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冬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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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冬至日
土方頓了頓，終於將視線轉向福澤，那目光卻不再冰冷。
“福澤，” 他叫了她一聲，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坦誠，“謝謝。”
這突如其來的來自魔鬼副長的直白道謝，讓福澤著實有些受寵若驚，甚至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連忙擺手，有些局促地回答，“土方先生言重了，我其實沒做什麽特別的。總司能振作起來，是因為近藤先生、土方先生，還有大家，都一直很在乎他……”
土方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
“我不是在謝你為他治病。肺癆也好，虎狼痢也罷，那是你作為醫生的本分。我謝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選擇最恰當的詞匯，最終一字一句地說道：“謝謝你，讓總司不僅僅是作為‘新選組的劍’活下去了。”
她瞬間明白了土方話中的深意，長久以來，衝田的價值總是與他的劍術、與新選組天才劍士這個稱號牢牢綁定。
當他因病握不穩刀時，他失去的不僅僅是戰鬥力，更是自我價值的核心，是生存的意義。
這恐怕也是近藤和土方雖然心痛，卻無法從根本上幫助他擺脫的痛苦，因為他們自己，某種程度上也是被新選組局長和副長這個身份與使命所定義約束的人。
福澤的出現，帶來的不僅是治療身體的醫術，她讓他看到了，即使無法握緊刀，生命依然可以有其他意義。
她讓他感受到了被需要、被珍視，不僅僅是因為他是新選組的劍，更因為他只是衝田總司這個人。
“這是我和近藤先生……所做不到的事啊。”
說完，土方沒有再多言，只是最後看了福澤一眼，然後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道場，將熱鬧留給他們。
冬至日已至，呵氣便成霜。
衝田把小判整個抱在懷裏，像揣著一個天然的小暖爐，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梳理著它毛茸茸的毛發，嘴角噙著笑意，慢悠悠地踱到正在藥房專心研磨藥材的福澤身邊。
“福娃子，”他用上了某人給她起的那個稱呼，聲音裏帶著促狹的笑意，“你有客人來了呀。”
“客人？”福澤聞聲，才從一堆藥材中擡起頭，下意識伸手揉了揉自己凍得通紅的耳垂。
這個久違的稱呼，讓一個活潑鮮明的身影躍入腦海中，她不由得又驚又喜，“是不是幺妹來了？”
衝田還未回答，不見其人，一個洪亮又帶著獨特異鄉口音的熟悉聲音便已經由遠及近，傳了過來。
“啊呀呀！福娃子，白崽兒，你們在這點兒耍噻！”
只見吳幺妹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一張圓臉被寒風凍得通紅，卻洋溢著燦爛祥和的笑容。
她身穿厚實臃腫的大棉襖，那大概是清國百姓的冬日裝束，與日本過冬的服飾並不相同，但是看著就很暖和。
吳幺妹徑直走到沖田面前，毫不生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嘖嘖有聲道：“白崽兒，你這臉色比我上回見你時要好得多嘛！臉上都長肉咯，身板兒好像也紮實些了噻？”
她笑著轉向福澤，擠擠眼，“是不是福娃子醫生給你調理得巴適喃？”
沖田聞言，不僅不反感，反而笑意更深，目光故意瞟向福澤，順著話頭說著，“是呀，多虧了醫生為我‘調理’呢。”
他將調理二字咬得暧昧，意有所指。
福澤立刻聽出他話裏的雙關，臉上飛起一抹薄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隨即起身高興地與吳幺妹打起招呼，“幺妹，今天你怎麽有空來我們屯所了？”
“今兒個是冬至啊，福娃子！”幺妹一拍大腿，聲音洪亮，“一年裏頭，陽氣開始生發起來的第一天，在我們那兒比過年還要緊！我想倒你們這群光曉得打打殺殺的男娃兒，肯定不曉得好生過節，就過來給你們露一手，整頓好的。保管你們吃了渾身冒汗，熱和一冬天，明年都不得生病！”
她邊說邊利落地掀開自己背來的大籃子上的藍花布，裏面露出了紅艷艷的幹辣椒、棕褐色的花椒，還有一小袋頗為精貴的白面。
“我把館子丟給我家那口子管咯，過節嘛，還是跟你們一堆吃飯鬧熱，安逸！”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幾個嶄新的紅色禦守，上面寫著一陽來覆，然後遞給了福澤和沖田。
“差點搞忘了！我在門口那遇到個刀臉哥，長得挺撐展個男娃兒，咋個對生人臉色那麽臭噻？不過人還挺好的，看我要來找你們，讓我把這東西拿給你們，還多送我一個！你們這邊好像多信這些的。”
福澤接過禦守，楞了一下，隨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沖田因為聽不懂刀臉哥這個漢語稱呼，好奇地追問福澤是什麽意思。
福澤忍笑解釋道：“她大概是遇到土方先生了，這個意思是說他雖然臉色看起來兇，但心地是好的。”
沖田頓時露出狡猾的笑容，“多虧了幺妹，以後我就用這個喊土方先生了，我都能想象到他聽不懂又幹著急的樣子，一定很有趣！”
他們不再說笑，福澤隨後帶著吳幺妹去了廚房。
三人組一聽說吳幺妹來了，立刻結束了訓練，像聞到糖味的蜜蜂一樣呼啦啦高興地奔進廚房。
“這不是幺妹嘛！好久不見了，我可想你了！”永倉嗓門最大。
藤堂立刻嘲笑他，“新八，你到底是想幺妹小姐，還是想她做的菜啊？”
“都想，都想！”永倉理直氣壯，“難道你們就不想嗎？”
原田憨厚地笑著點點頭，“看樣子，幺妹今天要給我們做些新菜式？”
吳幺妹豪爽地一揮手，“我保管你們吃了還想吃，把你們都養得白白胖胖嘍！蹦蹦兒，最近長個子沒？你要跟穩當哥學習嘛，你看他個兒多高！”
藤堂不服氣地挺挺胸，“我肯定還會長高的，以後一定能超過左之！”
三人組熱熱鬧鬧地幫忙打起下手，幺妹手腳麻利，將帶來的白菜，還有原先在他們這邊做好的臘肉剁碎攪拌，調成鹹香十足的白菜臘肉餡，準備包成餃子。
“白崽兒，福娃子，你們也來幫忙包餃子噻！”幺妹招呼著，“這餃子啊，就是要大家一起包才有意思，才有感覺！”
福澤和沖田相視一笑，洗了手過來幫忙。
福澤看著手裏軟塌塌的面皮和餡料，有些不好意思道：“幺妹，我還從來沒包過，包得不好看你別見怪。”
“嗐！這算啥子！”幺妹大笑，手上飛快地捏出一個元寶狀的漂亮餃子，“吃進肚子頭，嘗的是味道，又不是比哪個好看！我家那口子是京裏人，包餃子手藝好得很，我這都是跟他學的！”
趁著包餃子的功夫，原田好奇地問起清國過冬至的習俗，幺妹便滔滔不絕地講起祭祖、數九、吃餃子防凍耳朵的講究。
福澤則從自己知道的醫學典故角度，補充了東漢張仲景用羊肉和驅寒藥材包成嬌耳治病的典故。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吳幺妹直誇她文化人懂得多，他們也感慨兩國習俗雖有差異，但祈求健康平安的心意卻是相通的。
不知什麽時候齋藤和阿萩也在土方的吩咐下過來幫忙了，說是為了讓其他隊士們吃的習慣，他們還按照日本冬至的習俗，準備煮驅邪的紅豆粥和蒸南瓜，這些都是他們過冬至必備祈求好運的運盛菜。
吳幺妹包餃子時，還在部分餃子裏偷偷塞了糖塊、花生、紅棗和豆腐，藤堂眼尖看見了，好奇地問為什麽。
吳幺妹神秘一笑，故意打啞謎，“你們等吃到的時候就曉得咯，總之是好彩頭！”
餃子包好，吳幺妹又就著帶來的材料，燒旺竈火，哐哐啷啷炒了一道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麻婆豆腐。
她邊炒邊大聲介紹道：“這道菜就是我上次給你們講過的麻婆豆腐，講究的是麻、辣、燙、香、嫩、酥、鮮、活，八味俱全！要的就是這個火爆勁兒，冬天吃起，從喉嚨暖到腳底板咯！”
飯菜上桌，香氣四溢，眾人圍坐在一起，熱鬧開動。
吳幺妹還弄了兩碟蘸料，一碟是醋，另一碟則是紅油。
永倉見她蘸著紅油吃的更香，學著她的模樣也蘸了一個紅油餃子，吃的第一口當即被辣得滿臉通紅，急忙大喊道：“好辣好辣！”
吳幺妹哈哈大笑著，遞過去一碗餃子湯讓他解辣。
“饞嘴兒，我都講了，你們吃不慣這麽辣的，還學我，這下安逸咯？”
在這個小插曲之後，眾人繼續吃著餃子，之後不時有人發出驚喜的聲音，原來是吃到了彩頭餃子。
沖田咬到一個花生餡的，吳幺妹立刻笑著解釋道：“白崽兒，這是長壽健康的意思哩！好兆頭！”
福澤聽到這話，稍微楞了一下，隨後她就吃到了一個糖塊餡的，甜得忍不住瞇起了眼。
吳幺妹樂道：“這是說福娃子你往後的生活，甜甜蜜蜜、幸福美滿咯！”
沖田故意瞇眼看著福澤笑，滿臉寫著：她說的沒錯。
永倉咬到一口豆腐，燙得直哈氣，急忙問道：“幺妹，我呢我呢，我這是什麽意思？”
“這個呀，”幺妹笑得更歡，“是說饞嘴兒你有口福呀，能吃是福，將來也有福氣！”
眾人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一旁的土方一直沈默地吃著，忽然臉色微變，從嘴裏吐出了一枚紅棗核。
沖田立刻逮住機會，故意壞笑著問道：“看來土方先生也中了好彩頭，是什麽？”
吳幺妹一看，拍手笑道：“哎呀呀，這個好呀，刀臉哥，你這是早生貴子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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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陽來覆：冬至的哲學與醫學表述，一陽指陽氣初生，來覆象征循環與覆蘇。冬至是全年陰氣最盛、陽氣始生的轉折點，禦守上的此語寓意厄運終結、生機重啟。
張仲景與嬌耳湯：東漢名醫張仲景也就是《傷寒雜病論》作者，在冬日用羊肉、辣椒及驅寒藥材包裹面皮，制成嬌耳（餃子原型）分予窮人，防治凍瘡與傷寒。
冬至：在日本，習俗包括泡柚子湯驅寒祈福，吃南瓜（なんきん，諧音運金），喝紅豆粥辟邪。
運盛菜”與彩頭餃子
運盛菜：日語運盛り，指為祈求好運而食的象征性菜肴。南瓜（運金）、紅豆（驅邪）屬此類。
彩頭餃子：中國北方民俗，在餃子裏包入特定物品，寓意吉祥。
麻婆豆腐：清同治年間，1862年在成都萬福橋陳興盛飯鋪，由店主陳劉氏（因面有麻點稱陳麻婆）創制。（我愛一切豆制品[求你了]不過我自己做的很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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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澤，” 他叫了她一聲，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坦誠，“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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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擺手，有些局促地回答，“土方先生言重了，我其實沒做什麽特別的。總司能振作起來，是因為近藤先生、土方先生，還有大家，都一直很在乎他……”
土方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
“我不是在謝你為他治病。肺癆也好，虎狼痢也罷，那是你作為醫生的本分。我謝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選擇最恰當的詞匯，最終一字一句地說道：“謝謝你，讓總司不僅僅是作為‘新選組的劍’活下去了。”
她瞬間明白了土方話中的深意，長久以來，衝田的價值總是與他的劍術、與新選組天才劍士這個稱號牢牢綁定。
當他因病握不穩刀時，他失去的不僅僅是戰鬥力，更是自我價值的核心，是生存的意義。
這恐怕也是近藤和土方雖然心痛，卻無法從根本上幫助他擺脫的痛苦，因為他們自己，某種程度上也是被新選組局長和副長這個身份與使命所定義約束的人。
福澤的出現，帶來的不僅是治療身體的醫術，她讓他看到了，即使無法握緊刀，生命依然可以有其他意義。
她讓他感受到了被需要、被珍視，不僅僅是因為他是新選組的劍，更因為他只是衝田總司這個人。
“這是我和近藤先生……所做不到的事啊。”
說完，土方沒有再多言，只是最後看了福澤一眼，然後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道場，將熱鬧留給他們。
冬至日已至，呵氣便成霜。
衝田把小判整個抱在懷裏，像揣著一個天然的小暖爐，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梳理著它毛茸茸的毛發，嘴角噙著笑意，慢悠悠地踱到正在藥房專心研磨藥材的福澤身邊。
“福娃子，”他用上了某人給她起的那個稱呼，聲音裏帶著促狹的笑意，“你有客人來了呀。”
“客人？”福澤聞聲，才從一堆藥材中擡起頭，下意識伸手揉了揉自己凍得通紅的耳垂。
這個久違的稱呼，讓一個活潑鮮明的身影躍入腦海中，她不由得又驚又喜，“是不是幺妹來了？”
衝田還未回答，不見其人，一個洪亮又帶著獨特異鄉口音的熟悉聲音便已經由遠及近，傳了過來。
“啊呀呀！福娃子，白崽兒，你們在這點兒耍噻！”
只見吳幺妹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一張圓臉被寒風凍得通紅，卻洋溢著燦爛祥和的笑容。
她身穿厚實臃腫的大棉襖，那大概是清國百姓的冬日裝束，與日本過冬的服飾並不相同，但是看著就很暖和。
吳幺妹徑直走到沖田面前，毫不生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嘖嘖有聲道：“白崽兒，你這臉色比我上回見你時要好得多嘛！臉上都長肉咯，身板兒好像也紮實些了噻？”
她笑著轉向福澤，擠擠眼，“是不是福娃子醫生給你調理得巴適喃？”
沖田聞言，不僅不反感，反而笑意更深，目光故意瞟向福澤，順著話頭說著，“是呀，多虧了醫生為我‘調理’呢。”
他將調理二字咬得暧昧，意有所指。
福澤立刻聽出他話裏的雙關，臉上飛起一抹薄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隨即起身高興地與吳幺妹打起招呼，“幺妹，今天你怎麽有空來我們屯所了？”
“今兒個是冬至啊，福娃子！”幺妹一拍大腿，聲音洪亮，“一年裏頭，陽氣開始生發起來的第一天，在我們那兒比過年還要緊！我想倒你們這群光曉得打打殺殺的男娃兒，肯定不曉得好生過節，就過來給你們露一手，整頓好的。保管你們吃了渾身冒汗，熱和一冬天，明年都不得生病！”
她邊說邊利落地掀開自己背來的大籃子上的藍花布，裏面露出了紅艷艷的幹辣椒、棕褐色的花椒，還有一小袋頗為精貴的白面。
“我把館子丟給我家那口子管咯，過節嘛，還是跟你們一堆吃飯鬧熱，安逸！”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幾個嶄新的紅色禦守，上面寫著一陽來覆，然後遞給了福澤和沖田。
“差點搞忘了！我在門口那遇到個刀臉哥，長得挺撐展個男娃兒，咋個對生人臉色那麽臭噻？不過人還挺好的，看我要來找你們，讓我把這東西拿給你們，還多送我一個！你們這邊好像多信這些的。”
福澤接過禦守，楞了一下，隨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沖田因為聽不懂刀臉哥這個漢語稱呼，好奇地追問福澤是什麽意思。
福澤忍笑解釋道：“她大概是遇到土方先生了，這個意思是說他雖然臉色看起來兇，但心地是好的。”
沖田頓時露出狡猾的笑容，“多虧了幺妹，以後我就用這個喊土方先生了，我都能想象到他聽不懂又幹著急的樣子，一定很有趣！”
他們不再說笑，福澤隨後帶著吳幺妹去了廚房。
三人組一聽說吳幺妹來了，立刻結束了訓練，像聞到糖味的蜜蜂一樣呼啦啦高興地奔進廚房。
“這不是幺妹嘛！好久不見了，我可想你了！”永倉嗓門最大。
藤堂立刻嘲笑他，“新八，你到底是想幺妹小姐，還是想她做的菜啊？”
“都想，都想！”永倉理直氣壯，“難道你們就不想嗎？”
原田憨厚地笑著點點頭，“看樣子，幺妹今天要給我們做些新菜式？”
吳幺妹豪爽地一揮手，“我保管你們吃了還想吃，把你們都養得白白胖胖嘍！蹦蹦兒，最近長個子沒？你要跟穩當哥學習嘛，你看他個兒多高！”
藤堂不服氣地挺挺胸，“我肯定還會長高的，以後一定能超過左之！”
三人組熱熱鬧鬧地幫忙打起下手，幺妹手腳麻利，將帶來的白菜，還有原先在他們這邊做好的臘肉剁碎攪拌，調成鹹香十足的白菜臘肉餡，準備包成餃子。
“白崽兒，福娃子，你們也來幫忙包餃子噻！”幺妹招呼著，“這餃子啊，就是要大家一起包才有意思，才有感覺！”
福澤和沖田相視一笑，洗了手過來幫忙。
福澤看著手裏軟塌塌的面皮和餡料，有些不好意思道：“幺妹，我還從來沒包過，包得不好看你別見怪。”
“嗐！這算啥子！”幺妹大笑，手上飛快地捏出一個元寶狀的漂亮餃子，“吃進肚子頭，嘗的是味道，又不是比哪個好看！我家那口子是京裏人，包餃子手藝好得很，我這都是跟他學的！”
趁著包餃子的功夫，原田好奇地問起清國過冬至的習俗，幺妹便滔滔不絕地講起祭祖、數九、吃餃子防凍耳朵的講究。
福澤則從自己知道的醫學典故角度，補充了東漢張仲景用羊肉和驅寒藥材包成嬌耳治病的典故。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吳幺妹直誇她文化人懂得多，他們也感慨兩國習俗雖有差異，但祈求健康平安的心意卻是相通的。
不知什麽時候齋藤和阿萩也在土方的吩咐下過來幫忙了，說是為了讓其他隊士們吃的習慣，他們還按照日本冬至的習俗，準備煮驅邪的紅豆粥和蒸南瓜，這些都是他們過冬至必備祈求好運的運盛菜。
吳幺妹包餃子時，還在部分餃子裏偷偷塞了糖塊、花生、紅棗和豆腐，藤堂眼尖看見了，好奇地問為什麽。
吳幺妹神秘一笑，故意打啞謎，“你們等吃到的時候就曉得咯，總之是好彩頭！”
餃子包好，吳幺妹又就著帶來的材料，燒旺竈火，哐哐啷啷炒了一道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麻婆豆腐。
她邊炒邊大聲介紹道：“這道菜就是我上次給你們講過的麻婆豆腐，講究的是麻、辣、燙、香、嫩、酥、鮮、活，八味俱全！要的就是這個火爆勁兒，冬天吃起，從喉嚨暖到腳底板咯！”
飯菜上桌，香氣四溢，眾人圍坐在一起，熱鬧開動。
吳幺妹還弄了兩碟蘸料，一碟是醋，另一碟則是紅油。
永倉見她蘸著紅油吃的更香，學著她的模樣也蘸了一個紅油餃子，吃的第一口當即被辣得滿臉通紅，急忙大喊道：“好辣好辣！”
吳幺妹哈哈大笑著，遞過去一碗餃子湯讓他解辣。
“饞嘴兒，我都講了，你們吃不慣這麽辣的，還學我，這下安逸咯？”
在這個小插曲之後，眾人繼續吃著餃子，之後不時有人發出驚喜的聲音，原來是吃到了彩頭餃子。
沖田咬到一個花生餡的，吳幺妹立刻笑著解釋道：“白崽兒，這是長壽健康的意思哩！好兆頭！”
福澤聽到這話，稍微楞了一下，隨後她就吃到了一個糖塊餡的，甜得忍不住瞇起了眼。
吳幺妹樂道：“這是說福娃子你往後的生活，甜甜蜜蜜、幸福美滿咯！”
沖田故意瞇眼看著福澤笑，滿臉寫著：她說的沒錯。
永倉咬到一口豆腐，燙得直哈氣，急忙問道：“幺妹，我呢我呢，我這是什麽意思？”
“這個呀，”幺妹笑得更歡，“是說饞嘴兒你有口福呀，能吃是福，將來也有福氣！”
眾人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一旁的土方一直沈默地吃著，忽然臉色微變，從嘴裏吐出了一枚紅棗核。
沖田立刻逮住機會，故意壞笑著問道：“看來土方先生也中了好彩頭，是什麽？”
吳幺妹一看，拍手笑道：“哎呀呀，這個好呀，刀臉哥，你這是早生貴子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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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陽來覆：冬至的哲學與醫學表述，一陽指陽氣初生，來覆象征循環與覆蘇。冬至是全年陰氣最盛、陽氣始生的轉折點，禦守上的此語寓意厄運終結、生機重啟。
張仲景與嬌耳湯：東漢名醫張仲景也就是《傷寒雜病論》作者，在冬日用羊肉、辣椒及驅寒藥材包裹面皮，制成嬌耳（餃子原型）分予窮人，防治凍瘡與傷寒。
冬至：在日本，習俗包括泡柚子湯驅寒祈福，吃南瓜（なんきん，諧音運金），喝紅豆粥辟邪。
運盛菜”與彩頭餃子
運盛菜：日語運盛り，指為祈求好運而食的象征性菜肴。南瓜（運金）、紅豆（驅邪）屬此類。
彩頭餃子：中國北方民俗，在餃子裏包入特定物品，寓意吉祥。
麻婆豆腐：清同治年間，1862年在成都萬福橋陳興盛飯鋪，由店主陳劉氏（因面有麻點稱陳麻婆）創制。（我愛一切豆制品[求你了]不過我自己做的很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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