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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沈烈帶她回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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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沈烈帶她回家(1)

三月的春風算不得溫柔,帶著料峭的餘威,掠過城市尚未完全返青的枝頭。

沈烈開車很穩,偶爾在漫長的紅燈前停下,會側過臉,目光久久地落在副駕駛座上那個已然沈睡的身影上。

顧若溪歪著頭,睡顏毫無防備。一天一夜的連軸加班,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強撐的精神。

此刻,那層為了投標而精心描畫的淡妝,掩不住底下的蒼白與倦怠,卻奇異地賦予她一種格外柔和的美麗。

瓷白的臉頰,在窗外流動的光影裏明明滅滅。沈烈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很想伸出手,去碰碰那看起來無比柔軟的臉蛋,感受那份失而覆得的溫熱。

但他怕吵醒顧若溪,終究只是凝視著,直到綠燈亮起,才重新專註前路。

車行半途,他聽到她在半夢半醒間,含混地咕噥了一句:“……回學府雅居。”

沈烈沒有應聲,只是摸了摸她手掌的溫度,將車內空調的溫度又調高了些許。

半小時後,車子緩緩駛入一個綠化精致、環境清幽的高檔小區,最終停在一棟樓宇前的車位上。

引擎熄火,世界陡然安靜下來。顧若溪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不是出租屋樓下那熟悉而雜亂的景象。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沈烈,又透過車窗環顧四周,混沌的思緒,逐漸拼湊出陌生的環境。

“這,不是學府雅居。”她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眉頭蹙起,看向沈烈,“我不是跟你說,我暫時租在學府雅居嗎?你帶我到哪兒來了?”

她的目光,掠過車窗外那些明顯價值不菲的鄰居車輛,最後落回沈烈臉上,一個猜測浮上心頭,語氣帶著不確定,“這是你家?我以前好像……只來送過一次家具。”

“是,我家。”沈烈回答得很幹脆,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側身面對她。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外套早已脫下放在後座,此刻看起來少了幾分商務場合的銳利,多了些居家的隨意,但那目光卻依舊專註而深沈。

顧若溪下意識地去摸車門把手:“怎麽可以去你家住?我要回自己家。”

“這裏,”沈烈的聲音平穩地響起,截住了她的動作,“以後也可以是你的家。我早就想帶你來了。”

他頓了頓,註視著她困倦卻依然清亮的眼睛,“若溪,周至成已經出軌,我替你宣布,你們的婚姻已名存實亡。離婚手續只是時間問題。我覺得,我可以開始重新追求你了。我想帶你上去看看,看看你未來可能會生活的地方。若是你不喜歡,比如因為宋女士住過,我以後可以重新再買。”

顧若溪楞住了,似乎被他話語裏那份不容置疑的篤定和直接震住了。

沈烈沒有給她太多消化反駁的時間,繼續道,語氣緩和下來,帶上近乎哄勸的意味:“若溪,我讓阿姨準備了飯菜,都是清淡合口的。你回出租屋,冷鍋冷竈,能吃什麽?先上去,好好吃一頓,然後在我房間睡一覺。等你緩過勁,我們再談其他,好不好?”

沈烈想等她睡醒以後,把漫長的過往都如實相告。

顧若溪的腦子仍舊昏沈,胃裏也空得發慌,他最後那句關於吃飯的話切中了要害。但理智和長久以來的界限感仍在掙紮:“不合適。宋小姐呢?她現在不會介意嗎?見到我一定很尷尬。”她問得有些艱難,畢竟提及他法律上的妻子。

“宋書韻去外地開會了。” 沈烈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目光坦誠,“而且,若溪,即使她在,這個家女主人的位置,在我心裏,也從來沒有給過別人。” 這句話他說得很慢,字字清晰,如同某種鄭重的宣告。

因為在困倦中剛醒來,顧若溪有些迷糊地聽著。

他看到顧若溪眼中仍有疑慮,進一步道,“她和我之間,愧疚的是她。即使她在,也不影響你去我家。這房子,是我個人的財產,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你可以認為她只是住在這裏的一個房客,她房間裏買家具都需要她自己掏錢買的。而我,沒有收她房租,已經很客氣了。我和她沒有發生過男女關系,各自有獨立的空間和生活。你進去看我的房間,就會知道。”

顧若溪還想說什麽,卻一陣更猛烈的眩暈襲來,讓她下意識地扶住了額頭。

上午高強度工作後的虛脫感此刻全面反撲,她連坐直的力氣都快沒了。“我頭好重……” 她閉上眼,聲音微弱,“而且我還沒有辦好離婚手續。我就在車上睡一會兒,緩一緩再……”

“不行。” 沈烈打斷她,這次語氣帶上了不容商量的堅決,“車上睡不舒服,著涼了怎麽辦?聽我的。”

說完,他徑直推門下車。冷風瞬間灌入,顧若溪瑟縮了一下。

只見沈烈繞過車頭,來到副駕駛這邊,幹脆利落地打開了車門。下一秒,他彎下腰,一手抄過她的腿彎,另一只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從座位上抱了起來。

身體驟然懸空,顧若溪低低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攀住了他的肩膀。

沈烈將她穩穩地橫抱在懷中,用腳關上了車門。

“沈烈!你放我下來!”她窘迫地低喊,掙紮著想落地。可那掙紮虛弱無力,在沈烈堅實的手臂間如同蜻蜓點水。

“別亂動,小心摔著。”沈烈低沈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抱著她大步走向電梯間。他的步伐穩健,手臂有力,懷抱寬闊而溫暖,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

顧若溪不再掙紮,一半是因為實在無力,另一半是因為這個懷抱太過熟悉,又太過陌生。熟悉的是那種全然被保護、被珍視的安全感,陌生的是時隔多年,這份保護與珍視再次毫無保留地籠罩下來時,那份沈甸甸的重量和令人心悸的悸動。

沈烈低頭看了懷中的她一眼。她因為窘迫和虛弱,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長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的身體很輕,比他記憶中還要輕,抱在懷裏,像抱著一片羽毛,又像抱著一整個失而覆得的、易碎的世界。

她今天穿著職業裝。那份美麗,即便是被疲憊侵蝕,也依然帶著讓沈烈心動的力量,讓他喉嚨發緊,手臂不由自主地收得更穩了些。

電梯迅速上升。

密閉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人。顧若溪似乎放棄了抵抗,也是真的累極了,將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窩,閉上了眼睛。

沈烈沒有十足的把握。雖然他自己的婚姻實際上是假的,但是顧若溪與周至成的婚姻是真實的,小朵是周至成的親生女兒,他不確定這是否會影響顧若溪離婚的進程。

更重要的是,沈烈知道,若非她因為連續加班,累到意識模糊、無力思考,她絕不會允許自己如此依賴他,被他近乎哄騙地帶回他家。

沈烈還想到顧若溪給周至成生下小朵,沈烈心口驀地一疼,沒有半分責怪,只有翻江倒海般的心疼。他了解她的處境,在那段婚姻裏,無論是周家在她家破產時伸出的援手所形成的人情枷鎖,還是男女之間天然的體力懸殊,都足以讓當時孤立無援、還要供養妹妹的她,難以真正反抗。

沈烈算著時間,小朵的到來,大概就在小朗出生後不久吧?想到她那單薄的身子,在短短兩年內接連孕育兩個生命,承受孕育的辛苦,他幾乎能想象出她是如何咬牙硬撐下來的。

他曾經缺席的歲月裏,她獨自吞咽了多少苦澀與無奈?周至成找秦麗琴的事情,她知道多少?

就在這時,顧若溪在他懷中無意識地輕輕動了一下。沈烈低下頭,目光凝在那截白皙纖細的手腕上。一股混合著疼惜與無比強烈占有欲的情緒洶湧而來。

沈烈未經她同意,畢竟此刻的她,也無法給出任何回應,他近乎虔誠地,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手腕內側。

肌膚微涼,觸感細膩。帶著獨屬於她的清甜氣息。

這個吻很輕,如同朝露滴落花瓣。

他終於又能這樣抱著她,懷裏的溫軟,真真切切,不再是夢。

電梯到達,沈烈抱著她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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