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告別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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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告別未來
“餵！小鬼頭！你也拿太多了吧？”藤堂假裝不滿地喊道。
永倉則趁著大家的註意力都被吸轉移，一口塞進好幾個團子，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一樣。
藤堂回頭一看，盤子已經空了小半，立刻哀嚎道：“新八！你這家夥也太能吃了！倒是給我留點啊！”
近藤看著他們又打鬧在一起，發出爽朗開懷的大笑。
土方則始終獨自坐在稍遠一點的欄桿旁，默默啜飲著杯中酒，望著遠處的明月與流水。
平日裏素來冷硬的側臉在月光下似乎也柔和了幾分，也不知道此刻他心中在想些什麽。
雪月花之後難得能有一次如此溫馨的場景，一片寧靜美好與世無爭，福澤對此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真誠笑容。
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啊。
就在這時，沖田輕輕湊到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要多笑一笑啊。”
他的目光與她一同望向那輪圓滿的明月，仿佛在向明月起誓，又似在向她承諾。
“不管以後發生什麽……我和大家，都會陪在你身邊。”
說完，他的手掌在寬大袖擺的遮掩下，輕輕覆上她放在身側的手。
指尖相觸，然後緩緩地握住。
掌心傳來的真實溫度，比這月色更暖，比這誓言更實在。
福澤沒有轉頭，也沒有抽回手，只是唇邊的笑意又加深幾分。
眼中映著天上明月，也映著身邊人溫柔的側影。
在這動蕩時代的縫隙裏，他真實的掌心溫度，勝過千言萬語。
鴨川的水載著葦舟靜靜流淌，也將此刻的安寧與心意，悄悄帶向了遠方。
月見節之後過了幾天，福澤收到了鬆本從江戶送寄來的信件。
信中，鬆本告訴她從京都回去後，他們在青黴素的研制上取得新進展，已經成功擴大了青黴菌培養規模，提取出的青黴素溶液純度也更高，產量更多。
然而，問題依舊棘手。
液態的青黴素極難保存，保存期太短，所以導致成本也偏大，需要想辦法改良貯存條件。
福澤讀完信，回想了一下青黴素的固化手段，開始提筆回信。
她詳細描述道：
請將初步純化後的青黴素溶液置於淺口的潔凈容器中，容器底部鋪設幹燥的生石灰以吸收多餘水分。然後，將整個容器放入一個更大的裝有硝石的箱體內。
硝石溶於水時會大量吸熱，可以制造出接近冰點的低溫環境，容器置於低溫環境能促使溶液中的水分冷凝成冰。
之後，在保持低溫幹燥的條件下，讓冰自然升華，最後留下含有青黴素活性成分的固體粉末和結晶。
這種方法雖然原始，可一旦形成固態就能大大延長青黴素的保存時間，便於運輸和後續調配使用。
福澤反覆斟酌詞句還配以圖解，在不能親身前往江戶進行指導的情況下，只能用他們能理解的化學概念解釋清楚每一步的原理和註意事項。
寫完回信，福澤又去藥房清點了一下藥品的庫存。
霍亂期間消耗了一些基礎藥品和消毒物資，但是那輛貨車裏的現代藥物和器械，經過近兩年的消耗，如今已所剩無幾。
她決定再去補充最後一次，同時，也該做個了斷了。
福澤來到京都郊外隱藏貨車的墓地，然而還未等靠近，她就發現幾個浪人打扮的男人正圍著貨車好奇地打量著，甚至試圖撬動鎖閉的後車門。
沒想到還是被人發現了！
福澤緊張地握著小脅差，快步上前，故意用嚴肅甚至帶著恐嚇的語氣，學著男性的口吻高聲呵斥道：“餵！你們幾個！離那東西遠點！”
浪人們嚇了一跳，回頭見是個瘦弱的年輕武士，為首的不服氣道：“你是什麽人！這怪東西是你的？裏面裝的什麽？”
福澤繃著臉，指著貨車，故意嚇唬道：“你們知道前陣子京都爆發的虎狼痢吧？當時死了多少人！”
她見幾人臉色微變，繼續嚴肅地說著，“沒錯，這裏面……放了不少因虎狼痢而死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屍體！邪毒未散，如今還會繼續傳染，你們要是靠得太近，碰了這車……只怕是也會染上虎狼痢！”
霍亂尚且才過去不過兩三個月，福澤在疫情中的名聲和那套傳染消毒理論多少也傳開了些。
因此這幾個浪人雖然將信將疑，但看著福澤篤定的表情和那從未見過的大鐵盒，終究是寧可信其有，惜命地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嫌晦氣，迅速離開了。
福澤這才松了口氣，等他們走遠後，她才上前用鑰匙打開車門進去，再反手關好。
她將最後一些尚未拆封的抗生素、無菌敷料、幾瓶濃縮酒精，還有一些備用手術器械整理出來，裝入帶來的布袋裏。
做完這些，福澤並沒有立刻離開。
她坐在駕駛座上，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方向盤，又掏出那個早已沒電無法開機的手機，黑色的屏幕此刻映出她穿著男式袴裝束著發的模糊倒影。
指尖撫過光滑的屏幕，無數記憶碎片翻湧在腦海之中。
急救室內的忙碌，手術室的燈光，公寓裏溫暖的被爐，父母關切的嘮叨，還有總是一見面就吵架的祖父與外祖父……
那個高速、便捷、充斥著信息卻也充滿壓力的世界，仿佛對她來說已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她穿越至此，經歷了生死、疫病、戰亂，見證了歷史的殘酷與個體的掙紮。
生活天翻地覆，從手握先進技術的現代醫者，變成了需要在匱乏中創造條件，在偏見中推廣理念的幕末隊醫。
她有過無數次的迷茫，有過無力，有過痛徹心扉的失去與掙紮。
然而，當她想到沖田在月下緊握她的手，想到近藤爽朗的大笑，想到土方沈默的放任與底線的守護，想到藤堂他們的熱血相伴，想到齋藤無聲的保護，甚至想到虎太郎偷團子時狡黠的眼神……
“也許回不去，未必是壞事了。”她喃喃自語，嘴角浮現一絲覆雜卻最終歸於平靜的弧度。
她不再猶豫。
拿著收拾好的藥品，推開車門，福澤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帶她穿越時空又陪伴她度過最初最艱難時光的“方舟”。
她走到旁邊一棵大樹下，用隨身的小刀挖了一個深坑，將車鑰匙和那個再也無法開機的手機放進去掩埋。
這意味著她徹底斬斷了與那個時代的物質聯系，選擇了留在這裏，留在有沖田、有新選組的同伴、有她未盡責任的幕末。
這輛車曾是她嘗試回歸的希冀，也曾是她能力的倚仗，如今它耗盡了最後的實用價值，將成為林中銹蝕的一堆廢鐵。
而沖田，以及與他相連的這一切，已然成為她在這個動蕩時代裏，心甘情願選擇的歸宿和可以依賴的溫暖。
福澤背起藥品，最後望了一眼那被藤蔓纏繞的貨車，轉身步履堅定地朝著西本願寺的方向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回到西本願寺後，福澤將新補充的藥品分類放好，便開始和阿萩一起在廊下研磨一些常用的漢方藥材。
陽光和煦，藥香淡淡，難得的一番寧靜。
這時，一番隊伍長佐藤恰好路過，見她們忙碌，便熱情地提議道：“福澤醫生，阿萩小姐，需要幫忙嗎？研磨藥材這種力氣活，交給我吧，我現在正好沒什麽事做。”
福澤本想婉拒，但佐藤已經挽起袖子，接過阿萩手中的藥碾，賣力地研磨起來。
他動作麻利，一邊研磨一邊和她們閑聊如今隊裏的訓練情況，氣氛輕松。
然而沒過多久，佐藤研磨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呼吸聲也開始變得有些粗重。
很快，佐藤的呼吸聲越來越急，開始夾雜著輕微的哮鳴音，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臉色變得發白。
“佐藤先生？”福澤察覺不對。
佐藤想說話，卻只發出一陣劇烈的幹咳，呼吸困難，像是有雙看不見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手中的藥碾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人也支撐不住，踉蹌著就要向一旁倒去。
“是哮喘發作了！”福澤立即判斷著，她一個箭步沖上前，和驚愕的阿萩一起扶住佐藤，避免他倒地。
“快扶他坐起來！佐藤先生，保持躬身坐位，身體前傾！”
兩人合力讓呼吸困難的佐藤靠坐在廊柱邊，保持利於呼吸的姿勢。
“阿萩，把藥碾拿開！還有那邊的藥材粉末，都移遠點！”
福澤急忙說道，避免可能的過敏原繼續刺激佐藤的呼吸道。
她目光又掃過一旁小爐上正溫著準備用來煮藥的陶罐，裏面熱水沸騰還冒著水汽。
福澤當即小心地端起陶罐，放到佐藤面前不遠處，“佐藤先生，慢慢吸氣……對，吸入這些濕潤的水汽有助於擴張氣道，緩解你的痙攣！”
見他的癥狀稍微緩和後，福澤又對阿萩說道：“阿萩，我記得你懂針灸？應該有針對喘癥的穴位吧？”
阿萩現在已經冷靜下來，她點頭回答道：“我現在去拿針灸包來！”
她迅速跑出去拿來針灸包消毒銀針，在福澤的協助下，脫下佐藤的上衣，找準他後背的肺俞穴和頸部的定喘穴，手法穩健地刺入，接著又在前胸的膻中穴淺刺留針。
在阿萩行針的同時，福澤繼續引導佐藤吸入蒸汽，並時刻觀察他的反應。
佐藤的呼吸雖然依舊費力，但和方才相比已經好了很多。
“阿萩，你先守著，我去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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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青黴素固化結晶：【依舊是現實中難以實現的流程，僅為劇情服務】文中福澤所使用的是簡陋原始的凍幹法，原理是通過低溫將溶液凍結，然後在真空下使冰直接升華（固態→氣態），從而留下幹燥的活性成分。生石灰充當幹燥劑，降低青黴素溶液水分保持環境幹燥。硝石（硝酸鉀）的確能夠吸熱降低溫度，但相應的實際上很難達成制冰效果，此處使用硝石實為當時條件無更好的替代手段。即使最終形成固體粉末也會包含許多雜質，請勿較真和模仿，畢竟以當時的水平和資源根本無法實現青黴素溶液固化。
哮喘發作急救手段：1.躬身坐位、身體前傾有助於呼吸肌（尤其是膈肌）工作，是緩解呼吸困難的標準體位。2.利用熱水蒸汽的溫熱與濕度，吸入可濕潤氣道、緩解支氣管痙攣。
針灸穴位：肺俞穴位於背部，第三胸椎棘突下旁開兩橫指寬左右，主治咳嗽哮喘等肺部相關疾病。定喘穴位於頸後部，第七頸椎棘突下旁開0.5寸，通過促進肺部氣機暢通、改善呼吸功能，能幫助緩解哮喘、咳嗽等呼吸問題。膻中穴位於胸部正中央的垂直線上，與第四肋骨間隙齊平，同樣用於改善胸悶、呼吸不暢等問題。（PS.中醫針灸對作者而言跟玄學一樣，感覺好神奇啊，想學中醫和針灸但是完全學不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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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藤看著他們又打鬧在一起，發出爽朗開懷的大笑。
土方則始終獨自坐在稍遠一點的欄桿旁，默默啜飲著杯中酒，望著遠處的明月與流水。
平日裏素來冷硬的側臉在月光下似乎也柔和了幾分，也不知道此刻他心中在想些什麽。
雪月花之後難得能有一次如此溫馨的場景，一片寧靜美好與世無爭，福澤對此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真誠笑容。
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啊。
就在這時，沖田輕輕湊到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要多笑一笑啊。”
他的目光與她一同望向那輪圓滿的明月，仿佛在向明月起誓，又似在向她承諾。
“不管以後發生什麽……我和大家，都會陪在你身邊。”
說完，他的手掌在寬大袖擺的遮掩下，輕輕覆上她放在身側的手。
指尖相觸，然後緩緩地握住。
掌心傳來的真實溫度，比這月色更暖，比這誓言更實在。
福澤沒有轉頭，也沒有抽回手，只是唇邊的笑意又加深幾分。
眼中映著天上明月，也映著身邊人溫柔的側影。
在這動蕩時代的縫隙裏，他真實的掌心溫度，勝過千言萬語。
鴨川的水載著葦舟靜靜流淌，也將此刻的安寧與心意，悄悄帶向了遠方。
月見節之後過了幾天，福澤收到了鬆本從江戶送寄來的信件。
信中，鬆本告訴她從京都回去後，他們在青黴素的研制上取得新進展，已經成功擴大了青黴菌培養規模，提取出的青黴素溶液純度也更高，產量更多。
然而，問題依舊棘手。
液態的青黴素極難保存，保存期太短，所以導致成本也偏大，需要想辦法改良貯存條件。
福澤讀完信，回想了一下青黴素的固化手段，開始提筆回信。
她詳細描述道：
請將初步純化後的青黴素溶液置於淺口的潔凈容器中，容器底部鋪設幹燥的生石灰以吸收多餘水分。然後，將整個容器放入一個更大的裝有硝石的箱體內。
硝石溶於水時會大量吸熱，可以制造出接近冰點的低溫環境，容器置於低溫環境能促使溶液中的水分冷凝成冰。
之後，在保持低溫幹燥的條件下，讓冰自然升華，最後留下含有青黴素活性成分的固體粉末和結晶。
這種方法雖然原始，可一旦形成固態就能大大延長青黴素的保存時間，便於運輸和後續調配使用。
福澤反覆斟酌詞句還配以圖解，在不能親身前往江戶進行指導的情況下，只能用他們能理解的化學概念解釋清楚每一步的原理和註意事項。
寫完回信，福澤又去藥房清點了一下藥品的庫存。
霍亂期間消耗了一些基礎藥品和消毒物資，但是那輛貨車裏的現代藥物和器械，經過近兩年的消耗，如今已所剩無幾。
她決定再去補充最後一次，同時，也該做個了斷了。
福澤來到京都郊外隱藏貨車的墓地，然而還未等靠近，她就發現幾個浪人打扮的男人正圍著貨車好奇地打量著，甚至試圖撬動鎖閉的後車門。
沒想到還是被人發現了！
福澤緊張地握著小脅差，快步上前，故意用嚴肅甚至帶著恐嚇的語氣，學著男性的口吻高聲呵斥道：“餵！你們幾個！離那東西遠點！”
浪人們嚇了一跳，回頭見是個瘦弱的年輕武士，為首的不服氣道：“你是什麽人！這怪東西是你的？裏面裝的什麽？”
福澤繃著臉，指著貨車，故意嚇唬道：“你們知道前陣子京都爆發的虎狼痢吧？當時死了多少人！”
她見幾人臉色微變，繼續嚴肅地說著，“沒錯，這裏面……放了不少因虎狼痢而死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屍體！邪毒未散，如今還會繼續傳染，你們要是靠得太近，碰了這車……只怕是也會染上虎狼痢！”
霍亂尚且才過去不過兩三個月，福澤在疫情中的名聲和那套傳染消毒理論多少也傳開了些。
因此這幾個浪人雖然將信將疑，但看著福澤篤定的表情和那從未見過的大鐵盒，終究是寧可信其有，惜命地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嫌晦氣，迅速離開了。
福澤這才松了口氣，等他們走遠後，她才上前用鑰匙打開車門進去，再反手關好。
她將最後一些尚未拆封的抗生素、無菌敷料、幾瓶濃縮酒精，還有一些備用手術器械整理出來，裝入帶來的布袋裏。
做完這些，福澤並沒有立刻離開。
她坐在駕駛座上，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方向盤，又掏出那個早已沒電無法開機的手機，黑色的屏幕此刻映出她穿著男式袴裝束著發的模糊倒影。
指尖撫過光滑的屏幕，無數記憶碎片翻湧在腦海之中。
急救室內的忙碌，手術室的燈光，公寓裏溫暖的被爐，父母關切的嘮叨，還有總是一見面就吵架的祖父與外祖父……
那個高速、便捷、充斥著信息卻也充滿壓力的世界，仿佛對她來說已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她穿越至此，經歷了生死、疫病、戰亂，見證了歷史的殘酷與個體的掙紮。
生活天翻地覆，從手握先進技術的現代醫者，變成了需要在匱乏中創造條件，在偏見中推廣理念的幕末隊醫。
她有過無數次的迷茫，有過無力，有過痛徹心扉的失去與掙紮。
然而，當她想到沖田在月下緊握她的手，想到近藤爽朗的大笑，想到土方沈默的放任與底線的守護，想到藤堂他們的熱血相伴，想到齋藤無聲的保護，甚至想到虎太郎偷團子時狡黠的眼神……
“也許回不去，未必是壞事了。”她喃喃自語，嘴角浮現一絲覆雜卻最終歸於平靜的弧度。
她不再猶豫。
拿著收拾好的藥品，推開車門，福澤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帶她穿越時空又陪伴她度過最初最艱難時光的“方舟”。
她走到旁邊一棵大樹下，用隨身的小刀挖了一個深坑，將車鑰匙和那個再也無法開機的手機放進去掩埋。
這意味著她徹底斬斷了與那個時代的物質聯系，選擇了留在這裏，留在有沖田、有新選組的同伴、有她未盡責任的幕末。
這輛車曾是她嘗試回歸的希冀，也曾是她能力的倚仗，如今它耗盡了最後的實用價值，將成為林中銹蝕的一堆廢鐵。
而沖田，以及與他相連的這一切，已然成為她在這個動蕩時代裏，心甘情願選擇的歸宿和可以依賴的溫暖。
福澤背起藥品，最後望了一眼那被藤蔓纏繞的貨車，轉身步履堅定地朝著西本願寺的方向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回到西本願寺後，福澤將新補充的藥品分類放好，便開始和阿萩一起在廊下研磨一些常用的漢方藥材。
陽光和煦，藥香淡淡，難得的一番寧靜。
這時，一番隊伍長佐藤恰好路過，見她們忙碌，便熱情地提議道：“福澤醫生，阿萩小姐，需要幫忙嗎？研磨藥材這種力氣活，交給我吧，我現在正好沒什麽事做。”
福澤本想婉拒，但佐藤已經挽起袖子，接過阿萩手中的藥碾，賣力地研磨起來。
他動作麻利，一邊研磨一邊和她們閑聊如今隊裏的訓練情況，氣氛輕松。
然而沒過多久，佐藤研磨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呼吸聲也開始變得有些粗重。
很快，佐藤的呼吸聲越來越急，開始夾雜著輕微的哮鳴音，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臉色變得發白。
“佐藤先生？”福澤察覺不對。
佐藤想說話，卻只發出一陣劇烈的幹咳，呼吸困難，像是有雙看不見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手中的藥碾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人也支撐不住，踉蹌著就要向一旁倒去。
“是哮喘發作了！”福澤立即判斷著，她一個箭步沖上前，和驚愕的阿萩一起扶住佐藤，避免他倒地。
“快扶他坐起來！佐藤先生，保持躬身坐位，身體前傾！”
兩人合力讓呼吸困難的佐藤靠坐在廊柱邊，保持利於呼吸的姿勢。
“阿萩，把藥碾拿開！還有那邊的藥材粉末，都移遠點！”
福澤急忙說道，避免可能的過敏原繼續刺激佐藤的呼吸道。
她目光又掃過一旁小爐上正溫著準備用來煮藥的陶罐，裏面熱水沸騰還冒著水汽。
福澤當即小心地端起陶罐，放到佐藤面前不遠處，“佐藤先生，慢慢吸氣……對，吸入這些濕潤的水汽有助於擴張氣道，緩解你的痙攣！”
見他的癥狀稍微緩和後，福澤又對阿萩說道：“阿萩，我記得你懂針灸？應該有針對喘癥的穴位吧？”
阿萩現在已經冷靜下來，她點頭回答道：“我現在去拿針灸包來！”
她迅速跑出去拿來針灸包消毒銀針，在福澤的協助下，脫下佐藤的上衣，找準他後背的肺俞穴和頸部的定喘穴，手法穩健地刺入，接著又在前胸的膻中穴淺刺留針。
在阿萩行針的同時，福澤繼續引導佐藤吸入蒸汽，並時刻觀察他的反應。
佐藤的呼吸雖然依舊費力，但和方才相比已經好了很多。
“阿萩，你先守著，我去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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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青黴素固化結晶：【依舊是現實中難以實現的流程，僅為劇情服務】文中福澤所使用的是簡陋原始的凍幹法，原理是通過低溫將溶液凍結，然後在真空下使冰直接升華（固態→氣態），從而留下幹燥的活性成分。生石灰充當幹燥劑，降低青黴素溶液水分保持環境幹燥。硝石（硝酸鉀）的確能夠吸熱降低溫度，但相應的實際上很難達成制冰效果，此處使用硝石實為當時條件無更好的替代手段。即使最終形成固體粉末也會包含許多雜質，請勿較真和模仿，畢竟以當時的水平和資源根本無法實現青黴素溶液固化。
哮喘發作急救手段：1.躬身坐位、身體前傾有助於呼吸肌（尤其是膈肌）工作，是緩解呼吸困難的標準體位。2.利用熱水蒸汽的溫熱與濕度，吸入可濕潤氣道、緩解支氣管痙攣。
針灸穴位：肺俞穴位於背部，第三胸椎棘突下旁開兩橫指寬左右，主治咳嗽哮喘等肺部相關疾病。定喘穴位於頸後部，第七頸椎棘突下旁開0.5寸，通過促進肺部氣機暢通、改善呼吸功能，能幫助緩解哮喘、咳嗽等呼吸問題。膻中穴位於胸部正中央的垂直線上，與第四肋骨間隙齊平，同樣用於改善胸悶、呼吸不暢等問題。（PS.中醫針灸對作者而言跟玄學一樣，感覺好神奇啊，想學中醫和針灸但是完全學不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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