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提出離婚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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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提出離婚的前夜
沈烈不再多想，一手還放在顧若溪的針織衫紐扣上，另一只手已經扣住她纖細的腰肢，然後徑直吻上了她雪白的脖頸。
同時，顧若溪發間清淡的、混合著一點點洗發水甜香和因工作奔波後微塵的氣息，也悄然鉆入他的呼吸。
顧若溪想推拒他，但是推不動。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卻有一絲清醒的遲疑：“你剛才電話裏，語氣那麽嚴肅，說有急事要處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就在這兒睡一會兒，實在太累了。”
沈烈擡起頭，看著她因困倦而泛著水光的眼睛，忽然低笑了一聲。
“急事？”他重覆，身體又靠近了些，氣息幾乎拂過她的耳廓，“急事就是你啊，顧總監。我今天，以及往後很多個晚上的急事，就是陪你。”
顧若溪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耳根發熱，困意都散了幾分，聲音悶悶的：“我都要睡覺了，有什麽好陪的……”
“我知道你很困，但是若溪，我也很想要你。現在。”
“現在不行！”顧若溪猛地擡手推拒他放在扣子上的手， “我還沒……沒辦好離婚手續。”
沈烈沒有因她的推拒而退縮，反而就著她的手，將她的指尖輕輕握在掌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勢在必得的弧度：“不急。我可以等。”
沈烈頓了頓，目光灼灼，“而且，我現在有足夠的耐心等。因為我知道，曙光就在前面了，不再是以前那種遙遙無期、甚至可能要等到你喪偶的、遙遙無期的等待。”
顧若溪心臟猛地一縮，被他話語裏那份壓抑太久後的直白震得說不出話。
沈烈繼續開口，語氣緩和了些，卻仍然帶著隱隱的強勢：“若溪，我只是想跟你確認一件事。周至成的出軌，你不會原諒的，對吧？”
沈烈註視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她任何一絲情緒變化，“如果你連出軌的男人都能原諒，那我真的會很傷心。”
顧若溪迎著他的目光：“不會。” 她回答得很快，很肯定，隨即又湧上更深的倦意，“但是沈烈，我現在真的……只想睡覺。”
“好。” 沈烈得到想要的答案，似乎滿意了，幹脆地應道，“你睡。”
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反而更利落地解開了她針織衫的第一顆紐扣，“我允許你睡。但是，衣服必須我幫你脫。”
“你……” 顧若溪又想阻止。
沈烈卻截住她的話，語氣透著認真卻幽默的強勢：“你就當是，提前預支一點男朋友的權利。我覺得，既然周至成不珍惜你，我就有資格重新開始追求你了。我不想再躲在暗處等，我想盡快、光明正大地站到你身邊。”
沈烈一邊說，一邊已經將她的羊絨開衫從肩頭褪下，露出裏面淺色的襯衫，“在這之前，這點福利總得給我吧？”
他試圖用玩笑稀釋其中的暧昧和壓力，但動作卻毫不含糊，手指又探向了她襯衫領口的扣子。
顧若溪這下真的慌了，困意都被嚇跑大半，連忙按住他的手：“不、不行！這個不能脫了……” 她臉頰緋紅，聲音低若蚊蚋，“再脫裏面就只剩下……”
沈烈看著她窘迫又緊張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得逞般的笑意，但很快被更溫和的神色取代。
他沒有強行繼續，而是順勢收手，轉身從衣櫃裏拿出一件折疊整齊的深灰色男式全棉睡衣，遞到她面前。
“新的，洗過的，沒穿過。” 他語氣自然，“我的睡衣，可以借給你穿。總比穿著工作時的襯衫睡舒服，嗯？”
顧若溪看著那件明顯屬於他的、寬大的睡衣，臉更紅了，連連搖頭：“不、不用了，我太困了，直接睡就好，真的……” 她此刻只想趕緊鉆進被子，結束這令人心跳加速的環節。
“還有最後一件事，這個，給你。”沈烈把新手機遞給她。
顧若溪勉強掀起沈重的眼皮，看了一眼，搖了搖頭，聲音含糊：“我那個手機還能用。而且，我自己買得起。”
沈烈眉頭微蹙，語氣裏帶上一絲不容商榷的堅持：“秦麗琴用的，都比你現在這個好。若溪，我看不下去。你必須收下。”
顧若溪困極了，只想睡覺，仍下意識地想推開：“真的不用……”
沈烈眸光微動，忽然俯身靠近，開始解開她襯衫的紐扣，然後看到了裏面霧藍色的肩帶，他聲音更低：“如果你堅持不收的話…”
沈烈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那我只好換種方式說服你了,比如，現在就要你。而且我保證，起碼折騰你一個小時。順便一提，我房間的隔音，做得特別好。”
說著，沈烈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個盒子，丟在床上。
顧若溪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那是一盒全新的、未拆封的安全套。品牌和型號都清晰可見。
這一盒安全套，是沈烈在得知秦麗琴為周至成生下私生子之後，當天連夜買的。
從那一刻起，十一年的被動守望，在他心裏正式劃上了句號。
等待的姿態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明確的目標感和進攻性。
顧若溪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個小方塊，內心最初的驚悸過後，竟奇異地沒有升起更多的恐懼。
她竟然覺得，即便此物近在咫尺，即便他方才話已至此，只要她此刻堅定地搖頭抗拒，他最終還是會什麽都不做。
不是因為沈烈怯懦，而是因為一種更深層次的尊重。
“……好，這個手機我收。謝謝。現在，可以睡覺了嗎？”顧若溪微笑了一下。
“睡吧，我的準女朋友。” 沈烈輕聲說，那個臨時起意的稱呼裏，充滿了幽默、試探，以及期待。
顧若溪閉上眼，幾乎是立刻就睡著了。
模糊間，似乎感覺到一個極輕、極快的吻，如同蜻蜓點水，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沈烈看著她迅速沈入夢鄉的恬靜容顏，臉上的笑意漸漸沈澱為一種深邃的溫柔與篤定。
沈烈確認她已熟睡，才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桌後坐下。
窗外，三月的午後光線緩慢移動，從書桌這頭滑向那頭。他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專註地處理工作。
然而，那份專註並沒有持續太久。
床頭櫃上，顧若溪的手機忽然響起。
沈烈蹙眉，立刻起身，快步過去拿起手機。他下意識想關機，但指尖在按鍵上停頓了一瞬，當過家長，深知學校老師偶爾會有急事找家長。
沈烈最終只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並且看了一下，他想著，萬一是學校老師有事要找家長，比如孩子忽然身體不舒服，他替她去學校接孩子。
微信消息的預覽一條接一條彈出來，發送者的名字是周至成：
「若溪，小朵還這麽小，她不能沒有完整的家，你今晚回家住，好不好？」
「我錯了，只要你回來，我什麽都改，這個家不能散。」
「我發誓，我真的可以秦麗琴斷了，以後再也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我今晚…」
這第三條信息，因為預覽的界面顯示的字數有限，沈烈看到“我今晚…”就結束了，猜想他晚上要幹什麽，甚至想到晚上他肯定還要對顧若溪做什麽，這是沈烈絕對不能接受的。
實際上周至成發的是，“我今晚可以來你單位接你嗎？”盡管周至成腦海裏肯定還有其他想法，但是微信上他不敢多寫了。
三個多小時沈酣無夢的睡眠，像一次深度的系統重啟。
顧若溪在溫暖柔軟的床褥間醒來，意識還有些渙散。她眨了眨眼，適應著書房裏柔和的光線，看到沈烈正站在不遠處，背對著她，將一件挺括的深灰色西服套上肩頭。
“醒了？”他聽到動靜轉身，“我正要去接孩子們。”
顧若溪擁著被子坐起身：“接孩子？這麽早？” 窗外的天光雖已偏暗，但距離顧若溪平時下班後再去接孩子還有一段時間。
沈烈轉過身，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耐心解釋：“我擔心秦麗琴那邊不死心，再去托班附近糾纏小朗。早點去學校直接接走，更穩妥。”
沈烈看向她，目光帶著安撫，“你放心，小朗和小朵，我都會安全帶回來。”
顧若溪的心因“秦麗琴”這個名字而微微一緊，殘留的睡意徹底消散，是的，這幾天太疲乏，她怎麽忘記了這個事情了呢。
顧若溪的心中百感交集，感激沈烈的細致。
她掀開被子下床：“等一下，我也去。晚上我帶他們回我那兒。”
沈烈整理袖口的動作頓了一下，擡眼看向她。她正在匆忙地套上自己的針織開衫，神色恢覆了平日的清醒與距離感。
“這裏畢竟不方便。” 她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表明了態度。
她記得昨天收到沈烈的信息，知道他和宋書韻的夫妻關系有名無實。
但是法律身份上的束縛，依然是橫亙在現實中的溝壑。
沈烈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狀似隨意地問：“周末有空嗎？”
見她擡頭看來，他繼續道，“我和宋書韻那邊，預計下個月就能把手續辦妥。今天你太累，很多關於那段婚姻的具體情況，還沒來得及跟你細說。”
“可能有空。” 她沒有給出確定的答案，但也沒有拒絕，畢竟顧若溪還打算盡快和周至成商量離婚，甚至還擔心他不願意去民政局，那樣還要走訴訟途徑。
“好。” 沈烈點頭，不再多言。
兩人一同出門，沈烈驅車前往學校。
接到孩子之前，顧若溪堅持要自己打車，帶孩子們回學府雅居，不去沈烈家。
但是接到孩子們以後，雨勢漸大，打車不易，排隊軟件顯示需要等20分鐘以後。
沈烈沈默地將車開到顧若溪和孩子面前，“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學府雅居。”
十幾分鐘後，顧若溪帶著兩個孩子下車，小朵乖巧地說“謝謝沈叔叔”，小朗也低聲道了謝。
“快上去吧，別淋濕了。” 沈烈降下車窗說道。
顧若溪點點頭，拉著孩子們轉身走向單元門。
沈烈的目光落在了小朗的背影上。男孩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在上臺階前，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漸漸密集的雨簾，兩人的目光有短暫的交匯。
沈烈又在雨中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驅車離開。
另一邊，周至成在家中坐立不安。他不敢再去顧若溪公司樓下堵人，上次借著酒意，在床上試圖強行要她，卻狼狽收場。
周至成後來回想，顧若溪那麽冰雪聰明，那一晚,可能一開始就識破他是裝醉的。
他離開家具廠後，去了托班，卻被告知孩子下午放學後沒有來，直接被家長接回家了。
他回到那個如今顯得無比空曠冰冷的家，頹然坐在沙發上。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起來。他木然瞥去，又是秦麗琴。眼底掠過毫不掩飾的厭煩，仿佛見到了蒼蠅一般，直接拒接。
世界安靜了不到半分鐘。
鈴聲再次固執地響起。他瞥見屏幕上閃爍的“媽”，勉強接起。
“至成啊，”周母的聲音帶著慣常的、被照顧得妥帖後的松弛，“若溪這幾天忙什麽呢？都沒見人影。她以前周中也會來我這一次的，這周沒來過。我這嘴巴啊，怪想念她燉的那鍋土豆燉牛肉，小火慢煨的，就是好吃。你跟她說，這周末早點過來吧，帶上孩子們，我想讓她再做那道拿手的清蒸鱸魚，少放蔥，我最近怕那個味兒。”
周至成聽著母親語氣裏那份理所當然的期待，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她走了，他都無法確定顧若溪是否還會回來。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敷衍的：“她最近公司事多。周末……再說吧。”
“你們吵架了？你的情緒怎麽聽上去不對？你可別欺負她啊，她比張梅好了很多倍，這麽好的媳婦，你好好珍惜，否則我饒不了你。”
“媽，沒吵架，你別擔心，她就是單位事情多。”周至成有些煩躁。
“事多也得吃飯呀！你催催她，周末早點來，媽等著呢。”周母不滿地嘟囔兩句，掛了電話。
周至成掛斷電話，靜靜坐著。如果她真要離，就去和她爭小朵的撫養權。這是最有效的方法，她一定舍不得把小朵給秦麗琴照看。
可他緊接著他又責怪自己：周至成，你混蛋！你怎麽能用孩子去綁架她？這世上，除了顧若溪，還有哪個女人如此真摯得對待過你？連他自己親媽都沒有做到這麽細致、妥帖過。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周至成幾乎是跳起來沖過去，帶著一絲奢望拉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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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若溪想推拒他，但是推不動。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卻有一絲清醒的遲疑：“你剛才電話裏，語氣那麽嚴肅，說有急事要處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就在這兒睡一會兒，實在太累了。”
沈烈擡起頭，看著她因困倦而泛著水光的眼睛，忽然低笑了一聲。
“急事？”他重覆，身體又靠近了些，氣息幾乎拂過她的耳廓，“急事就是你啊，顧總監。我今天，以及往後很多個晚上的急事，就是陪你。”
顧若溪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耳根發熱，困意都散了幾分，聲音悶悶的：“我都要睡覺了，有什麽好陪的……”
“我知道你很困，但是若溪，我也很想要你。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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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沒有因她的推拒而退縮，反而就著她的手，將她的指尖輕輕握在掌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勢在必得的弧度：“不急。我可以等。”
沈烈頓了頓，目光灼灼，“而且，我現在有足夠的耐心等。因為我知道，曙光就在前面了，不再是以前那種遙遙無期、甚至可能要等到你喪偶的、遙遙無期的等待。”
顧若溪心臟猛地一縮，被他話語裏那份壓抑太久後的直白震得說不出話。
沈烈繼續開口，語氣緩和了些，卻仍然帶著隱隱的強勢：“若溪，我只是想跟你確認一件事。周至成的出軌，你不會原諒的，對吧？”
沈烈註視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她任何一絲情緒變化，“如果你連出軌的男人都能原諒，那我真的會很傷心。”
顧若溪迎著他的目光：“不會。” 她回答得很快，很肯定，隨即又湧上更深的倦意，“但是沈烈，我現在真的……只想睡覺。”
“好。” 沈烈得到想要的答案，似乎滿意了，幹脆地應道，“你睡。”
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反而更利落地解開了她針織衫的第一顆紐扣，“我允許你睡。但是，衣服必須我幫你脫。”
“你……” 顧若溪又想阻止。
沈烈卻截住她的話，語氣透著認真卻幽默的強勢：“你就當是，提前預支一點男朋友的權利。我覺得，既然周至成不珍惜你，我就有資格重新開始追求你了。我不想再躲在暗處等，我想盡快、光明正大地站到你身邊。”
沈烈一邊說，一邊已經將她的羊絨開衫從肩頭褪下，露出裏面淺色的襯衫，“在這之前，這點福利總得給我吧？”
他試圖用玩笑稀釋其中的暧昧和壓力，但動作卻毫不含糊，手指又探向了她襯衫領口的扣子。
顧若溪這下真的慌了，困意都被嚇跑大半，連忙按住他的手：“不、不行！這個不能脫了……” 她臉頰緋紅，聲音低若蚊蚋，“再脫裏面就只剩下……”
沈烈看著她窘迫又緊張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得逞般的笑意，但很快被更溫和的神色取代。
他沒有強行繼續，而是順勢收手，轉身從衣櫃裏拿出一件折疊整齊的深灰色男式全棉睡衣，遞到她面前。
“新的，洗過的，沒穿過。” 他語氣自然，“我的睡衣，可以借給你穿。總比穿著工作時的襯衫睡舒服，嗯？”
顧若溪看著那件明顯屬於他的、寬大的睡衣，臉更紅了，連連搖頭：“不、不用了，我太困了，直接睡就好，真的……” 她此刻只想趕緊鉆進被子，結束這令人心跳加速的環節。
“還有最後一件事，這個，給你。”沈烈把新手機遞給她。
顧若溪勉強掀起沈重的眼皮，看了一眼，搖了搖頭，聲音含糊：“我那個手機還能用。而且，我自己買得起。”
沈烈眉頭微蹙，語氣裏帶上一絲不容商榷的堅持：“秦麗琴用的，都比你現在這個好。若溪，我看不下去。你必須收下。”
顧若溪困極了，只想睡覺，仍下意識地想推開：“真的不用……”
沈烈眸光微動，忽然俯身靠近，開始解開她襯衫的紐扣，然後看到了裏面霧藍色的肩帶，他聲音更低：“如果你堅持不收的話…”
沈烈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那我只好換種方式說服你了,比如，現在就要你。而且我保證，起碼折騰你一個小時。順便一提，我房間的隔音，做得特別好。”
說著，沈烈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個盒子，丟在床上。
顧若溪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那是一盒全新的、未拆封的安全套。品牌和型號都清晰可見。
這一盒安全套，是沈烈在得知秦麗琴為周至成生下私生子之後，當天連夜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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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姿態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明確的目標感和進攻性。
顧若溪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個小方塊，內心最初的驚悸過後，竟奇異地沒有升起更多的恐懼。
她竟然覺得，即便此物近在咫尺，即便他方才話已至此，只要她此刻堅定地搖頭抗拒，他最終還是會什麽都不做。
不是因為沈烈怯懦，而是因為一種更深層次的尊重。
“……好，這個手機我收。謝謝。現在，可以睡覺了嗎？”顧若溪微笑了一下。
“睡吧，我的準女朋友。” 沈烈輕聲說，那個臨時起意的稱呼裏，充滿了幽默、試探，以及期待。
顧若溪閉上眼，幾乎是立刻就睡著了。
模糊間，似乎感覺到一個極輕、極快的吻，如同蜻蜓點水，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沈烈看著她迅速沈入夢鄉的恬靜容顏，臉上的笑意漸漸沈澱為一種深邃的溫柔與篤定。
沈烈確認她已熟睡，才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桌後坐下。
窗外，三月的午後光線緩慢移動，從書桌這頭滑向那頭。他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專註地處理工作。
然而，那份專註並沒有持續太久。
床頭櫃上，顧若溪的手機忽然響起。
沈烈蹙眉，立刻起身，快步過去拿起手機。他下意識想關機，但指尖在按鍵上停頓了一瞬，當過家長，深知學校老師偶爾會有急事找家長。
沈烈最終只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並且看了一下，他想著，萬一是學校老師有事要找家長，比如孩子忽然身體不舒服，他替她去學校接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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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溪，小朵還這麽小，她不能沒有完整的家，你今晚回家住，好不好？」
「我錯了，只要你回來，我什麽都改，這個家不能散。」
「我發誓，我真的可以秦麗琴斷了，以後再也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我今晚…」
這第三條信息，因為預覽的界面顯示的字數有限，沈烈看到“我今晚…”就結束了，猜想他晚上要幹什麽，甚至想到晚上他肯定還要對顧若溪做什麽，這是沈烈絕對不能接受的。
實際上周至成發的是，“我今晚可以來你單位接你嗎？”盡管周至成腦海裏肯定還有其他想法，但是微信上他不敢多寫了。
三個多小時沈酣無夢的睡眠，像一次深度的系統重啟。
顧若溪在溫暖柔軟的床褥間醒來，意識還有些渙散。她眨了眨眼，適應著書房裏柔和的光線，看到沈烈正站在不遠處，背對著她，將一件挺括的深灰色西服套上肩頭。
“醒了？”他聽到動靜轉身，“我正要去接孩子們。”
顧若溪擁著被子坐起身：“接孩子？這麽早？” 窗外的天光雖已偏暗，但距離顧若溪平時下班後再去接孩子還有一段時間。
沈烈轉過身，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耐心解釋：“我擔心秦麗琴那邊不死心，再去托班附近糾纏小朗。早點去學校直接接走，更穩妥。”
沈烈看向她，目光帶著安撫，“你放心，小朗和小朵，我都會安全帶回來。”
顧若溪的心因“秦麗琴”這個名字而微微一緊，殘留的睡意徹底消散，是的，這幾天太疲乏，她怎麽忘記了這個事情了呢。
顧若溪的心中百感交集，感激沈烈的細致。
她掀開被子下床：“等一下，我也去。晚上我帶他們回我那兒。”
沈烈整理袖口的動作頓了一下，擡眼看向她。她正在匆忙地套上自己的針織開衫，神色恢覆了平日的清醒與距離感。
“這裏畢竟不方便。” 她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表明了態度。
她記得昨天收到沈烈的信息，知道他和宋書韻的夫妻關系有名無實。
但是法律身份上的束縛，依然是橫亙在現實中的溝壑。
沈烈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狀似隨意地問：“周末有空嗎？”
見她擡頭看來，他繼續道，“我和宋書韻那邊，預計下個月就能把手續辦妥。今天你太累，很多關於那段婚姻的具體情況，還沒來得及跟你細說。”
“可能有空。” 她沒有給出確定的答案，但也沒有拒絕，畢竟顧若溪還打算盡快和周至成商量離婚，甚至還擔心他不願意去民政局，那樣還要走訴訟途徑。
“好。” 沈烈點頭，不再多言。
兩人一同出門，沈烈驅車前往學校。
接到孩子之前，顧若溪堅持要自己打車，帶孩子們回學府雅居，不去沈烈家。
但是接到孩子們以後，雨勢漸大，打車不易，排隊軟件顯示需要等20分鐘以後。
沈烈沈默地將車開到顧若溪和孩子面前，“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學府雅居。”
十幾分鐘後，顧若溪帶著兩個孩子下車，小朵乖巧地說“謝謝沈叔叔”，小朗也低聲道了謝。
“快上去吧，別淋濕了。” 沈烈降下車窗說道。
顧若溪點點頭，拉著孩子們轉身走向單元門。
沈烈的目光落在了小朗的背影上。男孩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在上臺階前，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漸漸密集的雨簾，兩人的目光有短暫的交匯。
沈烈又在雨中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驅車離開。
另一邊，周至成在家中坐立不安。他不敢再去顧若溪公司樓下堵人，上次借著酒意，在床上試圖強行要她，卻狼狽收場。
周至成後來回想，顧若溪那麽冰雪聰明，那一晚,可能一開始就識破他是裝醉的。
他離開家具廠後，去了托班，卻被告知孩子下午放學後沒有來，直接被家長接回家了。
他回到那個如今顯得無比空曠冰冷的家，頹然坐在沙發上。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起來。他木然瞥去，又是秦麗琴。眼底掠過毫不掩飾的厭煩，仿佛見到了蒼蠅一般，直接拒接。
世界安靜了不到半分鐘。
鈴聲再次固執地響起。他瞥見屏幕上閃爍的“媽”，勉強接起。
“至成啊，”周母的聲音帶著慣常的、被照顧得妥帖後的松弛，“若溪這幾天忙什麽呢？都沒見人影。她以前周中也會來我這一次的，這周沒來過。我這嘴巴啊，怪想念她燉的那鍋土豆燉牛肉，小火慢煨的，就是好吃。你跟她說，這周末早點過來吧，帶上孩子們，我想讓她再做那道拿手的清蒸鱸魚，少放蔥，我最近怕那個味兒。”
周至成聽著母親語氣裏那份理所當然的期待，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她走了，他都無法確定顧若溪是否還會回來。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敷衍的：“她最近公司事多。周末……再說吧。”
“你們吵架了？你的情緒怎麽聽上去不對？你可別欺負她啊，她比張梅好了很多倍，這麽好的媳婦，你好好珍惜，否則我饒不了你。”
“媽，沒吵架，你別擔心，她就是單位事情多。”周至成有些煩躁。
“事多也得吃飯呀！你催催她，周末早點來，媽等著呢。”周母不滿地嘟囔兩句，掛了電話。
周至成掛斷電話，靜靜坐著。如果她真要離，就去和她爭小朵的撫養權。這是最有效的方法，她一定舍不得把小朵給秦麗琴照看。
可他緊接著他又責怪自己：周至成，你混蛋！你怎麽能用孩子去綁架她？這世上，除了顧若溪，還有哪個女人如此真摯得對待過你？連他自己親媽都沒有做到這麽細致、妥帖過。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周至成幾乎是跳起來沖過去，帶著一絲奢望拉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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