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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減肥的最好辦法是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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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減肥的最好辦法是坐牢

有了房子做誘餌,伯父一家總算同意讓秦晚馨覆讀。待她考進名牌大學,各類助學金已經夠生活。此時奶奶已經過世,法律規定秦父的房產她也能繼承一份,奶奶寫遺囑把份額都留給伯父。

伯父理直氣壯索要房產。秦晚馨一說打官司,就挨打。他知道對不起她,就是越是尋她的不是。

掙紮了一年,伯父還是一聲不吭把房子吞下了,辦了過戶。兩年後拆遷,伯父一家分得巨款,象征性分了她十萬,完全是恩斷義絕的意思。

此時秦晚馨已經跟著陳霖生活,宿舍和出租屋兩頭跑。她做家教賺錢,陳霖則是撈偏門,手頭一寬裕就給她買禮物,滿滿一包的名牌化妝品,甚至裝化妝品的包都是名牌。

他摟著她道:“享樂趁青春,過了這個時候感覺就不對了。”

她拿他無奈,道:“你有錢別亂花,先給房間換個床,好不好?”

“我這不叫亂花錢,你還沒見過真正亂花錢的。”

得益於拆遷款,堂哥很快買房結婚,婚禮上伯父也喜氣洋洋,面上帶著微醺般的紅暈,念叨著好人有好報,時來運轉了。

可只過了半年,婚房就賣了,堂哥也失蹤了。

陳霖有仇必報,用最傳統的女色和賭博上的法子,引堂哥上鉤。錢像水一樣從指縫流出,堂哥全然忘卻已懷孕的妻子,又欠了不少外債,人也下落不明了。

伯父已猜到是報覆,輾轉找到秦晚馨,想從陳霖嘴裏問出兒子的下落。秦晚馨的條件是要拿回當年賣房的錢。

姑父的勇氣僅限於欺負孤女,對背景不明的陳霖很是畏懼,便同意了。總算從鄰海的縣城某家小旅店裏找到了堂哥。

姑父家之後每況愈下,據說千萬的拆遷款也快揮霍空了。秦晚馨則用到手的錢買了現在這套房子。

然而手下留情卻成了隱患。

堂哥丟了工作,離了婚,一無所有與父母同住。他的暴虐隨體重增加,不願不明不白吃了虧,便來勒索秦晚馨。他之前因為鬥毆有過案底,更是不管不顧。

陳霖知道這樣的勒索是無底洞,也為秦晚馨打過架,沒打贏。健身房塑造的漂亮肌肉不頂用。

倒也不怪他。畢竟堂哥眼看著兩百斤,一拳打上去就被脂肪彈開了。

李秋聲聽後,道:“你別把自己說這麽可憐。你也撈了不少吧。給賭場拉人頭的抽水是很足的。晚馨也是為了你才不報警。”

陳霖道:“你口口聲聲在意我妹妹,聽到她吃了這麽多苦,一點反應都沒有嗎?我還以為你會哭。”

“眼淚解決不了問題,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重要的是現在。”李秋聲攏一攏頭發,竟然笑了,“你相信愛與和平嗎?我相信。”

第二天,堂哥果然又來鬧,陳霖約他出去談條件。自然還是花錢平事,地位互換了,如今秦晚馨有正常的生活,堂哥則是潑皮無賴,舍得一身剮。

他道:“大不了我明天去她上班的地方鬧,說她是出來賣的。再不行,等哪天她走夜路了,我上去給她兩刀。毀她的容,也就是輕傷。”

陳霖道:“要多少?”

“二十萬。”堂哥見他服軟,道:“我對你很客氣了,別給臉不要臉耍花招。”

陳霖為難,他手邊沒有多少現金,便提出願意用等值的奢侈品抵債。他手邊最不缺名牌。堂哥有遲疑,道:“沒有錢,你不會去借嗎?”

陳霖便把手腕上的勞力士取下,道:“這表你拿去當了,至少十萬。”

堂哥剛要去接,李秋聲卻闖入,急忙阻攔道:“你不能拿,這說不定是贓物或是別人的東西,他故意要害你。”她又對陳霖道:“昨天不是說好要講道理嗎?你怎麽又騙人。”

“到底向著誰?你是賤人嗎?”陳霖痛罵道。

“我只是一個遵紀守法的人。你不要這樣騙人,他要是報警怎麽辦。有什麽事不能商量呢?只要拿出誠意,人與人都是能互相理解。”

堂哥道:“對啊,你看看她,就比你明事理。”他揚起拳頭要鬧,把陳霖趕走了。

李秋聲穿一件粉藍色的外套,領邊鑲著毛。天冷,她的手指凍成粉紅,不停搓手。她是小家碧玉的秀麗,不經事的模樣。

堂哥聽她聲音也柔,不禁半邊身子酥倒,心猿意馬編了個謊話。他的版本是秦晚馨受了陳霖的騙,和伯父一家決裂了,房子不是受逼迫過的戶,秦晚馨感念長輩照顧,主動轉讓的。

堂哥道:“我爸媽也想照顧她,可是她實在被那個男人騙得太深了。別人說什麽她都不聽,我爸媽本來想把錢給她,是怕被那個男人騙了。”

她竟全信了,“果然是這樣。以前我見過你爸爸,他是個很慈祥的老人,怎麽會像陳霖說的那樣壞。都是誤會。陳霖這個人滿口謊話,還騙過我。”

堂哥與她細聊幾句,便摸透她的性格。一路讀書到上班,規規矩矩,不敢相行差踏錯一步。她想講道理,打商量,以和為貴就把事辦妥了。

她也沒錢,但能把一輛車過戶給他。是一輛奧迪a4,估價在38萬。她道:“只要你寫張保證書給我就好,我就答應你把車給你。”

他滿口答應,暗笑她天真,到時候把承諾書一撕,又能奈他何。

約好第二天去車管所辦過戶,李秋聲卻沒到。他在冷風裏等了半小時,沒忍住,聊天軟件裏痛罵她幾百字,還放了狠話。她又知道怕了,立刻服軟,很快趕來。

他原本擔心有詐,見她小跑著過來,一雙腿雀也似的交疊著,眼睛裏蒙著一層水霧,說話也帶哭腔。他又放下心來,她僅僅是個不經風浪的女人,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當妻子也嫌太怯懦,當情人才恰到好處。她又有什麽本事能對付他呢?

過戶很順利。

堂哥見是新車,愈加得意,道:“算你識相。我答應你,拿了車,我就不來找你。保證書給你了。”他想去摸她的手,她卻一躲,徒留一股香風。

“你怕什麽?怕我欺負你?還別說,真有那個可能。怕不怕?開玩笑的。”他連說幾句葷話,見她臉紅,便大笑著走開。“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來不來?”

李秋聲笑而不語。

不等天黑,梅仲言已經找上了他,“你有高血脂或糖尿病嗎?告訴你個好消息,會有改善的。”

他語氣極柔和,知道他聽不懂,便解釋道:“監獄裏的飲食很健康,少油少鹽。再加上規律作息,瘦下來很快的。你現在是勒索,且數額特別大,最少要判五年,已經報警了。”

所謂連環計,便先有一人展示拙劣的手法,再由另一人戳穿,博取信任後展開真正的計劃。李秋聲故意激怒他,聊天記錄便可作為威脅的證據,還有親手寫的保證書。

這車還在梅仲言名下,雖然是給她的禮物,但她執意不要。過戶無需本人,有委托書便可。李秋聲執意拖梅仲言下水,也是正趕上他工作交接,柳先生送他個見面禮,證明他的法務並非枉擔虛名,承諾能判十年。

梅仲言錄完口供後,道:“他罵了你整整一路,在警察面前都不停。”

李秋聲道:“他為什麽要罵人?好嚇人,我也不想這樣的。”

“好嚇人,我也不想這樣的。’ 你什麽都沒做,他會坐牢?”梅仲言笑她演得假,模仿她說話的腔調還是一樣的做作。又順手掐了一把她的臉頰肉。

她又失算了。梅仲言戒心強,按理是不會喜歡攻於心計的人,她有心把他牽扯進此事中,也是想惹他厭煩。

不料,他卻道:“秦晚馨還挺可憐的,我不計較她哥打我了,我們結婚請她來吧。”

“你有沒有發現我其實挺會騙人的?不害怕嗎?”

“這說明你的狀態變好了,是好事。以前你總被人欺負,那才不像你。腦震蕩失憶也算因禍得福了。”

丟了一輛車,對李秋聲倒是好事,離湊齊錢更近一步。梅仲言也沒再勉強送她禮物,而是買了一輛玩具車做替代。

她原本不懂這個玩具車為什麽會有座位,直到他把那只老鼠嚴絲合縫放進去。 他操控著玩具車在家裏兜風,繞著狗打轉,玩得不亦樂乎。

她望著他笑,只有這種時候,她才想起他是與自己同齡的二十五歲。

很少見他那麽活潑,像伯言。可究竟是他在扮演哥哥,還是他的本性中不常示人的一面?

她隱隱不安,越是接近仲言,伯言的形象在她心裏愈發模糊。

陳霖聽說堂哥的下場後,心有餘悸,對李秋聲道:“你還是真是軟刀子捅人捅死人,我拿了你的錢,你不會要把我送進去吧?”

李秋聲還是那天的打扮,妝容都不變,粉面桃腮,單手托著下巴,指尖綴一抹桃花紅。

“你要是害怕,可以把錢還給我。”連那帶笑的柔順腔調都不變。“你以為這樣就完了?這才剛開個頭。”

李母在菜場買雞蛋,在一個圍頭巾的老太太面前停下。拿起雞蛋看了看,就啪一聲摔在地上。接著擡腳一踢,把籃子踢翻了。雞蛋咕嚕嚕滾出來,她用腳輕輕擋住,再一個個碾碎了。

圍巾老太太剛想罵,李母卻彎下腰,按著她的肩道:“你的雞蛋不好。為什麽不好?因為人不好。”

“你在說什麽?”

“我說,你還記得我嗎?靈堂上你罵我傷風敗俗偷男人。”

風吹過,頭巾下的白發如絮起。她老了,當年的細節淡忘了不少,只記得丈夫的交代。都知道秦老師有個相好,不過沒結婚,生怕她把秦晚馨帶走,或是分遺產。丈夫叮囑她狠狠把人挖苦走。

在家,她是個逆來順受的女人。丈夫打她,兒子旁觀,誰都看不起她。總算有了個仗勢欺人的由頭,她是搜腸刮肚,用盡一切臟詞,扯開了嗓子罵,嘴裏劈裏啪啦,像是靈堂上的蠟燭。聽說挨罵的是個潑辣女人,不還嘴,只是默默垂淚。她便罵得更得意了,試探性地刮了對面一耳光。

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沒人替她撐腰。她只是低著頭,無知無覺。

李母道:“我一直記著你了,你以後來擺攤。我會再來的。”

她施舍般掏了五十塊給她。她本不想要,但還是拿了,怕回家挨罵。又憤憤不平,道:“只會欺負我有什麽用?”聲音是壓得極低的,生怕被聽見,還是聽見了。

李母道:“你可以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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