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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她只想當艷屍,不想當悍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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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她只想當艷屍,不想當悍婦

短短一句話,惹得滿座皆驚。連秦晚馨都不明所以,連忙追問。陳霖依舊是微笑著,雙手抱肩,淡淡道:“有證據嗎?”

自然是有的。梅仲言本想順著高森的那條手鏈找買家,但奢侈品的客戶隱私受保護,哪怕是專櫃櫃員,也無權調取數據。轉念一想,這未必是一手的。他拿著照片去分別去幾家二手平臺詢問,假意說要投訴,客服調取內部記錄,稱他為陳先生。

如此,他心下了然。陳霖對他的了解是從秦晚馨處得知,所以信息極模糊,似是而非。不過陳霖既然為這個騙局下了血本,為什麽會半途而廢?他沒從高森身上得到任何好處,怎會浪漫主義情懷泛濫?

肯定是被人抓了把柄。他幾番打聽,了解到高森的父親是個老練無情的商人。高森是他一婚的女兒,另外還有個二婚的兒子。難怪能如此爽快,把女兒抵押給四十歲的丈夫。

梅仲言道:“你到底欠了多少錢?不止兩百萬吧。”

陳霖原本還緘默不語,以沈默應對質問。但秦晚馨最了解他,忽然道;“之前你賣假紅酒,假藝術品給別人,是不是穿幫了?你說這事處理好了,根本就沒有,是不是?為什麽要騙我?你到底捅了多大的簍子。”

對上她的淚眼,陳霖面帶不忍,他擡手想要安撫她,又知道場合不對。手只是輕懸在她肩頭,又收了回去。他道:“這件事和你沒關系。技不如人,我認栽,不會拖累到你的。”

“敢情你是準備拖累我?”汪承如哭笑不得,道:“還好沒和你登記。夫妻共同債務,我也是要平攤的。你的臉值兩百萬已經很夠本了。到底有多少債在外面?”

“一千萬。”陳霖道:“我搭上高森的線,是準備騙她爸,這種為富不仁的人,賣他點假貨又沒什麽。反正頂的是梅仲言的身份。我本以為查不到我,沒想到三天就穿幫了,還帶人揍了我一頓。 其實我也就騙了他一百萬,但他逼著我,寫了張一千萬的欠條。我只能和還房貸一樣,每月有點錢就夠他。”

他的瀟灑姿態依舊,微微一頷首,沖著高森苦笑道:“你們有錢人還真是摳門,一萬兩萬的,我轉給你爸,他也收。”

天塌了一角,高森大喊道;“我怎麽能和汪承如看上一樣的男人。”

“餵,我是什麽很差的人嗎?”汪承如嘟囔一句。

高森自然不理睬,她眼裏只有李秋聲,不原諒自己的落敗。

她一味沖著她嚷道:“你都有梅仲言了,憑什麽還要勾引我老公。”

李秋聲道:“我就算沒道德,也是有審美的。我會看到的上那種貨色?”

知道她會否認,高森立刻拿出那枚綠松石的耳環,作為鐵證。李秋聲一看就笑得更厲害,“你怎麽又上當了。我很寒酸的,我的耳環不是真的綠松石,你這個是真的,還有個銀托,不是我的東西。”

高森歇斯底裏起來。她自小耳濡目染,知道一個好出身是占盡天時地利,又看慣了來諂媚的人,堅信世界本該如此。她也立志往高處走,忍辱負重間又有愛情做調劑。可眨眼間,李秋聲把她的謊言全戳破了。又看不上她的戰利品。

怎會?怎會!

她癱坐著,對李秋聲道:“你看不起我。你樣樣不如我,憑什麽啊。”

“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我是看不起你爸爸。明明有好好栽培你的能力,卻偏偏把你養得無能。用你的青春去構建他的資本,什麽樣的人才會把女兒嫁給大十歲的男人,卻說是為了她好?”

“你憑什麽這麽說我爸,你爸爸又是什麽人?”

“死人,隨便你罵。”李秋聲淡淡道。

高森咬牙切齒,舉起手眼看就要打。

梅仲言忙攔在李秋聲面前,挨了這一耳光。打得很重,他的臉偏了偏。

他仍是面無表情,道:“你身邊有沒有一位女性,喜歡紫色,常用豹紋圖案,和沈亦言有接觸。那才是他的出軌對象,他戴著她送的領帶,甚至不穿背心,就為了讓領帶顯得不突兀。”

白茹。高森能想到的只有她,斷然不可能。好友的背叛比丈夫的出軌更不可原諒。

她立刻打給白茹,卻是無人接通。慌亂間,她碰倒了桌上的杯子,水一滴滴滲進地毯,她臉色的血色也一點點褪去了。

梅仲言並不在意這段不倫戀,他理智優先,疑心動機不充分。就算上次冒犯了沈亦言,他也不至於如此大動幹戈,攪得家裏天翻地覆。

他又轉向陳霖道:“你肯定還知道什麽。按理說,你騙了高森,就算她主動找你,為了點小錢,你也不該這麽積極摻合進來。你今天不過來,我也沒辦法當眾揭穿你。”

“不得不來。”陳霖苦笑道:“我的債主不是她,是她爸。她爸也需要我幫忙分散她的註意力。她快完了。’

話音未落,就有敲門聲,兩個生面孔。自報家門,竟然是執行法官和法警。他們連提了三個問題,“你是’子禾’公司的法人高森嗎?”“你對公司的經營狀況了解多少?”“一千萬的欠款你準備什麽還?”

高森是一問三不知,法警自是見多識廣,便知道她是頂包的,多少放柔了語氣,解釋起前因後果。

‘子禾’是沈亦言的公司,工程出狀況,銀行和擔保公司的借款已逾期,欠下了一千萬的債務。債主打官司,申請強制執行,法庭凍結了公司賬戶,裏面的資金卻已被轉移。現在只能由高森作為法人還上這筆債。

高森懵了,連忙去打給沈亦言。電話沒通。她又慌忙報出丈夫名下其他幾家公司。巧的是,這幾家公司的法人也新近變更為她,累計債務高達三千萬。

高森道:“要是我還不上,怎麽辦?”

“強制執行,限高。”再壞些的結局,便是坐牢。

坐牢要剃頭發的。萬念俱灰中,高森癡癡地想,那不可行。她的頭發是那樣的美。

執行法官和法警警告高森不能離開本地,三天後他們會再來找她,要是沒有一個解決方案,她會被拘留。

人走後,高森撲到客廳的沙發上,又打了個電話給父親。父親在那頭還是笑嘻嘻,道;’沒事的,你放寬心好了。我們家的公司沒問題,我都處理好了。你別急。”高森還要再追問,電話卻斷了。

如此變故,把所有人都打了個措手不及,唯獨梅仲言冷靜依舊, 他是全明白了,道: “她丈夫聯合她爸爸,把她賣了。她丈夫早就想金蟬脫殼了,並且要帶著情婦一起走,怕她發現,就嫁禍李秋聲,轉移她的註意力。她爸爸肯定是知道一部分的,所以讓陳霖也摻合進來,拖延時間,避免沈亦言的事牽扯到自己的公司。”

高森根本不理睬他,只是一味的哭。

梅仲言無奈,眼看就錯失最後補救的機會,便擰開一瓶礦泉水,澆在她頭上。

“清醒點,為了你的小命想辦法。”他完全是命令的語氣,“馬上拿出手機來打電話,打去公司。還打不通,就再打給你爸爸或你弟弟,拿出你教訓李秋聲的惡毒來,和他們說,不解決這件事,你就把他們也拖下水。”

這是最理智而中肯的建議。高森聽著卻更添幾分痛苦。她只愛聽軟話,深恨梅仲言如此冷酷的語氣。又不願意補救,因為毀了她悲劇性的美感,她只想當艷屍,而非悍婦。

一擡眼,梅仲言面頰上的耳光紅印未消。她不信他是真心幫忙。

事情鬧到這地步,高森已筋疲力盡,隔著淚眼眷戀地望向客廳。她親自選的墻紙,多美啊,絨綠色的背景裏攀著暗紋。是法國貨。

有幾年,她小有愧疚,知道自己買了太多的無用的奢侈品。沒來得及拆封的名牌包;小羊皮底的鞋只能走地毯;羊絨手套上落了滴紅酒;藍寶石耳環掉了一個,她索性重買一對。還有些那些小錢:一兩千的米其林黑珍珠、一兩千的香水,一兩千的化妝品,她都不屑於記賬。

偶爾她也承認自己奢靡太多,只要向丈夫或父親撒嬌,所有賬單都能一筆勾銷。她以為他們是寵與愛,原來竟是不屑。

他們才是真正的金錢玩家:她名下的債務有三千萬。這點錢足夠她用愛馬仕當垃圾袋了。

過去她也想過離開,但放不下如今的生活。太好了,以後不用憂慮娜拉出走後會怎樣,娜拉欠債了。

她擡頭一看,窗戶是開著的。很方便,這是八樓。

周遭鬧哄哄的,秦晚馨在和陳霖吵架,汪承如忙著勸解。梅仲言懶得聽,高森的一耳光又把他的助聽器拍松了,他只能脫了。隱約間,他似乎聽到了李秋聲的聲音,又輕又急,像是泡沫的破裂聲。

他正在走神,也沒聽清她是不是在叫自己,略有遲疑。

看見秦晚馨驚恐到扭曲的表情時,他才想起轉身,一切噩夢交疊的場景都不及這一幕。

高森從窗口跳了出去,李秋聲最先發現,想去拉她,下墜的力道太強,她也被拽出窗外。

梅仲言這才後知後覺,她剛才是叫自己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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