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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沈烈再次買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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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沈烈再次買婚房

在機場的候機室,沈烈收到宋書韻發來的信息。

“沈烈,法院的傳票我收到了。比我們之前說好的時間提前了很多。你為什麽這麽急?我們不是約定過等到孩子滿十歲,等他心智更成熟些,再平靜地處理這些嗎?這些年,是你給了他一個名義上的父親。我很感激你。”

然後,是另一段話,語氣有了微妙的變化,帶著一絲示弱與舊事的鉤沈:

“另外,最近天氣總是陰沈,我手臂上那道曾經的槍傷,又開始隱隱作痛了,比往年這個時候都要明顯些。大概是當年取彈片後留下的後遺癥吧。你什麽時候有空?能不能陪我去醫院覆查一下?我一個人去,總覺得有些慌。”

沈烈的視線平靜地掃過這些文字。沈烈當年被迫承擔了這份責任,但這份責任,從未,也絕不可能,與愛情混淆。

沈烈沒有猶豫,沒有安撫,沒有任何多餘的、可能引起誤會的詞匯。

回覆只有一句,簡短,清晰,將界限劃得如同他此刻面前的玻璃窗一般分明:

“如需就醫,請聯系我的司機。”

發送。

十幾分鐘以後。

飛機鉆進一團蓬松的雲裏,窗外白茫茫一片,像極了那年三月,顧若溪用沈烈新買的高級投影儀搗鼓半天,最後投在白墻上那一團模糊又顫動的光影。

沈烈,此刻西裝革履、眉目冷峻的沈總,在商務艙柔軟的座椅裏,看著屏幕上他隨意選的老電影。

當年,入住婚房三天後,她當時最大的執念,就是塑造一個“家庭影院”。用她的話說:“沈烈同學,生活需要儀式感,而儀式感需要大屏幕!你家這個墻,白得這麽有潛力,不投點電影上去簡直是暴殄天物!”

於是,沈烈很快就買了一個投影儀。

電影開始以後,沈烈在她身邊坐下,她立刻像只找到暖爐的貓一樣蹭過來,把頭靠在他肩上。

她的頭發有股淡淡的茉莉味,那是她最喜歡的洗發水,沈烈後來在很多超市,聞到類似味道都會楞神。

“你的肩膀怎麽這麽硬?”顧若溪抱怨道,卻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肌肉,親愛的,這叫肌肉。”沈烈挺直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可靠的靠墊。

“嗯嗯,好棒的肌肉。”顧若溪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註意力已經全在電影上了。

電影進行到一半時,沈烈註意到顧若溪的呼吸變得平穩而深沈。

他低頭一看,她已經睡著了,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好事。她手裏還攥著幾顆沒來得及吃的爆米花。

沈烈小心翼翼地想抽身去拿條毯子,結果剛一動,顧若溪就嘟囔了一聲,反而更緊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別走…”她含糊地說。

“我只是去拿毯子。”沈烈低聲解釋。

“你比毯子暖和…”她呢喃著,腦袋在他肩窩裏蹭了蹭。

沈烈的心化成了一灘水。

他放棄了拿毯子的想法,轉而輕輕調整姿勢,伸手把她摟進懷裏,讓顧若溪能睡得更舒服。

電影還在繼續,男主角蓋茨比正在展示他那一櫃子的襯衫,但沈烈已經完全不關心了。他的全世界都縮小到了這個沙發上,縮小到了靠在他肩上睡著的女孩身上。

十幾分鐘以後,顧若溪醒了,眨了眨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孔,那雙平時顯得過於冷靜的眼睛,此刻只映著一個她,目光柔和得不可思議。

她忽然起了玩心,湊得更近,幾乎鼻尖碰著鼻尖,故意拖長了聲音:“沈同學,我睡了這麽久,你是不是……偷看我了?”

沈烈眉梢微動,他非但沒退,反而更貼近了一點:“需要偷看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磁性,“我看我未婚妻,不是天經地義?你,還有哪裏是我沒有看過的?嗯?被你一說,我現在又想看了,怎麽辦?”

顧若溪的臉瞬間紅透,嗔怪地推他,卻被他順勢扣住腰肢,稍一用力,便整個人被帶進他堅實溫熱的懷裏。

他的手臂環得很緊,下頜抵著她的發頂,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獨有的、幹凈清甜的氣息。

“還想看,”他在她頭頂呢喃,“這輩子,只看你一個。”

話音未落,吻已落下。她暈眩地承受著,指尖無意識攥緊了他襯衫的前襟。那只在她腰際的手掌滾燙,探入她羊毛裙的裙底,然後又轉向去尋到裙側隱藏的拉鏈,輕輕一扯。

“唔……”細微的聲響中,米白色的羊毛裙,悄然滑落堆疊在她腳邊的地毯上。

很快,他修長的手指挑開她上衣最後一顆紐扣,微涼的空氣驟然貼上肌膚,激起一陣戰栗,而他的掌心緊隨其後,熨帖著那戰栗,熱度驚人。

“阿烈……”她破碎地喚他名字,被他以更深的吻封緘。衣物都被他扔到地上,春日午後的光溫柔地籠罩,他眼底暗沈的火光卻比陽光更燙。

那一刻的誓言,輕如耳語,卻重若山河。後來的歲月跌宕,人事全非,沈烈獨自走過漫長的十年,身邊不乏誘惑,眼中卻再無他人。

……

“先生,請問需要飲品嗎?”空乘溫柔的聲音將沈烈從遙遠的時空裏拉回。

機艙內燈光柔和,屏幕上的老電影早已播完,進入待機畫面。窗外仍是雲海,只是光線黯淡了許多。

飛機平穩地飛行著,幾乎感覺不到移動,就像時間本身,無聲無息,卻早已跨越萬水千山。

帶著這些回憶,沈烈會覺得,這些年他並不孤單,因為顧若溪給他的瞬間,每一幀都很美好,甚至足以回味一生。

沈烈緩緩眨了一下眼睛,仿佛在懷念懷裏那早已空落的溫度,他打算這次回去再買一個投影儀,放進那套房子,一個人去看電影。

然後他轉過頭,對空乘禮貌而疏離地搖了搖頭。

*

中午十二點半,顧若溪和人事部的同事在公司食堂吃飯。餐盤裏的清炒西蘭花她只動了幾口,喝了兩杯溫水,昨夜沒睡好。手機在桌上震動,屏幕亮起,是周至成發來的微信。

一張體檢中心的登記單照片,上面有他的名字、身份證號,還有明天下午取報告的預約時間。

附言:“若溪,我的體檢做完了,報告明天出。希望你能原諒我,你今晚還睡主臥,好不好?我保證以後不和她來往。”

顧若溪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最終沒有回覆。

顧若溪打算今晚睡在小朵房間,她在身體上感覺無法再接受周至成。

她鎖屏,將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用筷子撥弄餐盤裏的食物。同事聊著周末去哪裏看櫻花,她偶爾點頭微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同一時間,周至成剛把車停在家具廠門口。

他的廠目前占了兩棟灰色廠房,門口掛著“至成實木家具”的招牌。三月的陽光照著水泥地面,幾棵新栽的香樟樹才抽出嫩芽。

周至成剛要下車,就看見廠房門口走出一個人影。

秦麗琴今天穿了件桃紅色的緊身針織裙,外面套著黑色皮夾克,裙子短到大腿中部,踩著過膝的長靴。

她似乎中年發福又胖了一些,這個緊身裙顯得她腰又粗了三寸,用她自己的話來說,是豐滿圓潤。

她的妝容很濃,眼線刻意上挑,嘴唇塗著鮮亮的橘紅色。這身打扮在午間的工業區顯得格格不入,像一片塑料花誤入了鋼筋水泥的叢林。

周至成本想裝作沒看見直接進廠,但秦麗琴已經認出了他的車牌,快步走到車前,用力拍打副駕駛的車窗。

“周至成!你給我下來!”

周至成降下車窗,但沒解鎖車門:“有事說事。”

“你讓我上車!”秦麗琴的聲音很高,引得門口保安探頭張望,“你要是不開門,我就在這兒喊了,讓大家聽聽,你是怎麽拋妻棄子的!”

“你胡說什麽!”周至成壓低聲音,但已經看到保安好奇的目光。

畢竟周至成是廠長,保安立刻低頭,假裝沒看見。他皺眉,按下中控鎖,“上車再說。”

秦麗琴立刻去拉副駕駛的門,拉不動,周至成只解鎖了後排。

“開門啊!”她拍打車門。

“副駕駛是我老婆坐的,”周至成聲音冰冷,“你坐後面。”

秦麗琴楞了一下,臉上閃過混雜著羞惱和嫉妒的表情,但還是不情不願地,拉開後車門鉆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一股濃烈刺鼻的香水味在車內彌漫開來,依舊是那種廉價的、香膩得發齁的味道,混雜著隱約的煙味。

周至成立刻後悔了。他原本打算下班還要去接顧若溪和孩子,這味道要是留在車裏…他不敢想。顧若溪對氣味敏感,一定會察覺。而最近郊區還有外資工廠擴建,他可能再次需要顧若溪在業務上幫忙。

但是秦麗琴已經上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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