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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家事(3):避雷:究極花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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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家事(3):避雷:究極花癡

走廊的燈沒開全,嬰兒房那邊的夜燈亮著一小團,哭聲從門縫裏漏出來,聽著不算大,卻特別有存在感,像專門挑著人的神經按下去。

裴與馳比他快一步,已經站在嬰兒床邊,臉上那點被打斷的火還沒收好,就被哭聲逼得端正起來。他俯身看了一眼,小海馬哭得很認真,眉頭皺到一起,嘴張得很大,像在把今天所有的不滿都一次性結算。

遲鐸一秒心疼,下一秒就想抱起來哄,可手伸出去又縮回來,怕自己一用力就把這一小團弄壞。

新手爸爸倒是膽子大,直接把小海馬抱起來。小海馬離開床墊的瞬間,哭聲停了一拍,像是確認投訴對象已全部到場,然後繼續。投訴有效,仍在服務區內。

新手父母開始排除法。

裴與馳把小海馬側過去一點看尿布,很幹;再擡眼掃過昨天送達的哺乳椅,目光一停,示意得極自然。

遲鐸:“……”

你認真的?

也許是超早產,遲鐸一直就沒什麽奶,小海馬又長期住保溫箱,管飼按量餵,吮吸技能根本沒點。一個沒奶,一個不會吸,屬於反向奔赴。

遲鐸盯著那把哺乳椅兩秒,已經懶得吐槽裴與馳為什麽連這個都準備了,反正不是惡趣味就是惡趣味。他硬邦邦開口:“不是有溫奶器和奶粉?”

裴與馳很遺憾,一個完美方案被當場否決。

他把小海馬遞給新手媽咪,自己轉身去翻旁邊的臺子。奶瓶、消毒櫃、溫奶器、罐裝奶粉全都擺得很齊。他掃了一眼,手指在溫奶器按鍵上停了停,然後低頭看起了說明書。

無能的爸爸當場現學,狼狽的媽媽抱著小海馬站在旁邊,姿勢僵得像在抱一枚倒計時的炸彈,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幸好小海馬沒有剛出生的記憶。

一陣手忙腳亂後,機器終於亮了。遲鐸原地小幅度晃著小海馬,晃得很克制,生怕把倒計時晃快。小海馬哭得臉都皺起來,哭聲一陣一陣的,中間還夾著抽噎,像自己也累。

“快點啊。”遲鐸壓著嗓子催裴與馳,語氣很兇,眼神很求救。

終於,奶瓶遞過來,遲鐸像抓住救命稻草把奶嘴送過去。小海馬先本能躲了一下,哭聲沒停,可奶嘴碰到唇邊,他抽噎著張了張嘴,像試探,又像妥協,然後就含住了。

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很細的吞咽聲,喝得十分認真。

遲鐸僵著不敢動,過了兩秒才低頭確認,小海馬是真的在喝,不是在憋大招。

他松了口氣:“原來是餓了。”

裴與馳站在旁邊,眼神落在小海馬那張被無能父母餓壞的小臉上,淡淡來一句:“也可能是在罵我們。”

遲鐸:“……”

小海馬喝著喝著就困了,眼皮一點點往下掉,小手還死死攥著毯子。沒多久他松開奶嘴,嘴角沾著點奶漬,整個人軟下來,呼吸很快就勻了。

裴與馳把空奶瓶拿走,順手把燈又調暗了一點。

他們在嬰兒房又站了五分鐘。直到確認小海馬睡得不能再熟,連眉頭都徹底松開了,遲鐸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空氣裏那點沒來得及落地的暧昧,立刻回來,來勢洶洶,連裝都懶得裝。

遲鐸回頭看了裴與馳一眼,眼神黏得離譜;裴與馳也看著他,像剛才那場手忙腳亂只是中途廣告插播,正片現在才開始。

浴室的水大概早就涼透了,不過沒關系,他們現在也等不及去浴室。中場休息再放新的也行。遲鐸一邊想著,一邊配合裴與馳把他抱起來。

下一秒,門鈴就響了。

遲鐸:“……”

他幾乎是跳下來,條件反射就要去捂小海馬耳朵,他是真的承受不住第二輪了。

樓下門鈴又響了一下,帶著一種很不講道理的堅持。

裴與馳冷著臉沒說話,轉身就往樓下走,步子很快,明顯帶著火。

門一開,人沒見到,先見到幾個巨大的包裝盒,把門口塞得滿滿當當,連縫都不留。

緊接著,一個矮瘦、穿工服的人從箱子後面探出頭來,很禮貌:“裴先生您好,我們是來安裝嬰兒護欄的。”

裴與馳:“我沒……”

話還沒說完,手機震了。來電顯示三個字:遲了了。

裴與馳看著那三個字,停了半秒,才接起來:“爸。”

電話那頭的聲音自然得理所當然:“開門了?”

裴與馳看著門口那堵紙箱墻:“您送的?”

“嗯。”遲了了應得很幹脆,“全屋防護,今天裝完。”

裴與馳壓著火:“他今天才出保溫箱。”

言下之意,離爬都還差十萬八千裏。

“所以才要裝。”遲了了打斷他,語氣像在講常識,“把風險從搖籃開始掐死。”

裴與馳:“……”

遲了了繼續報菜名:“還有櫃門鎖,抽屜鎖,門夾手的防護條,插座蓋,窗戶限位。我都考慮到了,不用謝。”

裴與馳低頭看了眼門口堆成墻的箱子,又看了眼安裝師傅,按了按眉心:“行。”

電話掛斷。

安裝師傅還站在門口,禮貌得無懈可擊:“裴先生,我們可以進來了嗎?”

裴與馳側身讓開,“大概多久。”

安裝師傅想了想:“全屋的話,得到晚上。”

裴與馳:“不能多叫幾個人嗎?”

安裝師傅很實誠:“今天就我呢,裴先生。”

裴與馳:“……”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遲鐸穿好褲子下樓,剛好聽聞噩耗。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門口那堵紙箱墻,面無表情地回想自己最近到底怎麽惹到這老頭了?

要是他同意小海馬叫賠錢,能不能把這堆東西和這個師傅一起打包送走

安裝師傅抱著工具箱進來,人真的很矮小。蹲下拆箱,拆了半天才拆出第一根護欄,往墻邊一比,擡頭很認真:“裴先生,您家這樓梯……挺長的。”

裴與馳看著師傅這身高和進度,臉色肉眼可見更臭。他看一眼時間,又看一眼電鉆。短短兩秒,遲鐸都能看出來,裴與馳腦子裏那根弦已經繃到極限。

但,裴與馳這樣滿臉火氣,不耐煩的樣子,帥得不行。遲鐸心想。

“你一個人裝到晚上?”裴與馳問。

師傅還很誠懇:“是的呢,裴先生。”

裴與馳沈默兩秒:“電鉆給我。”

師傅楞住:“啊?”

裴與馳已經伸手去拿,“我跟你一起裝。”語氣不容拒絕。

他說完就蹲下量尺寸,卷尺唰地一聲拉開。下一秒電鉆上墻,聲音幹脆,比師傅還像個專業師傅。

遲鐸站在臺階上,先被噩耗擊中,後被畫面擊中。

裴與馳外套已經脫了,露出白色貼身短袖。電鉆一動,手臂的線條繃起,低頭擰螺絲的時候肩背一緊一松,連那張冷臉都顯得更不講道理,那種有顏有勁還不耐煩的不講道理。

遲鐸:“……”

他突然覺得很渴,下樓接了杯水,杯沿碰到唇邊才發現自己根本沒在喝,視線從頭到尾黏在裴與馳身上。

裴與馳蹲著擰螺絲,那雙手靈巧得過分,平時怎麽欺負他,現在就怎麽欺負螺絲,翻一下收一下,幹凈利落得讓人心煩意亂。遲鐸看著看著就走神,腦子裏全是之前的感受,連吞口水都像在給自己添火。

再往上是手臂的線條,一鼓一鼓的,每一下用力都像在提醒他,以前那些不講理的抱法:從背後扣住也好,直接橫抱起來也好,扛也不是沒有過。不給拒絕的機會,他也從來沒想拒絕。

他看著看著就想抽煙冷靜一下。不對,是雪茄,雪茄才更像裴與馳。可惜現在家裏全面禁煙。

他只能移到餐廳,從櫃子裏摸出一根棒棒糖,剝開含進嘴裏。甜味頂上來那一瞬間,他感覺更濕了,腿不自覺緊緊交疊著。

裴與馳裝護欄速度越來越快,明顯著急趕工。

遲鐸一邊花癡,一邊不爽。直接掏出手機,果斷把遲了了電話拉黑。

裴與馳擰完最後一顆螺絲,擡手拍了拍護欄,確認牢固,站起身,轉頭看遲鐸。

那一眼很短,但很直接,讓人臉紅心跳。

遲鐸立刻把視線移開,裝作在看墻角的護角:“……你挺有天賦。”

裴與馳淡淡道:“我沒有。”

他頓了頓:“我只是想快點裝完。

遲鐸:“……”

遲鐸轉頭去盯矮個師傅的背影,產生了一個強烈又合理的訴求:師傅能不能自覺點裝快點,然後自覺點離開這個房子。

可惜師傅後背沒長眼,幹活也讀不懂空氣。他還在慢慢拆箱,慢慢找配件,慢慢比劃,慢慢過一天。

裴與馳徹底不指望他了。護欄裝完,又去搬下一箱,開箱,找螺絲,擰,固定,動作越來越快,臉也越來越冷,擺明了就一個目的:

趕緊裝完,好辦正事。

遲鐸站在旁邊看著,看他單肩扛著材料從客廳走到樓梯口,又從樓梯口走到窗邊,手臂繃起的線條一下一下跳,眉頭壓著,嘴唇抿得很緊,像每顆螺絲都跟他有仇。

遲鐸看著看著,腿就軟了。

這不就是美劇裏那種四分衛嗎,男性荷爾蒙爆棚。可惜他以前不愛看,導致現在毫無免疫力。

他把不知道第幾根棒棒糖換了個方向含著,腿也並得更緊了。他低頭咬了一下糖棍,心裏罵了一句:這破房子怎麽這麽大,這破防護怎麽這麽全。

又想起忘記拉黑始作俑老頭的微信,趕緊一並拉黑。

最後,連工具箱都是裴與馳替矮個師傅收拾好的,電鉆卷尺一件不少,塞得整整齊齊。師傅人還沒站穩,就已經被一路拎到了門口,連人帶工具箱一起被送走。

砰,門一關。

裴與馳腳步沒停,轉身就把沙發上那個花癡樹懶抱起來,順便把他的家居褲撕掉。

遲鐸還含著棒棒糖,來不及把糖棍吐掉,人就已經離地,手下意識攀上他脖子,“你……”

裴與馳沒給他說完,低聲回他一句:“閉嘴。”

上樓,浴室,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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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與馳把他按進霧氣裏,貼著他耳側,聲音很低,像在宣判:“現在沒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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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聲音被水聲蓋過去了。

漿果味重新蔓延在房間裏,玫瑰味的浴缸水還留著點餘溫。濕透的衣服被隨手扔進洗衣簍裏,房間的主人們卻不見蹤影。

幾輪折騰後,兩人隨便套上衣服,遲鐸就被抱出主臥。

遲鐸啞著嗓子問去哪,裴與馳只回了一句:“換個地方。”

兒童防護安完後,家已經徹底降級成pg13以下,在幼兒園搞違規操作實在是聽起來就很萎靡。

主臥已經不夠刺激,於是車庫那臺古董加長敞篷凱迪拉克的後座被鋪了一條毯子,前面中控還放著嬰兒監視器接收器,裴與馳剛俯身,接收器“滋”了一聲電流。

兩人同時停住。裴與馳伸手把音量按到最低,盯著屏幕聽了兩秒。遲鐸也盯著屏幕,眉頭不自覺皺起來,下一秒就要開始心疼。

沒哭。

遲鐸先松了口氣,低聲罵了一句:“……嚇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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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肯喘口氣,擡手把遲鐸往懷裏一帶,語氣卻突然一本正經得要命:“哺乳椅怎麽用。”

遲鐸擡眼看他,半天才找回聲音:“你現在才想起來研究這個?”

裴與馳淡淡道:“剛才沒空。”

遲鐸:“……”

車庫很安靜,安靜到嬰兒監視器裏一丁點電流聲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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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鐸:“……”

裴與馳把他撈進懷裏,語氣一本正經得像剛提供完一次賓至如歸的服務,開始索要好評。

“怎麽樣,要好好感謝我。”

“今後你就能用上哺乳椅。”

遲鐸:“……”

他擡手在裴與馳胸口推了一下,推得沒什麽力氣,嘴硬得很:“你少得意。”

裴與馳“嗯”了一聲,低頭看了他一眼:“不急,明天你就會更感謝我。”

好學的裴總經過一晚上的研究,硬是把新手媽咪的漲奶關卡給解鎖了。

然後這件事實在太過羞恥,遲鐸沒過多久,連夜下單擠奶器,試圖依靠科技改變生活,順便背信棄義。

第二天早上,裴與馳抱著遲鐸從車庫一路上到一樓。兩人衣衫襤褸,門一推開,屋裏人到得很整齊。

餐廳那邊,anna在指揮廚師。客廳裏,沈經緯、林蘋蘋、遲了了坐得端端正正。睡籃裏小海馬睡得很香,像昨晚什麽都沒發生,只有他父母像打了通宵副本。

遲鐸:“……”

裴與馳:“……”

遲了了冷著臉:“你們倆能不能有點素質。”

遲鐸瞥一眼他腰間還掛著普拉達,大概率還不知道自己昨晚已經被拉黑了。

沈經緯開口淡:“我讓anna跟你確認過時間。你昨天把行程全block了,備註家事。”

她看向睡籃:“我以為是寶寶。”停一秒,“現在我知道了。”

她舉起手機:“行了,我先拍給謙之看。”

遲鐸:“……”

林蘋蘋端著水,溫溫柔柔接一句:“別生氣,經緯,他寫得也沒錯。”

她擡眼把兩個人掃一遍,笑意更深了點:“就是你們這個家事……看起來挺費體力的。”

遲鐸:“……”

遲了了冷著臉哼一聲:“抱著進門,確實費。”

anna從餐廳探頭:“早餐十分鐘。”

沈經緯對著睡籃拍了兩秒,收起手機:“好了。”

睡籃裏的小海馬翻了個身,睡得很香,像在無聲控訴:請幫我退掉我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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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總為了能快點c到老婆,化身曾經的花市修理工?

遲鐸全程:我老公好帥,我爸有大病。我老公好帥,師傅能快點嗎?我老公好帥,師傅能走嗎?

遲鐸對他老公的定義如下:橄欖球四分衛,標準美式偶像劇男主,配啦啦隊隊長校花。

他有沒有把自己代入啦啦隊校花,不好說,不敢說。

不靠譜但有愛的父母大概就是一心先想著Doi,但又不放心要帶著嬰兒監控接收器。

小海馬:真的請幫我退掉我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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