成年的衝田帶來時要簡樸許多，此刻院子中央兩個青年正在談話。
身材高大健壯的那位正是年輕的近藤，眉宇間滿是蓬勃的朝氣與熱情。
旁邊那位身形精悍、面容冷峻，紮著一頭利落高馬尾的青年，無疑就是土方。
只是此時的土方年輕得幾乎讓福澤不敢認，那股日後磨礪出的權謀之氣尚未完全成形，唯獨這張臉還是一如往常的冷漠。
近藤註意到他們，目光好奇地落在福澤身上，“宗次郎，這位是？”
小總司松開福澤，直奔墻邊的木刀架，抄起一把木刀指向土方，“土方先生，拿起木刀，我要繼續和你切磋！”
土方皺眉，顯得十分無奈，“宗次郎，適可而止，你今天已經練習的夠多了！”
“遠遠不夠，我還能繼續！”
小總司根本不管，擺出天然理心流的起手式，眼神堅定地看向土方。
土方嘆了口氣，看向近藤尋求幫助，近藤知道拗不過，於是土方只得也取了一柄木刀，走到院中。
“請指教！”
小總司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衝了過去。
他的劍招已經有了日後的雛形，速度極快，但畢竟力量與體格和成年人相差懸殊。
土方沈穩地格擋、卸力、反擊，動作簡潔有效，不追求華麗，每一擊都紮實沈重。
幾個回合下來，小總司漸漸被壓制，額頭滲出汗水，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瞅準一個空檔突刺過去，卻被土方側身靈活閃過，木刀順勢在他手腕上一敲。
小總司吃痛，土方的木刀已拍在他肩頭，那力道不輕。
他不免摔在地上，木刀頓時脫手，手肘擦過粗糙的地面，更是破了皮，滲出了血珠。
“他還只是個孩子，又何必使出全力呢！”
福澤早就按耐不住了，失聲喊道，著急地下意識衝了過去。
土方收刀而立，神色冷漠地看著福澤。
“面對敵人的時候，對方可不會管你是孩子還是大人！他既然非要和我切磋，使出全力，才是對他的尊重。”
說完，他不再看倒在地上的小總司，對近藤略微一點頭，放下木刀就轉身朝屋內走去。
近藤這才急忙跑上前，一臉擔憂。
福澤已蹲下身，扶起小總司，掏出手帕小心地擦拭清理著他肘部的血跡。
“我沒事，一點小擦傷而已。”小總司咬著下唇，強撐著不喊疼，“平時受過的傷，可比這嚴重得多了。”
福澤看著他強忍疼痛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氣他逞強，故意稍微用力掐了掐他沒受傷的手心。
“要是處理不當，小傷口也會變嚴重的！”她變得嚴肅起來，對近藤說道，“我會些醫術，讓我來處理吧，請問有水嗎？”
近藤連忙點頭，“有的，我順便去拿藥膏來處理。”
等待近藤的時候，福澤的目光不由被院子的一角吸引。
那根柱子上面刻著幾道橫線，福澤忽然想起，成年的沖田第一次帶她回試衛館時，曾讓她在這柱子上為他新劃下一道痕跡，那是他用來記錄身高的。
“千夏姐姐，”小總司註意到她的目光，眼睛轉了轉，忽然問道，“你既然說自己來自未來，那你知道我未來有多高嗎？”
福澤一怔，轉頭看向他狡黠又期待的眼神。
她猶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柱子邊，擡手在自己頭頂上方比劃了一個位置，那是成年沖田的大致身高。
“你在二十五歲的時候，差不多長到這麽高了。”
小總司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亮了亮，隨即又瞇起來，像只發現了秘密的小狐貍。
“哦？會長到那麽高嗎？”他故意拖長尾音，慢慢走到福澤面前，仰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與她記憶中某人使壞時極其相似的笑，“不過，千夏姐姐，你記得這麽清楚，該不會……”
話未說完，近藤已經提著一桶水和藥膏走過來了。
福澤接過東西道謝，為沖田仔細處理著傷口。
“藥膏可能不夠，還需要些有消炎止血作用的草藥，這附近有嗎？”
近藤想了想，“多摩川邊有些蒲公英和馬齒筧，我們平日擦傷什麽的會用來止血。”
“我去采。”福澤毫不猶豫地說著。
“我也去！”小總司立刻說，掙紮著要站起來。
“你別亂動！”福澤按住他。
“我要去！”小總司的倔脾氣上來了，眼睛瞪得圓圓的，“是我自己受了傷。”
福澤實在拿他沒辦法，最後只得妥協了。
黃昏下的多摩川泛著金色的波光，水流平緩，岸邊草木豐茂。
福澤提著裙子下到淺灘，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幾種草藥。
她蹲在河邊，撿了塊扁平的石塊，將草藥洗凈，放在石頭上細細搗碎。
小總司安靜地蹲在她旁邊，托著腮看她動作，當清涼的草藥敷上傷口時，他輕輕“嘶”了一聲。
“很疼嗎？稍微忍著點。”福澤輕輕吹了口氣，用布條仔細包紮好他的胳膊，“這幾天別碰水，也別再和人打架了，知道嗎？”
“那不是打架，是切磋。”小總司倔強地糾正，但沒再反駁。
福澤為他處理好洗幹凈手後，索性脫了木屐，將雙腳浸入清涼的河水中放松。
夕陽的餘暉將水面染成一片暖橙，對岸的樹林輪廓漸漸模糊。
她望著這條在日後東京都會中或被覆蓋或改道的河流，想起曾與成年的沖田在河邊跟孩子們玩家家酒的時光，不自覺地輕聲說道：“未來，這裏會建起高樓大廈，燈火通明，徹夜不熄。河流也許會變成暗渠，或者不覆存在了呢。”
小總司聞言扭過頭看她，好奇地問道：“高樓大廈？比江戶的町屋還高嗎？”
“高得多，和大山一樣。”福澤比劃著，“用鋼鐵和玻璃建造，未來的人們在裏面工作生活。”
福澤沈默了一會兒，看向小總司問道：“宗次郎，你為什麽那麽拼命呢？明明以小孩子的力氣和體格來說，你真的已經很強了，足以和一個成年人較量。為什麽還要一次次挑戰土方先生，把自己弄傷？”
小總司臉上的輕松神色淡去了，他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望著遠方的落日。
許久，才用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平靜口吻說道：“我註定要成為一把鋒利的劍，劍是不會問自己，為什麽要打磨得更加鋒利的。”
風拂過河面，帶來潮濕的水汽與青草香。
福澤看著男孩分明稚嫩卻已顯得堅毅成熟的側臉，心疼不已，他從這麽小開始，就背負起那麽重的擔子了。
所謂神童的孤獨，或許並非無人陪伴，而是無人能夠真正理解他為何要如此拼命。
他並非為了虛名或勝負，而是早早地將自己視為武器，將所有的價值系於有用，系於能為他所追隨的人斬開前路。
這份覺悟，從這麽小的年紀就已萌芽。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何明知道是死局，他仍選擇拖著病體追隨近藤、土方直至最後，也明白了在蝦夷的此刻，他為何明知前途晦暗，依然選擇留下。
因為他是劍，劍的歸處，只在持劍人之手。
為了轉移情緒，她輕聲哼起一段旋律，那是沖田曾在她失眠時，用多摩鄉音哼唱的搖籃曲。
剛哼了兩句，旁邊的小總司就皺起鼻子，“不是這樣唱的，你的口音一點也不標準，是誰教你的？”
福澤苦笑一聲，“一個只會練劍的笨蛋，知道我睡不著，就傻乎乎地用鄉音唱搖籃曲哄我睡覺。”
小總司楞了一下，在她身邊坐下，“那他和我還挺像的。”
他小聲說道：“我也會唱，是姐姐教給我的。”
然後，他用稚嫩清澈的童聲輕輕哼唱起來，這正是那首熟悉的曲子，只不過哼唱的人是此刻幼年的他。
他的音準比她好得多，嗓音柔軟，在漸起的晚風中悠悠飄散。
也許因為太愜意，福澤竟感到一陣強烈的困意席卷而來。
意識模糊間她身子晃了晃，頭一歪，就靠在了身旁小男孩單薄卻又挺直的肩上。
“餵餵！你這就要睡著了嗎？”小總司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天已經黑了。”
福澤勉強睜開眼，才發現天色果然突然暗了許多。
-----------------------
作者有話說：蒲公英和馬齒筧：蒲公英被稱為天然抗生素，二者在清熱解毒和涼血止血方面有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說得理所當然，好似這是天地間最毋庸置疑的真理。
言外之意，他不在乎自己的未來如何，只要能一直跟隨著那個人就好。
他看向福澤，眼神澄澈卻犀利，“你根本就是騙人的嘛，連這個都不知道。”
“我沒有騙你。”
福澤握了握手，她看著眼前這張尚且稚嫩、卻已初露未來執拗輪廓的臉，心中滿是覆雜的情愫。
“但是，她……會很愛你。所以她不想看到你總是獨自承擔一切，偶爾也試著依賴一下別人吧。”
小總司楞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福澤，夕陽的光給他茸茸的睫毛鍍上了金邊，顯得更加靈動。
許久，他出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福澤，福澤千夏。”
“千夏姐姐。”小總司念了一遍，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朝她伸出手，“進來吧。”
“誒？”福澤不解。
“你不是說自己來自未來麽？那你現在也沒有別的去處吧。”
他不由分說拉住她的手腕，明明是個孩子，力氣卻意外地大，“反正沒什麽事做，就看我去把土方那個混蛋揍一頓吧！”
福澤被他拉進試衛館的院子，這裏比她後來被成年的衝田帶來時要簡樸許多，此刻院子中央兩個青年正在談話。
身材高大健壯的那位正是年輕的近藤，眉宇間滿是蓬勃的朝氣與熱情。
旁邊那位身形精悍、面容冷峻，紮著一頭利落高馬尾的青年，無疑就是土方。
只是此時的土方年輕得幾乎讓福澤不敢認，那股日後磨礪出的權謀之氣尚未完全成形，唯獨這張臉還是一如往常的冷漠。
近藤註意到他們，目光好奇地落在福澤身上，“宗次郎，這位是？”
小總司松開福澤，直奔墻邊的木刀架，抄起一把木刀指向土方，“土方先生，拿起木刀，我要繼續和你切磋！”
土方皺眉，顯得十分無奈，“宗次郎，適可而止，你今天已經練習的夠多了！”
“遠遠不夠，我還能繼續！”
小總司根本不管，擺出天然理心流的起手式，眼神堅定地看向土方。
土方嘆了口氣，看向近藤尋求幫助，近藤知道拗不過，於是土方只得也取了一柄木刀，走到院中。
“請指教！”
小總司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衝了過去。
他的劍招已經有了日後的雛形，速度極快，但畢竟力量與體格和成年人相差懸殊。
土方沈穩地格擋、卸力、反擊，動作簡潔有效，不追求華麗，每一擊都紮實沈重。
幾個回合下來，小總司漸漸被壓制，額頭滲出汗水，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瞅準一個空檔突刺過去，卻被土方側身靈活閃過，木刀順勢在他手腕上一敲。
小總司吃痛，土方的木刀已拍在他肩頭，那力道不輕。
他不免摔在地上，木刀頓時脫手，手肘擦過粗糙的地面，更是破了皮，滲出了血珠。
“他還只是個孩子，又何必使出全力呢！”
福澤早就按耐不住了，失聲喊道，著急地下意識衝了過去。
土方收刀而立，神色冷漠地看著福澤。
“面對敵人的時候，對方可不會管你是孩子還是大人！他既然非要和我切磋，使出全力，才是對他的尊重。”
說完，他不再看倒在地上的小總司，對近藤略微一點頭，放下木刀就轉身朝屋內走去。
近藤這才急忙跑上前，一臉擔憂。
福澤已蹲下身，扶起小總司，掏出手帕小心地擦拭清理著他肘部的血跡。
“我沒事，一點小擦傷而已。”小總司咬著下唇，強撐著不喊疼，“平時受過的傷，可比這嚴重得多了。”
福澤看著他強忍疼痛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氣他逞強，故意稍微用力掐了掐他沒受傷的手心。
“要是處理不當，小傷口也會變嚴重的！”她變得嚴肅起來，對近藤說道，“我會些醫術，讓我來處理吧，請問有水嗎？”
近藤連忙點頭，“有的，我順便去拿藥膏來處理。”
等待近藤的時候，福澤的目光不由被院子的一角吸引。
那根柱子上面刻著幾道橫線，福澤忽然想起，成年的沖田第一次帶她回試衛館時，曾讓她在這柱子上為他新劃下一道痕跡，那是他用來記錄身高的。
“千夏姐姐，”小總司註意到她的目光，眼睛轉了轉，忽然問道，“你既然說自己來自未來，那你知道我未來有多高嗎？”
福澤一怔，轉頭看向他狡黠又期待的眼神。
她猶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柱子邊，擡手在自己頭頂上方比劃了一個位置，那是成年沖田的大致身高。
“你在二十五歲的時候，差不多長到這麽高了。”
小總司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亮了亮，隨即又瞇起來，像只發現了秘密的小狐貍。
“哦？會長到那麽高嗎？”他故意拖長尾音，慢慢走到福澤面前，仰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與她記憶中某人使壞時極其相似的笑，“不過，千夏姐姐，你記得這麽清楚，該不會……”
話未說完，近藤已經提著一桶水和藥膏走過來了。
福澤接過東西道謝，為沖田仔細處理著傷口。
“藥膏可能不夠，還需要些有消炎止血作用的草藥，這附近有嗎？”
近藤想了想，“多摩川邊有些蒲公英和馬齒筧，我們平日擦傷什麽的會用來止血。”
“我去采。”福澤毫不猶豫地說著。
“我也去！”小總司立刻說，掙紮著要站起來。
“你別亂動！”福澤按住他。
“我要去！”小總司的倔脾氣上來了，眼睛瞪得圓圓的，“是我自己受了傷。”
福澤實在拿他沒辦法，最後只得妥協了。
黃昏下的多摩川泛著金色的波光，水流平緩，岸邊草木豐茂。
福澤提著裙子下到淺灘，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幾種草藥。
她蹲在河邊，撿了塊扁平的石塊，將草藥洗凈，放在石頭上細細搗碎。
小總司安靜地蹲在她旁邊，托著腮看她動作，當清涼的草藥敷上傷口時，他輕輕“嘶”了一聲。
“很疼嗎？稍微忍著點。”福澤輕輕吹了口氣，用布條仔細包紮好他的胳膊，“這幾天別碰水，也別再和人打架了，知道嗎？”
“那不是打架，是切磋。”小總司倔強地糾正，但沒再反駁。
福澤為他處理好洗幹凈手後，索性脫了木屐，將雙腳浸入清涼的河水中放松。
夕陽的餘暉將水面染成一片暖橙，對岸的樹林輪廓漸漸模糊。
她望著這條在日後東京都會中或被覆蓋或改道的河流，想起曾與成年的沖田在河邊跟孩子們玩家家酒的時光，不自覺地輕聲說道：“未來，這裏會建起高樓大廈，燈火通明，徹夜不熄。河流也許會變成暗渠，或者不覆存在了呢。”
小總司聞言扭過頭看她，好奇地問道：“高樓大廈？比江戶的町屋還高嗎？”
“高得多，和大山一樣。”福澤比劃著，“用鋼鐵和玻璃建造，未來的人們在裏面工作生活。”
福澤沈默了一會兒，看向小總司問道：“宗次郎，你為什麽那麽拼命呢？明明以小孩子的力氣和體格來說，你真的已經很強了，足以和一個成年人較量。為什麽還要一次次挑戰土方先生，把自己弄傷？”
小總司臉上的輕松神色淡去了，他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望著遠方的落日。
許久，才用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平靜口吻說道：“我註定要成為一把鋒利的劍，劍是不會問自己，為什麽要打磨得更加鋒利的。”
風拂過河面，帶來潮濕的水汽與青草香。
福澤看著男孩分明稚嫩卻已顯得堅毅成熟的側臉，心疼不已，他從這麽小開始，就背負起那麽重的擔子了。
所謂神童的孤獨，或許並非無人陪伴，而是無人能夠真正理解他為何要如此拼命。
他並非為了虛名或勝負，而是早早地將自己視為武器，將所有的價值系於有用，系於能為他所追隨的人斬開前路。
這份覺悟，從這麽小的年紀就已萌芽。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何明知道是死局，他仍選擇拖著病體追隨近藤、土方直至最後，也明白了在蝦夷的此刻，他為何明知前途晦暗，依然選擇留下。
因為他是劍，劍的歸處，只在持劍人之手。
為了轉移情緒，她輕聲哼起一段旋律，那是沖田曾在她失眠時，用多摩鄉音哼唱的搖籃曲。
剛哼了兩句，旁邊的小總司就皺起鼻子，“不是這樣唱的，你的口音一點也不標準，是誰教你的？”
福澤苦笑一聲，“一個只會練劍的笨蛋，知道我睡不著，就傻乎乎地用鄉音唱搖籃曲哄我睡覺。”
小總司楞了一下，在她身邊坐下，“那他和我還挺像的。”
他小聲說道：“我也會唱，是姐姐教給我的。”
然後，他用稚嫩清澈的童聲輕輕哼唱起來，這正是那首熟悉的曲子，只不過哼唱的人是此刻幼年的他。
他的音準比她好得多，嗓音柔軟，在漸起的晚風中悠悠飄散。
也許因為太愜意，福澤竟感到一陣強烈的困意席卷而來。
意識模糊間她身子晃了晃，頭一歪，就靠在了身旁小男孩單薄卻又挺直的肩上。
“餵餵！你這就要睡著了嗎？”小總司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天已經黑了。”
福澤勉強睜開眼，才發現天色果然突然暗了許多。
-----------------------
作者有話說：蒲公英和馬齒筧：蒲公英被稱為天然抗生素，二者在清熱解毒和涼血止血方面有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