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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也不是每天晚上都有空給你暖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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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也不是每天晚上都有空給你暖床的

之後每次見面都會交歡。

床太晃,經不起大動靜,他們幾番嘗試找到了還算穩固的書桌。

她笑話他隨時隨地的熱情,不相信他之前是處子身。

她在喘息的間隙,道:“你不會是太心高氣傲,看不上別人,結果拖到現在。”

“和沒有常識的你解釋一下,我是半性戀。”他單手捂著她的嘴,一面加緊律動,湊在她耳邊,用學術研討般的斯文語氣緩緩開口,“半性戀指的是種生理屬性,指的是在我的生命邏輯裏,肉體欲望從不獨立存在。我只有在與他人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後,才有欲望。”

她被迫仰著頭,後腦勺抵在冰冷的桌面上。 這番話,比任何情話都更讓她感到戰栗,只嘟囔道:“什麽鬼?”

他感受到她瞬間的僵硬,“你怎麽反應這麽大?很痛嗎?”他停住動作,有些生澀地詢問,“我退出來點。”

她用腿勾住他的腰,以示挽留。

雲雨漸歇 ,李秋聲從醫藥箱裏取出了一支電子溫度計,毫無預兆地捏住梅仲言的下頜,在他尚未反應過來之前,一塞到底,再用指腹抵住了嘴唇。

“別動,上次驗血,你的白細胞還是偏高,你穿的又少,還喜歡熬夜,抗生素濫用,低燒就麻煩了。”

李秋聲見他抿著嘴、有苦難言的樣子,一時笑意盎然,“誒呀,看你不能還嘴,只能用這種的眼神盯著我的感覺,真是比剛才做/愛還要好。”

“37.8度。”李秋聲取下溫度計看,他竟然還真有低熱。她餵他吃了藥,又多拿一條毯子裹著他,讓他捂汗。她嫌太熱睡不著,便搬到沙發上。

夜深了,房間裏一片死寂,只有李秋聲平穩的呼吸聲。

梅仲言微微側過頭,看著沙發的方向,聲音極其微弱,道:“你睡了嗎?”似乎有一聲模糊的應答,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他其實想問:“剛才你那個‘什麽鬼’,是因為覺得我在編謊話騙你,還是因為你真的一點都不想有和我在身體關系之外的發展?”

隔天,他出發去公司前,她自然地伸手,這次換了冰冷的電子溫計,貼上梅仲言的額頭, “37.1度,退燒了。土辦法還是有用的。”

今天要開會,他第一次在新團隊正式露臉,便專程打了領帶。她道:“你的領帶歪了。”她伸手想要幫他系正, “看我是不是很貼心?”

靠得很近,她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喉結。他感受著她呼吸間的溫熱,卻撥開她的手,轉過身,自己重新打過。他又驕矜起來。

老小區的樓道窄,她送他出門,沒幾步就遇到對門。是個聒噪而熱情的老頭,打趣道: “哦呦,李小姐,你們夫妻關系很好哦。”

老頭要遛狗,便和梅仲言一同出小區,聊了許多,對話兼具地域歧視和關切教導,大意是,“你們是好的外地人,一定要好好努力,爭取在三十歲前買套小房子。

梅仲言穿過馬路到停車場取車,老頭一見車標,眼睛都定住了,詫異道:“開這麽好的車啊?”

他不想解釋更多,便道:“租的。我周末還要跑滴滴。”

梅仲言的聽力已經到了不得不配助聽器的地步。他只在工作場合不得已時才戴,實在是不適應。最明顯的感覺就是累,像是蹣跚學步一樣重新學聽力,時不時會頭疼。

說話時還會有明顯的嗡嗡聲,像是患了重感冒。

背景裏的噪音也會一同放大,辦公室外突發的腳步聲,或是柳先生的拐杖聲都會嚇他一跳。

原來這就是哥哥一直以來的感受。確實不好受。梅仲言後悔當初對哥哥太刻薄。總以為耳聾不是大病,是哥哥裝病爭爸媽的寵。

他沒把助聽器的時告訴李秋聲,為的是偷聽她的電話。她知道他聽力問題,到陽臺接電話不避,有恃無恐。

他更是有恃無恐,除了在家裏裝監控時嚇到她外,她如今對他的控制欲已經是見怪不怪,這次她都懶得問他是怎麽找上她的出租屋。

今天李秋聲前幾通電話都是工作上的面試通知,但有一通電話她明顯緊張,悄悄掃了梅仲言一眼,便道:“對,他現在和我在一起,挺好的。”

梅仲言立刻悄悄戴上助聽器,從她的回覆判斷,是他母親的電話。

不是第一次了,自從他病倒後,母親好幾次都以李秋聲當中間人,打聽他的情況,他並未戳破。

只聽李秋聲道:“仲言最近一直生病,對,等他的情況穩定再說。他是很有魅力。對,我對他已經和他有很深的感情。現在這樣我偶爾也很幸福。結婚就是結婚了,沒什麽可後悔的。”

他心臟猛地一縮,生出一種近乎痙攣的酸澀感。但他還沒來得及泛起一絲狂喜,下一秒又行至深淵。

“……對,等他的工作穩定了再說,他現在只是在興頭上,這種感情早晚會過去的。他那麽理性,又什麽都有了,也不是很喜歡我,他會放下的。”她接著道。

好似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身上,他忍不住把臉埋在枕頭裏,不停咳嗽。

她怎麽敢把感情說得這麽廉價,輕飄飄的,一場隨手撒下的雨,要雨過天晴了。

他是既憤怒又荒謬。李秋聲太自以為是,憑什麽下如此定論,難道他這樣的人,就不能在一段關系中有血淚與掙紮?他難道就沒有心嗎?

他小口呼吸,以免自己又過呼吸(麥當勞袋子早扔了)。

氣得出了身虛汗,他反而平靜下來,設身處地想著李秋聲的處境:她總是嫌他太倨傲,莫非就是這樣的感受?他總是一味向前,把自以為好的留給她,未必是她想要的。

李秋聲接完電話,只掃他一眼,就道:“你全聽到了。”

梅仲言不解,他明明把助聽器摘掉了。

她苦笑道:“你覺得自己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嗎?你看起來像是剛死掉,又覆活了。”她扶著他喝熱水,又輕輕拍背。等著他挑起話頭吵架。

他卻平靜,道:“算了。”

“什麽叫算了。”她看不慣他高高在上,端架子,但更受不住他的憐憫,好像她低人一等,要捧在手心當易碎品。

梅仲言溫和道:“算了,就是我想過了,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我會加倍對你好。你想住在這裏也可以,我會定期過來的,盡量不讓你感覺自己是我的附庸。”

“我最怕的就是這樣。”李秋聲打斷他,“不是你對我好,我就一定要接受的。我明確告訴你,我不想接受你對我的好。”

“為什麽?”

李秋聲咬住嘴唇,以免最不應當的那句話滑至嘴邊—— 因為我愛你愛得不純粹,又愛得很貪心,受不了失而覆得,得而覆失。我都已經在愛裏自慚形穢了。

梅仲言誤解了她的沈默,道:“那我們睡了,算什麽呢?”

“算婚內義務,意亂情迷,你也不吃虧。”

“為什麽我對你做的越多,可你對我的態度卻越來越差。”梅仲言強忍住一聲咳嗽,“你的心離我太遠了,在一起這麽久,你有把我當我嗎?”

一瞬間,她的良心有劇痛。總是沈默,或冷淡拒絕,因為她無法面對他,難以償還的恩情就是最高一等的羞辱。

她在逼梅仲言討厭自己,甚至折磨自己,這樣她就不必背負這沈重的、無法償還的情債。

李秋聲假笑道:“我的回答是你想要的嗎?你能接受到最壞的結果是什麽?”她存心要他誤解。

本以為他會不滿,會冷嘲熱諷,會咄咄逼人,但他只是凝望著她,輕聲道:“我真的累了,而且很傷心。”幾不可聞的嘆息聲。

“打擾了。”梅仲言憤然轉身去拿外套和電腦,“你有缺錢的地方,聯系我就好了,別的事不要打給我。我也不是每天晚上都有空給你暖床的。”

他快步到門口,又回頭張望,心存僥幸,期望李秋聲能挽留。

但她只是靠著門邊,盈盈笑道:“路上小心。”

門一關,李秋聲頓覺心如刀絞,心疼的感覺是一陣發冷,使她也不得不蹲下身開始咳嗽。又怕門外的他聽到,她便把袖子咬在嘴裏,低聲咳。

是不是太不識好歹了?她如此罵自己,既然結婚了,又動了心,就該收拾行囊直奔新生活。

高中以前她都生活在小鎮上,母親又是那樣的人,使她腦子裏有個便攜式閑言碎語,時不時議論幾句。如今又在耳邊回蕩:

“結婚就是圖錢和穩定,你這樣作,是不是要坐地起價?”

“現代社會,還談愛不愛的,很好笑哦。”

“你到底在害怕什麽?不就是配不上他,還怕別人說,事實就是這樣子。你認不認都是。”

原來是自卑吧。她苦笑著承認,極端的自尊心下就是自卑,處處不如人,偏要裝的瀟灑。可是愛本就是笨拙的方寸之間,她已經裝不下去了,自慚形穢

沖上車,梅仲言洩憤私般把外套一丟,卻瞥見後座,想起那一夜的人工呼吸,不自覺微笑。尤記得嘴唇上的吸吮感。他忍不住用手碰了碰,回味起來。

其實那時他有舔到嘴唇上的鹹味,她是為他哭了嗎?

他拿出車上備用的框架眼鏡,想甩脫哥哥的影子,許是戴著隱形眼鏡的緣故,他望著反光鏡一陣眩暈,竟然開始不習慣真正的自己。

李秋聲就站在窗邊,看樓下梅仲言的車。確認他被氣跑,她反倒覺得很安心。

她是有改變,但也並不至於脫胎換骨成為一個新人。逃避主義是她的求生之道。

又回想起來,第一份工作在投行,過了十輪面試,從近千人裏脫穎而出。她的驕傲只有一瞬,進去後就是先幹雜活,因為是女生,還要幫忙跑腿買咖啡。這樣的不公平,她反而松一口氣,有種本該如此的感覺,心裏想道:“我就說呢,什麽好事能輪得到我。”

用一把帶倒刺的梳子,輕輕把感情從腦子裏刮出去。她開始想正事。她也不是平白去勸解江晚星。他有兩個用處,一來是沈昔的囑托,作為交換,他會替她留意同學間的動向,尤其是高森。沈昔會以一個淒慘孤苦的絕癥病人身份,每日給她發去問候。

二來,江晚星可以作為中間人,替她定期去看看晚馨的近況。

晚馨近來去出差,也可能是刻意逃避她,杳無音訊。

倒是沈昔聯系她,就在昨晚晚上,高森回來了。

李秋聲試探高森,故意給她發了問候,道:“你還在巴黎嗎?今天天氣預報說巴黎很冷,你那邊還好嗎?”

高森回道:“沒事的,我出入都是坐車的,車裏永遠很暖和。”

李秋聲無聲地笑了。

對親近的人,她總是有口難言,關心則亂。對外人可未必,接下來第一個惹到她的人,她必遷怒。她馬上就會找到高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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