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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習慣: 晚宴到了最後,氣氛從一開始的劍拔弩張,慢慢拐了個彎,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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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習慣:  晚宴到了最後,氣氛從一開始的劍拔弩張,慢慢拐了個彎,變……

晚宴到了最後,氣氛從一開始的劍拔弩張,慢慢拐了個彎,變成賓主盡歡。

也不是誰先低頭。

是桌上有酒,桌邊人有故事。

遲了了愛品酒,林蘋蘋愛旅游,兩人沒事就滿世界跑。

遲了了說起某年某莊的某一桶,話還沒落完,裴與馳就把年份、氣候、醒酒時間順著補全;林蘋蘋興致一來聊到“人跡罕至”的路線,他又能把補給、時差、當地向導常見的坑點講得像親自踩過。

不誇張,不賣弄,不搶話,也不讓話題掉地上。

遲鐸在旁邊聽得咋舌。

先不提裴總突發惡疾,人話竟然可以講這麽順溜。

關鍵是他順溜得不像臨場發揮。

不難想象躺在裴總辦公桌上的自家爸媽盡調報告內容能有多詳細。

遲鐸甚至懷疑:老爸老媽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也在裏面。

比如老媽年輕時動不動就威脅外公外婆:不讓她去墨脫,她就抱著相機死在墨脫。

雖然外公外婆妥協後,她也沒死,活得比誰都精神。

至於老爸,年輕時唯愛創業:屢敗屢戰、屢戰屢敗。

最後生死看淡,改行品紅酒,享空虛人生。

輪到酒上桌,他就有了精神。

遲了了嘴上依舊端著,偶爾“哼”一聲,偶爾挑個小刺,裝作自己只是“給面子”;

但杯子卻越換越勤,話也越聊越長。

等甜點上來,遲了了端著杯子,視線一轉,落到自家女婿身上。

杯子一空,眼神就閑了。

裴與馳今晚穿得無可挑剔,再配上那身量和長相,遲了了剛見面時心裏那點微妙的不舒服又泛了上來。

不是別的。

主要是陪自己亮相各大場合都沒露怯的戰袍,這次被輕描淡寫地壓了一頭。

他梗著脖子不承認,甚至還故意咳了一聲,擡下巴,找回場子:

“你們年輕人就愛弄這些。”

裴與馳放下杯子,態度依舊恭敬:

“應該的。”

遲了了:“……”

好痛苦,連挑刺都挑不動。

散場時,服務生拉開門,走廊燈光一亮,遲鐸才發現:自己爸媽居然跟裴與馳聊了一晚上。

遲鐸:“……”

看這架勢,要是裴與馳今晚順手來募個資,他家估計能把錢投到餘額只剩四位數密碼。

車停在門口,裴與馳先下車,繞到另一側開門。

遲了了下車的時候還裝不在意,嘴裏“嗯”了一聲,像在應付。

林蘋蘋剛站穩,就有人從另一輛車上下來,雙手遞過一個不算大的黑色盒子。

擡手打開,她的微醺立刻清醒三分,眼睛亮得像被點了燈:

“古董徠卡?!”

盒子裏那臺機子不新,韻味十足。金屬邊角有一點包漿,皮套紋理幹幹凈凈,隨附卡、編號、拍賣行落款都在。

女文青箴言:迷舊不迷新,越舊越像詩。

林蘋蘋看了兩眼就抱緊,擡眼笑得人畜無害,語氣甜得要命:

“寶貝真棒,我兒子真有品味!”

遲鐸:“……”

他條件反射把自己手機扣住了。

怕下一秒屏幕亮起,他媽已經把裴與馳拉進家族群,備註:「我的寶貝親親女婿」。

外公外婆先嚇一跳,七大姑八大姨再補一刀。

而自己,為了毀滅證據,謀殺的人從三人呈指數級增長。

林蘋蘋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又溫溫柔柔地提醒:

“不過你爸那邊你也別空手哦。”

遲了了:“……”

他被點名點得很準確,喉結動了一下。

隨即“哼”了一聲,生怕顯得自己高興。

裴與馳沒多解釋,只側身示意,深色木箱遞到遲了了面前。

遲了了目光落到酒標,停了一瞬。

Domaine de la Romanée-Conti。

Richebourg。

2008。

裴與馳語氣平靜:

“原木箱出。來源、流轉和存儲記錄都在箱底。您要是想看,我讓人把電子版也發您一份。”

遲了了沒接話。

裴與馳又道:

“這瓶不急著開。放櫃裏就行。”

遲了了冷冷開口,臺詞卻還是那一句:

“你們年輕人就愛弄這些。”

裴與馳點頭:

“應該的。”

他頓了頓,像順手把另一件事也安排好:

“定制套裝也給您安排了一套。裁縫明早上門為您量尺寸。”

遲了了擡了擡下巴,硬邦邦:

“我有西裝。”

“我知道。”裴與馳點頭,語氣很平,“今晚那套十分襯您。”

遲了了:“……”

裴與馳把話收得很周到:

“定制那套當備用。您覺得沒必要,就不做。”

遲了了盯了他兩秒,最後丟出三個字:

“……看著辦。”

最後,裴與馳禮數做足,送到門口後站定,微微頷首:

“叔叔阿姨,晚安。”

林蘋蘋已經把徠卡盒子打開一條縫,像怕它跑了,頭也不擡地糾正:

“叫什麽阿姨,叫媽咪。”

遲鐸:“……”

裴與馳從善如流:

“媽咪,晚安。”

然後他轉向遲了了:

“叔叔,晚安。”

禮數周全,連多餘一個字都沒有。

遲了了:“……”

他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又覺得不該松,導致現在心裏有點空。

偏偏裴與馳人一走,林蘋蘋就笑瞇瞇補刀:

“怎麽了?還在回味那句‘叔叔’啊?”

傷肝第一名,還得林蘋蘋。五星上將麥克阿瑟如是說。

遲鐸剛看完裴與馳的熱鬧,現世報就到了——輪到他醜媳婦見公婆。

裴與馳到門外的時候,遲鐸還在鏡子前跟領帶僵持。

他這輩子跟領帶的交集,基本止步於高中:被學校勒了幾年,畢業就徹底斷交。亞比潮男更信 choker——勒出風采,勒出藝術。

但今天不行。

頭發染回黑色,用的植物染劑。左耳那兩顆大鉆也摘了,摘完才發現耳朵輕得過分,像把底氣卸下來兩斤,順手把囂張也卸了。

全套黑西裝上身,襯衫袖口還別著某牌新出的子彈袖扣。

定制來不及,他只能走捷徑:連夜翻 Vanity Fair 的版面,照著抄了一套 Dior 的正裝。怕自己用力過猛,還把在國外做男裝設計的老同學拉出來遠程審稿。

對方看完,恭喜他要去港交所敲鐘。

門鈴響的時候,他的領帶還歪著。

遲鐸按住想把領帶扯下來的沖動,開門。

裴與馳站在門外,目光落到遲鐸身上,停了一會兒。

遲鐸已經把“惱羞成怒”四個字在心裏按了快捷鍵。

裴與馳沒笑,只很輕地問:

“你把耳釘摘了?”

遲鐸面不改色:

“嗯。今天不合適。”

他說完覺得還不夠體面,又補一句:

“見你父母,太高調。”

裴與馳看著他,像真在心裏認真評估了下,最後給出結論:

“你對‘高調’的理解挺樸素。”

遲鐸:“……”

他把門往裏一讓,回頭繼續和領帶搏鬥。

剛扯到一半,後領忽然一緊——人被從背後拽了一下,順勢轉了過去。

裴與馳站在他面前,影子把他罩住了。

遲鐸一擡眼,視線先撞上對方襯衫領口和領帶結,往上才是那雙眼睛。再近半步,幾乎就是擁抱。

裴與馳沒說話,只垂著眼看他。

與從前相似的眼神,卻多了點不講道理的東西:欲念,和獨占欲。

遲鐸明明站得挺直,還是莫名有種被逼到墻角的錯覺。

他喉嚨發緊,臉上的熱度一點點往上躥。

本來想提醒一句“今天很重要,不能遲到”,話到了嘴邊又被那眼神按回去。

每次都這樣。

只要裴與馳這麽看他,他就說不出話。

裴與馳擡手,指腹從他領口掠過,停在喉結旁邊,輕輕壓了一下。

遲鐸下意識吞咽,連聲音也一起吞了。

然後才是領帶。

裴與馳把它捋直,繞過、壓平、收緊。動作利落,卻慢條斯理,慢到讓人沒法裝沒感覺。

領帶一點點成形。結打好,裴與馳沒有立刻退開。

他低頭看了看,又擡眼把遲鐸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視線落過領口、落過喉結,最後停在嘴唇上,停得很短,卻足夠讓人心裏發麻。

然後他笑了。

不是嘲弄,也不是那種很官方的笑。

很短,像忽然沒忍住。

偏偏帥得犯規。

遲鐸一時找不到詞,只能在心裏很不情願地承認:這人笑起來真的有點帥的過分。

隨即又罵自己:這幾天是不是翻男裝雜志翻傻了,怎麽突然男同得這麽徹底?

他硬把視線移開,裝得很兇:“你笑什麽?”

裴與馳:“看得出來你很上心。”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我很高興。”

又補了一句,輕得像隨口,卻把人釘在原地:

“老婆。”

遲鐸:“……”

他張了張嘴,先卡住,最後才找回一點氣勢:

“你別亂叫。”

話音落下,他才發現自己牙齒不自覺咬住了嘴唇。

到了車流,車速一降,時間就被拉長了。

裴與馳握著方向盤,面上不顯任何焦躁,指尖還在方向盤上敲拍子。

遲鐸卻坐立不安,鞋尖在腳墊上點了兩下,又立刻收住,手指還去扯安全帶邊緣,裝作自己只是“隨便整理一下”。

裴與馳目光看向旁邊,語氣淡淡的,像隨口問天氣:“這麽怕見公婆嗎?”

遲鐸:“……”

他本來想說“誰怕了”,話到嘴邊又覺得沒必要。

怕不怕都是事實,他爸媽強勢又難搞,對他兒子也這樣。

他只擡了擡下巴:“你少得意。”

裴與馳見好就收,視線落回前方。

車窗外的紅尾燈一格一格往前挪,像人把時間掰碎了數。

遲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裴與馳的一次失聯。

讀大學時,兩人忙起來有時也會回不了家,但都會給對方留個信,哪怕一句“不回來了”。

裴與馳從來不讓遲鐸找不到他,遲鐸也是。

可那天,電話不接,短信不回,連“已讀”都沒有。

淩晨三點,遲鐸心裏開始發涼。他沒多想,拿了鑰匙就往外走,從附近的 pub 一路找到裴與馳公司樓下。

夜裏風很冷,樓下臺階也冷。

裴與馳就坐在自己基金公司門口的臺階上,背靠著羅馬柱,像臨時借了塊地方落腳。

威士忌開著,萬寶路也開著。袖口皺著,領口大開,表情很冷。

跟賽道日那次一模一樣。

遲鐸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臺階冰得要命,他沒管。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瓶子,又看了看那盒萬寶路,手指頓了頓,最後還是抽出一根。

他沒問“怎麽了”,也沒問“你還好嗎”。

廢話問出口,只會更難受。

遲鐸把煙叼在唇邊,俯身去碰火,直接把煙頭輕輕碰到裴與馳右手那根上。

兩點火星一貼,亮了一下。

煙霧起來,遲鐸才低聲說:

“你失聯了。”

裴與馳“嗯”了一聲,像把回應扔出來就算。

遲鐸擡手,碰了下他手腕:

“電話呢?”

裴與馳把手機遞出來。屏幕黑著,像死物。

遲鐸接過來,拇指一按,屏幕亮起。

通話記錄一眼就能看見——最上面那條。

遲鐸指尖忽然一緊。

“你爸?”他問。

裴與馳看著前方,過了很久才開口,聲音平得像在背別人的臺詞:

“讓我關掉公司。回國。學校隨便選。”

他頓了頓,又補,“理解一下。”

“理解一下”四個字落在臺階上,輕得很,卻讓人胸口發悶。

遲鐸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問:

“今天是不是又出新聞稿了?”

裴與馳沒否認。

那種默認,比“嗯”更難聽。

遲鐸想象得出來:報道寫起“Bruce Pei”,總要順手補一句“出身”“家族”“背景”。點到為止,偏偏最毒。

意思都寫在空白裏:錢是裴家的,路是裴家的。

可他偏偏不靠路。

量化吃市場波動,不吃人情往來。

裴謙之也知道。

可對手更知道:國外做金融的兒子,國內開公司的妻子——夠寫一整版“家族利益鏈”。

關鍵時刻,兒子那點事業在他眼裏輕得像一張紙:捏成一團就順手扔進垃圾桶。

遲鐸把煙吸了一口,像把那口氣壓下去。

他偏頭,看著裴與馳,終於說出那句他一直很篤定的話:

“就算你不姓裴,你也會成功。”

裴與馳終於看了他一眼,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那眼神很冷,但冷裏有一絲疲憊,像在問:你拿什麽保證?

遲鐸想了想,忽然自己把自己拆臺:

“也不對。你要是普通人,確實會遇到點挫折。”

裴與馳:“……”

遲鐸一本正經:

“比如你去面試實習,老板很可能錄第二名而不是你。”

裴與馳側頭,眼神終於有了點波動:

“為什麽?”

遲鐸轉頭,毫不避諱地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畢竟你是 Baldwin。”

裴與馳:“……”

遲鐸笑了一下,想把這夜裏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東西撬開一點。

他想起上次吃飯時隔壁桌的閑聊,順手挪用:

“man candy。”

裴與馳第一次全面吃癟。

遲鐸得寸進尺:

“能力之外,老板也得考慮自己作風問題。”

“尤其和你這種實習生單獨共處一室時,清白得靠舉證。”

裴與馳終於低低地笑了一聲,短得幾乎聽不見。

但那一下,遲鐸心口那塊石頭松了松。

他把煙夾在指間,聲音穩下來:

“路線會曲折一點,但你一樣會到你想去的地方。”

“你能到這裏,不是因為你叫裴與馳。”

“你叫什麽,都會到這裏。”

裴與馳沒說話,只把煙按滅了,指腹在煙蒂上多壓了一下。

過了會兒,他才低聲說:“我知道。”

遲鐸這才把胳膊搭過去,故意把重量壓裴與馳身上。

像哥倆好,也像順便小小報覆一下這個讓自己擔心一晚的好友:“回去吧。”

裴與馳沒掙開,跟著站起來,動作有點慢。

遲鐸擡眼看了看他的表,像突然想起今天是周日,立刻改口:“再過一個小時,花市開了。我們走過去逛一下。”

裴與馳看了他一眼,問得像審訊:“想逛花市,還是想吃可露麗?”

遲鐸周日從來都見不到太陽,但花市附近那家咖啡館的可露麗被安利過太多次,裴與馳無奈當過好幾回外賣員。

遲鐸被看穿,懶得裝:“都要。”

裴與馳點頭:“你請。”

遲鐸立刻反駁:“你請。”

裴與馳“嗯”了一聲,順便把條款寫完整:“全天。”

回憶到這裏,車流往前挪了一截。

遲鐸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一直攥著指尖。

他不是怕見公婆。

他怕的是他們用同一種語氣跟他說他們倆的事——像當年那句“理解一下”。

偏偏旁邊那位當事人還很輕松。

裴與馳握著方向盤,神色依舊閑適,連跟車都跟得從容。

遲鐸看著看著就起火——他怎麽能這麽像“不在乎”。

“你倒是挺放松。”遲鐸開口,語氣比自己想象的更沖。

他停了停,毫不客氣:

“你爸媽怎麽樣,你最清楚。”

裴與馳:“嗯。”

這一聲“嗯”像默認,遲鐸更氣了,剛要再說——

裴與馳卻先開了口,語氣很平靜,像把一件早就處理完的事順手放到臺面上:

“我提前談過了。”

遲鐸一怔。

裴與馳看著前方,補得更少,卻更重:

“做了交換。”

“該談的都談好了。”

“今天只有家宴。”

遲鐸沒吭聲,指尖卻松了一下又握得更緊,緊得掌心發疼。

“交換”“家宴”這兩個詞擺在一起,意思已經很明顯。

有些話本來要被端上桌,但裴與馳改掉了菜單——不該上的,一道沒有。

他本該松口氣的。

偏偏眼角先熱了。

不是感動。是心疼。

心疼的也不是現在,是很多年前在臺階上坐著的裴與馳。

他背靠著柱子,一副無家可歸的樣子——不像貴公子,倒像被世界放了鴿子。

威士忌、萬寶路、皺掉的袖口、散開的領口,和一句輕飄飄的“理解一下”。

遲鐸幾乎是和他一起長大。

他太清楚那四個字有多輕——輕到裝不下裴與馳的這些年。

都是出生就贏在起跑線的人。

別人把錢喝掉,他把錢投進去;

別人忙著亮相,他忙著盯盤;

屏幕常亮,眼睛發幹;

策略改了又改,回測跑了又跑——第一筆錢,自己掙進來。

起跑線他當然有。

可他自己跑出來的那段路程,誰也替代不了。

遲鐸盯著裴與馳握方向盤的手,忽然覺得嗓子堵得慌。

這感覺他體驗過——失聯那晚就有,只是那時候他把它當成了別的。

直到現在,車燈一閃,那點自欺像薄霧一樣散開。

原來從頭到尾都沒變:他在心疼他。

遲鐸擡手,拇指在眼角蹭了一下,動作很快。

然後他把聲音放得很輕,很軟:

“今後,你有我。”

頓了頓,又補一句,幾乎是含著氣說的:

“還有 baby。”

車仍陷在車流裏。

裴與馳左手穩在方向盤上,右手卻伸了過來;遲鐸也沒躲,反手把他握住,十指相扣,扣得很緊。

他們以前不是這樣牽的。

十二年裏更多是拽手腕、搭胳膊。

走夜路怕走散,擠地鐵怕被沖開,過馬路怕慢半拍。人潮一湧,裴與馳一伸手,遲鐸就被他撈回來,順勢跟上,像默認的隊形。

那時候他們管這叫默契,叫習慣,叫——別走丟。

直到今天,好友這層殼終於退場,慣性還在,落點卻變了:

他們不再只是把對方“撈回來”,而是把主動手交出去,扣緊,扣一輩子。

遲鐸這才明白。

愛意不是突然冒出來的。

只是他們同時把愛,叫成了“習慣”。叫了很多年。

現在陷在愛裏面的不止兩個人了——

是三個。

————————

作話(這章有點上頭)

寫著寫著就寫得太“發情”了,忘狠了。

但我想寫的其實一直沒變:

“兩個選擇很多的人,看過所有選擇後,依然堅定選擇彼此。”

為什麽會這樣?

因為他們生命裏一半的日子,都有對方在身邊。

情愫很早就開始了,只是兩個人都默認:那叫習慣、叫默契、叫“我們一直這樣”。

直到變故突生,把人從舒適區裏拎出來,逼著重新審視這段關系——才發現早已情根深種,根本不是臨時起意。

這一章我更想寫的是遲鐸心動的節點。

裴與馳的喜歡我已經在字裏行間寫了很多:外賣員、下意識牽走、把所有麻煩先談掉……他太會“處理”,也太會“把人放進自己的範圍裏”。

因為體會過父母傷害自己的手段,所以不會讓愛的人也經歷同樣的事。——這是裴與馳的愛,中間談判和處理的細節他講的輕飄飄,因為這是丈夫的分內事,他是這麽認為。

而遲鐸看起來像是被變故推著走,不得不接受這一切。

但其實不是。

他只是很怕尷尬,尤其怕直面自己的內心。

“我喜歡我兄弟?”太尷尬了。尷尬到立刻想換個話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可很明顯,裴與馳不只是他兄弟。

他不會放心在周淮房間睡得四仰八叉,也不會想大學跟周淮住一起。

他說自己喜歡裴與馳的分寸,可真到裴與馳失聯那一晚,他一點分寸都沒有:擔心得要命,跑去找他,坐在他旁邊,然後——心疼他。

有些愛就是這樣。

不是“突然發生”,是“終於被看見”。

【一個女人心疼男人的時候,就是愛情的開始。】

這是篇xp非常小眾的朋友變情人文,我寫的時候會被兩人的友情,愛情感動到,除此之外不帶任何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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