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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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談判
“他恐怕會被處決，斬首。”土方說出這幾個字時，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時間……或許就在這段日子了吧。”
土方說出這話時，內心不由得苦笑，他這難道是在奢求福澤能改變近藤的結局嗎？
自從近藤被捕後他四處奔走，都沒有任何辦法能救下他，而且這些話他更不敢和沖田說，他絕對會因為沖動做出傻事的。
大概告訴福澤會讓獨自承受的自己心裏好受點吧，他這也算是暗示福澤，也許和近藤只能見上最後一面了。
福澤對這個結果並不驚訝，她當然知道按照歷史的走向，五月份的時候近藤就會於板橋斬首，而且歷史上的沖田因為這段期間還在養病，為了不影響他的病情，任何人都沒有告訴他近藤早已被斬首。
所以，他或許原本至死都不知道，他最敬重的近藤先生早就先他一步離開了。
福澤抿了抿唇，沒有多說其他的，“我明白了，土方先生，請多保重。”
土方在鐵之助的陪同下，離開了紅十字會，他打算前往日光養病，同時與殘部會合。
在他們攻下宇都宮城的四天之後，那裏就被新政府軍重新奪回了。
關於近藤未來將被斬首的事，福澤仍然感到不安心。
她先前沒有去幹涉近藤被新政府軍逮捕，是因為勝海舟的話讓她明白了有些事情註定無法改變，相反還有可能把自己牽扯進去。
現如今，她足夠了解沖田。
近藤對於他而言，是兄長，是師父，是如父一般的存在。
如果讓他知道近藤會被當做朝敵斬首示眾，那個外表開朗、內心卻比誰都重情又敏感的青年，會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她簡直不敢想象。
需要做點什麽，哪怕希望渺茫。
不管怎麽說，近藤對福澤也算有恩，自從她來到新選組之後，近藤幾乎從未對她起過疑心，從前土方對她不信任，都是近藤站出來替她說話。
福澤想了想，最後還是先去找了堀田。
他作為佐倉藩藩主，如今與她一樣屬於中立立場，雖沒有向新政府軍投降，卻也沒有直接以幕臣身份參戰和他們敵對，多少會有些話語權。
“堀田大人，”福澤找到他後，沒有繞彎子，直接說明了來意，“近藤先生恐怕將要被新政府軍斬首了，我知道這實在算是強人所難的請求，能否請你想辦法周旋，至少……至少為他爭取一個切腹的機會？”
對身為武士如此看重武士道精神的近藤而言，他並不畏懼死亡，可若是無法以武士的尊嚴死去，還被以賊臣的身份斬首，這才是對他最大的侮辱，那是比死更讓他飽受折磨的。
堀田看向福澤，那雙總是平和的眼睛裏，此刻充滿了覆雜的情緒。
理解、同情，但更多的是無力與為難。
福澤是他的救命恩人，近藤是沖田最敬重的人，他幼時在試衛館中也受那人指導過，知道他品行不錯，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武士。
可即便堀田也不忍心，如今以他的立場，卻同樣是什麽都無法改變。
“福澤醫生，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我很敬佩近藤先生，這一點從未改變。”
但隨後，他就顯得更難為情，“堀田家世代為幕府之臣，受德川家恩澤，此情不忘。然而我作為藩主，身後是佐倉子民的身家性命。如今大勢已去，新政府如日中天。我以一介譜代大名之身，去為新選組局長、被長州薩摩恨之入骨的敵人求情，非但人微言輕毫無作用，更有可能激怒他們，反而為佐倉藩引來無妄之災。”
保持中立立場，不投靠新政府軍，也不輔佐幕府軍反抗，這樣他既不算背叛德川幕府，又能護佑子民免受不必要的戰亂與犧牲，這是唯一的兩全之策。
他看著福澤愈發低落的表情，心中不忍，卻也只能實話實說。
“我能做的僅止步於支持福澤醫生的紅十字會，提供些物資，在力所能的情況下阻止任何勢力騷擾這方救治之地。這已是我在保全子民與遵從內心之間，所能找到最艱難的平衡了。所以，請恕我實在無力涉足此事……”
福澤明白堀田的考量，他所言非虛。
這幕末亂世之中，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背負的重量和無法逾越的界限，更何況他是一藩之主，豈能自私地只為自己考慮？
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責怪，而是感激。
“我明白，堀田大人，讓你為難了，謝謝你一直以來對紅十字會的庇護和幫助。”
離開之後，福澤仍不打算就此放棄。
她又想到了勝海舟，這位一手促成江戶無血開城，能夠在新舊勢力間游走的關鍵人物，或許還有一線可能。
盡管對方早就勸過她，不要試圖阻止大船沈沒，但她只能試一試。
她去會見了勝海舟，對方為她的到來絲毫不意外。
他穿著家常的吳服，神態比上一次見到時更顯疲乏，但眼神依舊有神而犀利。
福澤沒有客套，直接懇求道：“勝先生，請恕我冒昧，近藤先生被捕，據說將被斬首，可不論政治立場如何，他只是一心為賞識他們的容保公還有會津藩盡忠，到頭來也是為了掩護同伴撤退而被俘。他或許有罪於新政府，但罪不及他身為武士的尊嚴。能否請你設法斡旋，至少讓他像一個真正的武士那樣，有尊嚴地切腹，而非作為朝敵被當眾處刑？”
想要救下近藤是絕對不可能的，他是新選組的局長，當年池田屋事件長州藩早已對他們恨之入骨，斷然不可能放過他。
但至少，讓他能夠像一個武士那樣有尊嚴的死去呢？
近藤本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全身而退，可為了新選組至今存在的意義，為了報答改變這群鄉下武士命運的會津藩，他還是一步步走到了現在。
勝海舟靜靜聽完福澤的話，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沈浮的茶葉。
半晌之後，他才無奈嘆了口氣。
“福澤醫生，到了如今，你還是如此執著嗎？”
他的話裏沒有責備，反而有種感慨。
他放下茶杯，回憶起當初與西鄉談判促成江戶無血開城的場面。
“你可知道，當初我與西鄉面對面坐著，談到江戶城的命運時，我手裏握著的最後底牌是什麽嗎？”
他沒有等福澤回答，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是疏散民眾，然後火燒江戶，不留一磚一瓦給他們。江戶能無血開城，是天時、地利、人和，更是無數妥協、算計和一點點運氣的結果。而新選組，尤其是近藤……”
他搖了搖頭，“長州人對他們的恨意，是血海深仇，是無數死在你們刀下的志士冤魂。這份仇恨，不是道理或者武士尊嚴就能夠輕易化解的。”
他的話正如福澤想的那樣，新選組實在與長州結下了太多仇怨，他們只想讓近藤作為賊軍，毫無尊嚴地死去，以慰藉逝者。
福澤的心一點點冷下去，但勝海舟卻突然話鋒一轉，“不過，你如今是紅十字會的主持者，以你中立救治雙方傷員的聲望，或許可以試著直接去和西鄉談一談。他的話，比我們這些幕臣更有分量。但是，我只能想辦法為你引見，至於成與不成……”
未盡之意，不言而喻。
對福澤來說，這當然是個機會，至少還能再試圖去爭取。
在勝海舟的安排下，福澤第一次見到了維新三傑之一的西鄉隆盛，這位新政府軍的實際最高軍事統帥。
西鄉的身材魁梧，甚至帶著些憨直之氣，但那雙微微瞇起的眼睛裏，卻似有著洞察人心的銳利。
他盤腿坐在榻榻米上，看著走進來的福澤，臉上露出些許好奇，而後率先開口。
他的聲音格外洪亮，帶著很有薩摩特色的口音，福澤聽他說話倒有些費勁了。
“你就是那位福澤醫生吧？久仰。這還是我們頭一回見面，不過從前桂和龍馬，可沒少在我耳邊提起你，他們都說你是個目光長遠、心懷仁術的奇人。如今親眼見了你這紅十字會，我才算明白他們所言非虛。”
聽到阪本的名字，福澤心中頓時一痛，作為靈魂知己，他生前真的毫不吝嗇地向所有人談論起對她的欽佩。
福澤努力壓下心間的情緒，在西鄉對面端正跪坐，微微低頭以示尊敬。
“西鄉先生過獎了，我只是個醫生，所能做的唯有竭盡全力救治傷患，減少不必要的死亡。我於政治國事涉及不深，今日冒昧前來也只是想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表達微不足道的懇求。”
“哦？你是為了近藤勇的事吧？”
西鄉似乎早已料到，就算這位醫生如今是中立的立場，她從前到底是新選組的隊醫。
“是。”福澤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我懇請西鄉先生，能允許近藤先生以武士的方式切腹，而非被定為朝敵斬首。”
西鄉聽了，忽然哈哈一笑，他站起身，在略顯狹小的房間裏踱了兩步，然後轉過身，看著福澤。
“醫生啊，你方才自己也說了，你是醫生，該做的事情是救人，而我該做的事情是打仗，是收拾眼下這個爛攤子。我與近藤，早年有些交情，他的為人，我當然知道。但是……”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這件事不是我個人能決定的，甚至不是薩摩藩能說了算的。這是上頭那些大人物們為了安撫長州，為了昭示新朝權威，共同定下的。長州的怨氣，必須要有地方宣洩，那就是近藤勇和新選組。斬首示眾，是給長州，也是給天下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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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西鄉隆盛：被譽為最後的武士，是明治維新的第一功臣，與木戶孝允（桂）、大久保利通並稱維新三傑，後來發動內戰即西南戰爭負傷自盡。這算是一個很糾結的事實，即他帶領新政府軍推翻了象征武士階層的舊幕府，從而導致大量武士階層被社會拋棄，然而西南戰爭中他又帶領武士階層試圖反抗曾經由自己親手建立的新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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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恐怕會被處決，斬首。”土方說出這幾個字時，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時間……或許就在這段日子了吧。”
土方說出這話時，內心不由得苦笑，他這難道是在奢求福澤能改變近藤的結局嗎？
自從近藤被捕後他四處奔走，都沒有任何辦法能救下他，而且這些話他更不敢和沖田說，他絕對會因為沖動做出傻事的。
大概告訴福澤會讓獨自承受的自己心裏好受點吧，他這也算是暗示福澤，也許和近藤只能見上最後一面了。
福澤對這個結果並不驚訝，她當然知道按照歷史的走向，五月份的時候近藤就會於板橋斬首，而且歷史上的沖田因為這段期間還在養病，為了不影響他的病情，任何人都沒有告訴他近藤早已被斬首。
所以，他或許原本至死都不知道，他最敬重的近藤先生早就先他一步離開了。
福澤抿了抿唇，沒有多說其他的，“我明白了，土方先生，請多保重。”
土方在鐵之助的陪同下，離開了紅十字會，他打算前往日光養病，同時與殘部會合。
在他們攻下宇都宮城的四天之後，那裏就被新政府軍重新奪回了。
關於近藤未來將被斬首的事，福澤仍然感到不安心。
她先前沒有去幹涉近藤被新政府軍逮捕，是因為勝海舟的話讓她明白了有些事情註定無法改變，相反還有可能把自己牽扯進去。
現如今，她足夠了解沖田。
近藤對於他而言，是兄長，是師父，是如父一般的存在。
如果讓他知道近藤會被當做朝敵斬首示眾，那個外表開朗、內心卻比誰都重情又敏感的青年，會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她簡直不敢想象。
需要做點什麽，哪怕希望渺茫。
不管怎麽說，近藤對福澤也算有恩，自從她來到新選組之後，近藤幾乎從未對她起過疑心，從前土方對她不信任，都是近藤站出來替她說話。
福澤想了想，最後還是先去找了堀田。
他作為佐倉藩藩主，如今與她一樣屬於中立立場，雖沒有向新政府軍投降，卻也沒有直接以幕臣身份參戰和他們敵對，多少會有些話語權。
“堀田大人，”福澤找到他後，沒有繞彎子，直接說明了來意，“近藤先生恐怕將要被新政府軍斬首了，我知道這實在算是強人所難的請求，能否請你想辦法周旋，至少……至少為他爭取一個切腹的機會？”
對身為武士如此看重武士道精神的近藤而言，他並不畏懼死亡，可若是無法以武士的尊嚴死去，還被以賊臣的身份斬首，這才是對他最大的侮辱，那是比死更讓他飽受折磨的。
堀田看向福澤，那雙總是平和的眼睛裏，此刻充滿了覆雜的情緒。
理解、同情，但更多的是無力與為難。
福澤是他的救命恩人，近藤是沖田最敬重的人，他幼時在試衛館中也受那人指導過，知道他品行不錯，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武士。
可即便堀田也不忍心，如今以他的立場，卻同樣是什麽都無法改變。
“福澤醫生，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我很敬佩近藤先生，這一點從未改變。”
但隨後，他就顯得更難為情，“堀田家世代為幕府之臣，受德川家恩澤，此情不忘。然而我作為藩主，身後是佐倉子民的身家性命。如今大勢已去，新政府如日中天。我以一介譜代大名之身，去為新選組局長、被長州薩摩恨之入骨的敵人求情，非但人微言輕毫無作用，更有可能激怒他們，反而為佐倉藩引來無妄之災。”
保持中立立場，不投靠新政府軍，也不輔佐幕府軍反抗，這樣他既不算背叛德川幕府，又能護佑子民免受不必要的戰亂與犧牲，這是唯一的兩全之策。
他看著福澤愈發低落的表情，心中不忍，卻也只能實話實說。
“我能做的僅止步於支持福澤醫生的紅十字會，提供些物資，在力所能的情況下阻止任何勢力騷擾這方救治之地。這已是我在保全子民與遵從內心之間，所能找到最艱難的平衡了。所以，請恕我實在無力涉足此事……”
福澤明白堀田的考量，他所言非虛。
這幕末亂世之中，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背負的重量和無法逾越的界限，更何況他是一藩之主，豈能自私地只為自己考慮？
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責怪，而是感激。
“我明白，堀田大人，讓你為難了，謝謝你一直以來對紅十字會的庇護和幫助。”
離開之後，福澤仍不打算就此放棄。
她又想到了勝海舟，這位一手促成江戶無血開城，能夠在新舊勢力間游走的關鍵人物，或許還有一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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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會見了勝海舟，對方為她的到來絲毫不意外。
他穿著家常的吳服，神態比上一次見到時更顯疲乏，但眼神依舊有神而犀利。
福澤沒有客套，直接懇求道：“勝先生，請恕我冒昧，近藤先生被捕，據說將被斬首，可不論政治立場如何，他只是一心為賞識他們的容保公還有會津藩盡忠，到頭來也是為了掩護同伴撤退而被俘。他或許有罪於新政府，但罪不及他身為武士的尊嚴。能否請你設法斡旋，至少讓他像一個真正的武士那樣，有尊嚴地切腹，而非作為朝敵被當眾處刑？”
想要救下近藤是絕對不可能的，他是新選組的局長，當年池田屋事件長州藩早已對他們恨之入骨，斷然不可能放過他。
但至少，讓他能夠像一個武士那樣有尊嚴的死去呢？
近藤本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全身而退，可為了新選組至今存在的意義，為了報答改變這群鄉下武士命運的會津藩，他還是一步步走到了現在。
勝海舟靜靜聽完福澤的話，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沈浮的茶葉。
半晌之後，他才無奈嘆了口氣。
“福澤醫生，到了如今，你還是如此執著嗎？”
他的話裏沒有責備，反而有種感慨。
他放下茶杯，回憶起當初與西鄉談判促成江戶無血開城的場面。
“你可知道，當初我與西鄉面對面坐著，談到江戶城的命運時，我手裏握著的最後底牌是什麽嗎？”
他沒有等福澤回答，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是疏散民眾，然後火燒江戶，不留一磚一瓦給他們。江戶能無血開城，是天時、地利、人和，更是無數妥協、算計和一點點運氣的結果。而新選組，尤其是近藤……”
他搖了搖頭，“長州人對他們的恨意，是血海深仇，是無數死在你們刀下的志士冤魂。這份仇恨，不是道理或者武士尊嚴就能夠輕易化解的。”
他的話正如福澤想的那樣，新選組實在與長州結下了太多仇怨，他們只想讓近藤作為賊軍，毫無尊嚴地死去，以慰藉逝者。
福澤的心一點點冷下去，但勝海舟卻突然話鋒一轉，“不過，你如今是紅十字會的主持者，以你中立救治雙方傷員的聲望，或許可以試著直接去和西鄉談一談。他的話，比我們這些幕臣更有分量。但是，我只能想辦法為你引見，至於成與不成……”
未盡之意，不言而喻。
對福澤來說，這當然是個機會，至少還能再試圖去爭取。
在勝海舟的安排下，福澤第一次見到了維新三傑之一的西鄉隆盛，這位新政府軍的實際最高軍事統帥。
西鄉的身材魁梧，甚至帶著些憨直之氣，但那雙微微瞇起的眼睛裏，卻似有著洞察人心的銳利。
他盤腿坐在榻榻米上，看著走進來的福澤，臉上露出些許好奇，而後率先開口。
他的聲音格外洪亮，帶著很有薩摩特色的口音，福澤聽他說話倒有些費勁了。
“你就是那位福澤醫生吧？久仰。這還是我們頭一回見面，不過從前桂和龍馬，可沒少在我耳邊提起你，他們都說你是個目光長遠、心懷仁術的奇人。如今親眼見了你這紅十字會，我才算明白他們所言非虛。”
聽到阪本的名字，福澤心中頓時一痛，作為靈魂知己，他生前真的毫不吝嗇地向所有人談論起對她的欽佩。
福澤努力壓下心間的情緒，在西鄉對面端正跪坐，微微低頭以示尊敬。
“西鄉先生過獎了，我只是個醫生，所能做的唯有竭盡全力救治傷患，減少不必要的死亡。我於政治國事涉及不深，今日冒昧前來也只是想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表達微不足道的懇求。”
“哦？你是為了近藤勇的事吧？”
西鄉似乎早已料到，就算這位醫生如今是中立的立場，她從前到底是新選組的隊醫。
“是。”福澤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我懇請西鄉先生，能允許近藤先生以武士的方式切腹，而非被定為朝敵斬首。”
西鄉聽了，忽然哈哈一笑，他站起身，在略顯狹小的房間裏踱了兩步，然後轉過身，看著福澤。
“醫生啊，你方才自己也說了，你是醫生，該做的事情是救人，而我該做的事情是打仗，是收拾眼下這個爛攤子。我與近藤，早年有些交情，他的為人，我當然知道。但是……”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這件事不是我個人能決定的，甚至不是薩摩藩能說了算的。這是上頭那些大人物們為了安撫長州，為了昭示新朝權威，共同定下的。長州的怨氣，必須要有地方宣洩，那就是近藤勇和新選組。斬首示眾，是給長州，也是給天下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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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西鄉隆盛：被譽為最後的武士，是明治維新的第一功臣，與木戶孝允（桂）、大久保利通並稱維新三傑，後來發動內戰即西南戰爭負傷自盡。這算是一個很糾結的事實，即他帶領新政府軍推翻了象征武士階層的舊幕府，從而導致大量武士階層被社會拋棄，然而西南戰爭中他又帶領武士階層試圖反抗曾經由自己親手建立的新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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