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周平 繼者·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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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周平 繼者·尋道
我叫近藤周平，曾經的名字是谷昌武。
父母辭世後，我前往大阪投靠兄長三十郎和萬太郎，後來隨他們一起去往京都，加入了那時候還叫壬生浪士組的新選組。
兄長們說這是出人頭地的機會，但我只是懵懂地跟著他們，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擅長什麽，也不知道自己以後該往哪裏去。
直到兄長把我推薦給了近藤先生，那天近藤先生笑著對我說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養子了。”
從此，谷昌武成了近藤周平。
我知道很多人都對我不服。
一個劍術平平、性情溫吞的年輕人，憑什麽成為浪士組局長的養子？
連我自己也時常反問：憑什麽？
第一個把這種不服擺在明面上的，是沖田總司。
我剛從屋裏出來，就看到他環胸而立靠在廊下，似乎等了我很久。
晨光穿過庭院裏的櫻花樹枝，在他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很年輕，長得很好看，只不過是那種充滿鋒芒、令人不敢直視的好看。
“谷昌武。”
他喊我以前的名字，聲音很冷淡，這個人平時對誰都是一副笑臉，唯獨對我不同。
我停下腳步，轉身對上他沒什麽情緒的視線。
“我真不明白，”他說，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不是笑，“你這樣的人，怎麽能成為近藤先生的養子呢？”
“你不配繼承試衛館。”他最後直白地對我說，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鋒利地像劍一樣幾乎要將我刺穿，“劍術平平，連握刀的姿勢都軟綿綿，近藤先生需要的繼承人不該是你這樣軟弱的家夥。”
他說的是事實。
我聽井上先生說過關於他的事，從小在試衛館長大，十九歲就獲得天然理心流免許皆傳的天才。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如果換作是我，看著一個外人突然成了自己敬若父親之人的繼承人，大概也會不甘心吧。
“沖田先生，”我試圖解釋，“我無意冒犯，這也不是我自己的意願……”
“與我切磋。”他根本不給我辯解的機會，手已經按在了加州清光的刀柄上，“能贏我，我就認可你是近藤先生的養子。”
我楞住了，贏他？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這有什麽意義呢？用一場註定慘敗的比試，來證明一件本就勉強的事？
“抱歉，”我後退一步，低下頭，“請恕我拒絕。”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嗤笑一聲，松開刀柄。
“懦弱的膽小鬼。”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而我反問自己：懦弱嗎？或許是吧。
八月十八日政變之後，我們被賜名新選組，有了淺蔥色的羽織，有了紅底白字的誠字旗。
大多數時候我在隊裏擔任文職，負責些物資調配的雜務，不怎麽拿刀直接參與任務。
沖田之後成為了一番隊隊長，他依然是那個笑容燦爛、劍術超群的天才。
他很少正眼看我，偶爾在走廊相遇，也只是略過我，仿佛我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福澤醫生加入了新選組。
池田屋事件後，隊裏就多了這位奇怪的醫生。
起初大家都不理解一個來歷不明、醫術稀奇古怪卻完全不會劍術的人，怎麽就留下來了？
但很快，大家就見識到了他的能力，在隊士們看來他就像天降的神明，幾乎能治愈所有疾病。
福澤醫生和我想象中的醫者不太一樣，他會仔細檢查傷口，認真解釋為什麽會化膿，為什麽要用酒精消毒。
他說話時語氣平和，似乎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有次我幫他整理藥櫃，隨口問起某種草藥的功效，他很仔細地給我講了半個時辰，從藥性講到配伍，還拿出自己畫的圖譜。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學知識這件事，原來可以這麽有意思。
一天，我幫福澤醫生從町裏的藥鋪買藥材回來，穿過庭院時，撞見了沖田。
他正抱著那只叫小判的三花貓曬太陽，見到我時居然難得對我笑了。
“周平，”他喊我現在名字，看向我手中的藥包，“你不適合劍道，不過說不定會適合學醫呢。”
我楞了一下，不知該怎麽接話，他卻已經轉過身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走遠了。
那是我第一次聽他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沒有嘲諷，沒有冷漠，甚至帶著一點輕松的調侃？
後來，福澤醫生開設了醫療課，還教我們英語，他的課我幾乎一次都不會落下。
我很喜歡那些課，喜歡聽福澤醫生講細菌、講消毒，講人體那些精密又脆弱的構造。
有一天課後，我聽到幾個隊士在道場議論我。
“就算是局長的養子又怎麽樣？劍術還不如我呢。”
福澤醫生卻對我說：“如果真想證明自己，不如去請教總司作為你的劍術指導。”
當我鼓起勇氣去找沖田時，本以為會被拒絕甚至被他嘲笑一番，卻沒想到他居然答應了。
“好，我可以指導你，但會很嚴格。如果你堅持不下來，現在就放棄。”
“不，”我堅定地看著他，“我可以堅持，拜托你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在沖田的指導下練劍，他真的很嚴格，但我不想就這麽放棄，那會徹底被他瞧不起。
他雖然身體不適，雖然以前很討厭我，可在指導我的時候完全用心投入。
直到我終於在和那個嘲笑我的隊士的切磋中贏了，雖然贏得很勉強，但至少也證明了我是有能力的。
我還記得他當時問了我那個奇怪的問題：如果傷害到喜歡的女孩子讓她傷心了，會怎麽做？
他最近的這些變化是因為某個女孩子嗎？
後來我去藥房找福澤醫生，想請教一些關於藥劑的配方，聊著聊著就不經意提起了沖田。
“沖田隊長有點不一樣了，”我感慨道，“以前他似乎很討厭我，現在卻願意指導我的劍術。聽大家說，如果喜歡上一個人，會讓自身發生很大改變……沖田隊長果然是因為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才開始改變了吧。”
我說這話時，福澤醫生正在研磨藥材的手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那表情很奇怪，又說不出是什麽。
“周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開口，“每個人都會發生改變的，但也有不變的東西。”
他擡頭看著我，“就像你，其實從來都不甘心認輸，不甘心被人說懦弱。那個人也一樣，他內心深處一直都是個不願意向命運認輸屈服的人啊。”
聽到他的話，我楞住了，一些始終沒有改變的東西嗎？
現在的我依然離他們很遠，我的劍還不夠快，我的醫術還不夠精，我依然會迷茫、會膽怯。
但從那之後我好像終於看見了一條可以走的適合自己的路，一條屬於近藤周平的路。
不是谷家三兄弟的谷昌武，不是新選組局長的養子，只是周平。
我從一個從天才劍士身上學到了如何用劍保護重要的人，從一個奇怪醫生身上學到了如何用知識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
雖然不時還會聽到隊士們對我的議論，卻已經學會不去在乎。
我在道場裏揮舞著木刀，最近沖田的身體狀況似乎好轉，他看到我時提著木刀走向我，看樣子此刻心情也很好。
“周平，”他笑意盈盈地看著我，“切磋一場如何？”
我沒有拒絕，卻在十招之內就輸給了他。
“果然還是差很多啊。”我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被他聽了去。
沖田笑著走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不適合學劍，但在學醫術這方面的能力勝過我，還是一個有責任心的男子漢。與其試圖趕上我，不如去嘗試你更擅長的事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他最近變得太好說話，我鬼使神差地問道：“沖田隊長，最近和喜歡的人和解了嗎？”
話說出口我便後悔了，這確實太過冒犯，出乎意料的是他很坦然地回答了。
“嗯，還是多虧了周平呢。你啊，趁著年輕，也去尋找那個心儀的女孩子吧，或許就能夠變得更強大了。”
我呆呆地望著沖田，不禁疑惑。
能讓這位驕傲的天才做出如此改變，內心卻更加強大的，究竟是一位怎樣的女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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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平：福澤醫生有眾道之好？（疑惑臉）反正我覺得不可能喜歡武田先生那樣的人吧。沖田隊長？不不不，沖田隊長喜歡的是女人啊。福澤醫生是女子？（震驚臉）怎麽可能啊，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是我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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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近藤周平，曾經的名字是谷昌武。
父母辭世後，我前往大阪投靠兄長三十郎和萬太郎，後來隨他們一起去往京都，加入了那時候還叫壬生浪士組的新選組。
兄長們說這是出人頭地的機會，但我只是懵懂地跟著他們，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擅長什麽，也不知道自己以後該往哪裏去。
直到兄長把我推薦給了近藤先生，那天近藤先生笑著對我說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養子了。”
從此，谷昌武成了近藤周平。
我知道很多人都對我不服。
一個劍術平平、性情溫吞的年輕人，憑什麽成為浪士組局長的養子？
連我自己也時常反問：憑什麽？
第一個把這種不服擺在明面上的，是沖田總司。
我剛從屋裏出來，就看到他環胸而立靠在廊下，似乎等了我很久。
晨光穿過庭院裏的櫻花樹枝，在他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很年輕，長得很好看，只不過是那種充滿鋒芒、令人不敢直視的好看。
“谷昌武。”
他喊我以前的名字，聲音很冷淡，這個人平時對誰都是一副笑臉，唯獨對我不同。
我停下腳步，轉身對上他沒什麽情緒的視線。
“我真不明白，”他說，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不是笑，“你這樣的人，怎麽能成為近藤先生的養子呢？”
“你不配繼承試衛館。”他最後直白地對我說，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鋒利地像劍一樣幾乎要將我刺穿，“劍術平平，連握刀的姿勢都軟綿綿，近藤先生需要的繼承人不該是你這樣軟弱的家夥。”
他說的是事實。
我聽井上先生說過關於他的事，從小在試衛館長大，十九歲就獲得天然理心流免許皆傳的天才。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如果換作是我，看著一個外人突然成了自己敬若父親之人的繼承人，大概也會不甘心吧。
“沖田先生，”我試圖解釋，“我無意冒犯，這也不是我自己的意願……”
“與我切磋。”他根本不給我辯解的機會，手已經按在了加州清光的刀柄上，“能贏我，我就認可你是近藤先生的養子。”
我楞住了，贏他？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這有什麽意義呢？用一場註定慘敗的比試，來證明一件本就勉強的事？
“抱歉，”我後退一步，低下頭，“請恕我拒絕。”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嗤笑一聲，松開刀柄。
“懦弱的膽小鬼。”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而我反問自己：懦弱嗎？或許是吧。
八月十八日政變之後，我們被賜名新選組，有了淺蔥色的羽織，有了紅底白字的誠字旗。
大多數時候我在隊裏擔任文職，負責些物資調配的雜務，不怎麽拿刀直接參與任務。
沖田之後成為了一番隊隊長，他依然是那個笑容燦爛、劍術超群的天才。
他很少正眼看我，偶爾在走廊相遇，也只是略過我，仿佛我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福澤醫生加入了新選組。
池田屋事件後，隊裏就多了這位奇怪的醫生。
起初大家都不理解一個來歷不明、醫術稀奇古怪卻完全不會劍術的人，怎麽就留下來了？
但很快，大家就見識到了他的能力，在隊士們看來他就像天降的神明，幾乎能治愈所有疾病。
福澤醫生和我想象中的醫者不太一樣，他會仔細檢查傷口，認真解釋為什麽會化膿，為什麽要用酒精消毒。
他說話時語氣平和，似乎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有次我幫他整理藥櫃，隨口問起某種草藥的功效，他很仔細地給我講了半個時辰，從藥性講到配伍，還拿出自己畫的圖譜。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學知識這件事，原來可以這麽有意思。
一天，我幫福澤醫生從町裏的藥鋪買藥材回來，穿過庭院時，撞見了沖田。
他正抱著那只叫小判的三花貓曬太陽，見到我時居然難得對我笑了。
“周平，”他喊我現在名字，看向我手中的藥包，“你不適合劍道，不過說不定會適合學醫呢。”
我楞了一下，不知該怎麽接話，他卻已經轉過身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走遠了。
那是我第一次聽他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沒有嘲諷，沒有冷漠，甚至帶著一點輕松的調侃？
後來，福澤醫生開設了醫療課，還教我們英語，他的課我幾乎一次都不會落下。
我很喜歡那些課，喜歡聽福澤醫生講細菌、講消毒，講人體那些精密又脆弱的構造。
有一天課後，我聽到幾個隊士在道場議論我。
“就算是局長的養子又怎麽樣？劍術還不如我呢。”
福澤醫生卻對我說：“如果真想證明自己，不如去請教總司作為你的劍術指導。”
當我鼓起勇氣去找沖田時，本以為會被拒絕甚至被他嘲笑一番，卻沒想到他居然答應了。
“好，我可以指導你，但會很嚴格。如果你堅持不下來，現在就放棄。”
“不，”我堅定地看著他，“我可以堅持，拜托你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在沖田的指導下練劍，他真的很嚴格，但我不想就這麽放棄，那會徹底被他瞧不起。
他雖然身體不適，雖然以前很討厭我，可在指導我的時候完全用心投入。
直到我終於在和那個嘲笑我的隊士的切磋中贏了，雖然贏得很勉強，但至少也證明了我是有能力的。
我還記得他當時問了我那個奇怪的問題：如果傷害到喜歡的女孩子讓她傷心了，會怎麽做？
他最近的這些變化是因為某個女孩子嗎？
後來我去藥房找福澤醫生，想請教一些關於藥劑的配方，聊著聊著就不經意提起了沖田。
“沖田隊長有點不一樣了，”我感慨道，“以前他似乎很討厭我，現在卻願意指導我的劍術。聽大家說，如果喜歡上一個人，會讓自身發生很大改變……沖田隊長果然是因為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才開始改變了吧。”
我說這話時，福澤醫生正在研磨藥材的手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那表情很奇怪，又說不出是什麽。
“周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開口，“每個人都會發生改變的，但也有不變的東西。”
他擡頭看著我，“就像你，其實從來都不甘心認輸，不甘心被人說懦弱。那個人也一樣，他內心深處一直都是個不願意向命運認輸屈服的人啊。”
聽到他的話，我楞住了，一些始終沒有改變的東西嗎？
現在的我依然離他們很遠，我的劍還不夠快，我的醫術還不夠精，我依然會迷茫、會膽怯。
但從那之後我好像終於看見了一條可以走的適合自己的路，一條屬於近藤周平的路。
不是谷家三兄弟的谷昌武，不是新選組局長的養子，只是周平。
我從一個從天才劍士身上學到了如何用劍保護重要的人，從一個奇怪醫生身上學到了如何用知識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
雖然不時還會聽到隊士們對我的議論，卻已經學會不去在乎。
我在道場裏揮舞著木刀，最近沖田的身體狀況似乎好轉，他看到我時提著木刀走向我，看樣子此刻心情也很好。
“周平，”他笑意盈盈地看著我，“切磋一場如何？”
我沒有拒絕，卻在十招之內就輸給了他。
“果然還是差很多啊。”我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被他聽了去。
沖田笑著走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不適合學劍，但在學醫術這方面的能力勝過我，還是一個有責任心的男子漢。與其試圖趕上我，不如去嘗試你更擅長的事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他最近變得太好說話，我鬼使神差地問道：“沖田隊長，最近和喜歡的人和解了嗎？”
話說出口我便後悔了，這確實太過冒犯，出乎意料的是他很坦然地回答了。
“嗯，還是多虧了周平呢。你啊，趁著年輕，也去尋找那個心儀的女孩子吧，或許就能夠變得更強大了。”
我呆呆地望著沖田，不禁疑惑。
能讓這位驕傲的天才做出如此改變，內心卻更加強大的，究竟是一位怎樣的女子呢？
-----------------------
作者有話說：周平：福澤醫生有眾道之好？（疑惑臉）反正我覺得不可能喜歡武田先生那樣的人吧。沖田隊長？不不不，沖田隊長喜歡的是女人啊。福澤醫生是女子？（震驚臉）怎麽可能啊，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是我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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