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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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畫中人
她用布擦了擦手，指向調色板上層層疊疊的色彩，“看，光就是皮膚的顏色，需要用白、黃、紅、褐，甚至一點點藍或綠來調和。”
沖田沈默地觀望良久，窗外傳來遠處海浪拍打碎石的聲響，襯得室內格外安靜。
他忽然開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問道：“艾麗斯夫人，可以……請你教我畫畫嗎？”
艾麗斯聞言，略微挑眉，眼前這位以劍術聞名常年握刀的青年武士，此刻的眼神認真得像個請求啟蒙的孩童。
繼學習外語之後，他又一次想嘗試這樣陌生的新鮮事物。
“我想畫下千夏所有的樣子，聽說你們有一種叫照相機的東西可以留下人的樣子。雖然我沒辦法和她一起拍照，但至少畫畫可以留下她的模樣。”
他在腦中思索著。
笑的，生氣的，認真的，發呆的樣子。
穿著和服的，穿著洋裝的，還有她穿著他那件寬大羽織的樣子。
想記住她的一切，這個念頭在他的心中瘋狂生根發芽。
艾麗斯明白，他對她的愛，足以讓這位傳統的舊時代武士如饑似渴地嘗試一切，只為拓印下愛人的容貌。
“當然可以了，但是油畫需要長時間練習，不如我們先從素描開始吧？只需要鉛筆和紙，更容易上手。”
“謝謝。”
沖田深深朝她鞠躬表示感謝，於是這位常年握刀的武士，又開始笨拙地握住畫筆學習繪畫。
這雙握刀的手最開始總是收不住力道，以至於能直接把紙張劃破。
艾麗斯教他先畫簡單的幾何體理解光影明暗關系，沖田對著球體與立方體較勁時，眉頭蹙得比面對最覆雜的劍招還緊。
公務之餘的零碎時間，夜晚油燈下的片刻安寧，都被他用來練習繪畫。
廢棄的軍情簡報背面、賬本的空白頁、甚至是平整些的木板，都留下他反覆塗抹的痕跡。
手指逐漸適應了筆桿的觸感，原本只能精準發力握刀的手腕，終於漸漸學會了控制輕柔而流暢的線條。
約莫半月後，他帶來了第一幅真正意義上的人物素描，那是福澤側身坐在窗邊看書的背影。
她松松挽起的發髻，耳邊垂下幾縷碎發，肩膀微微前傾，手中握著一本醫書。
即使沒有畫正臉，但任誰都能認出那就是她。
“抓住了神態！”艾麗斯由衷讚嘆，“武士先生，你絕對是我教過最有天賦的徒弟。”
那之後，沖田觀察她一切不經意的時刻，晨起時睡眼惺忪揉眼睛的小動作，搗藥時因專註而微微撅起的唇，聽他講無聊笑話時翻的白眼，還有偶爾望向窗外時，眼底一閃而過對遙遠故鄉的懷念。
他默默記下這些瞬間，回到只有自己獨處的角落，在紙上細細重現她的樣子。
畫技以驚人的速度進步，他從素描過渡到嘗試用艾麗斯給的少量水彩顏料上色，學會了調配出福澤眼眸那種偏深的褐色，以及她臉頰在爐火映照下透出的緋紅。
紙張大小不一、質地各異的畫作越積越多，直到某天他找艾麗斯要了結實的棉線和粗針。
“我想把它們全部裝訂起來。”他說。
艾麗斯也幫他整理，按時間順序，最早是生澀的輪廓練習，而後是日漸嫻熟的肖像。
福澤在晾曬草藥，在擦拭醫療器具，在撐著下巴發呆，因為成功提取出某種植物堿而露出小小的得意笑容……
還有一張，是她蜷在爐邊矮榻上睡著了，身上蓋著他的羽織，只露出半張臉。
最後一頁，是他和福澤的合照，他們躺在青蔥的草地上，一旁是一只有點胖的三花貓，而在他們之間，似乎還有一個小孩子的輪廓，但卻叫人看不清楚模樣。
這是沖田幻想中的未來生活，就像當初在江戶的多摩川邊，他們安靜地躺在草地上曬著太陽，什麽都不用想，什麽也不用做。
他們的身邊有三花貓小判，還有，屬於他們的孩子。
艾麗斯撫過那些畫頁，沈默良久，才不住地感慨道：“這是愛的史詩，武士先生，我真慶幸我能見證你們的愛情！”
畫冊完成的那天晚上，爐火燒得正好。
福澤在整理醫書譯文，沖田突然將一本用深藍色粗布包裹的東西輕輕放在她膝上。
“這是什麽？”福澤疑惑地解開系繩。
翻開封面的瞬間，她的呼吸幾乎快要停滯。
一張張一頁頁，全是她。
從池田屋初遇時她穿著白大褂，到後來換上他的衣服一起去買男裝，梅壽屋執行任務時的雪代太夫，祇園祭的水色和服，江戶多摩川的女裝，再到如今來到蝦夷換上的洋裝，以及他們在蝦夷的所有日常……
她不知道自己有那麽多不同的樣子，不知道自己在某人眼中是這個模樣。
不是醫者，只是一個被他深深愛慕著活生生的女子。
“總司……你什麽時候……”
她指尖微微發顫，撫過畫紙上自己微笑的嘴角。
“跟艾麗斯夫人學的。”沖田觀察著她的反應，顯得有些緊張，“畫的，還像嗎？”
福澤擡起頭，眼眶已然通紅。
“豈止是像。”她哽咽了一下，又低頭細細翻看，每一頁都停留許久，像是第一次認識畫中的自己，“你竟然有這樣的天賦……”
沖田笑了笑，“我不是早就說過嗎？武士的手，可不止是能用來握刀的。”
他還能執筆，描繪摯愛所有的模樣。
他還能擁抱，在凜冬傳遞屬於自己的體溫。
他還能笨拙地學習異國語言，只為說一句你是我的太陽。
福澤合上畫冊，緊緊抱在胸前，她不敢想對沖田而言，如今的她是何等重要的地位，重要到他能夠接納一切被舊時代嗤之以鼻的新事物。
“謝謝你，總司。”
那夜福澤入睡後，罕見地墜入了漫長的夢境。
夢境的開端是熟悉的氣味，塵土、青草與木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福澤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土路上，前方是那扇她似曾相識的試衛館大門。
門前的石階上，眼下正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男孩穿著洗得發白的劍道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纖細的手腕。
他雙手托腮，鼓著臉頰，眉頭皺得緊緊的，一副全世界都欠他錢的表情。
但那雙清秀的眉眼，那鼻梁自然的弧度，那因為生氣而微微下垂卻依然形狀漂亮的嘴角，還是讓她一眼看出這是幼年的沖田。
他的臉頰仍帶著孩童的嬰兒肥，皮膚是常曬太陽的健康淺麥色，與成年後因疾病纏身的白皙截然不同。
他的頭發烏黑，沒有成年時那麽長，在腦後紮成一個小小的還不太整齊的發髻，幾縷碎發汗濕地貼在額角。
最引人註目的仍是那雙圓潤的杏眼，大而明亮，此刻卻盛滿了不服氣的陰郁。
福澤發現自己穿著一身簡單的淺色和服，她下意識摸了摸懷裏，竟摸到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金平糖。
福澤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在男孩身邊隔著一小段距離坐下。
“你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她輕聲詢問，遞出那包糖。
小總司聞聲轉過頭，警惕地打量著她。
他的目光在對方臉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到那包糖上。
他倔強地撅著嘴，對峙幾秒之後，終究是孩子的天性占了上風。
小總司一把抓過糖，迅速捏了一顆塞進嘴裏，才含糊又別扭地嘟囔道：“來了個討厭的家夥！現在不管我多麽努力地練習劍術，近藤先生表揚我的次數都不如以前多了。”
他用力咬碎糖果，聲音裏帶著委屈和不甘心，“那家夥想把近藤先生從我身邊搶走！”
福澤頓住，隨即湧起一股混雜著好笑與心酸的情緒。
她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土方，那個未來會與他並肩作戰卻又讓他經常拌嘴的魔鬼副長。
“你以後會成為最厲害的劍士哦。”
小總司轉頭看她，眼睛瞪得圓圓的，“為什麽這麽肯定，我們明明才第一次見面吧？”
他又湊近一點，眼裏滿是狐疑，“你知道我是誰麽？”
福澤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小男孩頭發的手感，和成年的他有些差異。
至少那個貓一樣的少年，不會這麽輕易讓她摸到他的頭頂。
“你是沖田總司，我來自未來，所以我說的話都會成真的。”
小總司卻搖了搖頭，“你說錯了，我的確姓沖田，但我叫宗次郎，不是什麽總司。”
福澤尷尬地咳了兩聲，突然想起來總司是他元服後的名字，幼年的他還是那個沖田宗次郎。
“咳咳，那……你問點其他的吧？”她試圖轉移話題。
小總司眨眨眼，他歪頭想了想，突然狡猾地問道：“那你知道，我未來的妻子是誰嗎？”
福澤一下子噎住，臉頰頓時發熱。
“你、你一個小孩子，幹嘛問這種事？”她有些狼狽，“不應該問問像是以後會做什麽工作，會不會成為厲害的武士之類的嗎？”
小總司輕哼一聲，又往嘴裏丟了顆糖，然後繼續說道：“因為我知道，近藤先生去哪，我就會跟到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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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布擦了擦手，指向調色板上層層疊疊的色彩，“看，光就是皮膚的顏色，需要用白、黃、紅、褐，甚至一點點藍或綠來調和。”
沖田沈默地觀望良久，窗外傳來遠處海浪拍打碎石的聲響，襯得室內格外安靜。
他忽然開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問道：“艾麗斯夫人，可以……請你教我畫畫嗎？”
艾麗斯聞言，略微挑眉，眼前這位以劍術聞名常年握刀的青年武士，此刻的眼神認真得像個請求啟蒙的孩童。
繼學習外語之後，他又一次想嘗試這樣陌生的新鮮事物。
“我想畫下千夏所有的樣子，聽說你們有一種叫照相機的東西可以留下人的樣子。雖然我沒辦法和她一起拍照，但至少畫畫可以留下她的模樣。”
他在腦中思索著。
笑的，生氣的，認真的，發呆的樣子。
穿著和服的，穿著洋裝的，還有她穿著他那件寬大羽織的樣子。
想記住她的一切，這個念頭在他的心中瘋狂生根發芽。
艾麗斯明白，他對她的愛，足以讓這位傳統的舊時代武士如饑似渴地嘗試一切，只為拓印下愛人的容貌。
“當然可以了，但是油畫需要長時間練習，不如我們先從素描開始吧？只需要鉛筆和紙，更容易上手。”
“謝謝。”
沖田深深朝她鞠躬表示感謝，於是這位常年握刀的武士，又開始笨拙地握住畫筆學習繪畫。
這雙握刀的手最開始總是收不住力道，以至於能直接把紙張劃破。
艾麗斯教他先畫簡單的幾何體理解光影明暗關系，沖田對著球體與立方體較勁時，眉頭蹙得比面對最覆雜的劍招還緊。
公務之餘的零碎時間，夜晚油燈下的片刻安寧，都被他用來練習繪畫。
廢棄的軍情簡報背面、賬本的空白頁、甚至是平整些的木板，都留下他反覆塗抹的痕跡。
手指逐漸適應了筆桿的觸感，原本只能精準發力握刀的手腕，終於漸漸學會了控制輕柔而流暢的線條。
約莫半月後，他帶來了第一幅真正意義上的人物素描，那是福澤側身坐在窗邊看書的背影。
她松松挽起的發髻，耳邊垂下幾縷碎發，肩膀微微前傾，手中握著一本醫書。
即使沒有畫正臉，但任誰都能認出那就是她。
“抓住了神態！”艾麗斯由衷讚嘆，“武士先生，你絕對是我教過最有天賦的徒弟。”
那之後，沖田觀察她一切不經意的時刻，晨起時睡眼惺忪揉眼睛的小動作，搗藥時因專註而微微撅起的唇，聽他講無聊笑話時翻的白眼，還有偶爾望向窗外時，眼底一閃而過對遙遠故鄉的懷念。
他默默記下這些瞬間，回到只有自己獨處的角落，在紙上細細重現她的樣子。
畫技以驚人的速度進步，他從素描過渡到嘗試用艾麗斯給的少量水彩顏料上色，學會了調配出福澤眼眸那種偏深的褐色，以及她臉頰在爐火映照下透出的緋紅。
紙張大小不一、質地各異的畫作越積越多，直到某天他找艾麗斯要了結實的棉線和粗針。
“我想把它們全部裝訂起來。”他說。
艾麗斯也幫他整理，按時間順序，最早是生澀的輪廓練習，而後是日漸嫻熟的肖像。
福澤在晾曬草藥，在擦拭醫療器具，在撐著下巴發呆，因為成功提取出某種植物堿而露出小小的得意笑容……
還有一張，是她蜷在爐邊矮榻上睡著了，身上蓋著他的羽織，只露出半張臉。
最後一頁，是他和福澤的合照，他們躺在青蔥的草地上，一旁是一只有點胖的三花貓，而在他們之間，似乎還有一個小孩子的輪廓，但卻叫人看不清楚模樣。
這是沖田幻想中的未來生活，就像當初在江戶的多摩川邊，他們安靜地躺在草地上曬著太陽，什麽都不用想，什麽也不用做。
他們的身邊有三花貓小判，還有，屬於他們的孩子。
艾麗斯撫過那些畫頁，沈默良久，才不住地感慨道：“這是愛的史詩，武士先生，我真慶幸我能見證你們的愛情！”
畫冊完成的那天晚上，爐火燒得正好。
福澤在整理醫書譯文，沖田突然將一本用深藍色粗布包裹的東西輕輕放在她膝上。
“這是什麽？”福澤疑惑地解開系繩。
翻開封面的瞬間，她的呼吸幾乎快要停滯。
一張張一頁頁，全是她。
從池田屋初遇時她穿著白大褂，到後來換上他的衣服一起去買男裝，梅壽屋執行任務時的雪代太夫，祇園祭的水色和服，江戶多摩川的女裝，再到如今來到蝦夷換上的洋裝，以及他們在蝦夷的所有日常……
她不知道自己有那麽多不同的樣子，不知道自己在某人眼中是這個模樣。
不是醫者，只是一個被他深深愛慕著活生生的女子。
“總司……你什麽時候……”
她指尖微微發顫，撫過畫紙上自己微笑的嘴角。
“跟艾麗斯夫人學的。”沖田觀察著她的反應，顯得有些緊張，“畫的，還像嗎？”
福澤擡起頭，眼眶已然通紅。
“豈止是像。”她哽咽了一下，又低頭細細翻看，每一頁都停留許久，像是第一次認識畫中的自己，“你竟然有這樣的天賦……”
沖田笑了笑，“我不是早就說過嗎？武士的手，可不止是能用來握刀的。”
他還能執筆，描繪摯愛所有的模樣。
他還能擁抱，在凜冬傳遞屬於自己的體溫。
他還能笨拙地學習異國語言，只為說一句你是我的太陽。
福澤合上畫冊，緊緊抱在胸前，她不敢想對沖田而言，如今的她是何等重要的地位，重要到他能夠接納一切被舊時代嗤之以鼻的新事物。
“謝謝你，總司。”
那夜福澤入睡後，罕見地墜入了漫長的夢境。
夢境的開端是熟悉的氣味，塵土、青草與木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福澤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土路上，前方是那扇她似曾相識的試衛館大門。
門前的石階上，眼下正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男孩穿著洗得發白的劍道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纖細的手腕。
他雙手托腮，鼓著臉頰，眉頭皺得緊緊的，一副全世界都欠他錢的表情。
但那雙清秀的眉眼，那鼻梁自然的弧度，那因為生氣而微微下垂卻依然形狀漂亮的嘴角，還是讓她一眼看出這是幼年的沖田。
他的臉頰仍帶著孩童的嬰兒肥，皮膚是常曬太陽的健康淺麥色，與成年後因疾病纏身的白皙截然不同。
他的頭發烏黑，沒有成年時那麽長，在腦後紮成一個小小的還不太整齊的發髻，幾縷碎發汗濕地貼在額角。
最引人註目的仍是那雙圓潤的杏眼，大而明亮，此刻卻盛滿了不服氣的陰郁。
福澤發現自己穿著一身簡單的淺色和服，她下意識摸了摸懷裏，竟摸到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金平糖。
福澤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在男孩身邊隔著一小段距離坐下。
“你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她輕聲詢問，遞出那包糖。
小總司聞聲轉過頭，警惕地打量著她。
他的目光在對方臉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到那包糖上。
他倔強地撅著嘴，對峙幾秒之後，終究是孩子的天性占了上風。
小總司一把抓過糖，迅速捏了一顆塞進嘴裏，才含糊又別扭地嘟囔道：“來了個討厭的家夥！現在不管我多麽努力地練習劍術，近藤先生表揚我的次數都不如以前多了。”
他用力咬碎糖果，聲音裏帶著委屈和不甘心，“那家夥想把近藤先生從我身邊搶走！”
福澤頓住，隨即湧起一股混雜著好笑與心酸的情緒。
她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土方，那個未來會與他並肩作戰卻又讓他經常拌嘴的魔鬼副長。
“你以後會成為最厲害的劍士哦。”
小總司轉頭看她，眼睛瞪得圓圓的，“為什麽這麽肯定，我們明明才第一次見面吧？”
他又湊近一點，眼裏滿是狐疑，“你知道我是誰麽？”
福澤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小男孩頭發的手感，和成年的他有些差異。
至少那個貓一樣的少年，不會這麽輕易讓她摸到他的頭頂。
“你是沖田總司，我來自未來，所以我說的話都會成真的。”
小總司卻搖了搖頭，“你說錯了，我的確姓沖田，但我叫宗次郎，不是什麽總司。”
福澤尷尬地咳了兩聲，突然想起來總司是他元服後的名字，幼年的他還是那個沖田宗次郎。
“咳咳，那……你問點其他的吧？”她試圖轉移話題。
小總司眨眨眼，他歪頭想了想，突然狡猾地問道：“那你知道，我未來的妻子是誰嗎？”
福澤一下子噎住，臉頰頓時發熱。
“你、你一個小孩子，幹嘛問這種事？”她有些狼狽，“不應該問問像是以後會做什麽工作，會不會成為厲害的武士之類的嗎？”
小總司輕哼一聲，又往嘴裏丟了顆糖，然後繼續說道：“因為我知道，近藤先生去哪，我就會跟到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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