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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喜歡秋天,只喜歡和你一起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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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喜歡秋天,只喜歡和你一起的季節

待洪醫生走後,李秋聲卻對梅母,道:“阿姨,你千萬不要相信她。這是個假醫生,根本不會讀片。我怕你被她騙錢。”

梅母稍顯尷尬,道:“怎麽會呢,她是我多年的朋友。”

“我給她看的根本我的片子,是我在網上找的急性腦梗的片。這個人因為喝酒太多腦萎縮了,她卻根本看不出來。再一個,記憶和顳葉相關,她卻說是額葉,這麽粗淺的連我都懂的知識,她卻不知道,根本不是真的醫生。”

輪到梅母支支吾吾了,“……其實這是我的計劃。我讓她來假扮醫生,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失憶。”

“為什麽不相信我?”

梅母是個正派人,很少撒謊, 羞得面紅耳赤,道:“是我不對。失憶這事太罕見了,你又一直想退婚。我以為你是假裝失憶,偷偷調查伯言的死……不對,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伯言死了。”

“現在知道了。”

梅母慌亂了,請求李秋聲保守秘密。她含糊說明梅伯言落水的事,又替梅仲言說好話,語氣難免勉強,“仲言也很好,雖然是不體貼,可是硬氣。他們都是好孩子。”

她有高血壓,情緒一激動就眩暈,李秋聲扶她坐下吃藥,答應在梅仲言面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其實真正該愧疚的是李秋聲,欺騙這樣一個喪子的母親全無道理可言。

她怕梅母說漏嘴,又無法解釋當年葬禮上的缺席。口口聲聲說著在意梅伯言,她還是答應了求婚。她太害怕梅母對自己失望,哪怕失憶前也不敢往來。

她是個既拙劣又高明的泥瓦匠,太擅長用謊言粉飾太平,拆東墻補西墻,把每一面墻都砌得平整,直到大廈崩塌的一刻。

那位假醫生洪州,她也認識,高中同學林薇的母親。

讀書時的林薇是個不起眼的人,戴眼鏡,厚劉海,取中等偏上的女同學的平均值。怎麽好端端的人就死了?

李秋聲打聽後,才知道林薇成了烈士。她已經錄取公務員,救下兩名落水兒童後,體力不支溺水了。

又是水。

只是巧合嗎?

梅仲言穿過花園,走後門來到聚會場地。先見小徑兩旁的楓葉垂血色,再進到正廳,見一個盤頭發的嫵媚婦人,穿一件大印花的連衣裙,在人群中上下翻飛。正是安太太。

“小梅,你來了。”安太太熱絡地招呼他,“文睿在樓上。你盡管進去就好。”

安文睿見他來,明顯詫異,“你怎麽來了,以前我請你,你寧願加班都不露臉。怎麽,有話要說?”

梅仲言道:“想和你談一下感情。”

“厲害了,我老婆就在樓下,你要和我談感情?”安文睿邊笑邊坐直些,“好了,不逗你了,你要說什麽,我都洗耳恭聽。我們共事這麽多年,我還是沒弄懂你在想什麽。”

“我什麽都沒有想,我不會把感情帶入工作。工作時,沒人會容忍我的感情用事。我也不是你的朋友,老杜也不是你的朋友,和朋友創業必死無疑。但我希望我是更符合你利益的合夥人。”

“沒一句是我愛聽的,你沒別的話要說嗎?”

梅仲言欲言又止,忽然想到什麽,起身道:“算了,不說了,談感情不是我的性格,觀察入微,精準決斷才是我的立身之本。沒什麽可說的,我回公司收拾東西了。”

他把禮物留給安太太就告辭,並不參加之後的應酬。

安太太欲挽留,安文睿卻厲聲,道:“讓他走,別管他,他就是這個死樣子。他不給我面子,我也不用給他面子。”

話說得很重,使原本談笑著的客人也靜默了,好像有個指揮,給一切歡樂的樂聲做了暫停。梅仲言習慣了,只低頭快步離開。

這次他是從正門走的,還是繞道到楓葉樹旁,從地上撿起一片楓葉,擦幹凈後,帶回家給李秋聲道:“楓葉很美,我看到了,想讓你也看一看。”

她接過楓葉,又見他的外套兜住了一片玫瑰花瓣,便輕輕取下,托於掌心,朝他吹了過去,“ 謝謝你,我的名字裏也有個秋。喜歡秋天嗎?”

“不喜歡,只喜歡和你一起的秋天。”他的神情冷淡,完全沒意識到這是句情話。

周一,梅仲言已經準備開始準備離職事宜,他手下的團隊只有一半人願意跟他走。他額外問了一個問題,“我的全名是什麽?”托李秋聲的福,回答一律是’伯言’。這也怪他,他的英文名不是拼音直譯,多數人又用英文名稱呼他,或是梅總監。

這麽做初衷恰恰是為了避開哥哥,有了仲就有伯,叫中文名難免問到他。可到頭來,他竟成了伯言。 那調子又在他腦子裏唱了,‘這才是人生難預料 。’

老杜特意來找他說貼心話,道:“你也別怨恨安總,生意場上不講感情,人總要為自己考慮,而且他手下還有這麽多人跟著他吃飯。你不會怨恨他?”

“不會。”梅仲言道,他想的卻是,老杜別怨恨他們就好。

那天在聚餐會上,梅仲言並非負氣離開,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事求是。觀察來賓名單,到場的都是安文睿的親友,他能聽到消息,老杜卻沒被邀請。不拘小節,只是安文睿

算上柳先生,四個人沒辦法把利益分勻,總要有一個人出局。真正被踢出局的是老杜。

於是,一通百通。

當下有了決斷,梅仲言知道安文睿早晚會來找自己細談,暗松一口氣,總算可以只聊利益,不提情了。

果然,安文睿找到他私下商議,並道:“原本還不放心你,那天你來找我說的那些話,還是挺掏心的。雖然掏錯了地方,掏嘎吱窩裏去了,不過我心領了。我只和老杜說了是歐洲的公司,他竟然能說出是德企,問題大的很。”

談話時柳先生也在場,證明老杜確實背叛了,他所謂的可靠投資方背後也是柳先生,原本的計劃是借著稀釋股份,趕走安文睿這個創始人。

安文睿直言如此反間計很無恥。

柳先生仍是溫文爾雅,道:“客氣了。輸了才叫無恥,贏了就是謀略。”

但安文睿願意談判,給的條件自然比老杜更豐厚。

他們總算達成了名義上的多贏。原本是安文睿持股35%,老杜持股25%,梅仲言有10% 。梅仲言同意轉讓,套現離場。

定向增發後,安文睿的股份被稀釋為31%。柳先生也持股30%。兩人合作獲得絕對控制權,老杜的份額卻被稀釋到17%。

柳先生花小錢撿大便宜,答應會介紹一個團隊入場,繼續跟進b輪投資。

他依舊想挖走梅仲言,梅仲言也沒掩飾去意,對安文睿道:“我不會背叛你,不會在背後使絆子,但我也不會留在公司。”

安文睿頗有風度,不再挽留,起身同柳先生握手,道:“我的發財金童就給你了,可要好好待他,二十五歲這個年紀放外面大學才畢業。”

梅仲言承諾會找到替補者再離職。但團隊磨合需要時間,最後協商確定公司將新產品上市時期延後。

對安文睿而言,至少保住了公司,又有可靠的新投資,用時間換生機。兩款產品並不是絕對的競品,只是公司走薄利多銷路線,新品定價低,搶在同一時間,會壓低柳先生的利潤份額。

對柳先生而言,風險對沖了,哪怕他是占不下的市場,也能靠持股獲利。不用和安文睿硬碰硬,也少了對他現金流的影響。

然而獲利最多的還是梅仲言。他沒有野心,便省卻了為野心撕咬。

他拿到的現錢很豐厚,新的工作合同更是慷慨。工資獎金和福利是基本,還給了股權,另有離職補償。

柳先生道:“這個合同就五年,做完以後你想退休也行,繼續當顧問掛個職也行。我知道你現在手裏的錢夠了,吃利息也能生活。可你不是要結婚了?為家人,為孩子,多少都不算多。”

唯一當隱患是,新工作需要他去外地兩年。李秋聲願意跟他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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