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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塾長沖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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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塾長沖田

總而言之,兩邊都是重要的人,在能夠妥善處理的情況下,他誰也不想傷害。

福澤回答道:“總司,我是醫生。現在,我是作為醫生,想去為那位阿咲小姐看看病。”

衝田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

福澤向光微微頷首,便起身離開了衝田家。

她沿著阿咲逃離的方向,果然在一處安靜的小河邊,看到了那個蹲在柳樹下,肩膀仍在微微抽動的纖細身影。

福澤輕輕走過去,在距離阿咲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溫柔地打著招呼。

“阿咲小姐,你好。我叫千夏,是個醫生,很高興能認識你。”

阿咲聽到聲音,身體一僵,卻沒有立刻跑開,只是將臉埋得更低。

福澤看著她,平靜地說道:“一直以來,悉心照顧總司,辛苦你了。那個家夥啊,總是喜歡亂來,讓人操心吧?要照顧好他,一定很不容易。”

這句話沒有嫉妒,沒有炫耀,只有一種同道中人般的理解與感慨。

阿咲聞言,慢慢擡起了淚痕斑駁的臉,有些驚訝地看向福澤,她則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

阿咲猶豫了一下,蹲下身撿起手邊的一根枯樹枝,在河岸鬆軟的沙地上,一筆一劃地寫著:你是醫生?

字跡娟秀,就如她這個人一般。

福澤點了點頭,“是的,我可以看看你的情況嗎?”

她指的是阿咲失聲的嗓子。

阿咲眼中閃過一絲黯淡,搖了搖頭,但看到福澤真誠的目光,又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福澤走上前,保持著禮貌的距離,仔細觀察阿咲的頸部,又請她張口,查看了咽喉。

顯然,這是幼年高燒導致的神經損傷影響發聲,時隔多年,哪怕以現代的醫療條件,也無法治愈,她不免覺得無力與慚愧。

“很抱歉,阿咲小姐,沒能幫到你。你的情況,恐怕難以恢覆了。”

阿咲似乎早已料到,她搖了搖頭,示意福澤不必在意。

隨後,她在沙地上慢慢寫下:宗次郎很愛你。

福澤看著這行字,心中不免為這個失聲的年輕女孩感到酸澀。

她嘆了口氣,“阿咲小姐,你對總司而言,也是很重要的家人。我相信,正是因為有你的陪伴與鼓勵,總司才能挺過童年的那些困難,成長為現在這個溫柔又強大的他。然後,他才會來到京都,而我也才能有機會,與他相識。”

阿咲楞楞地聽著,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但這一次,似乎不再全是悲傷。

她握著樹枝的手指緊了緊,又緩緩寫下:你會照顧好他,對嗎?

福澤看著這行字,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當然,我向你保證。而且,不止是我,連同阿咲小姐你的那份關心一起。我會努力讓總司的臉上,能一直露出那樣幹凈無瑕的笑容。”

這句話,徹底觸動了阿咲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看著福澤,終於也輕輕地對她露出了一個含著淚花的微笑。

阿咲伸出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牽住了福澤的手,在她的掌心,用指尖一筆一劃,認真地寫下:謝謝。

就在這時,衝田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循著他們的蹤跡找了過來。

看到河邊相對而立的兩人,衝田略微鬆了口氣,快步走近。

阿咲看到他,急忙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努力對他露出一個盡量自然的表情。

沖田走到她們面前,看著阿咲紅腫的眼睛,心中也有些不忍,但他終究早已做好了決定。

“阿咲,抱歉,我無法回應你的感情。我的心裏,從很早之前,就只裝得下千夏一個人了,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阿咲聽著他的話語,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但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不是反對,而是表示不必再說。

之後,她做了一個讓福澤和沖田都有些意外的動作。

她走上前,先牽起沖田的手,又拉起福澤的手,將兩人的手,輕輕地疊放在了一起。

做完這個動作,阿咲又退開一步,再次撿起那根樹枝,在沙地上工整地寫下最後一行字:祝你們幸福。

寫完,她擡起頭,對著並肩而站的沖田和福澤,露出了一個真正釋懷帶著祝福的真誠笑容。

雖然她無法言語,但那笑容和地上的字,已然說明了一切。

對她而言,只要宗次郎過得幸福,有人能替她照顧好他,便足夠了。

看著阿咲離去的身影,福澤不免有些傷感。

因為她知道,如果沒有自己的介入,或許阿咲才是那個會陪伴沖田直到最後的人,他也許就會像平常人家一樣,娶這樣一個老實本分的江戶女子成家吧?

沖田察覺到她的思慮,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傻瓜,你腦子裏不會在想些奇怪的事情吧?”

福澤搖了搖頭,面上的憂色卻沒有消散,沖田便松了手,輕輕用雙手捧著她的臉,又試圖撫平她那輕蹙著的眉頭。

“千夏,看著我,難道你覺得沖田總司是一個安於平凡生活的人嗎?”

福澤對上他那雙明亮的眼睛,無奈笑了笑。

的確,安於平凡生活的他,可就不是真正的沖田總司了。

見福澤終於露出笑容,沖田這才捏了捏她的臉說道:“好了,今天你就把我當作總司,我也只把你當作千夏,去試衛館看看怎麽樣?”

試衛館離得並不算遠,穿過幾條街巷,那座古樸的木制建築便出現在了眼前。

他們還未走近,便聽見整齊劃一的呼喝聲與竹劍相擊的脆響從敞開的門內傳出,混合著汗水的味道與木地板被踩踏的沈悶回音。

“正在授課呢。”沖田停下腳步,與福澤站在院門外不遠處的一棵老松樹下,靜靜看著道場內的景象。

那裏面約莫有十來個年輕弟子,穿著練習服正兩兩相對,練習著基本的刺擊動作。

汗水浸濕了他們的額發,每個人的神情都專註而嚴肅。

指導他們的,是一個身材強壯、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他正背著手在行列間巡視。

“餵餵,那軟綿綿的劍是怎麽回事?腰再沈下去些!手臂要伸直,力量從腳底起,貫穿於劍尖!”

沖田突然揚聲說道,聲音清亮,穿透了道場內的嘈雜。

所有人的動作戛然而止,弟子們紛紛停下,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那指導的中年男子也轉過身來。

片刻的靜默後,道場內發出雜亂的驚喜呼聲。

“是沖田塾長?”

“真的是沖田!”

“這不是沖田嗎!”一個格外洪亮的聲音壓過了其他人,“你小子什麽時候回來的!”

竹劍被隨意丟在地板上的聲音接連響起,年輕弟子們顧不得禮儀,爭先恐後地湧向門口,微笑著同他打起招呼。

他們的目光在沖田身上停留片刻後,便又好奇而靦腆地轉向了他身旁的福澤。

“餵餵,沖田,”一個年紀稍長的弟子擠到前面,激動地眨眨眼,“你旁邊這位漂亮的小姐是怎麽回事?該不會是從京都帶回來的女朋友吧!”

眾人哄笑起來,沖田也不惱,只是同樣笑著,略微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他松開福澤的手,改為攬住她的肩,大大方方地接受眾人的圍觀與調侃。

“是啊,從京都帶回來的。怎麽樣,羨慕吧?”

“好過分啊,沖田先生!”

“真是的,去了京都就忘了我們嗎?這麽久才回來!”

“京都怎麽樣?新選組是不是很威風!”

七嘴八舌的問題拋過來,沖田有些應接不暇,卻始終笑得很開心。

福澤能感覺到,回到這裏的沖田,比在京都時更放松,此刻的他徹底褪去了“新選組的劍”這個身份,變回了純粹意義上的試衛館塾長沖田總司。

“都圍在這裏做什麽,練習都結束了嗎?”那個指導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弟子們連忙讓開一條路。

男子走到近前,他仔細打量著沖田,臉上漸漸綻開一個和藹的笑容,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沖田的肩膀。

“總司,真是好久不見了!”他的手掌寬厚有力,“長高了呢!不,是更結實了!”

“彥五郎先生,”沖田苦笑著,“您還把我當作孩子呢?一見面就說長高了。”

這位被稱作彥五郎先生的,正是土方的姐夫,如今幫忙管理試衛館的佐藤彥五郎。

他哈哈大笑,“在我眼裏,你們這些小子永遠都是孩子。阿歲跟阿勇他們沒有一起回來嗎?他們在京都過得怎麽樣,身體都還好吧?”

“大家都很好,事務繁忙,這次實在抽不開身,只有我回來了。”沖田認真回答道,“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都特意叮囑我,一定要好好感謝您幫忙管著試衛館呢。”

彥五郎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哪裏的話呢?我也算是試衛館的一員嘛。雖然沒有和你們一起去京都大展身手,但至少要守護好這個地方,讓你們無論什麽時候回來,這裏都還是老樣子。”

這時,彥五郎的目光才正式轉向福澤,善意地詢問道:“這位小姐是?”

沖田立刻嘴角上揚,那笑容裏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與幸福。

“彥五郎先生,向您正式介紹,這位是會成為我妻子的千夏小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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