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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有些地方,曾經是港灣,後來卻成了需要鼓起勇氣才能踏入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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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有些地方,曾經是港灣,後來卻成了需要鼓起勇氣才能踏入的戰場。

周至成再次看著手機屏幕上,是顧若溪始終沒有回覆的對話框,他反覆打著字,又刪掉,心煩意亂。

門鈴響了以後,他的第一反應是,難道是顧若溪回來了?她是不是心軟了?是不是看到他的信息了?巨大的驚喜瞬間攫住了他,他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好,幾步沖到了門口,迫不及待地拉開了門。

“若——”

笑容和呼喚卡在喉嚨裏。

門外站著的,不是他期盼的身影,而是秦麗琴。

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盡管她的腰很粗,她還是穿著緊身毛衣和短裙,外面裹著一件外套,臉上妝容完整,身後還放著一個行李箱。而她還抱著一個穿著新衣服的小男孩,正睜著懵懂的眼睛看著他。

巨大的失望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周至成眼中剛剛燃起的亮光,只剩下煩躁和冰冷的厭惡。

“怎麽是你?” 周至成的聲音立刻冷了下來,不帶一絲溫度,甚至沒有多看那孩子一眼,擡手就要關門,“誰讓你來的?趕緊走。”

“至成!” 秦麗琴眼疾手快地用穿著高跟鞋的腳抵住了門縫,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但聲音立刻放軟,帶上哭腔和威脅,“你先別趕我走!你看看,我把兒子也帶來了!這麽晚,孩子又困又冷,你忍心讓我們站在外面嗎?”

她微微提高音量,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寂靜的樓道,“大多數鄰居都好像都挺愛聊天的,你希望明天整個小區都知道,你周至成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不要,大晚上把我們母子關在門外?”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周至成的軟肋。在這裏住了很多年,鄰居都是熟人。

他也擔心他母親知道這件事,他甚至能想到,秦麗琴會和他母親吵得不可開交。

周至成狠狠地瞪了秦麗琴一眼,但抵門的手終究還是松開了。

他側身,極其不耐地讓開一條縫:“……進。”

秦麗琴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神色,趕緊抱著兒子閃身進了門。小男孩似乎對這裏有些陌生和害怕,緊緊抓著媽媽的衣角。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樓道裏的空氣。秦麗琴打量著略顯淩亂和冷清的客廳。她今晚來,可不是送溫暖那麽簡單。

周至成則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重新坐回沙發,看也不看他們母子,語氣生硬:“有什麽事快說,說完趕緊走。以後別隨便過來。還有,你怎麽知道我地址的?”

秦麗琴沒有告訴他,她是之前趁他睡著以後,翻看了他手機看到了外賣地址。自從顧若溪搬走,周至成晚上回家基本都是吃外賣。

此刻,秦麗琴自顧自地坐到他對面,開始醞釀情緒,準備上演今晚的重頭戲,訴苦、施壓、謀求“名分”和實際的好處。

秦麗琴嘴角撇了撇,隨即抱起已經揉著眼睛犯困的兒子,徑直走向主臥。

“寶寶乖,先在這裏睡一會兒。” 秦麗琴將孩子放在主臥的大床上,動作輕柔地蓋好被子。

五分鐘後,孩子很快沈入夢鄉。

秦麗琴轉身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再看向周至成時,眼神已帶上毫不掩飾的嫵媚。

周至成看著秦麗琴從臥室出來,心立刻提了起來。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後靠在沙發背上,試圖拉開距離,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孩子睡了,你也趕緊帶他走吧。我給你叫車。”

周至成此刻心亂如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秦麗琴待在這裏,尤其不能過夜。

萬一顧若溪突然回來,哪怕可能性很小,撞見這一幕,那就真的什麽都完了。還有他母親,偶爾也會不打招呼過來,聞到這濃烈又陌生的香水味,指不定會怎麽想、怎麽說。

秦麗琴卻像是沒聽見,反而更近一步,緊挨著他坐下。

沙發因為她的重量凹陷下去,那股甜膩的香水味瞬間變得更加濃烈,幾乎蓋過了房子裏原本屬於顧若溪留下的、極淡的清新氣息。

周至成不適地皺了皺眉,想推開她,但是沒有推。

“至成,你趕我?” 秦麗琴的聲音壓得又低又軟,帶著刻意的委屈,一只手卻不安分地搭上了他的大腿,然後往上放到他的腿間,“我們都多久沒好好說說話了?你就這麽狠心?”

周至成身體一僵,像被電流擊中,一股燥熱不受控制地從下腹竄起。

他太熟悉秦麗琴這種充滿暗示的撩撥,在過去那些尋求刺激的時刻,這曾是他無法抗拒的誘惑。但此刻,地點不對,心境更不對。

周至成猛地抓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力道有些重:“別這樣!這裏是我家!萬一……萬一我老婆突然回來怎麽辦?”

“她?” 秦麗琴嗤笑一聲,非但沒收回手,反而就勢更貼近他,幾乎將身體重量都倚靠過去,仰著臉看他,“她心裏還有這個家嗎?至成,你看看現在陪著你的是誰?”

她的氣息噴在他頸側,話語既刺激著他男性的自尊,又試圖瓦解他殘存的理智。

周至成感到一陣熟悉的眩暈和沖動,身體背叛意志地開始升溫。但他腦子裏繃緊的那根弦還在:不行,絕對不能在顧若溪可能回來的家裏……絕對不能!

他用盡全力將那股燥熱壓下去:“我給你訂酒店!最好的五星級酒店,套房,隨你住!你帶孩子過去,那裏比這裏舒服多了!” 他像是在說服秦麗琴,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我們的事,以後再說,今晚不行。”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去夠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試圖用訂房這個具體動作,來轉移註意力和擺脫糾纏。

他覺得自己必須堅持住,他心裏還存著和顧若溪破鏡重圓的渺茫希望,也懼怕母親如果知曉今晚情況,也要大吵大鬧。

身體的本能叫囂著,讓他屈服於眼前短暫的放縱,但殘存的理智和對後果的恐懼拽著他。

“訂酒店多麻煩呀,我們再生一個寶寶……”秦麗琴卻看穿了他的掙紮,非但沒有退開,另一只手竟然迅捷地探向他的腰間,準確地摸到了皮帶的金屬扣,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松動聲。

周至成心裏想著,如果他再有孩子,他只希望孩子的母親是顧若溪。

皮帶被解開後,周至成渾身劇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是彈跳著躲開,手機都差點脫手。

“秦麗琴!你別動!別碰我!” 他低吼,聲音裏充滿了被逼到墻角的狼狽,“我在給你訂酒店!五星級的!馬上就好!”

他顫抖著手點亮手機屏幕,胡亂地戳著訂房軟件,視線卻因為心慌意亂而難以聚焦。

皮帶松開的觸感還殘留著。身體的反應和內心的抗拒激烈交戰,讓他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

半個小時之前,夜裏九點多,在學府雅居。

顧若溪忙完這幾天的投標項目,夜深人靜時,那些被壓抑的細微情緒才悄然浮出水面。她忽然想起一樣東西,一枚珍珠胸針。

那是她十八歲生日時,父母送給她的禮物。不算多名貴,但珍珠溫潤的光澤和精巧的藤蔓造型,是母親親自挑選的。

後來父母相繼去世,迫於生計,值錢的東西都陸續變賣,唯獨這枚胸針,她一直貼身珍藏,仿佛留著它,就留著那段被寵愛、無憂無慮的時光碎片。

她在新家裏翻了一遍沒有找到,然後仔細回憶,搬家那天比較匆忙,最後打包臥室時,似乎靠墻那側衣櫃最底下的抽屜,她好像沒有清理?胸針很可能還在那個抽屜的絲絨小盒裏!

一股混合著對父母洶湧的思念,與對自己粗心的懊惱的情緒攥住了她。她必須拿回來,今晚就去,她計劃是今晚等會要發信息給周至成提出離婚的。

今晚妹妹顧若雲來家裏吃飯的。顧若溪此刻走到客廳,顧若雲剛洗好碗,正在擦手。“若雲,”顧若溪聲音有些急,“能不能再麻煩你在這待一會兒?我得回趟之前的房子拿個很重要的東西,落下了。如果我回來晚,你就讓孩子們先睡。”

顧若雲看著姐姐的焦慮:“很要緊嗎?我陪你去吧,這麽晚了……”

“不用,”顧若溪搖頭,語氣堅定,“你得幫我看著小朗和小朵,他們不能單獨在家。我拿了就回,很快。”

顧若雲見她神色,知道勸不住:“那你一定小心,隨時聯系。”

初春三月的夜晚,寒意未消。顧若溪裹緊身上的薄呢外套,站在小區門口等出租車。

家裏新買的那輛車,雖然寫的是顧若溪的名字,但是就像以前的慣例一樣,只要周至成有業務需要,車都是他開。

三月夜晚的空氣,像浸過冰水的薄綢,貼在皮膚上,帶著頑固的寒意。

她叫的車很快到了,一輛普通的出租車。

坐進後座,報上那個熟悉的地址。一些不愉快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現,上次在舊家,周至成在酒精和欲望驅使下,幾乎要強迫她的情形……那種力量懸殊下的恐懼和無力感,再次漫上心頭。

她看著前座司機後頸,猶豫了片刻,試探著開口:“師傅,等會兒能麻煩您陪我上去一趟嗎?我拿點東西,很快。我可以另外加五十塊錢。”

司機從後視鏡裏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裏帶著明顯的疑惑和下意識的防備,仿佛在揣測這是否是什麽陷阱、新型詐騙。

顧若溪的心沈了沈,知道自己被誤解了。

一種混合著難堪和急於解釋的情緒湧上來。她不再繞彎子,直視著後視鏡裏司機的眼睛,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疲憊至極後的坦誠:“是我老公出軌了,小三都找上門罵我黃臉婆了。我想離婚,但他不願意,覺得不劃算,因為我很顧家,付出很多。我現在回去拿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物,我怕他……會對我做什麽。我一個人,有點怕。但是現在畢竟沒有發生什麽,直接報警不太合適。你站在門口就可以。”

車廂內安靜了幾秒。司機師傅看起來四十多歲,面相敦厚。

他沈默地開著車,目光重新回到路面上,但緊繃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些。又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重重地“哼”了一聲,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還有這種男人?呸!我最看不慣搞外遇還欺負老婆的窩囊廢!”

他的反應讓顧若溪楞了一下。

司機從後視鏡又看了她一眼,這次眼神裏沒了防備,多了幾分仗義:“大妹子,你別怕。等會兒我陪你上去!我就在門口等著,不進去。要是裏頭那王八蛋敢動你一根手指頭,你喊一聲,我立馬沖進去!如果小三在裏面,我幫你拍照,作為離婚的證據!如果他敢動手,我幫你打110!這種事兒,就不能慣著!”

顧若溪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連忙道謝:“謝謝您,師傅。”

“謝啥!應該的!”司機師傅擺擺手,語氣豪爽。

車子很快抵達了那個熟悉又令人抗拒的小區。

顧若溪付了錢,堅持多給了五十塊。司機師傅本想推拒,但看到她堅持的眼神,還是收下了,並麻利地下車,跟在她身後。“走,大妹子,我陪你上去。你就當多了個站崗的。”

兩人走進單元樓,沈默的電梯上行,數字跳動。司機師傅站在她側後方,像一堵沈默卻讓人安心的墻。

顧若溪開門。

剎那,客廳裏明亮的燈光和一股甜膩香水味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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