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平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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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平青眼
道場內安靜了一瞬間，隨即爆發出更聒噪的喧鬧聲。
一旁偷聽的年輕弟子們起著哄，吹著口哨，彥五郎先是一楞，隨即恍然大悟般“噢”了一聲。
“哎呀，這不錯呢！真不錯！”彥五郎看著福澤，似乎很看好他們，“總司也成長為一個可靠的男子漢了呢，千夏小姐，這小子要是敢欺負你，請告訴我，我來替你教訓他！”
福澤不自覺地紅了臉，微微行了一禮，“謝謝彥五郎先生，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彥五郎連連擺手，看起來比衝田還要高興。
之後，他又興致勃勃地看向衝田，問道：“總司，難得的機會，要不要來比試一場？讓我看看你這位塾長的實力，在京都有沒有退步。”
衝田的眼睛瞬間放光，那是屬於劍士的眼神，純粹、熾熱、充滿挑戰欲。
“我倒是求之不得呢，彥五郎先生。”他笑著，已經開始活動手腕，“不過，您可要小心了，可能會讓您大吃一驚哦？”
“好小子，口氣不小！”彥五郎豪邁地大笑，轉身對圍觀的弟子們揮手，“都讓開點地方，今天讓你們開開眼，見識一下這位天然理心流天才劍士的能耐！”
弟子們歡呼著退到道場邊緣圍觀，空出中央寬敞的區域。
有人殷勤地遞上兩柄竹劍，衝田接過，在手裏掂了掂，又空揮了幾下，似乎在尋找久違的手感。
他脫下羽織遞給福澤，露出裏面的襦袢，又擡手將馬尾重新束緊了些。
福澤抱著還帶有他體溫的羽織，退到廊下，找了個位置旁觀。
她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場中那個變得格外挺拔的身影，雖然不好直言不讓沖田劇烈運動，但至少她要時刻警惕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
二人相對而立，持劍行禮。
陽光透過窗欞，在兩人之間投下清晰的光柱，微塵在光中飛舞。
“開始！”
沖田擺出了平青眼的架勢，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立馬就動了，動作快得幾乎只留下殘影。
踏步、進身、刺擊，一氣呵成，竹劍尖端劃破空氣，發出鳴響，直指彥五郎的腹部。
彥五郎顯然吃了一驚，他立刻沈腰後撤，用竹劍上挑格擋。
“還是這麽快呢！”
竹劍相擊，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
一擊不中，沖田的攻勢卻如潮水般連綿不絕，他的步伐詭異多變，時而疾進如電，時而迂回如風。
彥五郎穩紮穩打，守得密不透風，偶爾反擊也勢大力沈。
但他的速度終究跟不上沖田的節奏，守勢在對方疾風驟雨般的進攻下逐漸被壓縮。
福澤屏住呼吸，她不是沒見過沖田與人切磋，可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他與人認真比試。
他的側臉線條緊繃，全身肌肉協調流暢地運作著，每一個細微的調整都蘊含著驚人的力量與速度。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額前的碎發，順著清晰的下頜線滑落。
這就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劍士之一沖田總司，她那溫柔愛笑的戀人，哪怕身體經受支氣管擴張癥的影響，卻也絲毫沒有削弱他真正的實力。
唰——
在極快的速度之下，沖田使出了他招牌的三段突。
耳邊只響起一下破風聲，他卻已然用劍朝著彥五郎的咽喉、左胸、右胸部位一共刺了三下。
如果這不是切磋，對方恐怕早已倒在血泊之中。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道場內一片寂靜，隨後爆發出熱烈的讚嘆與掌聲。
“好厲害！這就是三段突嗎？”
“完全看不清動作！”
“不愧是沖田塾長！”
彥五郎後退一步，臉上並無懊惱，反而滿是欣慰與驚嘆。
他搖了搖頭，喘著氣笑道：“果然還是那個總司啊……不，是比以前強了太多。京都的歷練讓你脫胎換骨了，我輸了，心服口服。”
沖田也收起了竹劍，方才淩厲的氣勢瞬間消散，又變回了那個明朗的青年。
他微微躬身，“彥五郎先生承讓，您的根基紮實，防守穩健，我也學到了很多。”
彥五郎擺擺手，這時，福澤已起身走了過來。
她很自然地抽出手帕，擡手擦拭沖田額角和脖頸的汗水。
只見她的動作輕柔而專註，仿佛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沖田則微微低下頭配合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與滿足，眼角眉梢都是溫柔笑意。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裏，又是引起一陣善意的起哄和羨慕。
彥五郎看著他們，佯裝無奈地搖頭嘆氣。
“你們啊，是專程來我這裏秀恩愛來的吧？好了好了，你們小兩口就在這邊隨便逛逛吧，等下就順道在我們這吃頓便飯。”
他又對弟子們吼道：“繼續練習！要想達到沖田塾長的水平，就給我加倍努力！”
弟子們嬉笑著散開，道場內再次響起竹劍破空與呼喝之聲。
沖田拉著福澤的手，在試衛館內慢慢走著。
他指給她看自己曾經睡覺的房間，曾經偷偷藏金平糖的屋檐下，曾經因為調皮被近藤先生罰跪的角落……
最後，他們停在一根略顯陳舊的木柱前。
那根柱子是深褐色的，上面有著深深淺淺、高矮不一的劃痕。
“看，”沖田的手指拂過那些痕跡，帶著懷念的笑意說著，“這上面還有以前劃的身高線呢，最底下這一條，是我剛來試衛館的時候，才九歲。”
沖田比劃著，“那時我又瘦又小，近藤先生總把好吃的分給我，每年都會在這裏給我劃一道，記錄我長了多高。”
之後，他的指尖停在一道較高的刻痕上，“這條是四年前離開江戶的時候劃的。”
福澤看著那一道道痕跡，好似看到了時光如何將一個孤苦無依的天才孩童，一點點澆灌成如今挺拔俊秀的青年。
這簡單的木柱，承載了他幾乎全部的成長記憶。
“千夏，”沖田忽然轉頭看她，“現在幫我再劃一條吧，用這個。”
他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小刀，遞到福澤手裏。
福澤接過小刀，她走近木柱擡起頭，沖田配合地站直身體，背靠著柱子。
她的頭頂正好到沖田的下頜，踮起腳尖後，福澤努力將刀刃抵在他頭頂平齊的柱子位置，然後用力刻下一道新的橫線。
刻完，她退後一步。
新刻的線，比他當初上京離開江戶時的那條又高了一點。
午飯是在試衛館同彥五郎他們吃的，簡單的烤魚和腌菜，還有味增湯和米飯，分量十足，也很有江戶當地的風味。
沖田和彥五郎他們談笑著京都的見聞，旁人也說起江戶的舊事。
福澤安靜地坐在沖田身邊吃飯，偶爾被他夾來一筷子菜，引來眾人調侃，她也只是微笑以對。
飯後，沖田提出想帶福澤去多摩川邊走走，試試釣魚。
彥五郎立刻找來兩根舊魚竿塞給他們，“去吧去吧，年輕人就該多出去走走。”
離開試衛館，午後的陽光溫暖而不灼人，微風拂面，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
沖田一手拿著魚竿，另一只手自然地牽著福澤，走在多摩川旁的鄉間小路上。
路兩旁是茂盛的雜草和灌木，遠處可見農田和稀疏的房舍，和百餘年後的高樓大廈截然不同。
沖田顯得格外放松，甚至輕輕哼起了當地的小調。
“千夏，你看，”他忽然停下，指著路邊一叢掛著紅色小果的灌木，“這是木莓，這個時候正好熟了，嘗起來酸酸甜甜的，我們小時候經常摘來吃。”
他摘了幾顆最紅潤的果實，用衣袖仔細擦幹凈，然後遞到福澤唇邊。
“嘗嘗看？”
福澤就著他的手，輕輕含住那顆小小的紅色漿果。
牙齒略微一碰，清甜的汁液便在口中漫開，隨後是一點恰到好處的酸，口感柔軟。
她點點頭，“好吃。”
沖田自己也摘了幾顆扔進嘴裏，笑得瞇起眼。
“是吧？京都那邊比較少見到。還有那邊，那種開小黃花的嫩莖可以吃，那種葉子像手掌的，搗碎了敷在傷口上可以止血……”
隨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拍了拍腦袋，“我怎麽就忘記了，這些東西，你可比我懂得多啊。”
多摩川的河水不急，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遠處還有孩童嬉鬧的聲音隱約傳來。
沖田找了個樹蔭下的平坦處，放下東西。
然後，他又找來一根樹枝，在濕潤的河岸泥土裏刨了幾下，很快就挖出幾條紅蚯蚓。
沖田熟練地將蚯蚓穿在魚鉤上，調整好浮漂，然後將魚竿遞給福澤，手把手教她如何握竿，如何甩線，如何觀察浮漂的動靜。
“釣魚最重要的便是耐心，”他坐在她身邊，自己的魚線已拋入水中，“就像養護刀具一樣，不能急，需要靜心，全神貫註。你看這河水，聽這風聲，慢慢等待，魚兒自然會來。”
福澤學著他的樣子，握著魚竿，眼睛盯著那一小截浮漂。
時間似乎慢了下來，耳邊是潺潺水聲，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遠處模糊的人語鳥鳴。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照射下來，沖田就這樣坐在她身旁，同樣安靜地守著魚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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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場內安靜了一瞬間，隨即爆發出更聒噪的喧鬧聲。
一旁偷聽的年輕弟子們起著哄，吹著口哨，彥五郎先是一楞，隨即恍然大悟般“噢”了一聲。
“哎呀，這不錯呢！真不錯！”彥五郎看著福澤，似乎很看好他們，“總司也成長為一個可靠的男子漢了呢，千夏小姐，這小子要是敢欺負你，請告訴我，我來替你教訓他！”
福澤不自覺地紅了臉，微微行了一禮，“謝謝彥五郎先生，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彥五郎連連擺手，看起來比衝田還要高興。
之後，他又興致勃勃地看向衝田，問道：“總司，難得的機會，要不要來比試一場？讓我看看你這位塾長的實力，在京都有沒有退步。”
衝田的眼睛瞬間放光，那是屬於劍士的眼神，純粹、熾熱、充滿挑戰欲。
“我倒是求之不得呢，彥五郎先生。”他笑著，已經開始活動手腕，“不過，您可要小心了，可能會讓您大吃一驚哦？”
“好小子，口氣不小！”彥五郎豪邁地大笑，轉身對圍觀的弟子們揮手，“都讓開點地方，今天讓你們開開眼，見識一下這位天然理心流天才劍士的能耐！”
弟子們歡呼著退到道場邊緣圍觀，空出中央寬敞的區域。
有人殷勤地遞上兩柄竹劍，衝田接過，在手裏掂了掂，又空揮了幾下，似乎在尋找久違的手感。
他脫下羽織遞給福澤，露出裏面的襦袢，又擡手將馬尾重新束緊了些。
福澤抱著還帶有他體溫的羽織，退到廊下，找了個位置旁觀。
她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場中那個變得格外挺拔的身影，雖然不好直言不讓沖田劇烈運動，但至少她要時刻警惕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
二人相對而立，持劍行禮。
陽光透過窗欞，在兩人之間投下清晰的光柱，微塵在光中飛舞。
“開始！”
沖田擺出了平青眼的架勢，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立馬就動了，動作快得幾乎只留下殘影。
踏步、進身、刺擊，一氣呵成，竹劍尖端劃破空氣，發出鳴響，直指彥五郎的腹部。
彥五郎顯然吃了一驚，他立刻沈腰後撤，用竹劍上挑格擋。
“還是這麽快呢！”
竹劍相擊，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
一擊不中，沖田的攻勢卻如潮水般連綿不絕，他的步伐詭異多變，時而疾進如電，時而迂回如風。
彥五郎穩紮穩打，守得密不透風，偶爾反擊也勢大力沈。
但他的速度終究跟不上沖田的節奏，守勢在對方疾風驟雨般的進攻下逐漸被壓縮。
福澤屏住呼吸，她不是沒見過沖田與人切磋，可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他與人認真比試。
他的側臉線條緊繃，全身肌肉協調流暢地運作著，每一個細微的調整都蘊含著驚人的力量與速度。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額前的碎發，順著清晰的下頜線滑落。
這就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劍士之一沖田總司，她那溫柔愛笑的戀人，哪怕身體經受支氣管擴張癥的影響，卻也絲毫沒有削弱他真正的實力。
唰——
在極快的速度之下，沖田使出了他招牌的三段突。
耳邊只響起一下破風聲，他卻已然用劍朝著彥五郎的咽喉、左胸、右胸部位一共刺了三下。
如果這不是切磋，對方恐怕早已倒在血泊之中。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道場內一片寂靜，隨後爆發出熱烈的讚嘆與掌聲。
“好厲害！這就是三段突嗎？”
“完全看不清動作！”
“不愧是沖田塾長！”
彥五郎後退一步，臉上並無懊惱，反而滿是欣慰與驚嘆。
他搖了搖頭，喘著氣笑道：“果然還是那個總司啊……不，是比以前強了太多。京都的歷練讓你脫胎換骨了，我輸了，心服口服。”
沖田也收起了竹劍，方才淩厲的氣勢瞬間消散，又變回了那個明朗的青年。
他微微躬身，“彥五郎先生承讓，您的根基紮實，防守穩健，我也學到了很多。”
彥五郎擺擺手，這時，福澤已起身走了過來。
她很自然地抽出手帕，擡手擦拭沖田額角和脖頸的汗水。
只見她的動作輕柔而專註，仿佛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沖田則微微低下頭配合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與滿足，眼角眉梢都是溫柔笑意。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裏，又是引起一陣善意的起哄和羨慕。
彥五郎看著他們，佯裝無奈地搖頭嘆氣。
“你們啊，是專程來我這裏秀恩愛來的吧？好了好了，你們小兩口就在這邊隨便逛逛吧，等下就順道在我們這吃頓便飯。”
他又對弟子們吼道：“繼續練習！要想達到沖田塾長的水平，就給我加倍努力！”
弟子們嬉笑著散開，道場內再次響起竹劍破空與呼喝之聲。
沖田拉著福澤的手，在試衛館內慢慢走著。
他指給她看自己曾經睡覺的房間，曾經偷偷藏金平糖的屋檐下，曾經因為調皮被近藤先生罰跪的角落……
最後，他們停在一根略顯陳舊的木柱前。
那根柱子是深褐色的，上面有著深深淺淺、高矮不一的劃痕。
“看，”沖田的手指拂過那些痕跡，帶著懷念的笑意說著，“這上面還有以前劃的身高線呢，最底下這一條，是我剛來試衛館的時候，才九歲。”
沖田比劃著，“那時我又瘦又小，近藤先生總把好吃的分給我，每年都會在這裏給我劃一道，記錄我長了多高。”
之後，他的指尖停在一道較高的刻痕上，“這條是四年前離開江戶的時候劃的。”
福澤看著那一道道痕跡，好似看到了時光如何將一個孤苦無依的天才孩童，一點點澆灌成如今挺拔俊秀的青年。
這簡單的木柱，承載了他幾乎全部的成長記憶。
“千夏，”沖田忽然轉頭看她，“現在幫我再劃一條吧，用這個。”
他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小刀，遞到福澤手裏。
福澤接過小刀，她走近木柱擡起頭，沖田配合地站直身體，背靠著柱子。
她的頭頂正好到沖田的下頜，踮起腳尖後，福澤努力將刀刃抵在他頭頂平齊的柱子位置，然後用力刻下一道新的橫線。
刻完，她退後一步。
新刻的線，比他當初上京離開江戶時的那條又高了一點。
午飯是在試衛館同彥五郎他們吃的，簡單的烤魚和腌菜，還有味增湯和米飯，分量十足，也很有江戶當地的風味。
沖田和彥五郎他們談笑著京都的見聞，旁人也說起江戶的舊事。
福澤安靜地坐在沖田身邊吃飯，偶爾被他夾來一筷子菜，引來眾人調侃，她也只是微笑以對。
飯後，沖田提出想帶福澤去多摩川邊走走，試試釣魚。
彥五郎立刻找來兩根舊魚竿塞給他們，“去吧去吧，年輕人就該多出去走走。”
離開試衛館，午後的陽光溫暖而不灼人，微風拂面，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
沖田一手拿著魚竿，另一只手自然地牽著福澤，走在多摩川旁的鄉間小路上。
路兩旁是茂盛的雜草和灌木，遠處可見農田和稀疏的房舍，和百餘年後的高樓大廈截然不同。
沖田顯得格外放松，甚至輕輕哼起了當地的小調。
“千夏，你看，”他忽然停下，指著路邊一叢掛著紅色小果的灌木，“這是木莓，這個時候正好熟了，嘗起來酸酸甜甜的，我們小時候經常摘來吃。”
他摘了幾顆最紅潤的果實，用衣袖仔細擦幹凈，然後遞到福澤唇邊。
“嘗嘗看？”
福澤就著他的手，輕輕含住那顆小小的紅色漿果。
牙齒略微一碰，清甜的汁液便在口中漫開，隨後是一點恰到好處的酸，口感柔軟。
她點點頭，“好吃。”
沖田自己也摘了幾顆扔進嘴裏，笑得瞇起眼。
“是吧？京都那邊比較少見到。還有那邊，那種開小黃花的嫩莖可以吃，那種葉子像手掌的，搗碎了敷在傷口上可以止血……”
隨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拍了拍腦袋，“我怎麽就忘記了，這些東西，你可比我懂得多啊。”
多摩川的河水不急，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遠處還有孩童嬉鬧的聲音隱約傳來。
沖田找了個樹蔭下的平坦處，放下東西。
然後，他又找來一根樹枝，在濕潤的河岸泥土裏刨了幾下，很快就挖出幾條紅蚯蚓。
沖田熟練地將蚯蚓穿在魚鉤上，調整好浮漂，然後將魚竿遞給福澤，手把手教她如何握竿，如何甩線，如何觀察浮漂的動靜。
“釣魚最重要的便是耐心，”他坐在她身邊，自己的魚線已拋入水中，“就像養護刀具一樣，不能急，需要靜心，全神貫註。你看這河水，聽這風聲，慢慢等待，魚兒自然會來。”
福澤學著他的樣子，握著魚竿，眼睛盯著那一小截浮漂。
時間似乎慢了下來，耳邊是潺潺水聲，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遠處模糊的人語鳥鳴。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照射下來，沖田就這樣坐在她身旁，同樣安靜地守著魚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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