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茶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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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茶話會
艾麗斯夫人對福澤所說的青黴素感到不可思議，她平日裏似乎隱約聽說過日本的醫生使用這種特別的藥物可以治療很多疾病。
出於對福澤專業態度的信任和自身身體實在不適，她最終同意註射青黴素了。
福澤小心地配好了微量的青黴素，對艾麗斯先進行了皮試反應，待確認無過敏反應之後才開始皮下註射。
接著，她又開出了一劑漢方藥方，讓領事館的管家去尋找配齊。
福澤開的藥方名叫紅藤敗醬散，是以紅藤、敗醬草為主，輔以丹參、赤芍、白芍、蒲公英、廣木香、薏苡仁、延胡索、土茯苓。
這個藥方正對艾麗斯的癥候，十分適合幫助她調理身體恢覆。
“布魯特夫人，這些草藥需要煎服，平日裏請務必註意保暖，避免受寒和過度勞累。”福澤仔細叮囑著。
註射過青黴素後，艾麗斯感覺自己下腹的墜脹感似乎真的減輕了一些，這之中或許也有一點心理作用。
在福澤離開之前，她還拉著福澤的手，對她感激不已。
“福澤醫生，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簡直不敢相信，在他們中間……我是說，在這些武士之中，竟然會有你這樣一位既精通英語、又擁有如此高超醫術的女性，這太令人驚訝了！”
她對青黴素充滿了好奇，福澤只能含糊地解釋為一種西方也在開始研究的新式抗菌提取物，將話題更多地引向漢方藥的機理，以防她懷疑。
艾麗斯聽得格外入神，作為經常看報紙和科學雜志的西方人，她對東方醫學的哲學與自然理念表現出了濃厚的學習興趣。
自此以後，這位法國駐日大使的夫人便與福澤結下了深厚的女子間的友誼。
在這遙遠的蝦夷之地，在這短暫的和平間隙，兩位來自不同世界、不同文化背景的女性，因為醫學與善意而彼此連接。
艾麗斯在平日裏常常會邀請福澤到領事館做客，分享她從法國帶回來的一些咖啡和點心美食。
她一邊聽著福澤講述東方的醫學見聞，而福澤也能從她那裏了解到一些外界的信息和近代法國的風土人情。
這份跨越時空的異國友誼，成了福澤在蝦夷這皆是男子的地方，少有的理解與寬慰。
自從蝦夷共和國成立後，百廢待興，對於他們這群不肯服輸的舊幕府軍來說，眼下最大的問題便是財政。
軍隊需要糧餉，要塞需要修繕，一切都需要錢。
有人曾向總裁榎本武揚提議，向控制區內的蝦夷本地民眾募集軍費，甚至暗示可以適度增加賦稅以緩解他們的財政壓力。
在開展一次高層會議上，當這個提議被擺上臺面時，一直沈默的土方終於忍不住擡起了頭。
他臉色陰沈，目光冷冷地掃過提議者，最終定格在榎本的臉上，冷漠卻又斬釘截鐵地對著眾人說道：“我反對。”
眾人皆是一楞，感到十分驚訝。
榎本亦是皺眉，有些為難地說道：“土方，如今我們財力匱乏，若不設法籌措，軍心難穩。開陽丸已經沈沒了，我們現在必須……”
土方打斷了他的話，他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來，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回答著。
“我們舉兵至此，打出的旗號是尊皇討奸，是延續德川家的忠義。若是如今剛剛站穩腳跟，便轉過頭來向本就生活困苦的蝦夷百姓橫征暴斂，這與那些我們口中的奸佞有何區別？與新政府那些盤剝百姓的官吏有何不同？”
他環視著眾人，眼神犀利如刀。
“武士的刀，應該對準敵人，而非指向本該庇護的平民！若靠搜刮民脂民膏來維持這所謂的共和國，我土方歲三第一個不認。這樣的政權，還不如早點垮掉，這才是真正的失去民心，陷入徹底的孤軍奮戰！”
他的話擲地有聲，那是屬於真正武士的驕傲。
幾個原本附和增稅的提議者，眼下已經被他訓斥得面紅耳赤，額頭止不住滲出細汗。
他們不只是被道理說服，更是被那種撲面而來屬於魔鬼副長的絕對氣場所壓制震懾住了。
這位在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男人，在戰場上判斷精準、手段果決冷酷，早已成為敵我雙方公認的事實。
尤其是自戰爭剛開始時，土方的驍勇善戰更是打得新政府軍猝不及防。
只可惜他一個人的勝利毫無意義，拖著那些頑固不化又平庸無能的朝臣，他們最後還是不得不撤到蝦夷這方地界繼續垂死掙紮。
據說法國的皇帝都曾希望土方去當法國的師團長，誓死效忠幕府的土方當然沒有答應。
榎本則沈默良久，他看向土方嚴厲的表情，最終只好緩緩點頭，收回了關於征稅的提議。
此事最後不知如何傳了出去。
很快，箱館乃至周邊村鎮的蝦夷民眾們都得知，是那位據說嚴肅可怕的新選組魔鬼副長土方歲三，嚴詞拒絕了向他們進行加稅的命令。
一時之間，民眾們對這位來自異鄉、作風嚴厲的武士將領，產生了覆雜的情感，畏懼是當然的，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感激與敬重。
在未來，為了感激土方此舉讓他們免受流離失所和家破人亡，箱館的民眾們還在土方死後自發捐款為他偷偷立碑以表紀念和感恩。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蝦夷的冬天很寒冷，新政府軍雖想早日將其攻下，但在如此酷寒的季節大規模渡海遠征，顯然會造成巨大損失，許多士兵本就不習慣極北之地的氣候。
刀兵暫歇，炮火遠離，在這北國的冰天雪地，因其與生俱來的氣候條件，反而讓舊幕府軍獲得了一段難得短暫的休憩之機。
對於困守五棱郭的他們而言，這既是積蓄力量、整頓軍隊的寶貴時間，也成了許多人歷經一年戰爭後難得窺見的平淡與微光。
衝田的支氣管擴張癥在這樣的冬日裏，仍是需要時刻警惕的隱患。
幹燥寒冷的空氣不時會引發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但在福澤始終堅持諸如服藥、體位引流、調配潤肺湯飲等措施的悉心照料下，他的病情足以維持在相對穩定的狀態。
福澤常會讓衝田註意保暖或是減少訓練避免消耗太多體力，雖然他偶爾仍有咳嗽，卻也好在咯血的次數減少，那蒼白的面頰在狀態好時也會顯得些許紅潤。
在結識了艾麗斯之後，福澤的日常生活除了照料沖田和協助處理一些力所能及的軍中醫療事務外，也多了一項新的內容。
她不時會收到艾麗斯的邀請，前往法國駐箱館的領事館參加這些西方婦人間小型非正式的午後茶話會。
對於這些不適應異國生活的西方婦人而言，這是她們平日裏最期待的休閑項目。
茶話會的組織者是艾麗斯，經常參加茶話會的成員通常是其她西洋官員的女眷，也有少數西洋商人的妻女。
總之，福澤是她們之中唯一的東方人。
起初大家都對她感到好奇，但隨著接觸增多，大家也對這位會醫術、會英語的東方女人產生敬佩之情。
在裝飾著精美西洋油畫和白色蕾絲窗簾的溫暖客廳裏，壁爐燒的劈啪作響。
熟悉的咖啡苦澀與紅茶清香混合著糕點的甜膩，這些氣味一同彌漫在空氣中。
西洋女士們穿著繁覆華麗的西洋裙裝，用英語夾雜著法語進行交談，偶爾還會蹦出幾句帶著明顯口音的日語。
她們的話題從天南地北的見聞，再到箱館本地的生活趣事，無所不包。
對於福澤這個在幕末時代生活了四五年的現代人來說，這是截然不同卻又似曾相識的世界。
舉辦茶話會的時候，她通常安靜地坐在一旁，默默聽著那些與她過往經歷迥異的女子們閑談，偶爾用流利的英語參與幾句關於醫學或日常的對話，也總能引得女士們驚訝而讚嘆的目光。
艾麗斯夫人待她總是格外對親切友善，不僅因為福澤為自己治病，更是因為欣賞她的堅韌與聰慧。
她正是知道福澤在那群東方武士之間過的多麽不容易，才時常想把她帶回這個屬於女子閨房之話的小天地，讓她短暫得到一些放松。
這一日的茶話會，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在箱館的那些男性們身上。
未婚的年輕小姑娘們嬉笑著談論哪位軍官或商人更符合自己心意，已婚的婦人們則半真半假地抱怨著自家丈夫的種種不解風情。
一位名叫瑪麗的法國商人之女，是個性格非常活潑，有著一頭淡金色卷發和滿臉雀斑的年輕姑娘。
她雙手正捧著臉頰，那雙水藍色眼睛就像湖泊一樣幹凈清澈，而後她感嘆道：“噢！說真的，在見到那位土方先生之前，我對東方的男性完全沒有興趣！他們看起來總是那麽的嚴肅古板，一點也不懂得浪漫，而且……請原諒我的直白，大多數男人們的體格也不算高大健壯，他們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瑪麗提起土方時，臉上不自覺地泛起獨屬於少女害羞的紅暈，聲音卻更興奮了。
“但是土方先生和他們完全不同，他就像我在巴黎劇院裏見過的那些男演員一樣，有種特別的英俊帥氣！雖然他的個子按照我們的標準並不算高，可他僅僅站在那裏，那種氣勢、那種眼神，已經充滿了男子氣概，我簡直……簡直快要無可救藥地愛上他了！”
她大膽的宣言引起眾人一陣善意的哄笑和調侃，有人打趣她是否想去當東方武士的夫人，瑪麗也不惱，只是咯咯地笑著回應。
畢竟對於這些西方的女子而言，她們敢於直言不諱地表達愛意，無所顧忌，並不像東方人那麽含蓄內斂，自然也不會較真。
話題最後也因此很自然地被從土方延伸到了時常與他一同出現的，風格卻截然不同的沖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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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藤敗醬散：是針對婦科炎癥如盆腔炎的經典配伍劑方，紅藤、敗醬草可清熱解毒、活血排膿，是針對盆腔炎癥核心。丹參、赤芍、白芍可活血化瘀、養血柔肝，改善盆腔循環，蒲公英、土茯苓具有清熱解毒、利濕效果。薏苡仁健脾滲濕、排膿，延胡索活血行氣止痛，廣木香行氣調中。
關於土方拒絕稅收：參考歷史記載，寫到後面愈發感慨土方的生不逢時，戊辰戰爭雖屢戰屢敗但土方在其中確實是對新政府軍造成了不小的損傷，可惜一個人撐不起整個舊幕府軍，所以只能節節敗退到蝦夷負隅頑抗，後世蝦夷的百姓也都因此偷偷立碑紀念土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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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斯夫人對福澤所說的青黴素感到不可思議，她平日裏似乎隱約聽說過日本的醫生使用這種特別的藥物可以治療很多疾病。
出於對福澤專業態度的信任和自身身體實在不適，她最終同意註射青黴素了。
福澤小心地配好了微量的青黴素，對艾麗斯先進行了皮試反應，待確認無過敏反應之後才開始皮下註射。
接著，她又開出了一劑漢方藥方，讓領事館的管家去尋找配齊。
福澤開的藥方名叫紅藤敗醬散，是以紅藤、敗醬草為主，輔以丹參、赤芍、白芍、蒲公英、廣木香、薏苡仁、延胡索、土茯苓。
這個藥方正對艾麗斯的癥候，十分適合幫助她調理身體恢覆。
“布魯特夫人，這些草藥需要煎服，平日裏請務必註意保暖，避免受寒和過度勞累。”福澤仔細叮囑著。
註射過青黴素後，艾麗斯感覺自己下腹的墜脹感似乎真的減輕了一些，這之中或許也有一點心理作用。
在福澤離開之前，她還拉著福澤的手，對她感激不已。
“福澤醫生，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簡直不敢相信，在他們中間……我是說，在這些武士之中，竟然會有你這樣一位既精通英語、又擁有如此高超醫術的女性，這太令人驚訝了！”
她對青黴素充滿了好奇，福澤只能含糊地解釋為一種西方也在開始研究的新式抗菌提取物，將話題更多地引向漢方藥的機理，以防她懷疑。
艾麗斯聽得格外入神，作為經常看報紙和科學雜志的西方人，她對東方醫學的哲學與自然理念表現出了濃厚的學習興趣。
自此以後，這位法國駐日大使的夫人便與福澤結下了深厚的女子間的友誼。
在這遙遠的蝦夷之地，在這短暫的和平間隙，兩位來自不同世界、不同文化背景的女性，因為醫學與善意而彼此連接。
艾麗斯在平日裏常常會邀請福澤到領事館做客，分享她從法國帶回來的一些咖啡和點心美食。
她一邊聽著福澤講述東方的醫學見聞，而福澤也能從她那裏了解到一些外界的信息和近代法國的風土人情。
這份跨越時空的異國友誼，成了福澤在蝦夷這皆是男子的地方，少有的理解與寬慰。
自從蝦夷共和國成立後，百廢待興，對於他們這群不肯服輸的舊幕府軍來說，眼下最大的問題便是財政。
軍隊需要糧餉，要塞需要修繕，一切都需要錢。
有人曾向總裁榎本武揚提議，向控制區內的蝦夷本地民眾募集軍費，甚至暗示可以適度增加賦稅以緩解他們的財政壓力。
在開展一次高層會議上，當這個提議被擺上臺面時，一直沈默的土方終於忍不住擡起了頭。
他臉色陰沈，目光冷冷地掃過提議者，最終定格在榎本的臉上，冷漠卻又斬釘截鐵地對著眾人說道：“我反對。”
眾人皆是一楞，感到十分驚訝。
榎本亦是皺眉，有些為難地說道：“土方，如今我們財力匱乏，若不設法籌措，軍心難穩。開陽丸已經沈沒了，我們現在必須……”
土方打斷了他的話，他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來，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回答著。
“我們舉兵至此，打出的旗號是尊皇討奸，是延續德川家的忠義。若是如今剛剛站穩腳跟，便轉過頭來向本就生活困苦的蝦夷百姓橫征暴斂，這與那些我們口中的奸佞有何區別？與新政府那些盤剝百姓的官吏有何不同？”
他環視著眾人，眼神犀利如刀。
“武士的刀，應該對準敵人，而非指向本該庇護的平民！若靠搜刮民脂民膏來維持這所謂的共和國，我土方歲三第一個不認。這樣的政權，還不如早點垮掉，這才是真正的失去民心，陷入徹底的孤軍奮戰！”
他的話擲地有聲，那是屬於真正武士的驕傲。
幾個原本附和增稅的提議者，眼下已經被他訓斥得面紅耳赤，額頭止不住滲出細汗。
他們不只是被道理說服，更是被那種撲面而來屬於魔鬼副長的絕對氣場所壓制震懾住了。
這位在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男人，在戰場上判斷精準、手段果決冷酷，早已成為敵我雙方公認的事實。
尤其是自戰爭剛開始時，土方的驍勇善戰更是打得新政府軍猝不及防。
只可惜他一個人的勝利毫無意義，拖著那些頑固不化又平庸無能的朝臣，他們最後還是不得不撤到蝦夷這方地界繼續垂死掙紮。
據說法國的皇帝都曾希望土方去當法國的師團長，誓死效忠幕府的土方當然沒有答應。
榎本則沈默良久，他看向土方嚴厲的表情，最終只好緩緩點頭，收回了關於征稅的提議。
此事最後不知如何傳了出去。
很快，箱館乃至周邊村鎮的蝦夷民眾們都得知，是那位據說嚴肅可怕的新選組魔鬼副長土方歲三，嚴詞拒絕了向他們進行加稅的命令。
一時之間，民眾們對這位來自異鄉、作風嚴厲的武士將領，產生了覆雜的情感，畏懼是當然的，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感激與敬重。
在未來，為了感激土方此舉讓他們免受流離失所和家破人亡，箱館的民眾們還在土方死後自發捐款為他偷偷立碑以表紀念和感恩。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蝦夷的冬天很寒冷，新政府軍雖想早日將其攻下，但在如此酷寒的季節大規模渡海遠征，顯然會造成巨大損失，許多士兵本就不習慣極北之地的氣候。
刀兵暫歇，炮火遠離，在這北國的冰天雪地，因其與生俱來的氣候條件，反而讓舊幕府軍獲得了一段難得短暫的休憩之機。
對於困守五棱郭的他們而言，這既是積蓄力量、整頓軍隊的寶貴時間，也成了許多人歷經一年戰爭後難得窺見的平淡與微光。
衝田的支氣管擴張癥在這樣的冬日裏，仍是需要時刻警惕的隱患。
幹燥寒冷的空氣不時會引發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但在福澤始終堅持諸如服藥、體位引流、調配潤肺湯飲等措施的悉心照料下，他的病情足以維持在相對穩定的狀態。
福澤常會讓衝田註意保暖或是減少訓練避免消耗太多體力，雖然他偶爾仍有咳嗽，卻也好在咯血的次數減少，那蒼白的面頰在狀態好時也會顯得些許紅潤。
在結識了艾麗斯之後，福澤的日常生活除了照料沖田和協助處理一些力所能及的軍中醫療事務外，也多了一項新的內容。
她不時會收到艾麗斯的邀請，前往法國駐箱館的領事館參加這些西方婦人間小型非正式的午後茶話會。
對於這些不適應異國生活的西方婦人而言，這是她們平日裏最期待的休閑項目。
茶話會的組織者是艾麗斯，經常參加茶話會的成員通常是其她西洋官員的女眷，也有少數西洋商人的妻女。
總之，福澤是她們之中唯一的東方人。
起初大家都對她感到好奇，但隨著接觸增多，大家也對這位會醫術、會英語的東方女人產生敬佩之情。
在裝飾著精美西洋油畫和白色蕾絲窗簾的溫暖客廳裏，壁爐燒的劈啪作響。
熟悉的咖啡苦澀與紅茶清香混合著糕點的甜膩，這些氣味一同彌漫在空氣中。
西洋女士們穿著繁覆華麗的西洋裙裝，用英語夾雜著法語進行交談，偶爾還會蹦出幾句帶著明顯口音的日語。
她們的話題從天南地北的見聞，再到箱館本地的生活趣事，無所不包。
對於福澤這個在幕末時代生活了四五年的現代人來說，這是截然不同卻又似曾相識的世界。
舉辦茶話會的時候，她通常安靜地坐在一旁，默默聽著那些與她過往經歷迥異的女子們閑談，偶爾用流利的英語參與幾句關於醫學或日常的對話，也總能引得女士們驚訝而讚嘆的目光。
艾麗斯夫人待她總是格外對親切友善，不僅因為福澤為自己治病，更是因為欣賞她的堅韌與聰慧。
她正是知道福澤在那群東方武士之間過的多麽不容易，才時常想把她帶回這個屬於女子閨房之話的小天地，讓她短暫得到一些放松。
這一日的茶話會，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在箱館的那些男性們身上。
未婚的年輕小姑娘們嬉笑著談論哪位軍官或商人更符合自己心意，已婚的婦人們則半真半假地抱怨著自家丈夫的種種不解風情。
一位名叫瑪麗的法國商人之女，是個性格非常活潑，有著一頭淡金色卷發和滿臉雀斑的年輕姑娘。
她雙手正捧著臉頰，那雙水藍色眼睛就像湖泊一樣幹凈清澈，而後她感嘆道：“噢！說真的，在見到那位土方先生之前，我對東方的男性完全沒有興趣！他們看起來總是那麽的嚴肅古板，一點也不懂得浪漫，而且……請原諒我的直白，大多數男人們的體格也不算高大健壯，他們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瑪麗提起土方時，臉上不自覺地泛起獨屬於少女害羞的紅暈，聲音卻更興奮了。
“但是土方先生和他們完全不同，他就像我在巴黎劇院裏見過的那些男演員一樣，有種特別的英俊帥氣！雖然他的個子按照我們的標準並不算高，可他僅僅站在那裏，那種氣勢、那種眼神，已經充滿了男子氣概，我簡直……簡直快要無可救藥地愛上他了！”
她大膽的宣言引起眾人一陣善意的哄笑和調侃，有人打趣她是否想去當東方武士的夫人，瑪麗也不惱，只是咯咯地笑著回應。
畢竟對於這些西方的女子而言，她們敢於直言不諱地表達愛意，無所顧忌，並不像東方人那麽含蓄內斂，自然也不會較真。
話題最後也因此很自然地被從土方延伸到了時常與他一同出現的，風格卻截然不同的沖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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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藤敗醬散：是針對婦科炎癥如盆腔炎的經典配伍劑方，紅藤、敗醬草可清熱解毒、活血排膿，是針對盆腔炎癥核心。丹參、赤芍、白芍可活血化瘀、養血柔肝，改善盆腔循環，蒲公英、土茯苓具有清熱解毒、利濕效果。薏苡仁健脾滲濕、排膿，延胡索活血行氣止痛，廣木香行氣調中。
關於土方拒絕稅收：參考歷史記載，寫到後面愈發感慨土方的生不逢時，戊辰戰爭雖屢戰屢敗但土方在其中確實是對新政府軍造成了不小的損傷，可惜一個人撐不起整個舊幕府軍，所以只能節節敗退到蝦夷負隅頑抗，後世蝦夷的百姓也都因此偷偷立碑紀念土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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