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八卦 鋤頭杵進他的敞篷車裏

關燈
第44章 八卦 鋤頭杵進他的敞篷車裏

錢如雨站在院子門口等上洗手間的司越, 墻邊是她要帶過去的長桿鋤頭和菜籃子。

司越從屋內出來,指著那長長的鋤頭,問道:“這玩意放哪?”

錢如雨對側邊自己的小粉擡了擡下巴:“騎我的電動車啊, 放前面, 你騎著帶我。”

司越幾乎沒騎過小電驢,還這麽粉粉嫩嫩的小電驢, 瞬時來了興趣, 長腿都跨過座位了,卻聽到院子裏的胡會計說:“多多, 你電動車沒電。早上你爸想騎著去買菜的時候就一點電都沒有, 他這個腦子也忘記充。”

司越連忙問:“阿姨,那老頭樂呢?”

他不光想騎錢如雨的粉色小電驢,還一直惦記錢正明的老頭樂,總之對他們家的交通工具都特別感興趣。

胡會計:“老頭樂被你叔叔騎走了呀。”

“好吧。”司越轉頭望向自己的冰莓粉色敞篷車,此刻有點嫌棄它。

而錢如雨, 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裏抽出一個幹凈塑料袋,彎下腰來給帶泥的鋤頭套上, 再扛進他的兩座敞篷車,鋤頭的頭部在兩座中間,長桿則高高地截出車身, 直指天空。

畫面太過滑稽,司越哭笑不得:“大姐, 你知道我這車幾百個嗎?你就丟把鋤頭進來?”

錢如雨拿起他車內的一包糙糙的姜黃紙巾:“你這破紙還沒有我鋤頭貴呢, 高貴什麽?”

“那是加油站送的。”來時,他去加了油,加油站有免費紙巾送,他車裏剛好沒有, 就要了這包紙巾。

“就是個交通工具而已,瞧不起誰啊,我還嫌棄你的噪音車坐起來跟拉大便一樣。”錢如雨伸手去把自己鋤頭拿出來,“你就出來吧,某些人嫌棄我們農民的身份配不上他的高貴座駕。”

“不要汙蔑我,我什麽時候嫌棄過你和你的鋤頭啊。”司越提著空菜籃子過來,把她鋤頭按了回去,“我就是覺得那杵出來的桿子很搞笑而已,你就算裝有機大糞我也不會嫌棄。”

說到有機大糞,錢如雨想起自己前兩天剛買了一包羊糞,便轉身要去拿過來,“那我去拿羊糞,給那幾顆盆栽續上羊糞。”

“Nonono!”司越連忙拉住她胳膊,“錢如雨你過分了,你放羊糞在我車裏,我車不得臭死啊,洗車錢你付啊?”

“那好吧,下次拿。”她主要是不想付那洗車費。

兩人扯了半天,終於上了車。

一上車,錢如雨就穿上帶長長帽檐、拉鏈能拉到鼻梁骨那的包頭防曬衣,基本只露出一雙眼睛。司越轉頭看了一眼全副武裝的她,以為她是怕曬,便沒多問。

車駛入馬路,道路上的行人、開車的人、騎電動車的人幾乎都要看過來,先是被他的高顏值敞篷車所吸引,再是看向帥氣逼人的他,最後目光都落在那長鋤頭上,然後都憋不住笑。

車停在一個路口等綠燈時,有個騎電動車的本地大爺,特地騎過來打趣他:“小阿弟,儂開跑車還要種地啊(小夥子,你開跑車還種地啊)?”

聽到這句,副駕的錢如雨忍不住笑出聲。

“哦,我老歡喜個(哦,我喜歡)!”司越先回答了那個大爺,再轉過頭來,幽幽地看了眼發出笑聲的她,可算知道她為什麽要把自己包得如此嚴實了。

綠燈一亮,司越便一腳踩下油門,咻得一下離開車流,開到人少的道路。

錢如雨這才拉下防曬衣的拉鏈,露出口鼻深吸外面新鮮的空氣:“哇,還是這裏的空氣清新一點啊。”

司越手握著方向盤,沒好氣地瞅了她一眼:“明明你幹的好事,你卻把自己的小臉裹起來,臉都讓我丟了。”

他司公子十八歲開始就開敞篷車,風流帥氣了十年,今朝這把鋤頭讓他嘗到了尷尬的滋味。

“不好嘛,人生盡在體驗。”

“......”

到達距離她菜地垂直最近的路邊,錢如雨讓他停車,兩人下車。

錢如雨一肩扛著鋤頭,一手提著菜籃,略瘸地往路兩邊都是雜菜的小道走。司越弄好車,跟了上來,拉了拉的鋤頭:“我來吧,你腳不是還有點痛麽。”

錢如雨也不客氣,把鋤頭給他扛,再把菜籃子往鋤頭桿上一穿,原來某奢侈品牌T恤的肩上也是可以放鋤頭的。

落日餘暉籠罩的田野間,一個滿身奢品的帥氣男子扛著鋤頭,掛著菜籃,就像一場鄉村田野走秀。

錢如雨忍不住舉起手機,拍了好幾張他這個樣子的照片。

司越還擺姿勢配合她拍照,但是說:“不能流露出去,尤其不能發給我媽。”

本來錢如雨就沒打算發給任何人,但是他這麽一交代,她的逆反心理就來了,偏偏挑了兩張最滑稽的照片發給了宋春妮,並說:【幹媽,你看他,他非要跟著我來體驗生活。】

錢如雨還擔心宋春妮會介意自己兒子被體驗這種生活,但是宋春妮連了幾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包,並回道:

【小雨啊,還是你有辦法,就該帶他過過這樣的生活。】

【他沒認識你之前,沒事就去泡吧啊,騎摩托啊,開賽車啊,我每天都提心吊膽的。認識你之後,他都很少去了,尤其是近半年,去的次數一個手都數得過來,我看他跑車都要積灰了(偷笑)。】

【要是能勸他戒掉那些危險的愛好,踏踏實實工作就更好了(偷笑)。】

【幹媽永遠支持你治理他!(鼓掌鼓掌鼓掌)】

回完宋春妮的消息,錢如雨把手機放回包裏,領著幹媽的傻兒子去到自己的菜園。

司越環顧了一圈她的菜園,籬笆所圍起來的一方方菜畦整潔得沒有一根雜草,不禁佩服道:“幹凈的人連種的菜都這麽整潔,厲害!”

“還好啦,我爸其實也經常來幫我打理,不然我一個人可忙不過來。”錢如雨取下他肩上的鋤頭和菜籃子,“我今天要把櫻桃蘿蔔的地松一松,澆點水,再摘些菜回家。”

松土和澆水可是個力氣活,考慮她的腳傷,司越主動拿過鋤頭:“我來幫你松土和澆水吧,你去摘菜。”

錢如雨看了看他那張偶像劇男主般的臉,再瞅了瞅他那雙不經勞作的手,表示懷疑道:“你行嗎?”

“挖個土,誰不會啊。”司越拖著鋤頭到菜畦中間,左尋右找也看不出哪塊是櫻桃蘿蔔的地,“哪塊地要松啊?”

錢如雨指了指他腳邊那塊地:“在你右腳邊,周邊松一松就行,控制好力度,這塊地不需要用蠻力。”

“好的!”司越提起鋤頭就是鏟,人家都是從兩頭開始鏟,他是從中間開始鏟。

司大少爺難得這麽賣力,錢如雨也不說叨他鏟的地方不對,提著籃子去他身後的那塊地摘些小青菜。

司越邊松土邊問:“錢多多,你人生最大的愛好應該就是種菜種花了吧?”

“對呀,有什麽問題嗎?”因為聽過太多人說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愛好,錢如雨以為他下一句話也會這樣說,本能先解釋道:“愛好不分貴賤,我就喜歡接觸一些陽光和土壤,能讓我快樂就行。”

本來她不想跟任何人解釋自己所喜歡的事情,但是司越也算是比較熟悉的人了,她願意向他說這些。

“沒有啊,我覺得你的愛好最好,悠閑又充實。”

錢如雨問他:“那你呢?玩賽車啊?”

“玩賽車怎麽了?”

“危險啊!”錢如雨說,“愛好不分貴賤,但分安全與否。”

“人走路上不也有被撞的風險?”

“但是玩賽車的危險系數就是高啊,我要是幹媽,我會支持你有愛好,但絕不支持你有危險的愛好。”

“宋春妮又管不了我。”

“那你自生自滅吧。”

“我也已經很少去了,而且哪有你說的那麽危險。”

“你玩這些刺激的東西,是因為空虛吧?”錢如雨很早就看出來了,他既不談戀愛,也不正經工作,而簡單的吃喝玩樂已經滿足不了他,“你為什麽不能像你哥哥姐姐一樣去繼承一部分家業呢,從工作中找成就感比從危險愛好中找刺激感好太多。”

“你以為繼承家業是件容易的事啊?”司越提起鋤頭,跨到另一邊,松另一邊的土,“我們家其實挺覆雜的。”

“有多覆雜?”錢如雨立馬就丟下菜籃,跑到他對面,眼裏只有對豪門八卦故事的百般好奇,“你快給我講講,是小說裏兄弟姐妹為爭奪家產反目成仇的這種,還是短劇裏小三和私生子一大堆的那種?”

司越強調:“我爸從沒有過小三,更別說私生子了。”

“我不是說你爸,我是問你的幾個哥姐,你不是說有三個四十歲前後的哥哥和姐姐麽。”

“唉,”司越停下手中動作,立起鋤頭,雙手交疊搭在鋤頭桿尾上,做好了講八卦的姿勢,“我爸......”

“等等!”錢如雨突突跑去小白屋裏,搬了個小凳子過來,一屁股坐下,擡頭向他眨巴眨巴眼睛,“我準備好了,請講吧。”

司越有被她的可愛笑到,問道:“你怎麽不抓把瓜子嗑呢?”

“條件不允許,你快講吧,別耽誤時間。”

司越清了清嗓子,開講:“我爸上大學時認識的他前妻,是他的學姐,也是一個級別很高的醫院院長的女兒,兩人早早結婚生子了。我爸其實是借助了前丈人的力量才發家的,到現在他都還很感恩他的前丈人。只可惜我爸前妻意外去世了,去世時才三十來歲,留下三個孩子,也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和姐姐。那個階段,我爸忙於事業,沒怎麽關心幾個孩子,都是外公外婆在管,他們外公外婆去世後,我兩個哥哥分別去了美國上高中和大學,但是我二姐沒去,她堅決要留在國內上學,哪怕是要和爸爸的重組家庭在一起生活。”

說到這個二姐,司越的語氣裏明顯多了幾分敬佩:“我二姐這個人目標性極強,特別能沈得住氣,抗壓能力超強。她從小就能意識到自己父親有讓兒子繼承家業的傳統想法,但她不反抗,只是盡可能待在老爸身邊,一路刻苦學習,考上名牌大學,讀家裏產業相關的專業,到這只是第一步。她在大二就挑了個優質男同學談戀愛、裸婚,馬上懷孕,接連生了兩二一女。”

錢如雨有些不理解:“你姐那麽能讀書的人,怎麽大學就懷孕生孩子了啊?”

“你這就不懂了吧,所以你成為不了事業型女強人。”司越說,“但是你是生活的成功者,你活得很開心。”

說她成為不了事業型女強人,錢如雨一點也不介意,倒是對他二姐這個女強人的事跡特別感興趣,忙追問:“後來呢?你爸沒制止嗎?”

“我姐雖然懷孕,但是在校成績優秀,而且她是掐著暑假生孩子的日子去懷孕的,不會影響學業,我爸就沒多說什麽,只要生下的孩子隨我們家姓,歸我們家就行。”司越繼續說著,“研究生一畢業,她就跟孩子爸爸離了婚,孩子全歸我們家。我爸給了她前夫的一筆錢,送他去國外發展了。我姐在上大學的那六七年裏,完成了學業,完成了生子,經歷了結婚和離婚,一套操作下來才二十五歲,牛逼吧?”

錢如雨聽得津津有味,點點頭:“牛!真牛!你二姐真是個狠人啊!接下來應該就是專心搞事業了吧?”

“對呀,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有精力發展事業。她自己主動向我爸申請到基層輪崗,輪崗了四五年,在每個崗位上都很突出,也籠絡了不少人心,最後被提拔到了我爸身邊做事。由於那兩個兒子太廢,我爸才正式把目光轉向了這個能力很強的女兒,培養她當接班人。”

錢如雨八卦地插了一句:“你倆哥怎麽個廢法?有你廢嗎?”

“比我廢多了好伐?我三哥年輕時,因為尋釁滋事,被抓進局子過,我爸也不保他,讓他在裏面蹲了兩個月,出來還扇了他幾巴掌,踹了他幾腳,後面就老實了。我大哥年輕時也不懂事過,高中就跟人家女兒同居,還把人家搞懷孕了,人家父母直接找到我爸,我爸就停了他的生活費,讓他先養活自己再談其它,沒有經濟來源,他自然就懂事了。”站久了,司越彎下腰繼續松土,“他們投資眼光也一般,別看我平時揮霍,其實我從小到大花掉的錢都不夠他倆投資虧掉的一半,所以我花得心安理得。我爸也不讓我瞎投資,怕我像他們一樣,就讓我安心花錢。”

“那現在呢?你倆哥在幹嘛?”

“都結婚了呀,現在踏踏實實在家裏公司上班,各負責一塊業務。總歸是自己的兒子,我爸哪裏忍心放棄他們。”

“那你呢?”錢如雨問,“是因為你和他們差了一輪,家裏企業已經沒有你的份額了?所以你幹脆擺爛了?”

“怎麽說呢,如果沒有我爸前老丈人的資源和金錢的支持,我爸大概率不會把事業做這麽大,而且我爸前老丈人很支持我爸再娶,教育三個孩子和我媽好好相處。”司越鋤地的鋤頭稍停緩了下,“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媽和我是獲利者。我是四個兄弟姐妹當中,完全獲得過我爸寵愛的一個孩子,生活比他們小時候都要富足,那我必須感恩,感恩父母之外,也應該感謝我爸前妻的家人,而不是與哥哥姐姐們產生競爭關系。我從小就知道家裏企業主要還是他們的,我二姐一定會是我爸的接班人,我只要嘴甜點和他們搞好關系就行。”

錢如雨起身,湊到他身邊,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等他轉過臉來,她便沖他豎起大拇指,眉眼一彎:“你這個!”

司越笑了:“什麽意思?”

“誇你擁有大智若愚的智慧。”

“那你不覺得我們本質是一類人嗎?”

“哪一類?”

“都是鹹魚啊。”他胳膊輕輕拱了拱她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咱倆絕配!”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