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油小路（下）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5章 油小路（下）
“近藤勇！你這背信棄義的小人！”
伊東仰天嘶聲怒吼著，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什麽敘舊，什麽將來，什麽資助，全都是近藤勇的謊言！
不管他如何破口大罵和後悔莫及，回答他的也只有刀劍相擊的鏗鏘聲。
最終，在大石與眾人的共同合擊之下，不可一世的伊東還是滿含不甘與怨恨，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始終雙目圓睜，遙望著京都陰沈的夜空。
一世英名的伊東甲子太郎，就這麽死在了油小路上。
沒能實現他的野心，還因為過分盲目的自大，命喪於此。
新選組的隊士們迅速將他的屍體拖到了路中央的顯眼處，如同丟棄一件無用的垃圾一樣，然後像出現時一樣再度迅速退入黑暗。
他們要利用伊東的屍體等待禦陵衛士殘黨前來收拾，然後將他們全都一網打盡。
得知伊東遇刺被拋屍在油小路上，禦陵衛士的人果然還是趕來為他收屍帶走他了。
他們一出現，原田、永倉等人便站了出來，將他們包圍。
當二人看到許久未見的藤堂時，他們一致陷入了沈默，也許都有什麽話想說，此時此刻卻實在不知該怎樣說出口。
雙方立刻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間，吼聲與痛呼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平助，停下！跟我們回去！”
永倉格擋開了一名禦陵衛士的刀，朝著正在與新選組隊士纏鬥的藤堂大喊著。
與昔日舊友相交戰，心情該是何等覆雜？
藤堂額上的青筋暴起，他的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痛苦、不舍。
伊東先生死了，他痛恨他們非要殺了他，更痛恨事到如今他們還要趕盡殺絕，讓他不得不迎戰面對昔日舊友們。
“新八！左之！為什麽非要走到這一步？我們難道不是同伴嗎？！”
藤堂咬著嘴唇，艱難苦澀地大聲喊道。
“正因為是同伴，我們才不能看著你繼續走錯路！”原田怒吼著，一刀劈倒一名衝向他的敵人，血花頓時濺到他的臉上，“平助，回來吧，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回不去了，已經回不去了……”藤堂苦笑著，揮刀的動作帶著決絕的瘋狂，“從我決定離開屯所的那天起，就回不去了！”
戰鬥場面越發混亂激烈，藤堂的身手敏捷，但激動的思緒影響了他的行動，在格擋永倉的攻擊時，他被側面的一名新選組隊士抓住了破綻，刀鋒瞬間掠過他的額頭。
“呃啊！”
劇痛頓時傳來，溫熱的液體瞬間模糊了他的左眼。
藤堂踉蹌著後退兩步，腰間戴著的那枚福澤送給他的禦守掉在了地上，被鮮血染成紅色。
“平助！”永倉下意識地朝他呼喊著，一把推開了那個砍傷藤堂的隊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身影從旁邊屋檐下的陰影裏衝了出來。
是福澤。
她得知了今晚新選組的行動，一早便偷偷跟隨至此，目睹了整個過程，就在等待合適的時機救下藤堂。
福澤再也無法看著他們自相殘殺下去了，趁著場面混亂，她不顧一切地沖進場中，一把抓住了藤堂的手臂。
“平助！快跟我走！”
福澤對他喊道，用盡全身力氣想將他拖離戰鬥。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交戰雙方全都楞了一下，永倉和原田看到福澤，更是臉色一變。
“福澤醫生？危險！你們快離開那裏！”
藤堂也懵了，模糊的視線裏他隱約看到福澤那張焦急的臉。
就在更多禦陵衛士和新選組隊士反應過來準備撲上前追擊他們的瞬間，令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突然插入了福澤與最近一名敵人的路徑之間。
是齋藤。
他此刻正背對著福澤和藤堂，橫刀而立，擋住了迎面而來的禦陵衛士。
齋藤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揮刀逼退了試圖上前的禦陵衛士，然後主動迎向了另一側的敵人，將背後的空間完全留出。
無需言語，福澤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咬緊牙關，趁著齋藤制造出的短暫空隙用盡全力，半拖半扶地將意識已經開始有些渙散的藤堂拉出了最激烈的戰圈，朝著預先觀察好的巷道深處跑去。
“平助呢？”
永倉的喊聲被刀劍聲和廝殺聲淹沒，一轉眼的功夫他就看不到福澤和藤堂的身影了，不免更加擔心。
另一個新選組隊士也詢問道：“藤堂去哪了？他剛剛還在這裏！”
齋藤揮刀擊退一人，聲音平淡道：“剛才好像看到他朝著那邊逃走了，我去追。”
永倉和原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覆雜難言的情緒。
他們手下動作未停，繼續清理著剩餘抵抗的禦陵衛士，但心中卻同時默念道：平助，可一定要逃掉啊……
福澤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這麽大的力氣，她架著藤堂在漆黑曲折的巷道中奔跑。
藤堂額頭的傷口仍舊血流不止，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也越來越沈。
冬夜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肺部也火辣辣地疼，但福澤根本不敢停下，她現在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救下藤堂！
福澤跌跌撞撞地帶著藤堂來到了慧明堂，她提前知會了他們，早已焦急等待在那裏的志賀鳴海、紫苑還有阿堇見到他們，立刻迎了上來。
“福澤醫生！”
看到兩人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樣子，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快！幫我把他擡到裏面去！他額頭中刀失血過多，必須立即處理！”
福澤急促地說道，聲音都在不自覺地發抖。
幾人一起合力，迅速將已陷入半昏迷狀態的藤堂擡進提前簡單布置過用做手術的幹凈房間。
紫苑點亮了油燈，志賀鳴海和阿堇則麻利地鋪開幹凈的布巾，拿出準備好的清水、酒精、針線，以及福澤提前帶來的應急藥物。
她早就預想到可能會有這樣的緊急情況，所以全都提前準備好了。
燈光下，只見藤堂額頭的傷口皮肉翻卷，鮮血仍在汩汩滲出，染紅了他蒼白的臉和淩亂的頭發。
福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檢查了他的情況，確定暫無性命之憂，但必須立刻進行清創縫合。
“鳴海，按住他。紫苑，把燈光穩住。阿堇，遞工具，按我說的順序來。”
福澤瞬間就切換回了外科手術的狀態，她先用酒精清洗了自己的雙手和器械，然後用消毒後的幹凈布巾，開始小心清理藤堂傷口周圍的汙血。
冰冷的刺激和劇痛讓藤堂忍不住悶哼一聲，身體抽搐了一下，隨後又被志賀鳴海用力按了回去。
福澤屏住呼吸，全神貫註。
她先進行了初步止血，然後拿起穿好蠶絲的手術針，穩穩地用針尖精確地穿過撕裂的皮肉邊緣，將那道猙獰的傷口仔細縫合。
汗水從她的額角滑落，紫苑也在一旁焦急地為她擦汗。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酒精味和緊張的寂靜，此刻聽到的只有針線穿過皮肉的細微聲響，以及幾人壓抑的呼吸聲。
終於，最後一針縫好，結紮、剪斷。
福澤再次用酒精擦拭縫合處，用幹凈的繃帶仔細包紮好傷口。
做完這一切，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幾乎虛脫地坐在了一旁。
藤堂的呼吸雖然微弱，但已經平穩下來，臉色也不再是先前駭人的慘白。
“暫時保住性命了。”福澤喘息著說，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藤堂，眼中仍舊憂慮，“但是傷口太深了，後續會不會感染發燒，能不能醒來，醒來後又會怎樣……都不知道。”
她不能在這裏久留，新選組那邊一旦發現她不見，加上油小路的混亂，很快就會引來搜查，反而會讓慧明堂置於危險之中。
福澤掙紮著站起身，同紫苑等人交代道：“紫苑、阿堇，平助就拜托你們了。請無論如何看住他，不要讓他再做傻事。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勸他留下來，留在慧明堂，遠離這些紛爭吧……”
就算真的救下了藤堂的性命，如今禦陵衛士全部潰散，他也無法再回到新選組了，福澤實在害怕救回了他這條命之後，他又會沖動行事去送死。
紫苑用力朝福澤點頭，回答道：“我明白，千夏。你放心，我們會照顧好他的，也會盡力勸住他。”
福澤又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的藤堂，最後對著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大家一切小心。”
福澤趁著夜色正濃悄悄離開了慧明堂，當她趕到不動堂村的屯所時，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齋藤，他看起來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齋藤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沒有任何質問，只是用他一貫簡潔的語氣問道：“平助，得救了嗎？”
福澤緊繃的神經這才微微松弛下來，她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發顫。
“暫時保住了性命，但還在昏迷中。只是……也不知道平助醒來之後，會怎麽做。”
齋藤沈默了片刻，先是擡頭望著天空飄落的小雪，然後緩緩走上前，停在了福澤面前。
他伸出手，摘下了纏在福澤發絲間的一片枯葉，而後低聲對她說道：“如果他能夠明白近藤先生、土方先生，還有永倉、原田他們，甚至是你和總司的苦心，或許，會珍惜這條撿回來的命吧。”
齋藤收回手，他很少說這麽多話，更是難得流露出了一絲悲傷的情緒。
試衛館時期他便追隨近藤和土方等人了，從肅清芹澤鴨、新見錦，再到現在的伊東甲子太郎，他見證了太多內部的血洗。
福澤看著齋藤，又想起油小路時他無聲的援手，今日能成功救下藤堂，實在是他們所有人不言自明的良苦用心。
“齋藤先生，今天，謝謝你。”
齋藤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依舊平靜無波，卻似乎多了些難得的柔和。
他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仿佛隨時會散在風裏。
“要謝的話，就謝總司吧。”齋藤轉身離去，“我只是，替他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說完，他不再停留。
福澤站在原地，這雪，又漸漸下大了。
聽到沖田的名字，福澤不免擔心起還在被關禁閉的他。
當初藤堂離隊的時候，他還在安慰她，同她承諾一定會把藤堂帶回來。
如今他雖無法前去，卻又一次拜托齋藤替他完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近藤勇！你這背信棄義的小人！”
伊東仰天嘶聲怒吼著，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什麽敘舊，什麽將來，什麽資助，全都是近藤勇的謊言！
不管他如何破口大罵和後悔莫及，回答他的也只有刀劍相擊的鏗鏘聲。
最終，在大石與眾人的共同合擊之下，不可一世的伊東還是滿含不甘與怨恨，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始終雙目圓睜，遙望著京都陰沈的夜空。
一世英名的伊東甲子太郎，就這麽死在了油小路上。
沒能實現他的野心，還因為過分盲目的自大，命喪於此。
新選組的隊士們迅速將他的屍體拖到了路中央的顯眼處，如同丟棄一件無用的垃圾一樣，然後像出現時一樣再度迅速退入黑暗。
他們要利用伊東的屍體等待禦陵衛士殘黨前來收拾，然後將他們全都一網打盡。
得知伊東遇刺被拋屍在油小路上，禦陵衛士的人果然還是趕來為他收屍帶走他了。
他們一出現，原田、永倉等人便站了出來，將他們包圍。
當二人看到許久未見的藤堂時，他們一致陷入了沈默，也許都有什麽話想說，此時此刻卻實在不知該怎樣說出口。
雙方立刻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間，吼聲與痛呼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平助，停下！跟我們回去！”
永倉格擋開了一名禦陵衛士的刀，朝著正在與新選組隊士纏鬥的藤堂大喊著。
與昔日舊友相交戰，心情該是何等覆雜？
藤堂額上的青筋暴起，他的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痛苦、不舍。
伊東先生死了，他痛恨他們非要殺了他，更痛恨事到如今他們還要趕盡殺絕，讓他不得不迎戰面對昔日舊友們。
“新八！左之！為什麽非要走到這一步？我們難道不是同伴嗎？！”
藤堂咬著嘴唇，艱難苦澀地大聲喊道。
“正因為是同伴，我們才不能看著你繼續走錯路！”原田怒吼著，一刀劈倒一名衝向他的敵人，血花頓時濺到他的臉上，“平助，回來吧，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回不去了，已經回不去了……”藤堂苦笑著，揮刀的動作帶著決絕的瘋狂，“從我決定離開屯所的那天起，就回不去了！”
戰鬥場面越發混亂激烈，藤堂的身手敏捷，但激動的思緒影響了他的行動，在格擋永倉的攻擊時，他被側面的一名新選組隊士抓住了破綻，刀鋒瞬間掠過他的額頭。
“呃啊！”
劇痛頓時傳來，溫熱的液體瞬間模糊了他的左眼。
藤堂踉蹌著後退兩步，腰間戴著的那枚福澤送給他的禦守掉在了地上，被鮮血染成紅色。
“平助！”永倉下意識地朝他呼喊著，一把推開了那個砍傷藤堂的隊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身影從旁邊屋檐下的陰影裏衝了出來。
是福澤。
她得知了今晚新選組的行動，一早便偷偷跟隨至此，目睹了整個過程，就在等待合適的時機救下藤堂。
福澤再也無法看著他們自相殘殺下去了，趁著場面混亂，她不顧一切地沖進場中，一把抓住了藤堂的手臂。
“平助！快跟我走！”
福澤對他喊道，用盡全身力氣想將他拖離戰鬥。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交戰雙方全都楞了一下，永倉和原田看到福澤，更是臉色一變。
“福澤醫生？危險！你們快離開那裏！”
藤堂也懵了，模糊的視線裏他隱約看到福澤那張焦急的臉。
就在更多禦陵衛士和新選組隊士反應過來準備撲上前追擊他們的瞬間，令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突然插入了福澤與最近一名敵人的路徑之間。
是齋藤。
他此刻正背對著福澤和藤堂，橫刀而立，擋住了迎面而來的禦陵衛士。
齋藤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揮刀逼退了試圖上前的禦陵衛士，然後主動迎向了另一側的敵人，將背後的空間完全留出。
無需言語，福澤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咬緊牙關，趁著齋藤制造出的短暫空隙用盡全力，半拖半扶地將意識已經開始有些渙散的藤堂拉出了最激烈的戰圈，朝著預先觀察好的巷道深處跑去。
“平助呢？”
永倉的喊聲被刀劍聲和廝殺聲淹沒，一轉眼的功夫他就看不到福澤和藤堂的身影了，不免更加擔心。
另一個新選組隊士也詢問道：“藤堂去哪了？他剛剛還在這裏！”
齋藤揮刀擊退一人，聲音平淡道：“剛才好像看到他朝著那邊逃走了，我去追。”
永倉和原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覆雜難言的情緒。
他們手下動作未停，繼續清理著剩餘抵抗的禦陵衛士，但心中卻同時默念道：平助，可一定要逃掉啊……
福澤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這麽大的力氣，她架著藤堂在漆黑曲折的巷道中奔跑。
藤堂額頭的傷口仍舊血流不止，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也越來越沈。
冬夜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肺部也火辣辣地疼，但福澤根本不敢停下，她現在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救下藤堂！
福澤跌跌撞撞地帶著藤堂來到了慧明堂，她提前知會了他們，早已焦急等待在那裏的志賀鳴海、紫苑還有阿堇見到他們，立刻迎了上來。
“福澤醫生！”
看到兩人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樣子，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快！幫我把他擡到裏面去！他額頭中刀失血過多，必須立即處理！”
福澤急促地說道，聲音都在不自覺地發抖。
幾人一起合力，迅速將已陷入半昏迷狀態的藤堂擡進提前簡單布置過用做手術的幹凈房間。
紫苑點亮了油燈，志賀鳴海和阿堇則麻利地鋪開幹凈的布巾，拿出準備好的清水、酒精、針線，以及福澤提前帶來的應急藥物。
她早就預想到可能會有這樣的緊急情況，所以全都提前準備好了。
燈光下，只見藤堂額頭的傷口皮肉翻卷，鮮血仍在汩汩滲出，染紅了他蒼白的臉和淩亂的頭發。
福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檢查了他的情況，確定暫無性命之憂，但必須立刻進行清創縫合。
“鳴海，按住他。紫苑，把燈光穩住。阿堇，遞工具，按我說的順序來。”
福澤瞬間就切換回了外科手術的狀態，她先用酒精清洗了自己的雙手和器械，然後用消毒後的幹凈布巾，開始小心清理藤堂傷口周圍的汙血。
冰冷的刺激和劇痛讓藤堂忍不住悶哼一聲，身體抽搐了一下，隨後又被志賀鳴海用力按了回去。
福澤屏住呼吸，全神貫註。
她先進行了初步止血，然後拿起穿好蠶絲的手術針，穩穩地用針尖精確地穿過撕裂的皮肉邊緣，將那道猙獰的傷口仔細縫合。
汗水從她的額角滑落，紫苑也在一旁焦急地為她擦汗。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酒精味和緊張的寂靜，此刻聽到的只有針線穿過皮肉的細微聲響，以及幾人壓抑的呼吸聲。
終於，最後一針縫好，結紮、剪斷。
福澤再次用酒精擦拭縫合處，用幹凈的繃帶仔細包紮好傷口。
做完這一切，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幾乎虛脫地坐在了一旁。
藤堂的呼吸雖然微弱，但已經平穩下來，臉色也不再是先前駭人的慘白。
“暫時保住性命了。”福澤喘息著說，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藤堂，眼中仍舊憂慮，“但是傷口太深了，後續會不會感染發燒，能不能醒來，醒來後又會怎樣……都不知道。”
她不能在這裏久留，新選組那邊一旦發現她不見，加上油小路的混亂，很快就會引來搜查，反而會讓慧明堂置於危險之中。
福澤掙紮著站起身，同紫苑等人交代道：“紫苑、阿堇，平助就拜托你們了。請無論如何看住他，不要讓他再做傻事。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勸他留下來，留在慧明堂，遠離這些紛爭吧……”
就算真的救下了藤堂的性命，如今禦陵衛士全部潰散，他也無法再回到新選組了，福澤實在害怕救回了他這條命之後，他又會沖動行事去送死。
紫苑用力朝福澤點頭，回答道：“我明白，千夏。你放心，我們會照顧好他的，也會盡力勸住他。”
福澤又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的藤堂，最後對著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大家一切小心。”
福澤趁著夜色正濃悄悄離開了慧明堂，當她趕到不動堂村的屯所時，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齋藤，他看起來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齋藤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沒有任何質問，只是用他一貫簡潔的語氣問道：“平助，得救了嗎？”
福澤緊繃的神經這才微微松弛下來，她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發顫。
“暫時保住了性命，但還在昏迷中。只是……也不知道平助醒來之後，會怎麽做。”
齋藤沈默了片刻，先是擡頭望著天空飄落的小雪，然後緩緩走上前，停在了福澤面前。
他伸出手，摘下了纏在福澤發絲間的一片枯葉，而後低聲對她說道：“如果他能夠明白近藤先生、土方先生，還有永倉、原田他們，甚至是你和總司的苦心，或許，會珍惜這條撿回來的命吧。”
齋藤收回手，他很少說這麽多話，更是難得流露出了一絲悲傷的情緒。
試衛館時期他便追隨近藤和土方等人了，從肅清芹澤鴨、新見錦，再到現在的伊東甲子太郎，他見證了太多內部的血洗。
福澤看著齋藤，又想起油小路時他無聲的援手，今日能成功救下藤堂，實在是他們所有人不言自明的良苦用心。
“齋藤先生，今天，謝謝你。”
齋藤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依舊平靜無波，卻似乎多了些難得的柔和。
他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仿佛隨時會散在風裏。
“要謝的話，就謝總司吧。”齋藤轉身離去，“我只是，替他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說完，他不再停留。
福澤站在原地，這雪，又漸漸下大了。
聽到沖田的名字，福澤不免擔心起還在被關禁閉的他。
當初藤堂離隊的時候，他還在安慰她，同她承諾一定會把藤堂帶回來。
如今他雖無法前去，卻又一次拜托齋藤替他完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