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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謝謝你,給我做人工呼吸的步驟全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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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謝謝你,給我做人工呼吸的步驟全錯

煙蒂快燒到了手指,江晚星依舊夾著,並不在意燙,“我服你了,你滿意了吧?”

李秋聲道:“漫不經心當然容易,反正死路一條,不用花力氣就能滑下去 。我就只說這一句大道理。我也有這樣的時候。”

她手裏還拿個袋子,提溜著超市當日沒賣完的打折品,一般都半賣半送給員工當福利。江晚星從來不會要,不新鮮,且低人一等。他自認還沒落魄到如此境地,沒想到李秋聲是照單全收。

“你到底想怎麽樣,李秋聲!”江晚星暴起,猛地一拳砸上墻,指節鮮血淋漓,“我就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處處不如你,想要自暴自棄,可以了吧?”

“你自我意識過剩。我沒必要和你比,我只是要看清我自己。我的自尊心太強了,卻無意義。你也一樣。”李秋聲笑起來,為的是自己說話不自覺帶上他的口吻。真是近墨者黑。“我是受沈昔托付,沈昔希望你能去給他當看護,走完最後一程。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我盡力了。”

她又細問了梅仲言的事,再三確認江晚星沒有為秦晚馨撒謊。

這才是正經事。梅仲言的推測是對的。她完全相信仲言的人品,而秦晚馨動機再盛也沒有時間。

做排除法,竟然真的只剩高森了。一張嬌憨天真,嬌縱愚蠢的臉從記憶深處浮現。

高森連考試作弊都不利索,竟然能在圍追堵截中不留痕跡?或是說她有同夥。

那短信又是怎麽回事?誰還知道她的近況?

近來,梅仲言連著幾夜都來接她,今晚也不例外,車已經在對街等候多時了。他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袋子,“你在超市的心態比之前上班時要好。”

李秋聲道:“這裏的人沒城府,有事當面罵我,讓我很輕松。我最怕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不過我也是時候回去做點正經事了。下周面試。”

梅仲言道:“我要走了,去分公司做事。就是月底的時候,過年應該也在公司。沒人需要我回來。”他望向她,明顯是等她的挽留。

“怎麽會沒人需要你回來。你媽媽,還有我。”她脫口而出。

他笑了,眼睛一亮。她卻覺不妥,當即改口,“我們當朋友,可以嗎?夫妻到最後都是當朋友的。”

“夠了。”梅仲言喝斷她,與其說惱怒,哀情居多些。“朋友?那我們結婚,我對你……我們那三天……你以為是什麽?”

“算我騙你的利息啊。這是你說的。我認了。你還要我履行什麽結婚義務,去你車上做?我無所謂。”

她哼笑,作勢就要脫外套,自暴自棄,存心嚇他。其實她暗地也埋怨自己,一直想找個機會心平氣和與他談談,明明此刻氣氛正好,可一瞧見他倨傲的臉,缺德話就往嘴邊竄。

她是天生長了一張巧嘴,接吻正在學,鬥嘴沒輸過。

梅仲言又被氣得喘不上氣,輕聲咳嗽。

此時,手機有新消息來,他點開查看,卻見那個號碼也找上了他,道:“你這輩子最得意的日子,不過是撿了你哥挑剩下的。殘次品。”

他楞了一下,舉起手機給她看,“你要的新線索。”

面色如常,強撐鎮定,其實他已經壓不住心頭驚濤駭浪,想著,自己的人生竟然已可悲到如此地步,連外人都知道。

他還想要再說什麽,可聲音先是一線低下去,終於截斷了。呼吸急促得反常,捂著胸口,大口喘氣,迅速失去意識,就癱軟在車後座上。

李秋聲木住了,驚慌失措,六神無主。他怎麽了?心臟病?哮喘?肺炎?闌尾炎的麻醉用了大象的劑量?

她想開車送他去醫院,但車鑰匙在他口袋裏,衣服下擺又被他身體緊壓著。想叫人幫忙,四下寂靜無人。想打電話叫救護車,手卻在發抖。

他近來的昏倒,太頻繁了。誘發了她的愧疚,好像是自己過分刺激了他。又激起她的恐慌, 她絕不能像失去伯言一樣再失去他。

她索性壓在他身上,為他做人工呼吸。

讀書改變了李秋聲的人生,可她第一次埋怨起自己死讀書。她從來沒認真聽過人工呼吸的課,當時忙著背單詞。

她毫無章法地制住他,因他掙紮個不停,又不敢強硬。只顧著大腿卡在他腰上,上身前挺,捧著他的臉,用拇指壓開他的嘴。她的唇舌湊上去,深呼吸,再大口呼氣。

他似乎轉醒,沒完全清醒,又要掙紮,她急忙纏緊他,腳懸空,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他身上。她還怕他咬到舌頭,先用手去壓,再用自己的舌頭勾住。

依舊是深呼吸,再呼氣。她過氣太急,頭暈目眩,卻越吻越深,直到被胸口的衣服被輕輕拉扯。

“你是在給我做人工呼吸嗎?”梅仲言虛弱得只能半睜眼,道:“謝謝你,沒有一個步驟是對的。”

“你沒事太好了。”她本想扶起他,他卻把手箍住她的背脊,將她拉向自己。

她被迫靠在他胸口,聽他道:“再陪我一會兒。” 呼吸糾纏,她能到他的心跳如鼓。

後來梅仲言記不起自己是怎麽回去。李秋聲帶他回了出租屋,被隱去的細節包括她開車,又把他攙扶到五樓,還單手開了門(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一身的牛勁)

梅仲言中途醒過一次,就見李秋聲就睡在他旁邊。出租屋僅一張床。

他茫然了,弄不懂現在這樣和住在他家裏有什麽差別?住如此簡陋的兩室一廳,她竟平和許多。

梅仲言推開她,躡手躡腳起身,想出門買牙刷洗漱,順便刮胡子。他記得這小區幾百米外就有便利店。老小區唯有這點好處。

走到門邊,他忘了狗就睡在過道,不留心踢了上去。狗就是這種特殊的造物,竟然以為是要出門玩,興奮得把他撲倒了。

李秋聲醒來開燈,第一句話就是,“牙刷的話,洗手間有,我還給你買了須後水。”

他含糊應了,簡單洗漱,又躺回昏昏沈沈的李秋聲身邊,一夜無眠。

到清晨,李秋聲給了他一個麥當勞的空袋子,“原來你是情緒激動過呼吸了,只需要頭上套一個袋子,多吸入二氧化碳就會好。這個給你,比塑料袋好,還能聞個味。”

“麥當勞呢?”

“我吃了。”李秋聲理直氣壯,道:“用的還是你送的代金券。”本想嚇唬他,不給吃早飯吃,但梅仲言早就看透她,只靜靜笑著。

早餐喝粥,一式兩份,梅仲言感念她的照顧,便道:“碗放水池裏,我回來幫你洗了。”

李秋聲狐疑挑眉,不信他會做家務。他忙著上班,不做解釋,抓去外套徑直往外走,就撞見對門鄰居牽著狗出門。是個打扮寒酸的老頭,卻把狗侍弄得很幹凈,上下打量他兩眼,道了聲早,便問道:“你是李小姐她家裏的?”

梅仲言一時沒反應過來,先誒了一聲,才道:“嗯。”

“剛結婚?”

“嗯。”他便笑了。

是結婚了,然後該做什麽?他也不知道。婚姻到底意味著什麽,都沒有經驗的,唯有父母的慘敗還陰魂不散。

最讓他躊躇不定的是,他怕晚上再來,李秋聲便不放他進門。

想不出太高明的拿捏人心的把戲,他索性在下班後買了十個果籃,敲開門,從一樓開始挨個送禮介紹。

於是,整棟樓都知道了,他是李小姐的丈夫。

李秋聲只得給他開門,哭笑不得,道:“圍裙在那裏,等你一天了,洗碗吧。”她正忙著在電腦上投簡歷,背對著他,不願扭頭看,就悄悄拿出面鏡子照他。

確實不是會做家務的人,洗碗的手勢像是在洗試管,又習慣性往消毒櫃放,楞了一下,才想起這裏沒有,便一個個把碗疊好。

他又用抹布擦了桌子,“其實,要是……我去外地了,我們也可以這樣。你偶爾來找我,我沒有讓你犧牲人生,一定要跟我走的意思。”

遲疑片刻,又道: “可以嗎?我是在和你商量的意思。”

“我沒辦法馬上回答你。要不先習慣一下?”李秋聲道。

於是,梅仲言每隔兩天便上門一次。

他們是合法夫妻,名份卻比感情來得早,相處中仍有生疏,如此私下見面倒像是偷情,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人的生命力實在很奇妙。李秋聲搬到這種地方來,離開他的生活圈子,又去超市當了一周的雜工,反倒精神抖擻,鬥志昂揚起來。

他在事業的新高點,二十五歲的天才,人人稱頌,反而讓他恍惚了。他真的有這麽好?是不是因為沒和哥哥做比較?要不然怎麽李秋聲和媽媽都更在意哥哥。

魯棒性測試(Robustness Testing),他工作的重要環節,是看系統能否在嚴苛條件維持穩定性。有些不良系統不會馬上崩潰,會在運行一段時間後報錯。

他本以為自己是個穩定的系統,原來也會出現死鎖。

時不時閃回高中頭幾個月被男同學孤立,他們嘲弄他太愛裝,自命不凡怎麽不去讀中科院。

婚姻是靠騙,親情也沒著落,他不禁懷疑自己在友誼也有缺。最接近朋友的關系竟然是柳先生和老安。

李秋聲不懂他的想法,卻看出他的異樣,待他格外溫柔,說笑話,餵水果,幾次三番纏綿。他確實樂於如此,又擔心她太著迷自己的身體是哥哥的緣故。

到底為什麽要待在這種地方?放下好端端的千萬豪宅不住。他質問自己,回過神來卻已經給漏風的窗子貼膠帶。

李秋聲給他帶了鍋貼,還來不及提醒他燙,熱油就濺到他衣服上。這裏可不比家裏有烘幹機。她急忙讓他脫了去沖洗。

他貼身穿的高領衫洗了,怕冷,只能裸著上身披外套。她原本是低頭看他小腹上的傷口,眼神一滯,呼吸慢慢就沈重下來。

他會意,把她抱在床上,折騰到後半夜洗澡,他去摸衣服上洗過的地方,已經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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