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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若溪在職場奮鬥 / 回憶裏的《沈總早期迷惑行為大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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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若溪在職場奮鬥 / 回憶裏的《沈總早期迷惑行為大賞》

上午十點半,第三會議室氣氛凝重。

胡總監簡短通報了情況:“技術總監王東偉昨夜提交辭職,今晨未到崗。隨他離開的還有三名核心技術骨幹。人事部正在跟進勞動法相關程序,但眼下最緊急的是…”

“聚烯烴項目的投標。”趙總接過話,“下周四開標,技術方案現在沒人牽頭。”

市場部李總率先開口:“這個項目我們跟了三個月。現在放棄,損失的不只是投標保證金,更是我們在行業的信譽。”

張工苦笑:“技術方案我能看懂,但我一個人接手,恐怕來不及,王總監之前完全沒讓我接觸核心計算部分。”

趙總打斷他,“在座各位,誰能扛起這個攤子?人事部能否火速找到合適的人員即刻入職?”

“趙總,各位,”胡總監旁邊的顧若溪開口,聲音平穩清晰,“胡總監和我商議過,有個方案想匯報。”

顧若溪打開面前的文件夾:“我想參與項目。”

張工驚訝地擡頭:“顧專員,你懂這個?”

“我本科讀的就是化工機械。”顧若溪語氣平靜,“畢業後我在晶年化工集團工作過,參與過四個聚烯烴相關的分包項目,其中三個中標...”

她從文件夾中又取出幾份文件:“這是我剛才整理的思路框架。針對這個項目,我們需要重點解決三個問題:第一,閥芯閥座材料在…”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開始勾勒技術路線圖。筆尖在白板上流暢移動,一個個專業術語、計算公式、材料性能曲線躍然而出。

會議室裏只剩她清晰平穩的講解聲。她站在白板前,身姿挺拔,手勢果斷,那種從容自信的氣場,完全不同於平日裏溫婉細致的人事專員形象。

趙總靠回椅背,眼神從最初的審視漸漸轉為欣賞。他忽然想起沈烈,那個在商界以眼光精準著稱的男人,半年前特意推薦顧若溪來時說的話:“不只是給我面子,她不會讓你失望的,如果有合適的技術崗,你讓人考慮一下。”

當時趙總以為這是客套,後來漸漸發現不是。

此刻他震驚了,沈烈那樣的人,眼光真的很不錯。他欣賞的,正是顧若溪骨子裏這份被專業知識和生活歷練共同淬煉出的沈著與智慧。

顧若溪其實是有備而來。

這幾個月裏,在人事部工作不忙的午後,顧若溪會申請查閱各個項目的技術文件。

“方案可行。”趙總開口,“但時間太緊。顧專員,你需要什麽支持?”

顧若溪放下馬克筆:“第一,我需要張工的技術團隊全力配合,今天下午三點前提供所有基礎數據;第二,從公司其他不太緊急的項目組,抽調兩名有相似背景的工程師;第三,授權我和張工兩個人全權負責此次投標技術方案,包括供應商溝通和技術答辯。同時,人事部會同步推進緊急招聘。”

趙總拍板,“好,顧若溪和張工兩個人,共同暫代技術總監職責,全權負責聚烯烴項目投標。各部門無條件配合。”

會議中途進行時,沈烈經過會議室,透過半透明的玻璃隔斷,他看見顧若溪正站在白板前。

沈烈駐足看了幾秒。

這樣就好。

盡管顧若溪始終沒有看到他。

而在忙碌的工作中,顧若溪也暫時忘記了昨晚的煩惱。

手機震動,司機發來消息:“沈總,我到樓下了。”

沈烈此時不知道昨夜她家裏發生了什麽,不知道她正經歷怎樣的風暴。他看到的,是此刻的顧若溪,正在用專業和理性構築她事業的未來。

張逸海之前敲詐沈烈的十萬元,年前還了9萬,還有最後一萬昨天還款了,所以沈烈沒有報警或起訴,他今天再次來確認顧若溪沒有受到此事的影響。

*

沈烈走出西賽化工所在的大廈,春日的風帶著些許暖意,吹動他熨帖的西裝衣角。他要去機場,飛往京城參加一個商務談判。

黑色轎車早已在路邊等候。司機拉開車門,沈烈剛坐進去,手機響了。

是助理小陳打來的。

“沈總,您之前讓我留意的知夏花園那套房子,有進展了。房東一開始確實沒打算賣,我通過中介接觸、勸說了幾次,他松口了,但……”小陳頓了頓,語氣有些謹慎,“開價比市場評估價高出不少,要二百三十萬。理由是裝修和保養都很好,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原本沒有出售意願。還有孫律師那邊通知,您的離婚案定在下個月7號,再次開庭。”

沈烈聲音平靜:“買下來。盡快敲定,簽好意向合同,付定金。條款裏註明,等我這次出差回來,一周內辦理過戶手續。”

“好的,沈總。”小陳利落地應下。

沈烈上車靠在後座,拿出手機。小陳的辦事效率很高,已經將那套房子的最新照片發了過來。

房子位於一個有些年頭的安靜小區。內部格局幾乎沒有變,還是那套三室一廳。客廳的落地窗依舊敞亮,只是窗簾換成了更深的藍色;主臥的飄窗仍在,想象得到陽光鋪滿時的溫暖。

一些家具被更換了,但整個空間,仍是沈烈記憶中的模樣。

這套房子,是他和顧若溪大學剛畢業、訂婚後住的家。沈父沈母原本想買更大更豪華的,但顧若溪喜歡這裏鬧中取靜的環境和方正的戶型,沈烈自然依她。

手指停頓在一張客廳的照片上,沈烈的目光柔和下來。記憶的閘門悄然開啟,帶著那個寒假特有的、混合著年節喜慶和青春無所顧忌的氣息,洶湧而來。

入住第一天,他們背靠沙發,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沈太太,”沈烈側過頭,笑著叫她,這個新鮮出爐的稱呼讓他心底湧起一股溫馨的滿足感,“從今天起,這裏就是我們的地盤了。”

顧若溪臉一紅:“誰是你太太,還沒結婚呢。”

“早晚的事。”沈烈伸手攬住她的肩,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顧若溪同學,你逃不掉了。”

那天,第一個挑戰來自廚房。

顧若溪圍上沈母買的碎花圍裙:紅底小黃花,似乎都是喜慶氣息,然後鄭重宣布要完成獨立生活的第一餐:番茄炒蛋,再加個紫菜蛋花湯。

沈烈被勒令待在客廳,不許偷看。

然而不到五分鐘,廚房裏就傳來“哎呀”一聲驚呼,接著是鍋鏟掉地的哐當聲。沈烈沖進去,只見顧若溪手忙腳亂地對著一個冒煙的炒鍋,鍋裏黑乎乎一團,分不清是番茄還是碳。

“我就是按照我媽媽說的……”顧若溪臉頰被熱氣熏得通紅,表情委屈又懊惱,“它怎麽就糊了呢?”

沈烈忍著笑,走過去關掉火,小心翼翼地觀察那團不明物體。“顧大廚,”他一本正經地分析,“我想問題可能出在,油太熱,以及……番茄可能對即將成為沈太太的你感到過於激動,所以激糊了。”

“沈烈!”顧若溪又好氣又好笑,舉起手裏剩下的一個番茄作勢要砸他。

最後那頓第一餐,是沈烈挽起袖子收拾殘局,重新開火做的。

兩人對著那盤沈烈做的有點鹹的番茄炒蛋、顧若溪做的一鍋清湯寡水的紫菜湯,吃得津津有味。

“其實還不錯。”沈烈大口喝著湯,認真評價。

顧若溪自己嘗了一口就皺眉,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地問:“真的好喝嗎?你不會是騙我吧?”沈烈一本正經:“沈太太親手做的第一道菜,必須好吃。以後你就是做成一盤炭,我也吃。”換來顧若溪又好氣又好笑的捶打。

後來在那個家裏,擁抱是隨時隨地發生的。

沈烈喜歡從背後偷襲。當顧若溪站在廚房認真研究新菜譜時,他會悄無聲息地靠近,手臂忽然環過她的腰,將她整個籠進懷裏。

沈烈的下巴順勢擱在她頸窩,鼻尖全是她發間清淡的梔子花香。

“阿烈!你嚇我一跳!”顧若溪總會輕呼,手肘向後輕頂他。

“我在檢查沈太太有沒有偷吃零食。”沈烈一本正經,手卻不老實地去撓她腰側的癢。

那時候,最私密也最溫暖的驚喜,往往從清晨開始。

沈烈有生物鐘,通常醒得早些。

冬日的晨光透過米白色窗簾,在房間裏投下柔和的光影。他會側過身,靜靜地看著身旁還在熟睡的顧若溪,甚至去看看她的鎖骨處,有沒有他昨晚留下的紅痕。

和白天判若兩人的是,夜裏的沈烈並不溫柔。

顧若溪清晨的臉總是很紅潤。

沈烈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出手指,極輕地撥弄她長長的睫毛。

顧若溪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無意識地揮了揮手,像要趕走飛蟲。

沈烈低笑,湊過去,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然後是耳垂。

“唔,別鬧……”顧若溪終於被弄醒,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軟糯。

“早上好,沈太太。”沈烈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

“早……”顧若溪含糊地應著,眼睛又要閉上。

沈烈卻不肯放過她,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讓她緊貼著自己。清晨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遞,顧若溪終於清醒了些,臉頰泛紅,卻也沒躲,反而往他溫暖的懷裏縮了縮。

“今天有什麽安排?”沈烈吻著她的發頂問。

“嗯……要修改畢業論文第三章 ……”顧若溪閉著眼睛嘟囔。

“巧了,我也得看公司上個季度的財報分析,我媽給的功課。”沈烈學業的壓力和初涉商業的挑戰同時壓在肩上,並不輕松。但此刻抱著她,那些壓力似乎都暫時退卻了。

兩個人一起工作和學習時,偶爾,沈烈會從書中擡頭,看到顧若溪讀得入神,他會悄悄拿起手機,偷拍一張。快門聲驚動了她,她擡起頭看過來。

“偷拍我?”她放下書,作勢要搶手機。

“收集沈太太的日常素材,”沈烈把手機舉高,笑著躲開,“以後做成長篇紀錄片。”

“那我也要拍你。”顧若溪拿起自己的手機,對著他,“標題就叫《沈總早期迷惑行為大賞》。”

沈烈放下手機,湊過去吻她,顧若溪手中的書滑落在地毯上,也無人理會。吻從輕柔到深入,帶著陽光的味道和紙張的清香。

顧若溪也有調皮的時候。天氣暖和以後,沈烈繼續他之前晨跑的習慣,某天他跑完步回來,發現自己的拖鞋只剩下一只,另一只不翼而飛。他狐疑地看向窩在沙發裏、假裝認真看早間新聞的顧若溪。

“我拖鞋呢?”

“不知道呀。”顧若溪眼睛盯著電視,嘴角卻可疑地上揚。

沈烈瞇起眼,走過去,將她連人帶毯子一起裹住,撓她癢癢:“說不說?嗯?”

顧若溪笑得縮成一團,連連求饒:“在……在陽臺!花盆後面!”

沈烈找到拖鞋,發現鞋子裏還被塞了一張小紙條,上面畫著一個哭臉小人,旁邊寫著:“下次晨跑帶上我,不然偷你鞋!”

他拿著紙條走回客廳,看著沙發上笑靨如花的女孩,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走過去,將她抱起來,鄭重地說:“好,以後都帶上你。”

那些帶著溫度的記憶,成了沈烈往後多年歲月裏,暗夜中最恒久的光源。

在無數個商海沈浮後獨自歸家的深夜,在觥籌交錯卻內心空寂的應酬之後,沈烈便會悄然開啟這記憶的寶匣。

每一個細節都經過時光打磨,愈發溫潤晶瑩。他靠這些零散的甜蜜碎片,艱難地拼湊出一個曾經被全心全意愛過的自我形象,用以對抗現實中那個看似擁有一切、實則一無所有的沈總。

回憶是止痛藥,也是鹽。

它短暫麻痹現實的空洞,卻又在藥效過後,讓眼前的荒蕪愈發刺痛難忍。然而,他甘之如飴。

每一次重溫,都是對那個少年的一次短暫回望,讓他確信,那份毫無雜質的愛與快樂,並非臆想,而是真切存在過的春天。

沈烈收起手機,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風景。

買下這套房子,與其說是投資,不如說是一種偏執的收藏。

即使她永遠不會回到他身邊,即使她始終是周至成的妻子,他依然想留住這點念想。

沈烈甚至想得更遠:等小朗成年,這套房子可以給他。地段不錯,格局溫馨,是個很好的起點。

他甚至盤算過,等到小朗成年時,不再需要被撫養,不涉及覆雜的撫養權問題時,他會給周至成準備一筆足夠豐厚的“感謝費”,感謝他這些年對若溪和孩子的照顧,盡管這個念頭每次浮現,都伴隨著尖銳的疼痛和不甘。

車子駛入機場停車場。沈烈整理了一下西裝,將那些潮濕的回憶與縹緲的規劃暫時鎖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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