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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真心期待死的人是你,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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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真心期待死的人是你,仲言

高森朝徐一帆使了個眼色,他便站起身,道:“我受高小姐委托,找了專門的物理系教授,他給出的結論是,從流體力學和人體自救本能分析,梅伯言當時掉下去的位置,如果沒有外力幹擾,以他的運動能力,他不會溺亡。除非,現場有他極度信任的人阻止了他求生。或者,是那個人親手推他下去的。”

李秋聲還不動聲色,秦晚馨握著杯子的手卻緊了,她想起自己曾經在樓梯上推過梅伯言的那一幕 ,臉色煞白。

梅仲言坐在旁邊,壓低聲音,冷笑道:“你現在倒知道怕了。”

但他還是站起身,沖著徐一帆,道:“佩服。睜著眼睛胡說。哪個物理系,有本事把你現在打給他。”

光是被他拿手一指,徐一帆就心虛了,不由得錯開眼神。

梅仲言厲聲,道:“伯言是我哥,要是他有被謀害的可能,就算萬分之一,我也會追查到底。但這就是意外。 警察勘查過現場,也看過屍體。如果是被人推下河,因為掙紮,腳印會前重後淺,而且離湖很近。他會游泳,就算被人阻撓,想攀上岸,鞋底和指甲裏大概率有泥。但都沒有。 警方的結論是,他是自己跳進去的。要麽是自殺,要麽是想游泳,抽筋了。這些信息你們外人不知道,但我們家屬是很清楚。別造謠了,不尊重我哥。”

高森卻不怯,道:“就算梅伯言的死是意外,可詛咒信的事是真的,這是很惡劣的校園霸淩。這些信絕對是李秋聲寫的。我是有證據的。”

投影儀上出現了李秋聲高中時的作文底稿,這是李母放在家裏當雜貨的。上次高森拜訪,便全部要來拍照了,挑選出有用的句子。

其中有一篇寫道:“如果一個人徹底消失,他留下的財富和愛是不是就能平攤給活著的人?”

又有一篇散文,道:“弱者被吞噬是自然的法則,如果痛苦無法終結,消失也是一種解脫。”

高森道:“寫這種東西,難道還不能證明她有反社會人格嗎?”

“胡鬧,誰高中時沒點胡思亂想。”秦晚馨道:“這種東西也能當證據?那我可以說,你也有反社會人格。我的證據更確鑿。”

她出示了一組截圖,同樣用投影儀展示,裏面是四五張截圖,某個社交賬號在罵人。先是自詡家境優越,美貌逼人,話鋒一轉便痛罵起身邊人來。她恨大陸來讀書的女同學。聰明的,便詛咒她們毀容。美麗的,便希望她們被強奸。末了一句,道:“出身那麽差,沒有資格幸福。”

秦晚馨道;“這是你的小號吧,五年前發的東西,你那時可都二十了,誰的反社會更厲害些?”高森是把不少生活照發在這個賬號裏,無從抵賴。

原來,自從知道高森有意針對後,李秋聲便私下與秦晚馨商議。秦晚馨提出凡事早做準備,“交給我好了。”在信息收集方面,她的能力並不比梅仲言差。

李秋聲暗暗咋舌,驚覺自己在友情和愛情裏的口味如此近似。高挑的,冷淡的,工程師秉性的,總是言不由衷的人,又太輕易能被一個擁抱挽留。

這個念頭再一轉,她便想著,假設伯言活著,未必會與她長久,因為性格太相近了。

高森被秦晚馨駁斥得啞口無言,氣得只把杯子裏的酒喝了。

梅仲言並不在意,依舊盯著李秋聲的作文看。依照他如今對她的了解,如此消沈的話,她未必指的是別人。他輕輕握著她的手,附耳道:“你真是很早就有抑郁傾向了。”

“否極泰來,都過去了。現在有你和晚馨在身邊。”李秋聲默認了,她說的是自己。

“還有,你寫字,好像小學生。十年了,越寫越醜。”

李秋聲笑著別過頭去,對秦晚馨微笑致意,卻踩著梅仲言的腳。

眼看前兩輪證據都站不住腳,高森又匆忙從包裏拿出一支錄音筆,“我還有其他證據。”說罷,她播放了李母的一段錄音。

只聽李母道:“秋聲……當年的事……是她幹的……我就知道,她能成大事。”

高森冷笑道:“你連親媽都這麽說你了,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這其實是從閑聊中剪輯出的一段。

那一日登門,高森是專門藏著錄音筆見李母。李母的原話是:“秋聲這孩子心重,當年的事梅伯言的事後,她哭過也就好了,轉頭又能去學習,我就知道她能成大事。”可當時沒有第三人在,她不信李母能記得所有對話,敢當面對質。

李秋聲卻仍不見驚慌,只打了個哈欠,道:“高森,你真是為了我太用心了,你會不會是愛上我了?”

一旁的汪承如則索性笑出聲了,道:“都什麽時代了, 還在玩這種把戲。不看《潛伏》的嗎?錄音的基本原理啊,誰說錄音不可以剪輯偽造。如果你說這錄音是真的,我這裏還有徐博士的錄音。”

她當即播放了一段徐一帆的錄音,他的聲音道:“梅伯言的死,是我做的。我也沒辦法啊。”

徐一帆甚至都不記得原話是什麽,百口莫辯,語無倫次。越辯越急,越急越受汪承如嘲弄,他氣得臉通紅,一拍桌子,便站起身,道:

“我有一個絕對的證據,證明李秋聲是有問題的。我就是人證。李秋聲宣稱,當年的元兇一直發消息騷擾她,盜用了梅伯言舅舅王玉冬的身份。王玉冬的身份證,又是丟在葬禮上。看似,李秋聲沒有作案時間,她說自己是葬禮結束後才到的。其實,那天我和她一起面試,她提早走了,叫車的話,葬禮結束前兩個小時她就能到了。不相信我的話,我可以說出面試的地點和時間,你們自己測算。”

李秋聲不置可否,反問徐一帆,道:“王玉冬的事,你怎麽會知道的?”

徐一帆不答話,高森則是笑而不語。李秋聲的眼睛淡漠地掃過一張張臉,最後落在陳霖臉上。陳霖正坐在角落裏,挑眉回以一笑。

李秋聲白他一眼,“又是你出賣我?”

陳霖笑道:“沒辦法,我也要吃飯的,而且你上次在我訂婚時一鬧,我總要好好回報你的。”

“難怪連我裝失憶的事,高森都知道得那麽清楚。你真是什麽都告訴她。”

“既然是你做了,就別怕人知道。”高森即刻插話,道:“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要裝失憶嗎?我看啊,這也是你自導自演的一部分。別人一看你失憶了,就舍不得懷疑你了。”

李秋聲苦笑,道:“失憶啊。這種拙劣的借口,有誰會相信,除了最愛我的人。”她忽然面向秦晚馨,深深鞠躬,道:“謝謝你相信我,晚馨。也對不起,我一直沒有正式和你道歉。裝失憶逃避問題,真的很幼稚。”

秦晚馨只是仰著頭看她,以一個溫馴的微笑,昭示著絕對的諒解。她淡淡道:“別說傻話。”

如此氣氛下,徐一帆不得不咳嗽兩聲,打斷道:“提前兩小時到葬禮的事,你還沒解釋,別想著糊弄過去。”

李秋聲爽快道:“沒什麽可解釋的,確實如此。我是叫了車去葬禮,到的很早,而且我一直去梅家,知道怎麽從後門上去,不會讓人發現。”

“那你去做什麽了?”

“我做了一件偷身份證更無恥的事。”李秋聲直視著梅仲言,道:“我想去看看,死的到底是誰。因為我想他們雙胞胎,我還懷疑他們有互換身份過,所以我想要在房子裏找個證明。證明死的不是伯言,我心存僥幸,希望他們當時互換身份,死的那個刻薄過我的弟弟。”

梅仲言只覺耳邊一切聲音都沒了,強烈的刺激下,他的間歇性耳聾又發作了。這樣的場景下,李秋聲有太多說謊的理由。他如此安慰自己,但知道她說的是真相。那一瞬,連秦晚馨望向他的眼神都帶著憐憫。

李秋聲接著道:“汪承如,你看到仲言在房間裏翻找東西,好像在偷東西,是吧?他看著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其實是他發現在自己的東西被翻動過,他擔心招賊。我來不及把伯言的房間恢覆原樣了。”

她的一只手搭在他手背上,異常平靜:“對不起,我就是這麽惡毒的人。曾經真心希望你去死。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為什麽不說謊?你可以蒙混過關的。”他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只是讀口型。

“我要問心無愧地愛你。”

“你倒把愧疚留給我了。你是要我原諒你?還是恨你?折磨你?”像是暴雨傾盆前的一刻,他眼前發黑,又因為聽不見聲音,如同墮入深海之中。冷與寂寥,無心再掙紮。可偏偏在極暗處漏進一線光。

他想,為什麽她一定要坦白?不也是愛他愛得惶恐了,生怕以後感情褪色了,偏要給他留下道傷口。這不是多健康的愛,好在他也不算心理上多健康的人。

他以為自己要哭,竟然笑起來,道: “還是折磨你吧。那麽,我原諒你,這種事情無所謂,你一輩子為我愧疚。我對你就是這麽好。”他反倒把手抽出,十指相扣反握住她。

李秋聲極愕然,幾番欲言又止,明顯是不願意這麽輕巧的寬恕。他更得意,自認小勝一局。耳邊又能聽到聲音了。他用力把李秋聲拉到身邊,又起身把窗簾全拉開。

客廳裏一片敞亮,像是電影院裏的一幕戲散場了。

他對高森道:“鬧劇到此為止了,高小姐。我有些正事要說。”他卻並不看她,轉而回頭望向角落裏,“陳霖,你為什麽要盜用我的身份和高森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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