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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素貞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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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素貞飄了

國信電訊上電視了,在廣東衛視天天晚上播放,比新聞聯播還準,那句:買手機,到國信,買電腦,到國信,買3c產品,還是到國信。國信電訊,玩轉智能,給你家的服務。

通過電視的不斷宣傳,投放的廣告費用,請明星代言,國信有了知名度,2012年國信電訊被評為通訊行業的十佳品牌,許素貞參加的聚會越來越多,政府的應酬,企業的邀請,還有電視臺,深圳報社的采訪,弄的許素貞一個人當三個人用,前腳在政府參加最佳企業代表大會,後腳就出現在電視臺的采訪臺上,真應了那句話:“人怕出名,豬怕壯。”人出名了是非多,豬養壯了就要殺了吃肉,都不是什麽好事。

連續半個月的忙碌應酬,許素貞實在吃不消了,拒絕政府的會議,拒絕電視臺的采訪,拒絕報紙的報道,她創業這麽久以來,從沒有像現在這般累,就算當初國信電訊面臨資金問題頻臨倒閉的時候,也沒這般疲憊,她突然消失了,只想清凈一下,國信上下沒人知道許素貞去哪裏了?包括她的兩大護法,小漁和陳鳴升。

揚州明樓寺,許素貞住在客房,早上吃素齋,中午吃素齋,晚上小米粥配鹹菜,晚間隨康清明禮佛,喝茶,寺院的生活很簡樸,她卻很安心,也不失眠了。

晚間和康清明抄完佛經,兩個人對坐喝茶,康清明笑問:“企業家不是那麽容易做的吧?”

許素貞喝了口茶說:“從前沒錢的時候,一心想有錢,如今腰纏萬貫,卻總覺得不踏實。總怕是一場秋夢,秋風吹過,只剩唏噓。”

康清明說:“是周圍的環境讓你壓力很大,你現在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混的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了,就算你再怎麽低調,總有人背後說你,看,許素貞飄了!其實你還是你,只要你初心未改,你混的再牛逼,你依然是你。”

許素貞一身麻布麻衣盤坐在康清明對面說:“師兄,說心裏話,我不是我,和當初相比,我有錢之後,的確有點飄了!錢能讓人變自信,真的,我現在自信到膨脹,膨脹到害怕,所以就躲師兄你這來了。”

“素貞,你要清楚,躲是沒用的。你害怕應付政府,害怕電臺采訪,害怕被人擁簇的不安,但現在你已經低調不了了,只能去應付應酬,除非你辭去國信董事長的位置,你舍得嗎?”

“那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既然舍不得,那就去面對。迎風而上,無論風吹的多大,你只管向前跑,跑著跑著你會發覺,你會適應風的冷冽和熱情,冷冽的是痛苦,熱情的是榮耀。世間的事有利有弊,有好有壞,雙向奔赴的痛苦和快樂,你享受快樂時,就會有痛苦降臨,你忍受痛苦摧殘的時候,快樂的時光也會隨之降臨,這便是人生。沒有人一直處於黑暗,也沒有人一直享受陽光的照耀,無論黑暗和陽光,你都要去面對,痛也好,樂也罷,心態決定勝負。當然,你還要相信自己,沒有人能舉起你,也沒有人能摧毀你,唯一能左右你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許素貞拍了一下木桌,站起來說:“曾經光腳的許素貞天不怕地不怕,如今一身榮耀的許素貞倒膽小怕事起來了,真是年齡越大,膽子越小了。我是誰呀?我是許素貞,打不敗的許素著貞,就算這顆心累了,乏了,倦了,掏出來縫縫補補,只要還跳動,就不能退縮。”

康清明看著許素貞說:“你偷偷跑出來,消失幾天,陳鳴升已經打了幾次電話我了,公司上下目前他在正常運作,但是身為老板的你幾天沒給高管開會,已經算不正常了。陳鳴升畢竟代替不了你,一向沈穩的他都有些著急了。”

許素貞說:“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回去!”

康清明將戴在手上的佛珠手串摘下來說:“這是星月菩提手串,若是你焦躁不安的時候,就捏在手裏念念。素貞,你信佛,心中就有佛,你念它的時候就會心靜,你不信,就算把佛經炒個一百遍,把木魚敲碎,也無濟於事。記住,無論做什麽事,你要相信,這是一種無窮的力量,它是隱形的存在,全靠信念支撐著。”

許素貞接過星月菩提手串,將它戴在手上說:“人的身體可以被摧殘,但只要精神不倒,毅力就在,這是一種潛移默化的能量。人在貧窮的時候,考驗的是身,單槍匹馬,只有一副單薄的身軀,所以才能好言壯志的喊,身正不怕影子斜。人在實現財富以後,考驗的是心,金錢名利場,各種誘惑,所以才最容易迷失自我,只有不忘初心,才能將路走的更遠更長久。”康清明將許素貞送出寺廟的大門,他站在臺階上看她漸漸走遠,許素貞回頭跟他揮手告別,他舉手掌在胸前念了句:“阿彌陀佛,施主慢走。”

揚州乘車到南京機場,上飛機前許素貞給小漁打了個電話說:“兩個半小時後開車在寶安機場等我。”

小漁驚呼:“老板,你終於接電話了,你知不知道我和陳總就差去派出所報失蹤了。”

許素貞問:“陳總應該很生氣吧?”

小漁說:“不僅陳總生氣,我也很生氣!自從跟您身邊做事以來,您可從沒這般玩失蹤,老板,您這次太過分了,知不知道我們很擔心你。除了陳總,還有汪總,他幾次要去報警,都被我攔下來了。”

許素貞說:“老板也是人,累的時候也需要出去散散心,你們真把我當成神啦?”

小漁說:“老板你回來第一件事還是先跟陳總好好談談吧!我看他比我更著急更生氣更在乎你。”

許素貞拋出一個疑問:“在乎我?”

小漁笑道:“陳總一向很冷靜,很少見過他發脾氣,您消失的這幾天,他發了幾次脾氣,開會的時候把人罵了一個遍,我這才知道,原來一向沈著冷靜,風度翩翩的陳總也會罵人。我以為只有老板您才會罵人呢。”

許素貞再次拋出疑問:“陳鳴升也會罵人?”

小漁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老板您身邊,別說陳總了,我都學會了那句,我丟你個老母。”

許素貞說:“我丟你個老母!兩個半小時後,寶安機場見。”

當許素貞從機場出口走出來,小漁趕快跑到她身邊,一把抱住她說:“老板,想死你。”

小漁身後站著黑著臉的陳鳴升,他雙手插兜,覺得自己很帥似的,許素貞推開小漁,走到陳鳴升面前說:“陳總親自來接機,受寵若驚呀!”

陳鳴升順手拿過她手裏的提包,動作很拽,轉身向停車的地方走去,小漁看了眼許素貞說:“看來這次陳總真的生氣了!”

許素貞擺了傲嬌的姿勢說:“他愛生不生。”

許素貞打開後車座,看著陳鳴升像尊雕像般坐在後車座,她直接上車坐在他旁邊,距離靠的很近,小漁專心開著車子,三個人都沒有說話,許素貞問道:“最近公司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小漁回:“正常運作,只是開會的時候,高管幾天沒見老板,問候的次數比較多。汪總不見你人,急的差點報警,當然還有陳總。”

陳鳴升開口道:“別帶上我,老板終歸是老板,總不能上哪去都給我們這些下屬報備吧!老板是自由的,我們作為打工者,才是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的角色。”

許素貞笑言:“小漁,你聞到酸味了嗎?陳總最近是不是醋吃多了,說話真酸。”

小漁也跟著笑:“陳總酸的樣子真可愛。”

陳鳴升瞥了眼許素貞說:“許總別嘻皮笑臉的,你這次離開公司出走,是一時興起,隨心所欲是許總的口頭禪。但現在和往日不同了,從前你是個小企業的個體戶小老板,現在公司越做越大,廣告打得火熱,政府的眼睛盯著國信,也盯著許總你,我勸許總收斂一些個性,畢竟未來路很長,國信電訊的發展離不開政府的扶持和支持。”

許素貞一回來就被陳鳴升教訓一頓,她心裏很是不爽,從前做個個體會戶小商販,想怎樣就怎樣,誰敢多說一句,她就教訓誰,如今公司越做越大,她連出去散心透氣的自由都沒了,她也是人,也會累,壓力也很大,出去溜達放松一下,礙著誰吃誰喝了。

她眼睛瞪著陳鳴升說:“我不過出去散個心而已,被你這麽一說好像十惡不赦一般,陳總,你是在怪我嗎?”

“許總,我有資格怪你嗎?我以什麽身份怪你?你是我老板,我是你下屬,這世道只有老板怪下屬的,下屬有什麽資格怪老板頭上?”

陰陽怪氣的調調,許素貞最討厭別人用陰陽怪氣的口氣和她說話了,有話直說,有屁就放,陰陽調那是小人所擅長的,可許素貞知曉陳鳴升並非小人也,相反,他是個君子,謙謙有禮的君子,之所以這般陰陽她,無非是心裏有氣。許素貞轉念一想,心裏樂了,有氣說明他在乎她,不在乎不會生氣的,這就是人性,因為在乎,所以在她玩失蹤後,心裏著急,一著急易上火,心底就憋著一股氣,這股氣就是生悶氣。

許素貞看向陳鳴升說:“你是我的左膀,小漁是我的右臂,你們倆是最有資格評判我的,你們不僅是我的左膀右臂,還是我的眼睛,隨時幫我盯著公司大小事,沒有你們兩個,我許素貞不僅是殘廢,還是個瞎子。所以說,陳總,你在我心裏不是下屬,而是心頭好,放在心尖尖上在乎的人。”

小漁哇了一聲說:“許總,你這算是跟陳總表白嗎?這麽肉麻。”

“好好開你的車。”許素貞和陳鳴升同聲說,默契度百分百。

陳鳴升臉微紅,故意將臉轉向窗外,許素貞故意將頭低下來盯著他看,然後故意問:“陳總現在還生氣嗎?”

陳鳴升被她這般看著,聲音冷啐:“許總經常這般哄男人開心嗎?”

“操!”許素貞真想罵這個字,最終忍道:“你是第一個。”

小漁插嘴道:“陳總,這個我可以作證,許總都是別人哄她,你確實是第一個,她心甘情願哄的男人。”

陳鳴升此時真想找個地縫鉆下去,這兩個女人一唱一和的,弄的他好不尷尬,他輕咳了聲說:“許總下次還是別哄了,我承受不起。”

許素貞爽朗一笑:“該哄還要哄,誰讓陳總愛生氣呢!”

“……?”陳鳴升無語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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