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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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她的世界
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第二天一早，土方就把他們幾個人全都喊了過來召開會議，這也包括仍在被他關禁閉的沖田。
至於會議的目的，自然無疑是針對油小路事件的清算以及當場失蹤的藤堂。
土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眾人，最後落在了坐在沖田身旁的福澤身上。
他的眼神銳利如常，神情漠然，“我聽昨日參與行動的一些隊士說，昨晚似乎有一個人突然出現趁亂帶走了受傷的藤堂。”
嘴上說著似乎，可土方的目光完全就是鎖在福澤身上的。
“福澤，昨晚，你在哪裏？”
他的話言簡意賅，與其說是懷疑，倒不如說是確定。
福澤有些緊張地攥緊了拳頭，她強迫自己擡起頭來，迎向土方的視線，但喉嚨發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編織一個沒有漏洞的完美謊言。
土方的敏銳與多疑，她再清楚不過，其實不管她如何解釋，他心中早就有答案了。
她張了張嘴，打算說些什麽，就在這沈默即將被打破的瞬間，坐在她旁邊的沖田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瞬間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土方先生，”沖田微微側過頭，臉上的笑容依舊明亮，“昨晚下了雪，大抵是天氣太冷了，我覺得身體不舒服，福澤醫生可是擔心得一整晚都守在我房間裏呢，半步都沒有離開過。”
他看向土方，那眼神堅定的倒讓人以為他說的是真話一樣。
“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問阿萩小姐，她中途也來送過煎好的藥。或者，問問當時在現場的新八、左之，還有阿一。”
他轉頭看向永倉、原田和沈默的齋藤，“你們看清那個帶走平助的人了麽？是福澤醫生嗎？”
永倉搖了搖頭，肯定地說道：“當時場面很亂，天色也很黑，那人動作又快，穿著深色的衣服，根本分辨不清男女，更別說看清長相了，但絕不是我們所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他刻意避開了直接回答是不是福澤這個話題。
原田抱著胳膊，也附和道：“是啊，當時那麽混亂，光記得戰鬥了，根本沒機會去辨別是什麽人。”
齋藤更是平靜地搖了搖頭，以表示那個人不是福澤。
幾人口徑完全一致，土方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掠過，最後回到一臉無辜地望著自己的沖田身上。
他沈默了。
那沈默並非相信，而是一種看透一切，摻雜著無奈與覆雜情緒的默許。
他當然知道，這幾個家夥早就已經串通一氣，鐵了心要保護福澤，也是間接保下藤堂的一線生機。
半晌，土方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移開了視線，算是接受了這個被他們一致認定的“事實”。
“既然找不到下落，那就算了。受了那麽重的刀傷，又是在這種天氣裏，若不及時得到妥善處理，也不過是死路一條。”
這話，幾乎等於默認不再深究，給了藤堂自然消亡的結局，也給了在場所有人一個臺階。
沖田卻在這時，像是想起了什麽，不滿地撇了撇嘴，“土方先生，伊東那家夥，害死了山南先生，還處心積慮想暗殺近藤先生……你卻不讓我親手去砍了他。這筆賬，我可是一直記著，會恨你的哦。”
這近乎孩子氣的抱怨，在這種場合顯得突兀，卻又沖淡了方才的緊張氣氛。
土方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沒有責怪，他冷哼一聲，“你想恨就恨吧，與其讓你拖著這幅不中用的身子去幹傻事，這點恨意，也算值得。”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福澤身上，“福澤，從今往後，請你務必看好他，別再讓他亂來了。”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卻又各懷心事。
幾天後，這一天正好是阪本遇刺身亡後的頭七。
天氣依舊陰冷，雲層縫隙間偶爾透出些許稀薄的陽光，卻讓人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福澤提著一個小布包準備出門，卻被沖田叫住了。
自從油小路事件結束後，土方已經解除了他的禁閉，他的身體狀況似乎也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千夏，”他披著羽織站在廊下，“你要出去？”
福澤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有些悲傷地說道：“我打算……去看看阪本先生。”
接二連三的事件，讓她直到現在才有機會去面對那位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的摯友。
沖田沈默片刻，看著福澤難過的表情，不免覺得心疼，他又低下頭，摩挲著腰間那把阪本送給他的左輪手槍。
“我和你一起去。”
雖然他和阪本沒有太多交集，但這樣一個人，值得他去祭拜，畢竟沒能救下他，沖田本就深感慚愧。
兩人沒有多言，一同離開了屯所。
他們穿過街道，來到了靈山墓所，阪本和中岡死後，便是被人埋葬在了這裏。
福澤來到墓碑前，先用帶來的水勺，從墓所公用的水桶中取水，緩緩澆在墓碑基座，進行簡單的儀式。
之後，她打開布包，取出準備好的祭品。
一束素白幹凈的菊花，一盤糯米團子，還有一本魏源的《海國圖志》，那是開明的維新派志士幾乎人手一本的。
最後，她猶豫了一下，又將那塊用手帕包裹著的阪本送給她，她卻一直沒有吃的巧克力也輕輕放在了菊花旁邊。
福澤點燃了三支線香，“阪本先生，”她對著冰冷的墓碑開口，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逝者的安眠，又帶著一種朋友間抱怨的熟稔，“說好了下次見面一起喝你說的西洋潘趣酒，一起去嘗嘗美味可口的披薩，可你居然就這麽丟下我自己先跑去了。真是，太狡猾了啊……”
她沒有哭，只是眼眶微微發紅，然後將線香插入泥土中。
沖田也默默點燃了三支線香，恭敬地祭拜後一起插上。
他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墓碑，又看看身旁福澤的側臉。
他能感覺到在她平靜表面下洶湧的悲傷、遺憾，以及深深的無力感。
沖田直到最後什麽安慰的話也沒說，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冰涼的手。
兩人就這樣，在寒冷的墓園裏，陪伴著逝去的靈魂，也陪伴著彼此。
直到線香燃盡，灰白的香灰被風吹散，他們才離開靈山墓所。
回去的路上，福澤依舊沈默，但握著沖田的手，始終沒有松開。
也許是墓園祭拜帶來的觸動，也許是阪本的死讓沖田覺得想要像那個人一樣，離福澤來的那個時代更近一些，至少能讓她感到不那麽孤單。
下午，雲開霧散，太陽倒是照得人暖洋洋的。
因為難得的大晴天，福澤正將一批處理好的草藥鋪在竹匾裏晾曬。
她不經意間擡頭，發現沖田坐在離她不遠的廊柱邊，膝上攤開一本厚厚的、看起來有些古舊的線裝書。
他正皺著眉頭，手指劃過書頁上的字句，神情是罕見的認真，甚至看起來有些苦惱？
福澤不禁好奇，她從未見沖田主動看過什麽書。
於是晾曬完手中的藥草，她擦了擦手，輕輕走過去。
“總司，在看什麽，這麽入神？”
沖田聞聲擡起頭，眉頭舒展開，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將書頁展示給她看。
“是阿萩小姐借給我的《傷寒論》，我想著……反正也沒什麽事做了，不如學點新東西。”
福澤著實驚訝了。
《傷寒論》是漢方經典，晦澀難懂，絕非他這樣註重提高劍術技巧的武士平日裏會涉獵的書籍。
“學這個？怎麽這麽突然……”
“嗯。”沖田合上書，指尖摩挲著粗糙的封皮，目光落在遠處晾曬的那些形態各異的草藥上。
“只是覺得，你為了我去學完全不適合你的劍術，去練習保養刀具，付出了那麽多努力，才走到我的世界裏來。”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福澤，眼底更加溫柔，“那麽，我是不是也該更努力一些，試著去了解你的世界呢？哪怕只是一點點，關於這些能救人的藥材和藥方。”
沖田沒有說出口是，在看到那本《海國圖志》的時候，想到她從前能和阪本肆意談論那些深遠的思想和未來，讓他內心產生的隱約羨慕與渴望。
他永遠無法做到像阪本一樣，在那些領域與她並駕齊驅，但至少，在她所擅長和珍視的醫學領域，他想離她更近一些。
也許，偶爾還能幫她點忙分擔些什麽。
福澤楞住了，她完全沒想到這個從前只會揮刀砍人的武士，如今竟然會想到這些，只是因為想要離她的世界更近一點。
她看著沖田難得顯露出帶著點笨拙的認真神情，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沖田卻像是被她看得有些窘迫，輕輕抓了抓頭發，重新翻開書，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病癥和藥方，故意誇張地嘆了口氣，語氣帶上了她所熟悉的撒嬌意味。
“不過真的好難啊，完全記不清這麽多藥材的名字，還有各種各樣的功效、配伍，看得我頭都大了。”
看著他孩子氣抱怨的樣子，福澤不由得失笑。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點醫生對學生的無奈和責任心，脫口而出道：“光看書當然不夠了，何況你從未接觸過醫學，想自學《傷寒論》這樣的經典，無人講解，入門都難。”
她微微揚起下巴，指了指自己，“我這個現成的醫生就在你的眼前，為什麽不直接來問問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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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靈山墓所：位於京都東山區，當時阪本龍馬、中岡慎太郎等明治維新志士死後都被埋葬於此。
澆水凈碑（墓參作法）：為日本傳統掃墓禮儀，先以凈水澆淋墓碑基座，意為洗凈亡者居所，再供奉鮮花、線香、故人生前愛物等。
《海國圖志》：中國清代魏源編著的世界地理與歷史著作，幕末傳入日本後成為維新志士必讀之書，深刻影響佐久間象山（仁醫中該角色被設定為曾短暫穿越未來從而思想超前，勝海舟也是其門生，然而該角色於禁門之變那段時期就被暗殺身亡，故本作中沒有展開）、吉田松陰（桂的老師，如果看過銀魂會比較了解）、阪本龍馬等人。（這幾個人基本全是互相師承的關系，所以在思想上大多一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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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土方就把他們幾個人全都喊了過來召開會議，這也包括仍在被他關禁閉的沖田。
至於會議的目的，自然無疑是針對油小路事件的清算以及當場失蹤的藤堂。
土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眾人，最後落在了坐在沖田身旁的福澤身上。
他的眼神銳利如常，神情漠然，“我聽昨日參與行動的一些隊士說，昨晚似乎有一個人突然出現趁亂帶走了受傷的藤堂。”
嘴上說著似乎，可土方的目光完全就是鎖在福澤身上的。
“福澤，昨晚，你在哪裏？”
他的話言簡意賅，與其說是懷疑，倒不如說是確定。
福澤有些緊張地攥緊了拳頭，她強迫自己擡起頭來，迎向土方的視線，但喉嚨發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編織一個沒有漏洞的完美謊言。
土方的敏銳與多疑，她再清楚不過，其實不管她如何解釋，他心中早就有答案了。
她張了張嘴，打算說些什麽，就在這沈默即將被打破的瞬間，坐在她旁邊的沖田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瞬間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土方先生，”沖田微微側過頭，臉上的笑容依舊明亮，“昨晚下了雪，大抵是天氣太冷了，我覺得身體不舒服，福澤醫生可是擔心得一整晚都守在我房間裏呢，半步都沒有離開過。”
他看向土方，那眼神堅定的倒讓人以為他說的是真話一樣。
“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問阿萩小姐，她中途也來送過煎好的藥。或者，問問當時在現場的新八、左之，還有阿一。”
他轉頭看向永倉、原田和沈默的齋藤，“你們看清那個帶走平助的人了麽？是福澤醫生嗎？”
永倉搖了搖頭，肯定地說道：“當時場面很亂，天色也很黑，那人動作又快，穿著深色的衣服，根本分辨不清男女，更別說看清長相了，但絕不是我們所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他刻意避開了直接回答是不是福澤這個話題。
原田抱著胳膊，也附和道：“是啊，當時那麽混亂，光記得戰鬥了，根本沒機會去辨別是什麽人。”
齋藤更是平靜地搖了搖頭，以表示那個人不是福澤。
幾人口徑完全一致，土方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掠過，最後回到一臉無辜地望著自己的沖田身上。
他沈默了。
那沈默並非相信，而是一種看透一切，摻雜著無奈與覆雜情緒的默許。
他當然知道，這幾個家夥早就已經串通一氣，鐵了心要保護福澤，也是間接保下藤堂的一線生機。
半晌，土方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移開了視線，算是接受了這個被他們一致認定的“事實”。
“既然找不到下落，那就算了。受了那麽重的刀傷，又是在這種天氣裏，若不及時得到妥善處理，也不過是死路一條。”
這話，幾乎等於默認不再深究，給了藤堂自然消亡的結局，也給了在場所有人一個臺階。
沖田卻在這時，像是想起了什麽，不滿地撇了撇嘴，“土方先生，伊東那家夥，害死了山南先生，還處心積慮想暗殺近藤先生……你卻不讓我親手去砍了他。這筆賬，我可是一直記著，會恨你的哦。”
這近乎孩子氣的抱怨，在這種場合顯得突兀，卻又沖淡了方才的緊張氣氛。
土方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沒有責怪，他冷哼一聲，“你想恨就恨吧，與其讓你拖著這幅不中用的身子去幹傻事，這點恨意，也算值得。”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福澤身上，“福澤，從今往後，請你務必看好他，別再讓他亂來了。”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卻又各懷心事。
幾天後，這一天正好是阪本遇刺身亡後的頭七。
天氣依舊陰冷，雲層縫隙間偶爾透出些許稀薄的陽光，卻讓人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福澤提著一個小布包準備出門，卻被沖田叫住了。
自從油小路事件結束後，土方已經解除了他的禁閉，他的身體狀況似乎也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千夏，”他披著羽織站在廊下，“你要出去？”
福澤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有些悲傷地說道：“我打算……去看看阪本先生。”
接二連三的事件，讓她直到現在才有機會去面對那位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的摯友。
沖田沈默片刻，看著福澤難過的表情，不免覺得心疼，他又低下頭，摩挲著腰間那把阪本送給他的左輪手槍。
“我和你一起去。”
雖然他和阪本沒有太多交集，但這樣一個人，值得他去祭拜，畢竟沒能救下他，沖田本就深感慚愧。
兩人沒有多言，一同離開了屯所。
他們穿過街道，來到了靈山墓所，阪本和中岡死後，便是被人埋葬在了這裏。
福澤來到墓碑前，先用帶來的水勺，從墓所公用的水桶中取水，緩緩澆在墓碑基座，進行簡單的儀式。
之後，她打開布包，取出準備好的祭品。
一束素白幹凈的菊花，一盤糯米團子，還有一本魏源的《海國圖志》，那是開明的維新派志士幾乎人手一本的。
最後，她猶豫了一下，又將那塊用手帕包裹著的阪本送給她，她卻一直沒有吃的巧克力也輕輕放在了菊花旁邊。
福澤點燃了三支線香，“阪本先生，”她對著冰冷的墓碑開口，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逝者的安眠，又帶著一種朋友間抱怨的熟稔，“說好了下次見面一起喝你說的西洋潘趣酒，一起去嘗嘗美味可口的披薩，可你居然就這麽丟下我自己先跑去了。真是，太狡猾了啊……”
她沒有哭，只是眼眶微微發紅，然後將線香插入泥土中。
沖田也默默點燃了三支線香，恭敬地祭拜後一起插上。
他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墓碑，又看看身旁福澤的側臉。
他能感覺到在她平靜表面下洶湧的悲傷、遺憾，以及深深的無力感。
沖田直到最後什麽安慰的話也沒說，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冰涼的手。
兩人就這樣，在寒冷的墓園裏，陪伴著逝去的靈魂，也陪伴著彼此。
直到線香燃盡，灰白的香灰被風吹散，他們才離開靈山墓所。
回去的路上，福澤依舊沈默，但握著沖田的手，始終沒有松開。
也許是墓園祭拜帶來的觸動，也許是阪本的死讓沖田覺得想要像那個人一樣，離福澤來的那個時代更近一些，至少能讓她感到不那麽孤單。
下午，雲開霧散，太陽倒是照得人暖洋洋的。
因為難得的大晴天，福澤正將一批處理好的草藥鋪在竹匾裏晾曬。
她不經意間擡頭，發現沖田坐在離她不遠的廊柱邊，膝上攤開一本厚厚的、看起來有些古舊的線裝書。
他正皺著眉頭，手指劃過書頁上的字句，神情是罕見的認真，甚至看起來有些苦惱？
福澤不禁好奇，她從未見沖田主動看過什麽書。
於是晾曬完手中的藥草，她擦了擦手，輕輕走過去。
“總司，在看什麽，這麽入神？”
沖田聞聲擡起頭，眉頭舒展開，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將書頁展示給她看。
“是阿萩小姐借給我的《傷寒論》，我想著……反正也沒什麽事做了，不如學點新東西。”
福澤著實驚訝了。
《傷寒論》是漢方經典，晦澀難懂，絕非他這樣註重提高劍術技巧的武士平日裏會涉獵的書籍。
“學這個？怎麽這麽突然……”
“嗯。”沖田合上書，指尖摩挲著粗糙的封皮，目光落在遠處晾曬的那些形態各異的草藥上。
“只是覺得，你為了我去學完全不適合你的劍術，去練習保養刀具，付出了那麽多努力，才走到我的世界裏來。”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福澤，眼底更加溫柔，“那麽，我是不是也該更努力一些，試著去了解你的世界呢？哪怕只是一點點，關於這些能救人的藥材和藥方。”
沖田沒有說出口是，在看到那本《海國圖志》的時候，想到她從前能和阪本肆意談論那些深遠的思想和未來，讓他內心產生的隱約羨慕與渴望。
他永遠無法做到像阪本一樣，在那些領域與她並駕齊驅，但至少，在她所擅長和珍視的醫學領域，他想離她更近一些。
也許，偶爾還能幫她點忙分擔些什麽。
福澤楞住了，她完全沒想到這個從前只會揮刀砍人的武士，如今竟然會想到這些，只是因為想要離她的世界更近一點。
她看著沖田難得顯露出帶著點笨拙的認真神情，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沖田卻像是被她看得有些窘迫，輕輕抓了抓頭發，重新翻開書，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病癥和藥方，故意誇張地嘆了口氣，語氣帶上了她所熟悉的撒嬌意味。
“不過真的好難啊，完全記不清這麽多藥材的名字，還有各種各樣的功效、配伍，看得我頭都大了。”
看著他孩子氣抱怨的樣子，福澤不由得失笑。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點醫生對學生的無奈和責任心，脫口而出道：“光看書當然不夠了，何況你從未接觸過醫學，想自學《傷寒論》這樣的經典，無人講解，入門都難。”
她微微揚起下巴，指了指自己，“我這個現成的醫生就在你的眼前，為什麽不直接來問問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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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靈山墓所：位於京都東山區，當時阪本龍馬、中岡慎太郎等明治維新志士死後都被埋葬於此。
澆水凈碑（墓參作法）：為日本傳統掃墓禮儀，先以凈水澆淋墓碑基座，意為洗凈亡者居所，再供奉鮮花、線香、故人生前愛物等。
《海國圖志》：中國清代魏源編著的世界地理與歷史著作，幕末傳入日本後成為維新志士必讀之書，深刻影響佐久間象山（仁醫中該角色被設定為曾短暫穿越未來從而思想超前，勝海舟也是其門生，然而該角色於禁門之變那段時期就被暗殺身亡，故本作中沒有展開）、吉田松陰（桂的老師，如果看過銀魂會比較了解）、阪本龍馬等人。（這幾個人基本全是互相師承的關系，所以在思想上大多一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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