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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相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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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相思病

這話說完,福澤便後悔了,只可惜已經無法收回。

沖田當即露出一副得逞的表情,他合上書放到一邊,然後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福澤的手腕,微微用力,便將她帶得踉蹌一下,一整個跌坐在了自己的懷裏。

福澤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忍不住低呼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卻已被那狡猾的家夥穩穩地圈住。

沖田低下頭,下巴親昵地輕蹭著福澤的發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裏帶著得逞的壞笑和難得的愉悅。

“那……福澤醫生,現在可以教教我嗎?”

福澤的臉唰地就紅了,她掙紮了一下,卻沒有真的用力。

廊下的陽光很溫暖,周圍靜謐,只有微風輕輕吹過檐角的聲音。

她定了定神,努力維持著醫生的架勢故作鎮定,輕咳一聲道:“你、你想從哪裏學起?”

“就從這些曬著的草藥開始吧?”沖田指著她晾曬的那些草藥,當真問了起來,“這幾種藥材叫什麽名字?都是治風寒的麽?有什麽區別?”

福澤仔細同他講解起來,用盡可能通俗易懂的話,從性味歸經到功效異同,再到配伍禁忌,極盡詳盡。

沖田聽得很認真,不時進行提問,雖然問題有時顯得外行,但那份專註讓福澤覺得欣慰,至少他是真的在努力去了解晦澀難懂的醫學知識。

問了好幾個問題之後,沖田忽然安靜下來,他只是抱著福澤,目光落在她因認真講解而微微開合的嘴唇上,眼神漸漸變得飄忽。

“醫生,”他開口,故弄玄虛道,“我還有一個癥狀,不知道算是什麽病,該怎麽治。”

“嗯?什麽癥狀?”福澤還沈浸在方才的教學氛圍裏,她順口問著,手已經下意識摸上了沖田的額頭。

難道他的支氣管擴張癥又引發了什麽新的癥狀嗎?

沖田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蹭了蹭,悶悶地說道:“我好像得了一種怪病,只要一看不到某個人,心裏就會空落落的,特別特別想她,做什麽事都提不起精神。你說,這個病……該怎麽治呢?”

福澤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隨即像擂鼓般劇烈跳動起來。

她聽出了他話語中的戲謔與深情,臉頰燙得厲害,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羞窘地別開臉,生怕被他察覺到這異常,小聲嘟囔道:“無藥可醫……”

“是嗎?”沖田低笑出聲,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

他擡起頭,捧住福澤的臉,迫使她轉過來面對自己的目光。

陽光在他帶笑的眉眼間跳躍,溫柔到讓人能忘卻這還是那個混亂的幕末時代。

“可是,”他緩緩湊近福澤,“我好像已經找到這味獨一無二的藥了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吻已輕輕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那是無比珍惜又溫柔的碰觸,仿佛在確認,在汲取,也在互相給予慰藉。

福澤最終還是沒有拒絕,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輕顫,輕輕摟著他的脖頸進行著回應。

草藥淡淡的清香環繞在他們身邊,所有的血雨腥風、生離死別,都被暫時隔絕在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

只有彼此的心跳,和這個帶著藥香與陽光味道的吻,真實地存在著,證明他們還好好地活著。

自從伊東這個知曉福澤身份最大威脅的人死了,沖田就變得更加肆無忌憚或者說也更加黏人了。

福澤並不清楚,是不是因為連日以來的種種紛爭,讓沖田開始察覺到,像這樣平淡又短暫的幸福,在未來都將是難得的奢望。

他開始更多地通過親密接觸去感知、去確認,就好像在害怕下一刻這一切都將如同易碎的夢境一般不覆存在。

阿萩在拿著那條洗過的白圍巾來找沖田時,恰巧撞見了二人這般親密的場景。

她不由得尷尬輕咳一聲,實在想裝作什麽也沒看到,她是真不知道,否則一定不會來壞了他們此刻的好興致。

福澤見狀,趕緊從沖田懷裏站起身來,沖田卻是笑意吟吟,絲毫不覺得羞愧。

“沖田隊長,抱歉,這個我已經盡量清洗過了,不過因為是用棉線織的,所以血跡還是殘留了一些……”阿萩遞上了那條因沖田咳血而染臟的白圍巾。

其實遠看倒沒什麽差異,但湊近了看確實有點淡粉色,尤其有一處留著一塊比較明顯的紅色塊狀血漬。

沖田接過圍巾,臉上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同阿萩道了謝,“謝謝阿萩小姐,對了,這本《傷寒論》我大概要多借用幾天再還給你了。”

阿萩直說沒關系,隨後就非常有眼色地離開了現場。

福澤也看向了那條白圍巾,“我覺得,我應該有些辦法。”

聽到她的話,沖田當即眼睛一亮。

如果他有貓尾巴的話,估計現在一定是高興地翹尾巴的狀態了。

“真的?”

福澤接過圍巾,仔細看了看血漬的形狀回答道:“可以在這裏繡一朵梅花蓋住它。”

她正說著,取來了針線,在一旁坐下,繡起了梅花。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白色的圍巾就像潔白的雪地,血漬的形狀又被精巧地繡成一朵紅色梅花,看起來並不突兀。

沖田高興地接過被她繡好的圍巾,就像拿到失而覆得的珍寶似的蹭了蹭,“下一次,不會再弄臟它了。”

自從開始學醫後,沖田便常來向福澤這位專業的醫生老師提問。

“這個,”福澤指著草藥解釋,“是黃芩,清熱燥濕。”

他點頭,又伸手碰了碰旁邊一叢紫色的小花,“那這個呢經常見你用來給我配藥的。”

“桔梗,止咳祛痰,宣肺利咽。”

“桔梗啊……”沖田若有所思地重覆,然後擡眼,帶著她熟悉的那種準備惡作劇的笑,“我給它起個新名字。”

“什麽”

“就叫它總司的救星一號。”他一本正經地說著。

福澤一楞,隨即失笑,“那黃芩呢”

“讓千夏皺眉的苦家夥二號。”他飛快地回答著,顯然蓄謀已久,“因為它太苦,你每次嘗它都要皺眉。”

他便是用他的方式,笨拙地標記著她的世界。

“隨你。”福澤轉過頭,藏起發燙的臉頰,“不過寫藥方時,可要用正經名字。”

“是,醫生。”沖田拖長聲音,手指卻悄悄勾住了她的衣角。

福澤熬好了他今日的藥,雖說他這幾日身體狀況好了不少,但預防總是好的。

沖田接過她遞過來的碗,喝下那苦藥後,故意皺著整張臉耍賴,“千夏,我要是好不了,會變成鬼半夜來找你哦。”

“那我就在門框上貼滿符咒,讓惡鬼退散。”

福澤在一邊記錄隊士們的健康狀況,一邊頭也不擡地接話。

“好無情啊。”沖田一臉委屈巴巴地湊過來,將下巴擱在她肩上,有些傷感地說著,“那要是……我比你早走很多很多年呢”

手中的筆尖一頓,在紙上洇開一個墨點,福澤沈默了一下,最後回答道:“要是那樣,我就把你的病歷寫成醫書,流傳後世,讓所有人都知道,沖田總司是個不肯好好吃藥的麻煩病人。”

他悶笑著,放下手中的藥碗。

“那我這鬼之子的名聲可就全都毀了呀。”

“所以,”她擡頭終於側臉看向他,望進他帶笑的眼底,“為了你的一世英名,請務必長命百歲,親自看牢我,別讓我有機會毀了你的名聲。”

“好。”

沖田收起玩笑,走上前握住她那只沒在寫字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上,“一言為定,我這裏,還會為你跳動很久,很久。”

晚上,夜色漸濃,福澤正睡著覺,卻聽到門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

她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站起身來打開門查看情況,卻發現沖田抱著被褥站在月色裏。

他的頭發有些淩亂,眼神看著像是只迷路的小貓似的。

只是這家夥,怎麽還迷路到她房間來了?

“總司?這麽晚了,你還不睡……”福澤說著,打了個哈欠,眼淚止不住沁出眼角。

“我試過了,”沖田小聲嘀咕著,“看醫書,或是發呆,都睡不著。而且,今晚好冷啊……”

福澤沈默了一瞬,有些無奈,她還能不知道他這話裏的意圖?

“進來吧,但是天亮前你必須回去,不能被其他隊士撞見了。”

沖田當即露出得逞的笑容,十分熟練地鉆進尚且還有她體溫的被窩,拍了拍被子。

福澤走過去躺下,他立馬就像個人形磁鐵一樣吸了上來,輕輕把她抱在了懷裏,替她裹緊了被子。

“現在能睡著了,兩個人,果然很暖和。”

福澤並未拒絕,也沒有多說什麽,二人就這樣沈沈睡去,發出均勻同頻的呼吸聲。

像這樣平靜的日子只持續了幾天。

幾天後一個的午後,福澤正在藥房內核對藥材清單,卻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近藤先生出事了!”

“我們路上中了埋伏,福澤醫生現在在哪裏呢?”

福澤一楞,糟糕,該不會是近藤被禦陵衛士的殘黨伏擊了吧?

她竟差點忘了,伊東雖死,禦陵衛士受到重創,卻仍有幸存者不甘心,組織了這次的埋伏行動槍擊近藤。

雖然不算致命傷,卻也讓近藤直接缺席了後來的鳥羽伏見之戰。

幾名隊士正在七手八腳地從馬背上攙扶下近藤,福澤急忙跑了出來。

這位一向以豪邁剛毅形象示人的局長,此刻臉色慘白如紙,右手緊緊捂著左臂上方近肩胛處,羽織已被血跡浸透了一大片,甚至還在順著他的手指縫滴滴答答往下落。

他的額頭布滿了冷汗,嘴唇緊抿,顯然還在強忍著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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