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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寶寶,你討厭厭,我要給你飯裏下砒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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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寶寶,你討厭厭,我要給你飯裏下砒霜了

整天盯著婚禮倒計時看,李秋聲心急如焚。她用盡一切手段想惹梅仲言厭煩,卻擊不穿他銅墻鐵壁般的臉皮,也跟不上他萬馬奔騰般的想法。

她用他的副卡,買了全套畫材,嘔心瀝血創作了三副慘不忍睹的油畫,是流血淚的女人,毀了容的貞子和哥斯拉雜交鬥牛犬,分別掛在客廳,書房和他暫住的客房。

他連連讚嘆,不時在畫前駐足,道:“這才是真正的藝術。畢加索在你面前不過是學徒。”

倒是她半夜上洗手間,被客廳的藍臉女人扭曲肖像嚇得一哆嗦,隔日撤下,畫材轉賣二手。

不知情的梅母還打來電話,“聽說你在畫畫,他說很好看,方便給我的房子畫一幅嗎?”

無奈找了代筆,梅仲言畫了張小水彩像,是個吃蘋果的女人,像她。

她也不再做飯了。先悄悄與狗吃個半飽, 等梅仲言下班回家只有空餐桌。

起先兩天他像耗子,有什麽吃什麽,第三天則找出他珍藏的人類飼料粉,沖泡著喝。他是甘之如飴,她倒是緊張起來,“你吃這種東西會傷胃嗎?”

“我以前吃個冰激淩也算一頓飯。你心疼我?還是說你在抱怨我?因為我不和你同桌吃晚飯。”

於是弄巧成拙,梅仲言哪怕要加班,也會先開車回家吃飯,再折返回去。路上耽擱太久,她索性主動去公司找他。也必須是她做飯,否則他準備叫個保姆來做飯,又是筆開銷。

她又心生一計,決心敗壞他的名聲。他在職場上以理智從容著稱,連帶著他的未婚妻也籠上一層知性光暈。她偏要扭扭捏捏,惺惺作態。

她連去他公司三天,換上最不成體統的衣服。嬌聲媚笑,又說著不知輕重的話,例如‘女人最大的幸福是找到愛她的男人’,‘也不知道他這麽厲害的人,怎麽會找到我這種笨女人,除了發嗲什麽都不會’。明明是他工作交接的高峰期,她故意坐在他身邊,搔首弄姿,拿勺子餵他吃飯。

時不時有下屬進來匯報工作,兩相尷尬。

李秋聲咬牙忍住,往梅仲言身上貼,“寶寶,再吃最後一口,我就不吵你。”

梅仲言見慣風雨,視面子於無物,咽下最後一粒米,鎮定自若調試系統。

他湊近她道:“這種程度我是不會覺得丟臉的,而且你演得不像,浮於表面,缺乏顧影自憐的心理。”他順手撥弄她的長耳環。

“你很懂?學一個給我看看。”

“我喜歡觀察人。”他竟然真的演起來,用平淡的語氣讀了一段網絡評論,“嚶嚶嚶,上班第二天把辦公室弄短路了,同事沒保存的文檔全沒了。挨了領導罵,我受不了委屈就辭職了。不努力也沒關系,被男人養也沒關系,因為一路走來已經很辛苦了。”

他指了指墻邊,“這層樓的總閘在外面,你要是真的拉了閘。我確實會難堪。但你做不到,因為你的性格是正相反的,你總喜歡承擔不屬於你的責任。”

李秋聲躲開他的眼神,不願被看穿,低頭假笑道:“寶寶,你討厭厭啦,再這樣的話,我給你飯裏下砒霜了。”

他笑了,好像很樂意這樣。

外面忽然吵起來,依稀是小孟的聲音,正攔著不讓人闖入。梅仲言出門去看,正撞上老杜氣沖沖的來。他已經被幹凈利索掃地出門,想去質問安文睿,又吃了個閉門羹。安文睿出差海外來,現在公司全權由梅仲言負責。

梅仲言道:“你來得正好,你把門卡交一下,謝謝。還能回收,能省一點算一點。”

老杜道:“現在你管公司?你都要走了,能管好嗎!平時看你就像個啞巴。”

“我是個老實的啞巴,會把事情做完再走。厚黑學兩頭吃是靠不住的。”梅仲言心平氣和,依舊是攤著手,索要門卡。

老杜不敢硬碰硬,見一旁的李秋聲是皮靴絲襪,極輕佻的打扮。面相又嫩,是逆來順受的模樣。他便調轉矛頭,道:“你女人怎麽穿得這麽不正經?這裏是工作的地方,註意點。”

梅仲言惱了,李秋聲則擰眉作哀容,嬌聲道:“你好壞,長得這麽醜還罵我。要是個好看的人罵我就算了,你一個癩蛤蟆也罵我,太傷我自尊了。”

老杜氣紅了臉,還要再吵。梅仲言攔在中間勸道:“算了。”說完朝老杜臉上便揮了一拳。

老杜被打懵了,倒在地上道:“你不是說算了嗎?”

“我是說我的名聲算了。還是現在打你比較好,不能拖延,萬一我明天死了怎麽辦?”

兩人都扭打了一輪,都不是練家子,像是兩個超市門口的氣球人在纏鬥。仗著長手長腳,梅仲言略勝一籌。老杜倒退出幾句,道:“不和你說了,你轉告安文睿,法庭上見。”

梅仲言也流了鼻血,李秋聲緊張,扶他回辦公室躺平。他的辦公室和家裏的布置一樣簡單,沒有沙發。

她只能坐著,托住他的頭靠在自己腿上,手又搭著手。他還在嘀嘀咕咕不停,聊起有三種方式科學止鼻血,躺平是最差的。

她捂著他的嘴,求他安靜,換了一次紙巾,血總算止住了。他卻只顧著摸她的手腕,說不了話,凝神看她的臉,竟漸漸盹著了。

他的沈靜像一層紗,阻隔著,霧裏看花,他又開始像伯言了。

高中時她也常常這樣看伯言趴著睡。助聽器從水裏撈出來又送修,他總說一切正常,更使她擔心他的隱瞞。她無時不刻不觀察他,起先是責任心,看得久了,便有一種微妙的好感。因為他納入了她的生活,便近乎是她的所有物,更是越看越好。

梅仲言醒了,見她正垂眼凝思。她的眼睛總蒙著一層水光,神思飄到遠處時,水便化作了霧。他知道她多數時候的眼淚是假的。

他並不覺得她美,她更像是毛絨動物。吃飯喝水發呆,無一不可愛。此刻她不停抿嘴,口紅缺了一塊,亦是種笨拙的可愛。

他心中對她泛起一股柔情,難以自持,又頃刻化作占有欲。他理直氣壯,道:“你跟我一起走吧。”

他說了新合同細則,至少要去外地兩年。她應盡妻子的義務,與他同行。他甚至有了婚後展望,計劃直接在當地買房。

李秋聲皺眉,道:“你這是通知我,不是和我商量。”

“對,你一定要在我身邊。”

“我是說你不尊重我。”

他並不否認也不辯解,眼睛直勾勾往她臉上貼,幹凈利落道:“你不愛我。為了維系婚姻,你不能離我太遠,這是個合理安排。”

“你這麽擅長觀察人,難道沒想過我會拒絕你?還是說就算我拒絕,你也要這麽做。因為我不值得你的尊重?”

溫情蕩然無存。她站起身,推開他,肩膀緊繃,預備一場爭吵。她恨不得立刻不管不顧,收拾行李搬走,還要帶上狗。終究是天性占了上風,她長久不爭吵,便忘了該怎麽挑起爭吵。

而傷害他,她實在另有一套竅門。

她平靜道:“伯言,我真的對你很失望。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個很能體諒人,是一個溫柔的,可靠的人。你在害怕什麽?我真的弄不懂你。你媽媽那麽關心你,我也在身旁,你為什麽什麽都不說呢?”

梅仲言擡起頭,怔怔看著她,臉頰上的血色完全褪去了,下巴上的血跡更紅。他是很不情願被拿來和哥哥做比較。

她又勸道:“你還是放我離開吧,也是放過你自己。親密關系是很危險的。是給了對方傷害自己的權利。要敗壞你的名聲,真的沒那麽難。”

她快步到門口,用力抽向自己的手背,接著便捂臉往外跑,好像挨了個耳朵,回頭喊道:“剛才聯系你的女人到底是誰?你為什麽不給我看還那麽激動!”

他慢了半拍才領會她的用意,追出去已經遲了。她掩面裝作傷心人已經下樓了。他可不能辯解說自己沒被捉奸,那正是被捉奸的人常說的第一句話。

小孟目睹了全過程,正假裝很忙碌,把白紙又裝訂一遍。

李秋聲回家,早早睡了,不願再面對梅仲言。她其實後悔了,嫌自己做得太出格。她原本是輾轉反側的,可聽到梅仲言回家洗漱的聲音,她也漸漸松懈睡去了。按他的性格,或許並不是在意。

夜深了,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聽到輕輕咳嗽的聲音。近在咫尺。她嚇得立刻清醒,床前有個男人的輪廓。他走近些,道:“是我?”

“伯言?”這個名字是脫口而出。

沈默了很久,他坐到床沿,輕輕道:“有沒有一分鐘?你會覺得現在的我比過去更好?

“我說的話傷到你了嗎?”她已經預備著要道歉了。

“沒有,我只是隨便問問。”

“那你走吧,反正是無所謂的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她翻過身去,背對她。

他又起身,走到門邊,才道:“要是我很在意呢?”

黑暗給了她奇妙的勇氣,她拍拍床邊,道:“留下一起睡吧,本來就是你的床。”

床邊的位置重重壓了下去,重得像是聲嘆息。他背著她道:“我應該和你道個歉。我沒想過會傷害你,我知道你會拒絕,但是我找不到說服你的方法。我有些累了。命運不由人。”

“也並非所有事。”

別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太溫柔了,是你說謊的語氣。我不需要你的安慰,你是怎麽看我的?我比以前差了很多?

“你很好。只是不一樣了。是我的問題,我很懷念過去,過去的一切。”

他的手搭在被子上,攥緊了,聲音卻很平,“過去不會回來了。你不想要有我的未來。”

她去摸他的手背,他卻異常節烈,掙紮起來,“不,別來碰我。你只是同情我。”

她說了一句話,但他聽不清,耳鳴更厲害了。他沒有再問,想來不是太重要的話,想來是在笑話他。

然而她說的是,“我真的也想愛上你。”

沒聽到回應,她便以為他並不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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