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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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承諾
沖田一邊柔聲說著，輕輕吻去了她睫毛上懸著的淚珠，之後又虔誠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這個吻，沒有往日的戲謔或熾烈，只有珍惜與不舍。
他的唇瓣微涼，輾轉廝磨間，是小心翼翼到極致的溫柔。
那吻很慢，也很仔細，像在仔細描摹她唇上每一道細微的紋路，想要將這觸感熔鑄進記憶的最深處。
鹹澀的淚水混合在唇齒間，是離別的味道，也是愛戀至深的味道。
沖田微微喘息著，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濕漉漉的臉頰，他沒有立刻退開，深邃的眼眸只是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她。
他要將這張染著淚痕、眼底映著自己倒影的面容，永遠地鐫刻在他靈魂的碑石上。
良久，沖田松開她，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她，想要將她的模樣永遠鐫刻在心底。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明亮得的笑容，同她承諾道：“我會活著的，等我回來。”
沖田的手摸向腰間，取下了那把阪本贈送的左輪手槍，他摩挲著冰冷的槍身，將它遞到福澤面前。
“阪本先生讓我替他，用這把槍保護你。但現在，我不能陪在你身邊了。你帶著它，保護好自己，好嗎？”
福澤看著那把手槍，最後一次見到阪本時，他臉上那爽朗不羈的笑容再次浮現在她的眼前。
她握住了他拿槍的手，卻將槍推回他的懷裏。
“不，你要遵守和阪本先生的約定，”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也要遵守和我的約定，要活著回來。這把槍，應該保護更需要它的人。”
沖田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終於不再堅持。
他笑了笑，收起了槍，然後伸出小指，“好，那麽我們約定好了。武士，絕不違背承諾。”
福澤也伸出小指，與他緊緊勾在一起。
她隨後從袖中拿出一個油紙包，那裏面包著的是沖田愛吃的金平糖，然後她又拿出兩個她這些日子抽空縫制的布質口罩。
“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一定要多註意身體。灰塵大的時候盡量戴著它，能少吸入一些，免得會刺激你的肺。” 她將東西塞進他手裏，“還有，在金平糖吃完之前……我一定會回新選組找你，一定。”
沖田接過金平糖和口罩，緊緊攥在手心，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此刻穿透雲層的陽光。
他像個聽話的孩子般，用力點了點頭。
“嗯，謹遵醫囑，我的醫生大人。”
在福澤離開之前，許多隊士已經默默地聚集在了庭院中。
他們之中，有的曾被福澤從高燒中救回，有的傷口被她親手縫合，有的可能只是吃過她開的藥。
沒有人說話，他們只是安靜地望著福澤離開的背影。
不知是誰第一個朝著她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無聲地低下了頭，朝著福澤的方向向她鞠躬行禮。
這不是對上級的禮節，而是對恩人、對同伴、對這位以獨特方式與他們並肩戰鬥至今的醫者，送上的最樸素也最崇高的敬意與送別。
沖田朝佐藤招了招手，然後對他說道：“佐藤，你跟福澤醫生還有阿萩小姐一起去。”
“沖田隊長，可是……”
佐藤很糾結，這種時候他只想和一番隊、和沖田等人一起並肩作戰到最後一刻。
沖田苦笑道：“你和阿萩小姐，原本不是打算在年底結婚的麽？卻被耽誤到了現在，好不容易回到江戶，去帶她見見你的父母吧。”
見佐藤還是猶豫不決，沖田又繼續補充道：“你就當這是我派給你的任務，新選組一番隊隊長要求一番隊伍長，前去保護福澤醫生和阿萩小姐。佐藤，你能做到嗎？”
佐藤抿著嘴唇，最後只好應下了。
“沖田隊長，請你和大家保重，我會好好保護他們的！”
沖田望著他們三人離去的身影，無聲嘆了口氣。
眼下的離別，是為了在他們各自的誠之路上繼續前行。
江戶西洋醫學所。
這座曾被視為維新與文明開化象征的建築，如今也被籠罩在戰爭將至的緊張氣氛中。
時隔半年，福澤帶著阿萩與佐藤重返此地。
她清楚歷史的走向，在數月之後，這裏將被新政府軍接管，並更名為東京大學醫院，也就是她未來所念的那所知名大學，在當下這個時代它將會成為新政權醫療體系的一部分。
因此，她想在一切塵埃落定前，為即將到來的慘烈戰事，爭取一個基於醫學中立與人道主義的救治可能。
聽聞福澤闡明建立戰地醫院、系統救治雙方傷員的理想主義構想，留守在醫學所內的蘭醫們紛紛面面相覷。
盡管她的計劃詳盡周全，從傷患分揀、急救流程到藥品儲備、人員培訓，皆顯露出超越時代的專業視野。
回應她的卻是無盡漫長的沈默。
一位年長的蘭醫搓著手，面露難色，上前解釋道：“福澤醫生的醫術與仁心，我們自然欽佩至極。京都防控虎狼痢、研制青黴素的功績，眾人皆有目共睹。但是……”
他頓了頓，猶豫地說道：“福澤醫生畢竟是新選組的隊醫，而新選組如今與會津藩共同抗敵，已被新政府定為賊軍。醫學所雖以西醫為本，眼下終究是在新政府的轄下。要在此時公開支持救治賊軍的傷員，恐怕只會引火燒身。”
另一人語氣委婉，態度卻更加明確。
“松本頭取身為幕臣，現在正為戰事醫療在外奔波，故所內事務由我們暫理。我們自然敬佩福澤醫生的理念，但此事關乎醫學所所有同仁的前途與性命。恕我直言，幕府結局幾乎已定。若此時站錯位置，選錯立場，將來新政府接管時，我們又當如何？”
他們認可福澤的能力，認同救治傷員的重要性，卻困於現實的利害與對未來的恐懼。
醫學所此刻的立場，折射出時代劇變前普遍的觀望與自保態度。
福澤望著那一張張寫滿猶豫、甚至有意躲避她目光的臉，心中倍感失望，卻也不難理解他們的抉擇。
沒有人是聖人，他們是基於對現實的考慮而陷入猶豫。
“去年京都虎狼痢爆發時，那些看不見的細菌與病毒，可曾因一個人是幕府武士、尊攘志士、商人或平民，而選擇是否感染？”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在人類自己發動的戰爭面前，我們這些以科學與仁心為基的行醫者，難道反而要去區分陣營，決定誰該救、誰不該救嗎？”
福澤再向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戰爭是政客與武士的事，但傷痛與死亡，關乎每一個人。我們是醫者，使命在於救人，而非判定誰值得被救。難道對傷員視而不見，便是各位學醫的初衷？醫學所的存在，難道只為等待為新政府救治傷員的那一天？”
話音落下，有人低頭，有人面露愧色，但更多的仍是徘徊於猶豫與不安之間的掙紮。
理念的呼喊，終究難敵對性命的考量。
遵從了醫學的初衷，代價可能就是他們自己的性命。
福澤知道僅憑道理無法破開現實的堅冰，她深吸一口氣，最後近乎悲憫地懇切道：“我明白各位皆有牽掛，幫助我這位新選組的醫生，可能招來殺身之禍。但請你們想一想，每一個因戰爭倒下的人，身後都有無法割舍的親人。即便只剩我一人站在戰場上，我也會為減少一個家庭的悲劇，手握手術刀直至最後一刻。”
這番將生死置之度外，只剩下醫者天職的宣言，讓空氣瞬間如同凝固般的死寂。
幾位蘭醫動容地望著福澤，內心掙紮已經達到了頂點。
就在僵持之際，一個男人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說得好！”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雅致和服、氣質溫潤卻目光澄澈的年輕貴族站在門外。
“醫術本無陣營，救死扶傷是醫者天職，更是醫道存續的根本。”
福澤看向那人，頓時愕然，“堀田大人？”
來者正是佐倉藩主堀田正倫。
他穩步走入醫學所內，先向福澤微微頷首以示招呼，隨即看向那些表情驚訝的蘭醫們。
“堀田家世代受幕府恩澤，不忍背棄舊誼。但我更不願見這場內戰無止無休，任由更多本可存活的年輕士卒與無辜百姓，白白犧牲於仇恨的炮火之中。”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獨屬於一藩之主的沈靜威儀，“福澤醫生所求，是為所有傷者爭取一條生路，此乃真正的大仁大義。佐倉藩雖力薄，仍願傾盡所能，支持戰地醫療之所的設立。所需經費、藥材、人力，堀田家可盡力籌措。”
一位藩主竟親臨醫學所，明確支持賊軍陣營的醫生？
蘭醫們低聲議論，似乎已經開始動搖了。
堀田的話音方落，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擡眼望去，只見以紫苑為首，慧明堂的志賀鳴海，以及十數名衣著整潔幹凈、神態沈靜的女子緩步而入。
她們之中有曾經的游女，有窮苦的町人之女，有失去依憑的寡婦，年齡身份各異，眼神卻是同樣的堅定。
紫苑走向前，向福澤與堀田優雅行禮，隨後轉身面向蘭醫。
“各位先生們，我名叫志賀梓，原不過是個在花街中身份卑微茍活於世的游女，而我的弟弟鳴海，曾是長州藩士。”
她聲音平靜，卻讓蘭醫們怔住。
誰都知道，如今的新政府軍正是薩長主導，這意味著他們的身份從屬於新政府軍的陣營，是與佐幕的新選組敵對的。
“我們姐弟從前身陷絕境、被世人視如汙穢之時，是福澤醫生未曾因我們的身份、陣營乃至可能帶來的危險，有過半分猶豫或嫌棄。她救了我們的性命，給予我們新生，是她教會我們醫術與為人的尊嚴。”
她的目光緩緩掠過每一張蘭醫的面容，最後落回到福澤身上，露出溫柔的微笑。
“慧明堂的女子或許不及諸位精通西洋的醫學，但我們願用這雙曾被鄙夷的手，以這最不被看重的柔弱之軀，跟隨福澤醫生一起，去救治每一個能救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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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瓣微涼，輾轉廝磨間，是小心翼翼到極致的溫柔。
那吻很慢，也很仔細，像在仔細描摹她唇上每一道細微的紋路，想要將這觸感熔鑄進記憶的最深處。
鹹澀的淚水混合在唇齒間，是離別的味道，也是愛戀至深的味道。
沖田微微喘息著，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濕漉漉的臉頰，他沒有立刻退開，深邃的眼眸只是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她。
他要將這張染著淚痕、眼底映著自己倒影的面容，永遠地鐫刻在他靈魂的碑石上。
良久，沖田松開她，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她，想要將她的模樣永遠鐫刻在心底。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明亮得的笑容，同她承諾道：“我會活著的，等我回來。”
沖田的手摸向腰間，取下了那把阪本贈送的左輪手槍，他摩挲著冰冷的槍身，將它遞到福澤面前。
“阪本先生讓我替他，用這把槍保護你。但現在，我不能陪在你身邊了。你帶著它，保護好自己，好嗎？”
福澤看著那把手槍，最後一次見到阪本時，他臉上那爽朗不羈的笑容再次浮現在她的眼前。
她握住了他拿槍的手，卻將槍推回他的懷裏。
“不，你要遵守和阪本先生的約定，”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也要遵守和我的約定，要活著回來。這把槍，應該保護更需要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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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澤也伸出小指，與他緊緊勾在一起。
她隨後從袖中拿出一個油紙包，那裏面包著的是沖田愛吃的金平糖，然後她又拿出兩個她這些日子抽空縫制的布質口罩。
“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一定要多註意身體。灰塵大的時候盡量戴著它，能少吸入一些，免得會刺激你的肺。” 她將東西塞進他手裏，“還有，在金平糖吃完之前……我一定會回新選組找你，一定。”
沖田接過金平糖和口罩，緊緊攥在手心，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此刻穿透雲層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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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謹遵醫囑，我的醫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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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無聲地低下了頭，朝著福澤的方向向她鞠躬行禮。
這不是對上級的禮節，而是對恩人、對同伴、對這位以獨特方式與他們並肩戰鬥至今的醫者，送上的最樸素也最崇高的敬意與送別。
沖田朝佐藤招了招手，然後對他說道：“佐藤，你跟福澤醫生還有阿萩小姐一起去。”
“沖田隊長，可是……”
佐藤很糾結，這種時候他只想和一番隊、和沖田等人一起並肩作戰到最後一刻。
沖田苦笑道：“你和阿萩小姐，原本不是打算在年底結婚的麽？卻被耽誤到了現在，好不容易回到江戶，去帶她見見你的父母吧。”
見佐藤還是猶豫不決，沖田又繼續補充道：“你就當這是我派給你的任務，新選組一番隊隊長要求一番隊伍長，前去保護福澤醫生和阿萩小姐。佐藤，你能做到嗎？”
佐藤抿著嘴唇，最後只好應下了。
“沖田隊長，請你和大家保重，我會好好保護他們的！”
沖田望著他們三人離去的身影，無聲嘆了口氣。
眼下的離別，是為了在他們各自的誠之路上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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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曾被視為維新與文明開化象征的建築，如今也被籠罩在戰爭將至的緊張氣氛中。
時隔半年，福澤帶著阿萩與佐藤重返此地。
她清楚歷史的走向，在數月之後，這裏將被新政府軍接管，並更名為東京大學醫院，也就是她未來所念的那所知名大學，在當下這個時代它將會成為新政權醫療體系的一部分。
因此，她想在一切塵埃落定前，為即將到來的慘烈戰事，爭取一個基於醫學中立與人道主義的救治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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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她的卻是無盡漫長的沈默。
一位年長的蘭醫搓著手，面露難色，上前解釋道：“福澤醫生的醫術與仁心，我們自然欽佩至極。京都防控虎狼痢、研制青黴素的功績，眾人皆有目共睹。但是……”
他頓了頓，猶豫地說道：“福澤醫生畢竟是新選組的隊醫，而新選組如今與會津藩共同抗敵，已被新政府定為賊軍。醫學所雖以西醫為本，眼下終究是在新政府的轄下。要在此時公開支持救治賊軍的傷員，恐怕只會引火燒身。”
另一人語氣委婉，態度卻更加明確。
“松本頭取身為幕臣，現在正為戰事醫療在外奔波，故所內事務由我們暫理。我們自然敬佩福澤醫生的理念，但此事關乎醫學所所有同仁的前途與性命。恕我直言，幕府結局幾乎已定。若此時站錯位置，選錯立場，將來新政府接管時，我們又當如何？”
他們認可福澤的能力，認同救治傷員的重要性，卻困於現實的利害與對未來的恐懼。
醫學所此刻的立場，折射出時代劇變前普遍的觀望與自保態度。
福澤望著那一張張寫滿猶豫、甚至有意躲避她目光的臉，心中倍感失望，卻也不難理解他們的抉擇。
沒有人是聖人，他們是基於對現實的考慮而陷入猶豫。
“去年京都虎狼痢爆發時，那些看不見的細菌與病毒，可曾因一個人是幕府武士、尊攘志士、商人或平民，而選擇是否感染？”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在人類自己發動的戰爭面前，我們這些以科學與仁心為基的行醫者，難道反而要去區分陣營，決定誰該救、誰不該救嗎？”
福澤再向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戰爭是政客與武士的事，但傷痛與死亡，關乎每一個人。我們是醫者，使命在於救人，而非判定誰值得被救。難道對傷員視而不見，便是各位學醫的初衷？醫學所的存在，難道只為等待為新政府救治傷員的那一天？”
話音落下，有人低頭，有人面露愧色，但更多的仍是徘徊於猶豫與不安之間的掙紮。
理念的呼喊，終究難敵對性命的考量。
遵從了醫學的初衷，代價可能就是他們自己的性命。
福澤知道僅憑道理無法破開現實的堅冰，她深吸一口氣，最後近乎悲憫地懇切道：“我明白各位皆有牽掛，幫助我這位新選組的醫生，可能招來殺身之禍。但請你們想一想，每一個因戰爭倒下的人，身後都有無法割舍的親人。即便只剩我一人站在戰場上，我也會為減少一個家庭的悲劇，手握手術刀直至最後一刻。”
這番將生死置之度外，只剩下醫者天職的宣言，讓空氣瞬間如同凝固般的死寂。
幾位蘭醫動容地望著福澤，內心掙紮已經達到了頂點。
就在僵持之際，一個男人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說得好！”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雅致和服、氣質溫潤卻目光澄澈的年輕貴族站在門外。
“醫術本無陣營，救死扶傷是醫者天職，更是醫道存續的根本。”
福澤看向那人，頓時愕然，“堀田大人？”
來者正是佐倉藩主堀田正倫。
他穩步走入醫學所內，先向福澤微微頷首以示招呼，隨即看向那些表情驚訝的蘭醫們。
“堀田家世代受幕府恩澤，不忍背棄舊誼。但我更不願見這場內戰無止無休，任由更多本可存活的年輕士卒與無辜百姓，白白犧牲於仇恨的炮火之中。”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獨屬於一藩之主的沈靜威儀，“福澤醫生所求，是為所有傷者爭取一條生路，此乃真正的大仁大義。佐倉藩雖力薄，仍願傾盡所能，支持戰地醫療之所的設立。所需經費、藥材、人力，堀田家可盡力籌措。”
一位藩主竟親臨醫學所，明確支持賊軍陣營的醫生？
蘭醫們低聲議論，似乎已經開始動搖了。
堀田的話音方落，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擡眼望去，只見以紫苑為首，慧明堂的志賀鳴海，以及十數名衣著整潔幹凈、神態沈靜的女子緩步而入。
她們之中有曾經的游女，有窮苦的町人之女，有失去依憑的寡婦，年齡身份各異，眼神卻是同樣的堅定。
紫苑走向前，向福澤與堀田優雅行禮，隨後轉身面向蘭醫。
“各位先生們，我名叫志賀梓，原不過是個在花街中身份卑微茍活於世的游女，而我的弟弟鳴海，曾是長州藩士。”
她聲音平靜，卻讓蘭醫們怔住。
誰都知道，如今的新政府軍正是薩長主導，這意味著他們的身份從屬於新政府軍的陣營，是與佐幕的新選組敵對的。
“我們姐弟從前身陷絕境、被世人視如汙穢之時，是福澤醫生未曾因我們的身份、陣營乃至可能帶來的危險，有過半分猶豫或嫌棄。她救了我們的性命，給予我們新生，是她教會我們醫術與為人的尊嚴。”
她的目光緩緩掠過每一張蘭醫的面容，最後落回到福澤身上，露出溫柔的微笑。
“慧明堂的女子或許不及諸位精通西洋的醫學，但我們願用這雙曾被鄙夷的手，以這最不被看重的柔弱之軀，跟隨福澤醫生一起，去救治每一個能救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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