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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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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啞女

“有什麽不一樣的?”衝田歪著頭,笑容愈發狡黠,故意拖長了語調,“反正我也不是沒看過啦。”

“看過……什麽?”福澤一時沒反應過來。

衝田卻不直接回答,只是笑盈盈地看著她,目光故意在她身上掃了掃,意有所指。

福澤腦中突然回想起,那是在更早之前,她被桂等人綁架後逃脫,當時淋了大雨,昏迷中由衝田帶回了屯所。

等她醒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換上了幹凈的衣裳,當時她心神未定,未曾深究,此刻被衝田暧昧的話語一點,頓時反應過來。

“你……你你你……”她指著沖田,話都說不利索了,羞窘得幾乎要跳起來,“你不會……那時候就已經偷看過了吧?”

看著她又羞又急、滿臉通紅的模樣,沖田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故意使壞,聳聳肩道:“就這麽不相信我麽,我是那種會趁人之危的人嗎?”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反而把問題拋回給了福澤,逗得她心慌意亂,不知該如何應對,只能睜大眼睛瞪著他,也不知是羞還是氣。

沖田欣賞夠了她可愛的反應,終於不再逗她,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帶到榻邊,語氣恢覆了一貫的溫柔。

“好了,不鬧你了,今天你也累壞了,光姐的事多虧有你。快休息吧。” 他說完,又補充道,“我保證,只是睡覺。”

福澤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稍微安下心來。

然而到了半夜,某個嘴上說著只是睡覺的家夥,卻一點都不老實。

“千夏,睡著了嗎?”

屋外傳來蟲鳴聲,這夜似乎有些燥熱,福澤並未睡著,悶哼了一聲也算作是回應他了。

“高興的睡不著?”

福澤轉過頭來正想怨他總是戲弄人,又差點觸碰到那人近在咫尺的薄唇,便急忙往後縮了縮。

“太熱了。”

有時候她真的很想念現代的空調。

她聽到一陣窸窣的聲音,之後沖田從背後拿了一把扇子,輕輕為她扇著風。

那感覺,確實要比方才涼快些了。

“還睡不著?”

沖田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福澤的鼻子,她則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背表示反擊。

“可能要失眠了。”

從與他抵達江戶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很激動,何況今天還經歷了被沖田敬重的姐姐從質疑到認可的過程,怎麽可能睡得著?

“噗嗤。”沖田失笑,放下了扇子,“全能的福澤醫生還有失眠的時候?那……我用我們多摩的口音給你唱童謠,哄你睡覺怎麽樣?”

福澤不由得有了興致,“新選組的沖田隊長還會唱童謠?”

“那當然了,小時候夏天熱的睡不著,光姐就會像這樣一邊給我扇風,一邊唱歌哄我睡覺。”

沖田正說著,像是在回憶那首童謠似的,輕輕地哼唱著旋律。

“ねんねんころりよ、おころりよ。

坊やはよい子だ、ねんねしな。

坊やのお守はどこへ行た。

あの山越えて裏へ行た。

裏の土產になにもろた。

でんでん太鼓に笙の笛。”

睡吧睡吧,乖乖地睡吧。

寶寶是個好孩子,快睡覺吧。

寶寶的守護神去哪兒了?

翻過了那座山去了村莊。

從村莊帶了什麽禮物回來呢?

是咚咚的小鼓和笙簫的笛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童謠真的有作用,沖田柔聲哼唱著,輕輕用手拍撫著福澤的腰肢,她最後還是昏昏沈沈地睡過去了。

等到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清晨,身旁早就沒了那人的身影。

福澤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顯然還未睡醒,正處在似夢非夢的狀態中。

她走出房間時,卻見沖田已經在和光等人準備早飯了。

沖田見她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調侃道:“千夏小姐,昨晚睡的好嗎?你的呼嚕聲很可愛哦。”

她昨晚睡覺時打呼了嗎?不過看著沖田那副表情,估計也可能是為了逗她才胡說的。

沖田見她不上鉤了,這才繼續笑道:“快去收拾一下吧,等下一起吃早飯。”

福澤悻悻地去洗漱,來時趁著間隙問,“你怎麽都不叫醒我一起?第一天就睡懶覺,怎麽想都不合適吧……”

“看你睡那麽香,我實在不忍心叫醒你嘛,再說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們沖田家沒那麽多規矩的。”

福澤沒再多說什麽,吃飯時還詢問了一番光昨日的情況,然而經過昨天之事,她已全然對福澤改觀,對她十分熱情,止不住地主動為福澤添飯。

“千夏小姐,你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就好了。”光看了看一旁的沖田又繼續說著,“總司這臭小子,有時候就是嘴毒。他要是敢欺負你,盡管跟我說,我替你收拾他!”

沖田一臉委屈巴巴,“我明明什麽都沒做啊,而且你們兩個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光瞪他一眼,她還能不熟悉自己這個鬼靈精怪的弟弟的個性?

“不過我覺得你們的婚事早日操辦正好,趁著眼下這個機會……”

光還未說完這話,拉門突然被小心地拉開一道縫,一個穿著素雅小紋和服,氣質文靜的女子低著頭走了進來,她手中還提著一個小巧精致的食盒。

看到來人,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露出一副懊惱的神色,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哎呀,瞧我這記性!昨日身子不舒服,竟把這事忘得一幹二凈,都沒來得及告訴阿咲……”

福澤看向這位陌生的女子,她約莫才二十歲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秀、眉眼溫順,只是此刻低垂著眼,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的目光帶著難以掩飾的期待與羞澀,最終落在了福澤身旁的沖田身上。

沖田看到阿咲,先是微微一楞,隨即臉上露出恍然和久別重逢的溫和笑意,他自然地打招呼。

“是阿咲啊,好久不見了,你怎麽來了?”

阿咲看到沖田主動和自己說話,臉上泛起紅暈,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急切地比劃了一下手中的食盒,又羞澀地看了福澤一眼,大概因為陌生人在場而有些不知所措。

沖田見狀,十分自然地拉過身旁福澤的手,對阿咲露出明朗的笑容,同她介紹道:“阿咲,你來得正好。剛好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千夏,是我未來的妻子。”

未來的……妻子?

這句話如同晴空霹靂,阿咲整個人仿佛瞬間被凍住了。

她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變得蒼白如紙,那雙原本盛滿喜悅光彩的眼睛,像是突然熄滅的燭火,只剩下空洞。

她提著食盒的手指關節略微握緊,身體幾不可察地搖晃了一下。

光見狀,急忙上前,滿臉歉意和尷尬地對阿咲解釋道:“阿咲,這事是我的錯,是我沒及時告訴你。但正如你看到的這樣,總司他,確實打算娶這位千夏小姐為妻了……”

阿咲的目光在沖田坦然的笑臉、光歉疚的表情,以及福澤平靜的面容上緩緩掃過。

她低下頭,溫順的眼眸中迅速積聚起水光,終於再也忍不住,淚珠無聲地滾落下來。

她沒有發出任何啜泣聲,只是死死咬著下唇,肩膀顫抖著,如同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最終,她什麽也沒說,甚至連一個手勢也沒有,急忙轉身拉開門,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跑了出去。

“阿咲!”光喊了她一聲,卻已追之不及。

她這才轉身,向面露疑惑的福澤和微微蹙眉的沖田解釋道:“阿咲……是總司的青梅竹馬,從小和總司一起玩到大的。這孩子其實哪裏都好,心地善良,手腳勤快,模樣也端莊……就是這嗓子,因為幼時生了場兇險的大病,燒壞了喉嚨,後來就徹底啞了,說不了話。”

她看了看沖田,又看了看門外阿咲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

“她對總司一片真心,總司以前對她也很照顧,本來我和他們家私下商量著,等總司這次從京都回來,就讓兩人把婚事辦了的。誰能想到……” 她抱歉地看向福澤,“千夏小姐,真是對不起,竟鬧出這樣的事。”

沖田聞言,眉頭皺得更緊,臉上閃過不悅,有些生硬地打斷光的話。

“光姐!你們為什麽要做這種多餘的事情呢?我對阿咲只有兄妹之情,從來沒有過那種想法,她對我來說,就和需要照顧的妹妹一樣!”

光也懊惱不已。

“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啊!可阿咲對你,確實是一片癡情。自從你和阿歲他們離開江戶上京後,她經常來家裏打聽你的消息,擔心你在外面受傷,一直默默等著你回來……”

沖田的表情變得更加覆雜,有對阿咲心意的歉疚,但更多的是對這種被安排的不滿,以及對福澤感受的在意。

“我去找阿咲說清楚。”沖田站起身來。

“總司,等一下。” 一直未說話的福澤輕聲叫住了他。

“還是讓我去和阿咲小姐談談吧。” 福澤說。

“可是……”

沖田回頭看向她,有些猶豫,他擔心阿咲的情緒會傷害到福澤,也擔心她面對這種情況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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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高燒致啞(失語癥):重病高燒損傷語言中樞(布羅卡區/韋尼克區) 或控制聲帶的顱神經(如迷走神經),導致運動性失語或發聲器官麻痹。

《江戶子守唄》:總司唱的童謠即江戶搖籃曲,該歌曲是在特定地域的民間,經過許多代人、無數無名母親或保姆在哄孩子時,口口相傳、反覆哼唱、不斷演變而成的,年代和創作者無從考究但總司所在的年代應已有這首歌曲傳唱。日文原文是主流版本中文翻譯各有不同,作者自身不會日語如果有懂日語的讀者也可指正~關於守護神那句翻譯似乎有歧義但作者使用守護神作為譯意本身是私心,想象征總司與母親守護孩子不同的是在用鄉音、用兒時最親近的姐姐哄自己睡覺的童謠來哄心愛之人入睡,他本身就是福澤醫生在這個時代的守護神,也會比較符合總司的性格。如果那個時代的總司真的沒有患病,有喜歡的人可以安靜共度餘生的話,也許真的會笨拙地用哄孩子的搖籃曲哄對方入睡吧……[可憐][可憐](歌曲是個小伏筆,後期會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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