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齋藤 暗影·鬼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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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番外·齋藤 暗影·鬼斬
齋藤是從試衛館時期就跟著近藤等人上京加入新選組的。
大多數時候他不像沖田那樣活躍，也不像三人組那樣愛熱鬧，大家通常看到他獨來獨往，不與任何人往來交流，除了與土方匯報工作的時候。
最開始，不了解齋藤的人試圖去接近他，結果在看到他那冷峻漠然的表情之後，就嚇得再也說不出話。
久而久之，他們也都習慣了，尤其是在得知組內大部分有關隊士的肅清任務都是由他來做後，更是畏懼他，還給了他鬼斬這個稱號。
因為曾有隊士傳言，齋藤在上京之前斬殺過一只惡鬼。
齋藤不以為意，他坐在樹下正在養護愛刀鬼神丸國重，沖田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
“阿一，聽說你今天又處理了兩個脫隊的隊士？”
沖田穿著白色浴衣，披散著頭發，懷中抱著那只三花貓，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明明是這樣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他卻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說著最殘忍的事情。
“嗯。”齋藤毫無波瀾地回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
沖田坐在他身邊，突然問了一句沒來由的話：“阿一，你說人被殺掉的時候……到底是什麽感覺呢？”
齋藤楞了一下，他不知道沖田為什麽要這麽問，但他想起幾天前沖田從三條大橋回來後，狀態明顯和以往不同。
那副表情齋藤很清楚，沖田殺了人，第二天傳來的消息也證實了這一點。
然而不同的是，從前沖田殺了人絲毫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可那天他回來的時候卻是生悶氣的，這細微的變化被齋藤察覺到。
或許他問出這個問題，是因為那天發生的事？
齋藤沒有追問原因，但瀕死時的感受，他不知道，至少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看起來都很絕望。
也許是渴望生的感覺吧，畢竟命只有一條，正如他們只有活下去才不會成為被殺死的那一個。
見他不說話，沖田又說道：“阿一，和我切磋吧，試著用那種殺人的感覺。”
齋藤蹙眉，收刀入鞘後轉頭看向他，可沖田已經放下了那只三花貓，轉身拿來了大和守安定。
“真刀？”他問。
沖田笑了笑，“試試吧，阿一，我也想感受一下，差點被人殺死的感覺呢。”
話音剛落，沖田就立刻拔刀出鞘，他認真起來的時候即使對齋藤也不會手軟。
齋藤急忙拔刀應對，二人打鬥在一起，他極力克制盡量不去傷到沖田，可沖田卻很較真，讓人覺得這場所謂的切磋或許真的只有其中一人倒下了才算結束。
直到某個間隙，齋藤抓住了機會，他反轉刀身，用刀背抵在沖田的脖頸處。
沖田楞了一下，那一瞬間，他以為襲向自己的是刀尖，而他手中的刀，則在離齋藤要害一寸處停住了。
然後，就傳來了那個女人的聲音，新選組新來的隊醫——福澤千夏。
“沖田先生，你在這裏嗎？”
沖田聽到她的聲音，有些不滿地嘖了一聲。
他將刀收回，正要走時又對齋藤說道：“阿一，如果用的不是刀背，或許我現在真的死在你手中了呢。還有，別告訴她我來過這裏。”
沖田別扭地離開，福澤過了一會兒來到了齋藤的面前，她疑惑地問道：“齋藤先生，請問你看到沖田先生了嗎？”
她剛才明明聽到聲音了，怎麽過來只看到齋藤一個人？
福澤手裏端著一碗藥湯，她小心翼翼地說道：“沖田先生這幾天好像都沒怎麽吃藥，我擔心他的情況會變差，就煮了一碗藥湯。要是，要是齋藤先生看到他了，請讓他喝下吧。”
福澤鞠了一躬表示感謝，把碗遞給他就離開了。
齋藤看著那碗深褐色映襯著自己倒影的藥湯，這一瞬間他似乎突然就明白沖田為什麽會問那個奇怪的問題了。
救人的醫生去拯救殺人的修羅，而這原本嗜血的修羅，開始因為顧及醫生的感受，而想體會那些於自己刀下死亡的人在臨死前的掙紮和感覺。
他這樣想著，望向福澤離開的身影。
齋藤是最早察覺到沖田對福澤的態度發生轉變的人，尤其是在阿蕗來到新選組之後，這種變化愈發明顯。
有一日，齋藤偶感風寒，時不時便會咳嗽，自然就引起了那位新選組隊醫的關註。
“齋藤先生，如果身體不適的話還是由我檢查一下吧？如果是什麽比較嚴重的病，一直拖下去可不好。”
福澤擔憂地看著他，她是鼓起勇氣才來與他說這些的。
那會兒她來到新選組的時間尚短，而且就在不久前，他曾借著糾正她劍術的由頭，以自己貫徹的惡即斬理念警告過她，自然難怪她會謹慎，會害怕他。
可她作為醫者的本能還是驅使她以關心別人的身體狀況為主。
齋藤瞥了她一眼，覺得她有點小題大做。
“我……”
話剛說出口，那人已經將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齋藤因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身體不自覺一顫。
“別動。”福澤蹙著眉頭為他把脈，之後又問了一些問題，才終於放下心來。
“大概是晚上巡邏著了涼？我給齋藤先生開一劑桂枝加厚樸杏子湯，很快就會恢覆的。”
福澤起身時，齋藤突然問道：“為什麽，為什麽對所有人都如此？”
他下意識就問出了這句話。
在新選組，所有人都害怕他這個鬼斬，所有人也都只當他是幾乎不存在的影子。
即使是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也不過是在需要執行任務的時候會傳喚他。
新選組裏唯一與他最為交好的人，大概只有沖田。
而她，為何要在他警告甚至威脅過她之後，還要來關心自己的身體健康？
“因為我是醫生啊。”福澤苦笑了一下，“就像齋藤先生信奉的惡即斬，我信奉的是仁心之道，為大家治病是我的職責所在。”
他沈默地看著福澤，與邪惡即刻斬除截然相反的純粹善良、延續生命麽？
在那次與自己切磋失敗後，沖田備受打擊，更是整日消沈，關在屋內不與人交流往來。
齋藤抽空難得主動地去找沖田聊天，看到他時，沖田有些意外。
“阿一，你是來看我這副可笑狼狽的樣子的麽？”他自嘲道。
齋藤只是看了看被放在不遠處的大和守安定，開口問道：“你對她的感情，源於她為你治病嗎？”
沖田完全沒想到齋藤會問這樣的話，他想了很久，才終於回答，“不完全是，最初或許是吧。但至少，現在我想保護好的人，又多了一個。”
齋藤擡頭望向他，“我明白了，下次切磋，贏我。”
他的話仍是言簡意賅。
沖田與福澤之間的那份感情，他不配擁有。
它屬於一個渴望生的靈魂，而非他這把只為斬而存在的刀。
他必須讓沖田重新振作起來，不僅是為新選組，也是為一心貫徹仁心之道的那位醫生，更是為了自己這份或許此生都無法言說的心意。
“阿一，看樣子我們似乎都變了一些啊。這種話，你以前是不會說的。”
從前都是沖田主動找齋藤切磋，而且他全然不在乎輸贏。
他似乎隱隱察覺到了些什麽，可最後卻還是說道：“阿一，若是有一天我真的再也無法揮刀了，請你……”
齋藤當即反應過來他要說的話，立刻打斷了他，“她是醫生，請你相信她，也相信你自己。”
聽了他的話，沖田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這樣啊，好。阿一，謝謝你。”
齋藤一直作為沖田的影子，替他承擔了太多的殺戮和汙穢，直到最後也還為他守護著新選組。
對他而言，這就是他存在的意義，貫徹惡即斬，貫徹暗守，為他，為她。
齋藤擡頭望向京都寂寥的天空，唇角露出了一抹苦笑，如若他能發揮好影子的價值，這樣也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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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桂枝加厚樸杏子湯：由桂枝、芍藥、生姜、大棗、甘草、厚樸、杏仁構成，主要針對既有風寒表虛，又有咳嗽氣逆的患者，是《傷寒論》中的經典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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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藤是從試衛館時期就跟著近藤等人上京加入新選組的。
大多數時候他不像沖田那樣活躍，也不像三人組那樣愛熱鬧，大家通常看到他獨來獨往，不與任何人往來交流，除了與土方匯報工作的時候。
最開始，不了解齋藤的人試圖去接近他，結果在看到他那冷峻漠然的表情之後，就嚇得再也說不出話。
久而久之，他們也都習慣了，尤其是在得知組內大部分有關隊士的肅清任務都是由他來做後，更是畏懼他，還給了他鬼斬這個稱號。
因為曾有隊士傳言，齋藤在上京之前斬殺過一只惡鬼。
齋藤不以為意，他坐在樹下正在養護愛刀鬼神丸國重，沖田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
“阿一，聽說你今天又處理了兩個脫隊的隊士？”
沖田穿著白色浴衣，披散著頭發，懷中抱著那只三花貓，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明明是這樣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他卻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說著最殘忍的事情。
“嗯。”齋藤毫無波瀾地回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
沖田坐在他身邊，突然問了一句沒來由的話：“阿一，你說人被殺掉的時候……到底是什麽感覺呢？”
齋藤楞了一下，他不知道沖田為什麽要這麽問，但他想起幾天前沖田從三條大橋回來後，狀態明顯和以往不同。
那副表情齋藤很清楚，沖田殺了人，第二天傳來的消息也證實了這一點。
然而不同的是，從前沖田殺了人絲毫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可那天他回來的時候卻是生悶氣的，這細微的變化被齋藤察覺到。
或許他問出這個問題，是因為那天發生的事？
齋藤沒有追問原因，但瀕死時的感受，他不知道，至少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看起來都很絕望。
也許是渴望生的感覺吧，畢竟命只有一條，正如他們只有活下去才不會成為被殺死的那一個。
見他不說話，沖田又說道：“阿一，和我切磋吧，試著用那種殺人的感覺。”
齋藤蹙眉，收刀入鞘後轉頭看向他，可沖田已經放下了那只三花貓，轉身拿來了大和守安定。
“真刀？”他問。
沖田笑了笑，“試試吧，阿一，我也想感受一下，差點被人殺死的感覺呢。”
話音剛落，沖田就立刻拔刀出鞘，他認真起來的時候即使對齋藤也不會手軟。
齋藤急忙拔刀應對，二人打鬥在一起，他極力克制盡量不去傷到沖田，可沖田卻很較真，讓人覺得這場所謂的切磋或許真的只有其中一人倒下了才算結束。
直到某個間隙，齋藤抓住了機會，他反轉刀身，用刀背抵在沖田的脖頸處。
沖田楞了一下，那一瞬間，他以為襲向自己的是刀尖，而他手中的刀，則在離齋藤要害一寸處停住了。
然後，就傳來了那個女人的聲音，新選組新來的隊醫——福澤千夏。
“沖田先生，你在這裏嗎？”
沖田聽到她的聲音，有些不滿地嘖了一聲。
他將刀收回，正要走時又對齋藤說道：“阿一，如果用的不是刀背，或許我現在真的死在你手中了呢。還有，別告訴她我來過這裏。”
沖田別扭地離開，福澤過了一會兒來到了齋藤的面前，她疑惑地問道：“齋藤先生，請問你看到沖田先生了嗎？”
她剛才明明聽到聲音了，怎麽過來只看到齋藤一個人？
福澤手裏端著一碗藥湯，她小心翼翼地說道：“沖田先生這幾天好像都沒怎麽吃藥，我擔心他的情況會變差，就煮了一碗藥湯。要是，要是齋藤先生看到他了，請讓他喝下吧。”
福澤鞠了一躬表示感謝，把碗遞給他就離開了。
齋藤看著那碗深褐色映襯著自己倒影的藥湯，這一瞬間他似乎突然就明白沖田為什麽會問那個奇怪的問題了。
救人的醫生去拯救殺人的修羅，而這原本嗜血的修羅，開始因為顧及醫生的感受，而想體會那些於自己刀下死亡的人在臨死前的掙紮和感覺。
他這樣想著，望向福澤離開的身影。
齋藤是最早察覺到沖田對福澤的態度發生轉變的人，尤其是在阿蕗來到新選組之後，這種變化愈發明顯。
有一日，齋藤偶感風寒，時不時便會咳嗽，自然就引起了那位新選組隊醫的關註。
“齋藤先生，如果身體不適的話還是由我檢查一下吧？如果是什麽比較嚴重的病，一直拖下去可不好。”
福澤擔憂地看著他，她是鼓起勇氣才來與他說這些的。
那會兒她來到新選組的時間尚短，而且就在不久前，他曾借著糾正她劍術的由頭，以自己貫徹的惡即斬理念警告過她，自然難怪她會謹慎，會害怕他。
可她作為醫者的本能還是驅使她以關心別人的身體狀況為主。
齋藤瞥了她一眼，覺得她有點小題大做。
“我……”
話剛說出口，那人已經將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齋藤因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身體不自覺一顫。
“別動。”福澤蹙著眉頭為他把脈，之後又問了一些問題，才終於放下心來。
“大概是晚上巡邏著了涼？我給齋藤先生開一劑桂枝加厚樸杏子湯，很快就會恢覆的。”
福澤起身時，齋藤突然問道：“為什麽，為什麽對所有人都如此？”
他下意識就問出了這句話。
在新選組，所有人都害怕他這個鬼斬，所有人也都只當他是幾乎不存在的影子。
即使是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也不過是在需要執行任務的時候會傳喚他。
新選組裏唯一與他最為交好的人，大概只有沖田。
而她，為何要在他警告甚至威脅過她之後，還要來關心自己的身體健康？
“因為我是醫生啊。”福澤苦笑了一下，“就像齋藤先生信奉的惡即斬，我信奉的是仁心之道，為大家治病是我的職責所在。”
他沈默地看著福澤，與邪惡即刻斬除截然相反的純粹善良、延續生命麽？
在那次與自己切磋失敗後，沖田備受打擊，更是整日消沈，關在屋內不與人交流往來。
齋藤抽空難得主動地去找沖田聊天，看到他時，沖田有些意外。
“阿一，你是來看我這副可笑狼狽的樣子的麽？”他自嘲道。
齋藤只是看了看被放在不遠處的大和守安定，開口問道：“你對她的感情，源於她為你治病嗎？”
沖田完全沒想到齋藤會問這樣的話，他想了很久，才終於回答，“不完全是，最初或許是吧。但至少，現在我想保護好的人，又多了一個。”
齋藤擡頭望向他，“我明白了，下次切磋，贏我。”
他的話仍是言簡意賅。
沖田與福澤之間的那份感情，他不配擁有。
它屬於一個渴望生的靈魂，而非他這把只為斬而存在的刀。
他必須讓沖田重新振作起來，不僅是為新選組，也是為一心貫徹仁心之道的那位醫生，更是為了自己這份或許此生都無法言說的心意。
“阿一，看樣子我們似乎都變了一些啊。這種話，你以前是不會說的。”
從前都是沖田主動找齋藤切磋，而且他全然不在乎輸贏。
他似乎隱隱察覺到了些什麽，可最後卻還是說道：“阿一，若是有一天我真的再也無法揮刀了，請你……”
齋藤當即反應過來他要說的話，立刻打斷了他，“她是醫生，請你相信她，也相信你自己。”
聽了他的話，沖田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這樣啊，好。阿一，謝謝你。”
齋藤一直作為沖田的影子，替他承擔了太多的殺戮和汙穢，直到最後也還為他守護著新選組。
對他而言，這就是他存在的意義，貫徹惡即斬，貫徹暗守，為他，為她。
齋藤擡頭望向京都寂寥的天空，唇角露出了一抹苦笑，如若他能發揮好影子的價值，這樣也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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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桂枝加厚樸杏子湯：由桂枝、芍藥、生姜、大棗、甘草、厚樸、杏仁構成，主要針對既有風寒表虛，又有咳嗽氣逆的患者，是《傷寒論》中的經典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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