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遠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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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遠見者
福澤立即向這位一生致力於醫學發展的老者表示真誠的感謝，她看著那些粗提出來的青黴素溶液，腦海中正在迅速回憶著進一步的提純方法。
“松本先生，佐藤先生，”她開口說道，“我想到一個辦法，或許可以獲得更高濃度和純度的青黴素溶液。”
福澤拿起紙筆，一邊寫一邊和他們細致地進行解釋。
“青黴素具有在不同酸堿度環境下溶解性不同的特性，可以在粗提液中加入醋中提取的醋酸，使其處於酸性環境，之後加入C2H5OC2H5作為溶劑震蕩混合後靜置。青黴素在酸性條件下更容易溶解其中，這樣就可以把青黴素初步提純出來。”
見他們正在側耳認真傾聽著，福澤繼續描繪著具體操作步驟，“靜置後液體會分層，分離出的上層溶液已經富集了大量青黴素，再向這裏面加入草木灰浸泡過濾得到的弱堿性溶液進行中和。之後，就能得到濃度更純的青黴素，效果將會遠高於現在的粗提液。”
福澤知道作為蘭醫他們也許多少有接觸過一些西方化學實驗原理，但到底沒有真正進行過實驗，單聽理論理解起來會比較困難。
她也表示這幾天會帶著他們，一起進行實驗提純操作驗證可行性。
暫不論液體存放條件，僅制作出具備抑菌效果的粗提液根本沒法直接用於人體，所以提純出無雜質且高濃度的青黴素溶液，是他們必須要跨過的一道坎。
他們並不再繼續追問福澤究竟師出何門，如何習得這些光怪陸離的知識，但無不對福澤表示敬佩並且無條件配合她制作。
“就按福澤醫生說的辦。”
松本下定了決心，他們都從堀田身上見證到了青黴素的實際效果，這絕對會成為醫學大進步。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福澤一邊在醫學所開課傳授現代醫學知識與外科常識，同時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與松本、佐藤等人一起，在研制工坊裏反覆試驗，優化青黴素的提純工藝。
直到他們終於成功提取出了抑菌效果穩定的青黴素水溶液時，福澤看到那完美的抑菌圈時激動得幾乎快要哭出來。
如果山南先生還在的話，一定也會很欣慰吧？
他們能達到如今這一步成就，少不了他從前所提供的那些實驗數據。
福澤不禁感傷，只可惜山南再也看不到這些了。
回去的時候，齋藤大概是察覺到了福澤低落的情緒。
他記得很清楚，一直獨自消沈的山南在福澤走入他的視線後，性情轉變了很多，甚至有時候還會拜托齋藤幫他尋來那些用來提取黴菌的工具和原料。
青黴素的成功提取，象征著那個人未盡的心願終於由福澤實現，也難怪她回來之後會有點心不在焉。
齋藤沒有直接安慰她，而是試著轉移她的註意力談論起另一件事。
“福澤醫生，那為藩主大人的情況今日已經好多了。”
福澤不在醫學所的這段時間裏，差不多都是齋藤替她幫忙照看堀田。
聽到這話，福澤果然暫且把悲傷放在了一旁，她先向齋藤表示感謝，隨後她就去查看了堀田的傷。
在精心治療和青黴素的效力下，堀田的恢覆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不過在後來的日常相處中，讓福澤感到意外的是，這位年輕的藩主與她想象中的大人物形象截然不同。
他雖然貴為譜代大名的一藩之主，身上卻絲毫沒有身份尊卑的貴族架子。
堀田就像任何一個這個年紀的青年一樣，活潑、樂觀，對未知的一切充滿了熱情與好奇心。
他完全是個自來熟，自從得知是福澤這個從京都來的醫生用前所未見的方法冒險救了他的命，他就對福澤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每次見面都會纏著福澤聊各種話題。
“福澤醫生，你當時真的不害怕嗎？我聽佐藤先生說，你把我傷口上的爛肉全都切掉了，當時還說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將我救回來。”
他躺在榻榻米上，臉色雖還有點病態的蒼白，看向福澤的眼睛卻充滿光芒，像個求知欲旺盛的學生一樣。
福澤一邊替他檢查傷口的愈合情況，一邊無奈地回答道：“堀田大人，那時候情況緊急，我可顧不上害怕。況且，大家都沒有辦法，身為醫生我就算只有一成的把握，為了救回性命垂危的病人，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全力以赴。”
堀田朝她笑了笑，十分欽佩她的勇氣。
“醫生，你以後叫我正倫就好了，我們又差不了幾歲，這也不是正式場合。不過，你可真是一位了不得的醫生啊，他們都害怕治不好我會掉腦袋，你卻說無論如何也會全力以赴。”
福澤並未回應，那青年隨後又很自然地和福澤說起了自己的事，“我父親，就是老上一代佐倉藩主，去年過世了。”
堀田正倫的父親老藩主堀田正睦，對於從事醫學的福澤而言並不陌生。
他實屬是幕府難得的開明派老臣，正是因為他富有遠見，佐倉藩才得以成為關東地區的蘭學中心。
像是支持蘭醫佐藤泰然開辦醫館順天堂，在現代也成為了有名的順天堂大學。
只可惜他是一位生不逢時的悲劇人物，始終無法對抗堅決攘夷的幕府和守舊派。
這個年代像他、像阪本這樣思想超前的人物很多，他們極盡所能尋找平衡之法主張和平過渡，卻終究成了政治犧牲品。
堀田提及自己父親時眼中閃過傷感，但很快又被另一種敬仰所取代，“父親生前就很推崇蘭學，對西洋的船炮、醫術都很感興趣。要是他知道救了我的是福澤醫生這樣精通西洋醫術的醫生，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福澤順嘴問及到他受傷的緣由，堀田不免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年輕人的憤懣。
“是那些激進的攘夷志士，他們認為我們佐倉藩與外國通商是國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自己人這樣內鬥下去，真的毫無意義啊，他們什麽時候才能明白這個道理呢？”
他果然深受自己父親的影響，聽著他這番通透又帶著無力感的言論，福澤不由心想，這位年輕的藩主，在思想開明這方面或許與阪本會很合得來。
在歷史上他們似乎沒什麽交集，但這些有著同樣心願的青年們，在這個時代都分散在全國各地用行動踐行著自己的救國之法。
“聽松本醫生說，福澤醫生是從京都來的，京都現在怎麽樣了？不如，福澤醫生以後就留在江戶吧，來當我們堀田家的禦用醫生如何？”
堀田突然發出邀請，這著實讓福澤微微一怔，藩主家的禦用醫生是不小的名頭，和在新選組當隊醫可謂天差地別。
然而福澤馬上就搖頭，故意用一種輕松又帶著戲謔的語氣拒絕道：“承蒙堀田大人厚愛，只不過我是新選組的隊醫，不是普通的蘭醫啊。”
她笑了笑，像是在說什麽趣聞似的，“我們的局中法度可是非常嚴格的，擅自離隊是要切腹的，就算是我這個隊醫，恐怕也不能例外。”
“新選組？”堀田眨了眨眼，似乎正在回憶這個武士集團，“啊，我聽說過他們呢，好像是一群江戶出身的武士？沒想到居然會這麽嚴格啊！”
他顯然對這套嚴苛的規則感到驚訝。
或許是因為難得遇到從京都來的人，兩人拋開身份，聊了許多日常趣事，從京都的祇園祭到江戶的新奇玩意兒。
這一瞬間的錯覺都快讓福澤忘記了，這裏可是時局動蕩的幕末時代。
下午，福澤剛在醫學所授完課，一位家仆突然恭敬地走上前向她遞上了一副名帖。
“福澤醫生，勝先生請您到府一聚。”
福澤略微楞了一下，勝先生？
江戶的勝先生……恐怕就是阪本的老師勝海舟？這位幕府重臣，開明派的核心人物，她與對方沒有任何交集，為何會突然邀請自己呢？
福澤猜測這也許和醫學所或者阪本有些關系，懷著忐忑覆雜的心情，她還是去面見了這位大人物。
勝海舟為人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寬厚隨和，他親自為福澤斟茶，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向福澤。
“福澤醫生，請不必拘謹。龍馬多次在我面前提起你，對你讚不絕口，他還告訴我你近期會來江戶，希望我們能見上一面呢。這幾天，我也從松本醫生那裏聽聞了你為堀田大人做手術的事，大家如今都很敬重你這位醫生。”
福澤顯得很不好意思，能與那些歷史人物交談她已無比榮幸，何德何能得到他們如此盛讚呢？
勝海舟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探究，看向福澤，“你當真不簡單，我倒是很好奇，以你之才，為何會選擇留在新選組呢？”
這個問題，阪本和桂都曾問過，他們都不明白以福澤的才華，為什麽要安於留在那農民武士組成的新選組。
他們很清楚，如今的形勢而言倒幕只怕是大勢所趨，新選組堅守維護幕府的統治，只怕終有一日會成為德川幕府的陪葬品。
福澤捧著手中溫熱的茶杯，指尖微微收緊，她望向勝海舟，看向被阪本譽為這個國家現在最有遠見的人，在心裏斟酌著用詞字句。
“勝先生，不瞞您說，這個問題我也曾無數次問過自己，我留下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正如阪本多次向她發起去見更廣闊天地的邀請一樣，除了新選組，她明明可以有更多的選擇。
知道新選組終將戰敗解散的歷史結局，她卻還是留了下來。
她想了想，終於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勝先生，我或許知道通往未來的航向，卻無力扭轉這艘巨船的舵。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沿著既定的軌跡，一步步撞向冰山。”
她輕嘆道：“您說，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我這樣的一個普通人，又能做些什麽呢？”
離開新選組，她就能改變什麽嗎？恐怕並不能。
勝海舟靜靜聽著，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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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青黴素溶液萃取：【禁止自行模仿！！！聲明此過程非現實可行的常規做法，僅為條件有限的藝術效果】簡單而言是一個酸堿度切換的過程，前文中提到過C2H5OC2H5該麻醉劑可用作溶劑，現代工業生產理論上應使用【乙酸丁酯作為溶劑】，但在當時對福澤而言難以獲取故使用了危險的麻醉劑當溶劑（這也的確是早期萃取做法）。醋酸【現代工業使用更高效的稀硫酸/稀鹽酸】的酸性條件（PH 2–3） → 轉入有機相，草木灰前文提到過其成分主要是碳酸鉀【現代工業使用磷酸鹽緩沖液】為堿性（草木灰洗血跡原理與之異曲同工，但碳酸鉀屬強堿即使稀釋也很難達到準確的弱堿條件。查詢顯示堿湖可獲取天然堿PH值剛好適用，但日本天然堿湖很少且基本在北海道，距離東京最近的豬苗代湖也有約二百多公裏），中性/弱堿性條件（PH 6–7） → 轉回水相純化，最終調PH結晶形成高純度青黴素。該過程服務於小說劇情及時代條件，並非常規提取方式，有興趣的讀者可在網上查看現代工藝過程，但嚴禁個人模仿該萃取過程。
PS.作者的碎碎念：最近碼字的時候好想聽些歌但不知道聽什麽，有讀者寶寶推薦的嗎？（純音樂最好～碼字的時候不會影響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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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澤立即向這位一生致力於醫學發展的老者表示真誠的感謝，她看著那些粗提出來的青黴素溶液，腦海中正在迅速回憶著進一步的提純方法。
“松本先生，佐藤先生，”她開口說道，“我想到一個辦法，或許可以獲得更高濃度和純度的青黴素溶液。”
福澤拿起紙筆，一邊寫一邊和他們細致地進行解釋。
“青黴素具有在不同酸堿度環境下溶解性不同的特性，可以在粗提液中加入醋中提取的醋酸，使其處於酸性環境，之後加入C2H5OC2H5作為溶劑震蕩混合後靜置。青黴素在酸性條件下更容易溶解其中，這樣就可以把青黴素初步提純出來。”
見他們正在側耳認真傾聽著，福澤繼續描繪著具體操作步驟，“靜置後液體會分層，分離出的上層溶液已經富集了大量青黴素，再向這裏面加入草木灰浸泡過濾得到的弱堿性溶液進行中和。之後，就能得到濃度更純的青黴素，效果將會遠高於現在的粗提液。”
福澤知道作為蘭醫他們也許多少有接觸過一些西方化學實驗原理，但到底沒有真正進行過實驗，單聽理論理解起來會比較困難。
她也表示這幾天會帶著他們，一起進行實驗提純操作驗證可行性。
暫不論液體存放條件，僅制作出具備抑菌效果的粗提液根本沒法直接用於人體，所以提純出無雜質且高濃度的青黴素溶液，是他們必須要跨過的一道坎。
他們並不再繼續追問福澤究竟師出何門，如何習得這些光怪陸離的知識，但無不對福澤表示敬佩並且無條件配合她制作。
“就按福澤醫生說的辦。”
松本下定了決心，他們都從堀田身上見證到了青黴素的實際效果，這絕對會成為醫學大進步。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福澤一邊在醫學所開課傳授現代醫學知識與外科常識，同時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與松本、佐藤等人一起，在研制工坊裏反覆試驗，優化青黴素的提純工藝。
直到他們終於成功提取出了抑菌效果穩定的青黴素水溶液時，福澤看到那完美的抑菌圈時激動得幾乎快要哭出來。
如果山南先生還在的話，一定也會很欣慰吧？
他們能達到如今這一步成就，少不了他從前所提供的那些實驗數據。
福澤不禁感傷，只可惜山南再也看不到這些了。
回去的時候，齋藤大概是察覺到了福澤低落的情緒。
他記得很清楚，一直獨自消沈的山南在福澤走入他的視線後，性情轉變了很多，甚至有時候還會拜托齋藤幫他尋來那些用來提取黴菌的工具和原料。
青黴素的成功提取，象征著那個人未盡的心願終於由福澤實現，也難怪她回來之後會有點心不在焉。
齋藤沒有直接安慰她，而是試著轉移她的註意力談論起另一件事。
“福澤醫生，那為藩主大人的情況今日已經好多了。”
福澤不在醫學所的這段時間裏，差不多都是齋藤替她幫忙照看堀田。
聽到這話，福澤果然暫且把悲傷放在了一旁，她先向齋藤表示感謝，隨後她就去查看了堀田的傷。
在精心治療和青黴素的效力下，堀田的恢覆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不過在後來的日常相處中，讓福澤感到意外的是，這位年輕的藩主與她想象中的大人物形象截然不同。
他雖然貴為譜代大名的一藩之主，身上卻絲毫沒有身份尊卑的貴族架子。
堀田就像任何一個這個年紀的青年一樣，活潑、樂觀，對未知的一切充滿了熱情與好奇心。
他完全是個自來熟，自從得知是福澤這個從京都來的醫生用前所未見的方法冒險救了他的命，他就對福澤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每次見面都會纏著福澤聊各種話題。
“福澤醫生，你當時真的不害怕嗎？我聽佐藤先生說，你把我傷口上的爛肉全都切掉了，當時還說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將我救回來。”
他躺在榻榻米上，臉色雖還有點病態的蒼白，看向福澤的眼睛卻充滿光芒，像個求知欲旺盛的學生一樣。
福澤一邊替他檢查傷口的愈合情況，一邊無奈地回答道：“堀田大人，那時候情況緊急，我可顧不上害怕。況且，大家都沒有辦法，身為醫生我就算只有一成的把握，為了救回性命垂危的病人，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全力以赴。”
堀田朝她笑了笑，十分欽佩她的勇氣。
“醫生，你以後叫我正倫就好了，我們又差不了幾歲，這也不是正式場合。不過，你可真是一位了不得的醫生啊，他們都害怕治不好我會掉腦袋，你卻說無論如何也會全力以赴。”
福澤並未回應，那青年隨後又很自然地和福澤說起了自己的事，“我父親，就是老上一代佐倉藩主，去年過世了。”
堀田正倫的父親老藩主堀田正睦，對於從事醫學的福澤而言並不陌生。
他實屬是幕府難得的開明派老臣，正是因為他富有遠見，佐倉藩才得以成為關東地區的蘭學中心。
像是支持蘭醫佐藤泰然開辦醫館順天堂，在現代也成為了有名的順天堂大學。
只可惜他是一位生不逢時的悲劇人物，始終無法對抗堅決攘夷的幕府和守舊派。
這個年代像他、像阪本這樣思想超前的人物很多，他們極盡所能尋找平衡之法主張和平過渡，卻終究成了政治犧牲品。
堀田提及自己父親時眼中閃過傷感，但很快又被另一種敬仰所取代，“父親生前就很推崇蘭學，對西洋的船炮、醫術都很感興趣。要是他知道救了我的是福澤醫生這樣精通西洋醫術的醫生，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福澤順嘴問及到他受傷的緣由，堀田不免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年輕人的憤懣。
“是那些激進的攘夷志士，他們認為我們佐倉藩與外國通商是國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自己人這樣內鬥下去，真的毫無意義啊，他們什麽時候才能明白這個道理呢？”
他果然深受自己父親的影響，聽著他這番通透又帶著無力感的言論，福澤不由心想，這位年輕的藩主，在思想開明這方面或許與阪本會很合得來。
在歷史上他們似乎沒什麽交集，但這些有著同樣心願的青年們，在這個時代都分散在全國各地用行動踐行著自己的救國之法。
“聽松本醫生說，福澤醫生是從京都來的，京都現在怎麽樣了？不如，福澤醫生以後就留在江戶吧，來當我們堀田家的禦用醫生如何？”
堀田突然發出邀請，這著實讓福澤微微一怔，藩主家的禦用醫生是不小的名頭，和在新選組當隊醫可謂天差地別。
然而福澤馬上就搖頭，故意用一種輕松又帶著戲謔的語氣拒絕道：“承蒙堀田大人厚愛，只不過我是新選組的隊醫，不是普通的蘭醫啊。”
她笑了笑，像是在說什麽趣聞似的，“我們的局中法度可是非常嚴格的，擅自離隊是要切腹的，就算是我這個隊醫，恐怕也不能例外。”
“新選組？”堀田眨了眨眼，似乎正在回憶這個武士集團，“啊，我聽說過他們呢，好像是一群江戶出身的武士？沒想到居然會這麽嚴格啊！”
他顯然對這套嚴苛的規則感到驚訝。
或許是因為難得遇到從京都來的人，兩人拋開身份，聊了許多日常趣事，從京都的祇園祭到江戶的新奇玩意兒。
這一瞬間的錯覺都快讓福澤忘記了，這裏可是時局動蕩的幕末時代。
下午，福澤剛在醫學所授完課，一位家仆突然恭敬地走上前向她遞上了一副名帖。
“福澤醫生，勝先生請您到府一聚。”
福澤略微楞了一下，勝先生？
江戶的勝先生……恐怕就是阪本的老師勝海舟？這位幕府重臣，開明派的核心人物，她與對方沒有任何交集，為何會突然邀請自己呢？
福澤猜測這也許和醫學所或者阪本有些關系，懷著忐忑覆雜的心情，她還是去面見了這位大人物。
勝海舟為人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寬厚隨和，他親自為福澤斟茶，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向福澤。
“福澤醫生，請不必拘謹。龍馬多次在我面前提起你，對你讚不絕口，他還告訴我你近期會來江戶，希望我們能見上一面呢。這幾天，我也從松本醫生那裏聽聞了你為堀田大人做手術的事，大家如今都很敬重你這位醫生。”
福澤顯得很不好意思，能與那些歷史人物交談她已無比榮幸，何德何能得到他們如此盛讚呢？
勝海舟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探究，看向福澤，“你當真不簡單，我倒是很好奇，以你之才，為何會選擇留在新選組呢？”
這個問題，阪本和桂都曾問過，他們都不明白以福澤的才華，為什麽要安於留在那農民武士組成的新選組。
他們很清楚，如今的形勢而言倒幕只怕是大勢所趨，新選組堅守維護幕府的統治，只怕終有一日會成為德川幕府的陪葬品。
福澤捧著手中溫熱的茶杯，指尖微微收緊，她望向勝海舟，看向被阪本譽為這個國家現在最有遠見的人，在心裏斟酌著用詞字句。
“勝先生，不瞞您說，這個問題我也曾無數次問過自己，我留下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正如阪本多次向她發起去見更廣闊天地的邀請一樣，除了新選組，她明明可以有更多的選擇。
知道新選組終將戰敗解散的歷史結局，她卻還是留了下來。
她想了想，終於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勝先生，我或許知道通往未來的航向，卻無力扭轉這艘巨船的舵。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沿著既定的軌跡，一步步撞向冰山。”
她輕嘆道：“您說，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我這樣的一個普通人，又能做些什麽呢？”
離開新選組，她就能改變什麽嗎？恐怕並不能。
勝海舟靜靜聽著，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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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青黴素溶液萃取：【禁止自行模仿！！！聲明此過程非現實可行的常規做法，僅為條件有限的藝術效果】簡單而言是一個酸堿度切換的過程，前文中提到過C2H5OC2H5該麻醉劑可用作溶劑，現代工業生產理論上應使用【乙酸丁酯作為溶劑】，但在當時對福澤而言難以獲取故使用了危險的麻醉劑當溶劑（這也的確是早期萃取做法）。醋酸【現代工業使用更高效的稀硫酸/稀鹽酸】的酸性條件（PH 2–3） → 轉入有機相，草木灰前文提到過其成分主要是碳酸鉀【現代工業使用磷酸鹽緩沖液】為堿性（草木灰洗血跡原理與之異曲同工，但碳酸鉀屬強堿即使稀釋也很難達到準確的弱堿條件。查詢顯示堿湖可獲取天然堿PH值剛好適用，但日本天然堿湖很少且基本在北海道，距離東京最近的豬苗代湖也有約二百多公裏），中性/弱堿性條件（PH 6–7） → 轉回水相純化，最終調PH結晶形成高純度青黴素。該過程服務於小說劇情及時代條件，並非常規提取方式，有興趣的讀者可在網上查看現代工藝過程，但嚴禁個人模仿該萃取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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