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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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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刺殺

“福澤醫生,在我堀田家,你不需要隱瞞身份扮作男子行醫,我會傾盡堀田家的全部財力為你提供一切所需,哪怕是為你建一所新的醫館。我會幫你解決好一切麻煩鋪好道路,讓你來日可以堂堂正正地行醫授業。”

說到最後,堀田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堀田家,也可以成為……為你遮風擋雨的一方天地。”

福澤聽著他所說的話,當即楞在了原地,一臉神色覆雜地看著面前這位年輕有位的藩主。

這話和阪本當初對他的邀請是多麽相像?

也許相比和阪本離開或是繼續留在新選組裏而言,她的確能在堀田家有更好的機會最大程度發揮自己的醫術。

甚至可以受其權力的庇護,不用再擔驚受怕地頂著男子的身份行醫,還能免受政治紛擾好好在這亂世之中活下去。

這是多麽誘惑的選擇,可福澤卻果斷拒絕了。

她在這個時代已經有了更加牽絆和放不下的人,而且那個人現在還在京都等她回去,她不能就這麽不辭而別。

或許她穿越後遇到的第一個人是堀田的話,她會對這個機會心動。

但她知道,堀田對她的這份感情,不過是救命的感恩之情,不過是帶著憐憫的施舍援助,不過是身為青年人對她這“離經叛道”女醫的好奇。

這一切終究抵不上另一人對她的不同。

福澤此行來到江戶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她最近時常擔心害怕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衝田會不會出什麽事,現在她滿心想著的事情就是快點回到京都見到他安然無恙。

“抱歉,堀田大人。”福澤深感歉意地朝他恭敬鞠了一躬,“我非常感謝你對我的看重,這是我身為醫者的榮幸。但是我還有更想做的事情,就像我們剛認識時我和你說的,新選組於我而言更像是一個家,現在我的家人們都還在那裏等著我回去。”

堀田聽到她的話,難過地垂下了頭,終究是沒有任何辦法將她困居在江戶,就像從前宗次郎會毫不猶豫地離開江戶上京加入新選組一樣。

他明白自己的提議過於唐突,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堀田並未繼續強硬地挽留,至少新選組的那些人待她很好,這樣他也算能放下心來。

“我明白了,福澤醫生。”堀田仰著頭終於嘆了口氣,悲傷地說著,“既然如此,請路上小心。如果以後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寫信寄到佐倉吧,你畢竟是我堀田正倫的救命恩人,這份恩情是我此生難報的。”

想把福澤留在堀田家或許是出於私情,但為她提供幫助是堀田對她救命之恩的由衷感謝。

若不是福澤那日冒險為他做手術,他恐怕早就死了。

福澤朝堀田感激地點了點頭,在他的目送下,她和齋藤啟程離開了江戶。

離開江戶後,越是接近京都,福澤心中那份思念與不安感便越發強烈。

趕路的途中歇息時,她總會不自覺地摩挲著懷中那支衝田贈送的發簪,真實的觸感似乎能稍慰藉她內心的牽掛。

然而,就在有一次她拿出簪子時,簪頭上那枚精巧的蝴蝶飾品,竟毫無征兆地哢噠一聲,與簪桿分離,摔落在地。

福澤頓時有些慌神了,這簪子她一直小心保管,從未有過磕碰,質量極好,此刻怎麽會無緣無故地斷裂?

她拾起斷開的蝴蝶飾品,指尖微微發涼,連臉色都變得有點難看了。

這一切齋藤都看在眼裏,他知道那支發簪是衝田送給她的。

“齋藤先生,”福澤擡頭,看向一旁始終沈默著的他,難得急切地詢問著,“我們能再快一些嗎?不知為什麽,我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她伸手捂著胸口說著,齋藤也沒有多問,只是默默朝她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京都西本願寺。

隨著天氣愈發寒冷,衝田的咳嗽又變得頻繁而劇烈起來。

這日,一陣撕心裂肺的咳聲從他房中傳出。

因為福澤的委托,藤堂、永倉和原田三人不時守在旁邊關註著沖田的狀態,聽到聲音他們立刻沖了進去。

只見沖田伏在榻邊,單薄的肩膀因劇烈的咳嗽而顫抖著,臉色更是蒼白如紙。

“總司!”藤堂急得團團轉,“怎麽辦啊,福澤醫生還沒回來!”

永倉急忙回答道:“我記得醫生說過,如果咳得厲害,就把她留下的藥拿來喝!我現在就去拿!”

說著,他便轉身跑了出去。

原田則努力回憶著福澤教過的體位引流法,他上前扶住沖田,讓他保持利於痰液排出的姿勢,同時對藤堂喊道:“平助,你去拿痰盂來!”

在一陣艱難的咳喘後,沖田終於咳出了一口帶著血絲的痰液。

雖然咯血令人心驚,但將堵塞的痰液咳出後,他胸口的窒悶感反而減輕不少了,呼吸也稍微順暢了些。

他靠在原田的臂彎裏,虛弱地對眾人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試圖安撫焦急的同伴們。

“咳咳……你們不用擔心我啦,我都已經習慣了,沒什麽大事的。”

原田看著他唇邊還未擦凈的血跡,眉頭緊鎖,責備道:“都咯血了還說沒事?這種時候你就不要再逞強了!”

藤堂看著沖田虛弱的樣子,也忍不住嘆氣,“福澤醫生這一趟怎麽去了那麽久啊,該不會是路上……”他不敢再說下去。

“餵餵,平助!”永倉正好拿著藥進來,聽到這句話立刻就打斷,“閉上你的烏鴉嘴!有一君在呢,能出什麽事?”

他將藥和水小心遞給沖田,盡量保持樂觀說道:“說不定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最近雪下得這麽大,也可能只是因為風雪耽誤了行程而已啊。”

沖田接過藥,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就著水喝了下去。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細密的雪花無聲飄落,將庭院染成一片寂寥的白。

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眉宇間的不安,卻如同窗外的陰雲揮之不去。

他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禱,希望齋藤能保護好她。

風雪交加的夜晚,福澤與齋藤在一間旅店下榻。

連日趕路加上纏繞在心中的憂慮,讓福澤疲憊不堪。

然而,臨睡前她發現齋藤依舊如同磐石,正抱著他的刀,一動不動地守在她的房門外。

“齋藤先生,”福澤拉開門,輕聲對他說著,“你也去休息吧?不用一直守著我的。”

齋藤搖了搖頭,聲音在寒冷的夜氣中顯得更加低沈,“福澤醫生先休息。”

他言簡意賅。

福澤知道要勸動齋藤改變想法是不可能的,便不再多說,只好關上門。

門外的齋藤,腦海中卻回想起下午趕路時,身後那種若有若無的被窺視感。

他不能確定究竟是錯覺,還是真的有人跟蹤,但本能讓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今夜,恐怕不會太平。

深夜,雪漸漸停了,萬籟俱寂。

熟睡中的福澤突然被門外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和兵刃相交的脆響驚醒,她心中一驚,立刻翻身坐起,也顧不上寒冷,只穿著單薄的衣裳,下意識地抓過放在身邊的小脅差,小心翼翼地靠近門邊。

她深吸一口氣,做好準備後迅速拉開門查看情況,只見門外狹小的走廊上,齋藤持刀而立,腳邊還躺著幾個浪人的屍體。

鬼神丸國重流著鮮紅的血珠,那寒光反射在福澤的眼中,猶如綻放在三途川邊的彼岸花。

齋藤自己的情況也不太好,他渾身濺滿了血,左手看起來受了傷,血正順著他握刀的手指滴落在地。

“齋藤先生!”福澤失聲驚呼,急忙沖上前,“這是怎麽回事?!”

齋藤見她出來,眉頭微蹙,似乎想擋在她身前不讓她看到這樣殘忍的殺人場景,但身體的晃動暴露了他的虛弱。

他聲音依舊保持平穩,“是醫學所的蘭醫雇來的浪士,恐怕有人視你為阻礙,不想讓你活著回到京都。”

福澤聞言,咬緊下唇,心中湧起一股怒火。

她沒想到,醫學所表面的平和之下,竟還有如此頑固不化,甚至不惜動用暗殺手段來排除異己的人!

福澤顧不上多想,也絲毫不嫌棄那滿身是血的齋藤,伸手去扶住他,“快進來,你受傷了!”

齋藤卻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避開她的觸碰,低聲沈吟道:“請別碰我,太臟了。”

“這種時候還說這些幹什麽!”福澤又急又氣,強行拉住他未受傷的右臂,將他往屋裏帶,她自己的白衣也瞬間被染上或是齋藤的、或是那些已死之人的血。

“你受了傷,還流了這麽多血!”

“只是小傷,不要緊。”齋藤還想堅持。

“小傷也得及時處理,等發炎感染了才更麻煩!”

福澤不容他反駁,將齋藤按坐在榻榻米上就迅速打開藥箱,從裏面取出酒精、紗布和藥品。

她動作熟練地為齋藤清洗傷口,酒精刺激傷口的疼痛讓齋藤的肌肉瞬間繃緊,但他硬是一聲未吭。

福澤仔細地消毒、上藥、包紮,每一個步驟都極其細致,生怕處理不好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齋藤先生了。”福澤一邊包紮,一邊低語,聲音帶著後怕與感激,“好像一直以來,你都在幫我,保護我。”

齋藤沈默了一下,他看著眼前女子專註而擔憂的側臉,終於開口,說出了深藏心底的承諾。

“即使總司作為新選組的劍倒下了,我也會……作為新選組的另一把劍保護你,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可他的話音剛落下,身體卻突然毫無征兆地一晃,竟直直向前倒去,額頭重重靠在了福澤的肩頭,隨後就失去了意識。

“齋藤先生!”福澤大驚失色,連忙用力扶住他沈重的身軀,小心地讓他平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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