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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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破壞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紙,溫柔地灑進房間。

福澤坐在鏡臺前,沖田則站在她身後,手裏握著一把木梳,正小心專註地為她梳理長發。

木梳齒劃過發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鏡中映出他低垂又認真的眉眼。

福澤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輕聲開口道:“記得在祇園祭那晚,人潮擁擠,我的頭發被撞亂了……也是你,像這樣幫我梳好的。”

沖田聞言,擡起眼,與鏡中的她對視,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千夏,你現在怎麽,這麽喜歡回憶從前了?”

福澤稍微楞了一下,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點?

她略微撅了撅嘴,“因為……一開始,我根本沒想到會發生這麽多事。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她像是又陷入了回憶,“在池田屋,強行給你灌藥的那一晚,都還歷歷在目啊。”

那時她滿腦子想的都是作為醫生要治好他的肺結核,哪曾想過日後竟會與他這般親密?甚至還能和他一起回到江戶,面見他的家人。

沖田梳發的動作頓了頓,正想說些什麽的時候,紙門被人輕輕拉開。

沖田光端著一盆熱水站在門口,見到屋內景象,先是一楞,隨即臉上綻開欣慰又帶著些調侃的笑容。

“哎呀,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她走進來,放下水盆。

看著自家弟弟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光感嘆道:“總司真的是變了不少呢,以前那個毛手毛腳的臭小子,現在居然會細心到可以為女孩子梳頭發了。我們沖田家的男孩子,終於也成長為可靠的男人了啊。”

沖田被姐姐打趣,耳根微紅,手上卻不停,熟練地將福澤最後一縷頭發綰好,插上那支小判模樣的發簪,才轉向姐姐,故作不滿。

“光姐也真是的,怎麽好像說得我以前多粗枝大葉一樣?為了喜歡的女人,別說是梳頭,就算是做飯或是針線活,我也願意去學啊。”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眼神卻看向福澤,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和求表揚的意味,福澤也不免抿唇笑了。

光也被弟弟這直白的宣言逗樂,搖搖頭道:“好了,知道你們倆恩愛。我是來告訴你,外面有位先生,自稱是你的朋友,正在候著呢。你們收拾好就快點去見見吧,可別讓客人等太久了。”

朋友?

福澤有些疑惑地看向沖田。

而沖田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些,他微微蹙起眉,臉上有些不情願。

“我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兩人整理好儀容來到前廳,當看到那位端坐著的氣質尊貴的訪客時,沖田的預感成了真。

他臉上立刻掛起了那種略帶挑釁的禮貌微笑。

“堀田大人,”沖田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眼神卻沒什麽溫度,“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我們不是才在京都見過麽,怎麽又追到我家裏來了呢?”

來人正是他預料中的堀田。

見二人出來,堀田站起身,溫和地行禮,“貿然登門拜訪,打擾了。我聽鬆本醫生說你們回了江戶,想著來探望一下。”

福澤怕沖田又說出什麽不客氣的話,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道:“總司,堀田大人只是前來看望……”

沖田卻順勢一把攬過福澤的胳膊,將她帶近自己身邊,以一種近乎炫耀的姿態對堀田擡了擡下巴,微笑著得意地說道:“堀田大人,真是可惜,你要失望了呀,千夏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了哦。”

福澤被他這孩子氣般幼稚的宣示主權行為弄得哭笑不得,悄悄在他手臂內側輕輕擰了一下。

沖田微微吃痛,這才稍微收斂了些,但攬著她的手卻沒有鬆開。

堀田的目光在兩人緊挨的身影上停留一刻,只有一瞬間的失落,隨即反而露出真誠的微笑。

“我正是想來祝福二位的。”他的聲音沙啞了些,“能看到自己兒時的朋友,和自己敬重的救命恩人在一起,我也為你們感到由衷的高興。”

“好意心領了。”沖田打斷他,話裏依舊帶著刺,“但是需要糾正一下,我和你可不是什麽朋友。在劍術上,你從來沒有贏過我,一次都沒有。難道你覺得,現在就能贏得了嗎?”

贏了他,就能和他成為朋友,這是沖田幼時對堀田說的話,但堀田一次也沒能贏過這位天才神童。

堀田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掠過一絲無奈,但眼神依舊坦蕩。

“宗次郎,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在我心裏你始終是我的朋友。”

他停頓了一會兒,似乎在糾結到底該不該勸說,最後還是開了口,“最近京都的局勢,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我私心裏,實在希望你們這次回了江戶,就不要再回京都去了。”

作為一藩之主,他已經隱隱能夠預感到未來會發生些什麽,他的目光掃過沖田和福澤,“但是看樣子,我也攔不住你,還有福澤醫生。”

堀田站起身,最後說道:“不管未來發生什麽,只要你們有任何需要,隨時都可以來佐倉找我,堀田家會無條件為你們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這就是我對二位的回禮。”

說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便告辭離去。

福澤急忙還禮,並將他送到門口,真誠地道了謝,沖田則始終冷著臉,看著堀田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若有所思。

午飯過後,福澤換回了便於行動的男裝,她今天準備去醫學所取固化的青黴素粉末,沖田也一同前往。

走在江戶午後略顯喧鬧的街道上,沖田忽然主動開口,“千夏,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討厭那個家夥嗎?”

福澤有些意外他會主動提起,順著問道:“為什麽?”

沖田握了握拳頭,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不甘心又煩躁的表情,像個鬧別扭的少年。

“那家夥,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明明身份尊貴,小時候被其他孩子欺負了,也不知道還手,就在那裏傻傻的等著挨打。不管我怎麽說他,他也只是像今天這樣一臉笑嘻嘻的,從不還口。這種什麽都能包容的家夥啊,果然最討厭了。”

福澤聽著他孩子氣的抱怨,也知道他是嘴硬心軟。

堀田那種溫和內斂、甚至有些“逆來順受”的性格,某種程度上和那個總是樂呵呵、無所謂的阪本有些相似。

或許,沖田總是擺出一副不喜歡他們的樣子,正是因為覺得自己無法成為他們那樣。

一個是身份尊貴的藩主,一個是思想開放的政治家,而他只是一個會砍人的武士。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沖田的手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總司,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歡的是身為武士的你,會一直陪著你就好。”

沖田楞住了,平日裏福澤總是顯得正經板正,這大概還是她第一次說出這樣直白的宣言。

他盯著福澤的臉看了半天,反倒讓她覺得不好意思了。

“千夏,真想聽你每天都對我這麽說呢。”他反手握緊她的手,臉上重新展露明朗的笑容。

然而,這份溫馨很快就被打破。

當他們來到醫學所時,鬆本的臉上正帶著焦急與憤怒,在對著其他幾個醫生大聲訓斥著什麽。

“鬆本醫生,發生什麽事了?”福澤頓覺不妙,急忙上前詢問。

松本看到福澤,心裏滿懷愧疚,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頭。

“福澤醫生,你可來了!你說要來取藥,我原本一早就把所有東西都收拾準備妥當了。可是誰能想到,今天一早我去倉庫,發現竟然有人故意毀壞!用來製作藥品的儀器,還有好幾批正在培養即將提取的青黴素……全都被汙染、被砸壞了!”

福澤聽到這話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迎來當頭一棒。

那些儀器可是耗費不少資金才弄到或改造的,至於青黴素更是關系到無數病人的性命,竟會有人在倉庫明目張膽地毀壞?

“這,到底是什麽人做的!”

松本滿臉愧色,連連鞠躬道歉,“福澤醫生,這實在是我的看守不力。也許就是醫學所內部的人做的,外面的人很少知道倉庫的存在,更不可能有機會潛入倉庫搞這種破壞。你放心,我一定盡快查出來,給你一個交代!”

他氣得臉色發白,畢竟這可全是救命的珍貴藥物,醫學所內還從未出過如此惡劣的事情。

隨後,松本又趕緊補充道:“不過,已經固化製備好的青黴素,我全都存放在另一個更隱蔽的地方了,只有我有鑰匙,應該沒有出事。所以,至少這一批,福澤醫生你目前可以先帶走。”

沖田一直站在福澤身邊,沈默地聽著。

他伸出手,安撫地拍了拍福澤有些顫抖的肩膀,“至少沒有全部毀掉,還有挽救的餘地。”

然後,他轉而看向松本,眼神變得具有壓迫感,“松本醫生,看來你們醫學所裏,有人一直不肯放過福澤醫生呢。上次是派人取她性命,這次是毀壞藥物和器械。如果再放任下去,下次又會是什麽?”

松本連連應道:“是!我一定盡快查出內鬼,嚴加防範!”

福澤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不管是憤怒還是恐慌都無濟於事,她迅速調整情緒,決定先和松本去倉庫查看具體損失情況,盡可能補救,同時幫助松本解決他在青黴素制取工藝上遇到的其他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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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菜狗][菜狗]貓系總司身邊凈是一群犬系(指正倫和龍馬),不過我也在想福澤醫生到底算什麽系?能吸引他們所有人。對了最近千問點奶茶的活動,我老是下意識想打“千夏,幫我點奶茶”,咳咳咳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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