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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雙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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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雙生花

土方又向前一步,表情變得更加嚴肅,“更重要的是,我不能把整個新選組,置於無法預料的危險之中。你的行動,很可能會將疫病直接引向我們。而且你作為新選組的隊醫,我也需要保證你的安全!”

福澤完全明白土方的考量,他的顧慮很現實。

然而,醫者的良知讓她無法選擇後退獨善其身。

她挺直脊背,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平靜地掃過近藤和土方,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我明白你的顧慮,土方先生。你對新選組負有全責,你的決定無可指摘是為了隊士們著想。但是,抱歉,我無法做到對門外的病人視而不見,對能夠施救的生命袖手旁觀。”

她起身向兩人鞠了一躬,“在新選組隊醫這個身份之前,我只是個普通的醫生。既然如此,在這場災難結束之前,我自願離開西本願寺。在此期間我不會再回來,以免將疫病的風險帶給大家。所以我會在外面盡我所能救治病患,直到這場疫病結束之後。”

說完,她不再看那兩人覆雜的表情,獨自轉身毅然決然地走出了西本願寺。

藤堂、永倉、原田三人則氣喘籲籲地跑到土方面前,他們顯然剛剛聽說了福澤的決定以及她與土方的爭論。

“土方先生!”藤堂朝著土方喊道,那是年輕人特有的滿腔熱血和沖動,“我們新選組維護著京都的治安,不就是為了保護京都和這裏的人們嗎?現在京都的人因為虎狼痢死去,正是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們怎麽能只顧自己躲起來?”

永倉也難得嚴肅地說道:“副長,福澤醫生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了,讓我們去幫她吧!多一個人幫忙,就能多救些人,讓福澤醫生少一點危險!”

原田重重地點了點頭,用行動表明態度,“副長,很抱歉,我們沒辦法看著福澤醫生一個人去面對這些,所以我們決定和她一起去面對。”

土方看著眼前這三張年輕而執拗的臉龐,又看向雨中福澤離去的背影,始終緊抿著唇。

最終,他什麽也沒說,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再強行阻攔,只是黑著臉轉身回了屋,這算是某種沈默的放任。

三人組大喜,立刻沖出門,追上了福澤。

“福澤醫生!我們跟你一起去!”

“沒錯!這種時候怎麽能讓醫生你一個人冒險!”

看著追上來的三人,福澤的眼眶瞬間感到一陣濕熱。

她用力眨了眨眼,強行壓下淚意,從隨身的藥箱裏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口罩分給他們。

“謝謝你們。”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就恢覆冷靜,“請一定記住,優先保護好你們自己。戴上這個盡量遮住口鼻,接觸病人或汙物後,務必用酒精洗手,千萬不要用手直接觸碰口鼻。如果感覺有任何不適,立刻告訴我,一定不要隱瞞。”

“是!醫生!”三人異口同聲,學著福澤的樣子戴好了口罩,跟隨她一起離開了西本願寺。

在疫情肆虐、人人自危的京都,福澤帶著三人組展開了救治行動。

一開始遠非一帆風順。

盡管她之前治好虎太郎的消息已經傳開,帶來了生的希望,但對未知事物根深蒂固的恐懼,對京都壬生狼的忌憚,以及對福澤那套聞所未聞的補水消毒療法的懷疑,讓許多病患和其家人充滿了不信任和抵觸心理,不願意配合。

“餵,你這什麽補鹽液淡得像刷鍋水一樣!喝了那麽多,一點用都沒有,我兒子還是拉個不停!你這個庸醫根本就不會治病吧?”

一個焦慮到崩潰的父親,指著福澤剛配制好的補鹽液,激動地朝她大聲嚷嚷著。

福澤正想耐心解釋補液需要時間和持續進行,眼下及時防止脫水才是關鍵,不可能一蹴而就馬上生效。

但還沒等她開口,旁邊的藤堂就已經一步跨上前。

雖然他個子不高,說話的聲音卻格外響亮,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懼。

“嫌沒用?嫌沒用那你幹脆帶著你兒子回去等死好了啊!福澤醫生累死累活、不收診金,還冒著染病的風險救你們,你什麽也做不了,有資格責怪我們嗎?”

藤堂本來脾氣就火爆,這些天見多了生死和人情冷暖,更添煩躁。

要不是為了幫福澤醫生,他敢說他會直接拔刀與這群不可理喻的家夥對峙。

“我們三個要不是看在醫生的份上,誰樂意伺候你們這些不知好歹的家夥?有這功夫,我們去救那些懂事理的女人和孩子們不好嗎?不治就趕緊走,把位置騰出來給更需要它的人!”

他這番話雖糙,卻直白地反映了三人組此刻的心態。

他們本就不像福澤是仁慈的醫生,何況她還是自幼受著現代平等、生命至上等思想的熏陶,可他們三人在新選組裏則是以勇猛甚至有些野蠻而著稱。

如今放下刀劍,來做這些臟臭繁瑣的看護工作,純粹是出於對福澤的敬佩和信任,以及內心深處未曾泯滅的仗義之心。

對他們而言,不在乎自己的名聲是否因這粗暴的維護行為更臭,反正壬生狼的惡名早已在外。

這種強硬的態度,反倒震懾住了一些無病呻吟只想抱怨,起初還不願配合的人。

福澤心中苦笑,知道藤堂的方式雖然粗暴簡單,但在這種混亂時刻,有時比她的溫言勸慰更有效。

她上前拉了拉藤堂的袖子,對那被懟的得面色漲紅、無話可說的父親說道:“請再堅持一下,任何疾病都不是吃了藥馬上就見效的。虎太郎也是堅持了幾天才好轉,我們一起努力照顧,孩子才有希望。”

就在這樣日覆一日的忙碌、爭執、疲憊與偶爾的理解和感激之中,疫情似乎終於看到了些許被控制住的微光。

這天下午,原田像往常一樣,提著裝滿汙物的木桶,準備到遠離隔離區的指定地點蓋上生石灰進行深埋。

雨水將道路變得泥濘不堪,就在他小心轉過一個街角時,低頭竟看到一個倒在泥水中的女子。

她渾身濕透,臉色蒼白,意識似乎也已經模糊。

原田趕緊放下木桶準備去查看她的情況,然而就在看到她長相的那一刻,他頓時楞住了。

這張臉,竟然和一年前就已經離開新選組的阿蕗一模一樣?

阿蕗怎麽會在這裏?福澤醫生不是說她得了肺癆,已經時日無多……

原田十分驚訝,但此刻顧不上多想,他立刻蹲下身簡單檢查了一下。

她還有呼吸,盡管很微弱,而且有明顯的腹瀉脫水癥狀,但似乎還不算最嚴重。

原田心中焦急,既擔心這和阿蕗長相一模一樣的女子真的染上了虎狼痢,又覺得事情十分蹊蹺。

“餵!醒醒!”他輕輕拍了拍女子的臉頰,見她毫無反應,當下也顧不得許多,幹脆一把將她背起,連汙物桶也暫時顧不上,飛快沖回了他們臨時設立的隔離區裏。

“新八!平助!快來看看!”原田將女子小心安置在幹凈的草席上。

永倉和藤堂聞聲趕來,一看清女子的面容,紛紛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完全和阿蕗小姐一模一樣啊!”永倉瞪大了眼睛,“可是福澤醫生不是說,阿蕗得了肺癆,已經離開京都了嗎?這都過去一年多了,她怎麽又回來了?還弄成這副樣子……”

藤堂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福澤醫生不可能誤診啊,還是說她只是和阿蕗小姐長得像?”

他撓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總之,等福澤醫生回來再說吧。”原田比較冷靜,向他們說著,“先給她餵點補鹽液。”

當福澤結束另一處的診療,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隔離區時,立馬被三人組拉到了那張草席前。

看到面前這熟悉的面孔,福澤也楞住了,手中的藥箱差點脫手。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上前進行檢查。

女子確實感染了霍亂,但屬於輕中度,脫水不算特別嚴重,可能得益於年輕和一定程度的預防。

福澤又拿出聽診器仔細聽診她的肺部,並沒有發現肺結核特有的啰音或其他跡象。

“她不是阿蕗小姐。”福澤最終得出結論,雖然對於這個長相和阿蕗一模一樣的女子她也感到很疑惑,“至少,她現在沒有肺癆的癥狀。先按虎狼痢治療,等她醒來再問問情況吧。”

在福澤等人的精心處理和補液治療下,女子的情況很快就穩定下來,第二天便恢覆了意識。

她睜開眼,看到圍在身邊的福澤和三人組時,虛弱地想要道謝。

當福澤表明身份後,女子的眼睛微微睜大,閃過一絲激動。

“你就是福澤醫生嗎?謝謝你們救了我。”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福澤點點頭,遞給她一碗溫熱的補鹽液,終於忍不住問出了盤旋在心頭的疑問,“恕我冒昧,你是否認識一位名叫阿蕗的小姐?你們長得,非常相像。”

女子捧著碗的手微微一頓,沈默了片刻。

她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良久,她才擡起頭,輕輕嘆了口氣,回答道:“阿蕗是我的姐姐,我叫阿萩。”

難道說,阿蕗居然還有個雙胞胎妹妹?這件事在新選組時他們從未聽阿蕗提起過。

阿萩隨後向他們解釋了這件事的緣由。

原來她和阿蕗本是親生姐妹,幼時因家貧,被父母分別賣給了不同的人家。

阿蕗從前被賣入祇園,而阿萩則比較幸運,她被一位膝下無子的老漢方醫生收養,成為了他的養女。

養父慈祥,見她聰慧,便將一身漢方醫術悉心傳授給她。

姐妹自分離以後,多年始終杳無音信。

直到一年多前,當阿蕗知道自己身患肺癆病入膏肓,已經時日無多後,強烈的執念讓她拼盡全力,終於打聽到了妹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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