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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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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在又又的印象裏,艾拉總是溫柔沈默,像一座山一樣。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艾拉這麽激動。

小幼崽忍不住扯了扯艾拉的衣角,小聲問:“艾拉,他是誰啊?”

艾拉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從那種巨大的沖擊中慢慢平覆下來。

他擡起手臂,用力抹了一把發紅的眼角,努力對又又解釋:“這就是加爾文軍團長,是我們第七軍團的信仰……”

說到這裏,他剛剛勉強壓下的情緒再次翻湧上來,聲音驟然哽住。

畢竟無論是誰,親眼目睹記憶中高大挺拔,如神明一般的身影,如今卻枯槁消瘦,無聲無息地躺在這冰冷的維生裝置裏,只怕都無法抑制內心的沖擊與悲痛。

又又睜大了眼睛,重新看向醫療艙裏那個瘦的驚人的爺爺。

原來……加加軍團長,就是這個聞起來特別香的人!

這種香味特別覆雜,又又還是第一次遇到呢!

艾拉的目光卻移向了醫療艙旁邊那些閃爍著的覆雜儀器。

哪怕他並不是專業的醫護人員,也能從那些數據中,看出加爾文軍團長的情況有多麽糟糕。

他蹲下身,認真地看向又又,眸中充滿了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希冀和信任:“又又,你能治好加爾文團長的,對嗎?”

緊接著,他才意識到自己這番話有些不對,急忙解釋,“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在逼你,也不是要給你壓力,我只是……我只是覺得,如果是你的話……我……”

他害怕又又誤解,語速又快又急,誰知越想說清楚,就越是詞不達意。

最後只能懊惱地抿緊了唇。

又又卻沒想那麽多。

小幼崽挺胸擡頭,聲音驕傲又響亮:“那當然了!”

哼!

怎麽可以懷疑食病獸的能力呢!

艾拉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緩緩地舒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背放松下來。

他恍惚間有種感覺,只要有又又在,加爾文軍團長就不會有事。

沒有了對加爾文軍團長的擔憂和緊張,他又想起了打上門的軍部,忍不住咬牙道:“要是加爾文軍團長還在,軍部那些人……怎麽敢這樣明目張膽地欺負上門!”

又又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聽懂了艾拉話裏的意思。

原來,加加軍團長是保護第七軍團的,很厲害的人。

所以只要加加軍團長好了,能出去了,姐姐他們就不會被壞人欺負了!

可是小幼崽還沒高興一會,又郁悶了。

他吃了這麽多病癥,早就不是當初懵懵懂懂的樣子了。

他能感覺到,加加軍團長身上並不是單一的病癥,而是幾種不同的病癥糾纏、交疊,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當然可以吃掉它們,這是食病獸的本能。

但是,他現在的食量還是太小了。

如果一次只能吃一點點,那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吃掉,加加軍團長也不會立刻好起來,還是不能出去給姐姐他們撐腰。

而且,他要是貪心多吃,萬一消化不了,又昏睡過去,他都不敢想象,哥哥姐姐會擔心成什麽樣子。

那有什麽辦法可以解決呢?

小幼崽的臉都皺成了一團。

他全神貫註地盯著醫療艙裏的老人,仿佛這樣就能想出辦法來似的。

就在這時,他眸中的景象,似乎發生了某種奇妙的變化。

他看到,無數纖細的,五顏六色的氣流,正在從加爾文軍團長的身體裏緩緩散發出來。

這些氣流也不是均勻分布的,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

比如心臟和大腦的部分就特別多,這裏的顏色也最深,最濃稠,仿佛幾乎要凝結成了實質。

而四肢部分的氣流就相對少了很多,顏色也更淺淡和稀少。

他又下意識看了眼艾拉。

艾拉身上,也有類似的東西。

只不過艾拉身上的顏色要少很多,主要縈繞在他的右臂和腦後,尤其是腦後,只剩下幾縷極其細微的淺灰色氣流。

又又楞楞地看著眼前這奇異的景象,腦中卻冒出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

這些氣流,就是病癥。

他以前看不到這些,只能憑借本能去吞噬。

但是,如果他可以先把那些顏色最深,最不好的病癥吃掉,加加軍團長是不是就能更快醒來呢!

想到這裏,他立刻招手,讓艾拉靠過來。

艾拉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地在又又面前蹲下來。

又又扶著他的手臂,對著他後腦的那些淺灰色氣流,張開手掌。

那些淺灰色氣流像是被無形的吸力牽引,絲絲縷縷地從艾拉身上剝離,鉆入又又的掌心,瞬間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快得幾乎沒有痕跡。

和以往吞噬病癥時,那種混雜的,需要費力消化的感覺截然不同。

這一次,湧入的食物異常純粹,像是經過了最精密的過濾,沒有任何雜質,只留下了最本源的能量。

最重要的是,這味道簡直太好吃了!

又又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幸福地眼睛都瞇了起來。

等到那幾縷淺灰色的氣流被吃得幹幹凈凈,他才有些意猶未盡地睜開眼睛,看向艾拉:“艾拉,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艾拉一楞。

在又又的示意下,他下意識地催動了異能,一股難以言喻的通暢立刻從四肢百骸傳來。

“這是……”他呆住了。

他的病癥有些重,雖然又又一直都在給他治療,但肯定沒有那麽快就好。

尤其是他之前使用異能的時候,總是會有些細微的滯澀感,此刻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異能運轉圓融順暢,竟然比他得病之前還要好。

他又多嘗試了幾次,確認這並不是曇花一現。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又又,聲音中充滿了震撼:“這……這是怎麽回事?我好像完全好了!”

又又看著他驚訝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

這個辦法果然有用!

他可真是太聰明了!

接下來,只要找到加加團長身上最嚴重的病癥,吃掉它,他應該就能醒過來了。

想到這裏,小幼崽簡直幹勁十足。

他指揮著艾拉把他抱起來,湊近醫療艙上方,正對著加爾文心臟的位置。

這裏的氣流是最多也是最雜的。

無數道五顏六色、粗細不一的氣流彼此纏繞,像是一個亂七八糟的毛線團,幾乎將心臟部位完全籠罩。

更麻煩的事,這其中還混雜著幾縷黑色的氣流,他們不僅自身顏色汙濁,更是在不斷汙染著周圍的其他氣流,如同一團有著不祥氣息的濃墨。

小幼崽的神情立刻變得無比專註。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輕輕地點向其中一縷黑色的氣流。

幾乎在指尖觸碰的剎那。

一股強烈到幾乎讓他暈眩的滋味猛地襲來。

如果說,之前從艾拉身上吸收的那些淺灰色氣流,是一道簡簡單單最質樸的雞湯。

那麽,此刻湧入身體的,就是醇厚濃香、令人沈醉的佛跳墻。

“唔……”

小幼崽被這濃烈的香氣沖擊,白嫩的臉頰都泛起了一層醉酒般的酡紅。

一直緊張關註著他的艾拉嚇得差點心臟驟停:“又又!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快停下!”

“沒事!”

小幼崽甩了甩腦袋,又抹了一把快要從嘴角流出來的口水。

在艾拉擔憂的目光中,繼續吃吃吃。

一縷縷黑色氣流從加爾文身上被剝離,沿著他的指尖被吞噬。

艾拉赫然發現,加爾文軍團長心臟起伏的弧度似乎變大了。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監測生命體征的儀器,忽然怔住。

儀器上,代表心跳的那條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幅度,變得規律有力。

不是他的錯覺!

加爾文軍團長真的在好轉!

艾拉猛地捂住嘴,將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呼咽了回去。

他不禁看向那個正全神貫註的小小身影,巨大的驚喜如同海嘯般沖上心頭,讓他的眼眶再次發熱。

又又……真的把加爾文軍團長救回來了!

-

另一邊的會議室內。

徐行知輕點桌面,臉上依舊帶著那種洞悉一切的微笑,緩緩說道:“索倫軍團長不必太過緊張,我這次過來,主要是履行監察官的職責。”

“前段時間,第七軍團忽然實行毫無緣由的戒嚴,動作之大,令軍部上下極為關切。為防微杜漸,避免邊境防線出現不必要的動蕩,這才派我過來了解情況,希望索倫軍團長能夠配合我完成工作……”

魏臣武簡直要被他這不要臉的話氣死。

這是什麽意思?!

這不就是說索倫獨斷專行,排除異己唄!

而且,他們剛剛確認,那種未知毒素的源頭來自中央星系,軍部就派人過來,還是一副這樣咄咄逼人的態度。

簡直讓人細思恐極。

其他人臉上也難掩憤懣。

這不是在賊喊捉賊嗎?!

倒是身為當事人的索倫不為所動,淡淡道:“的確發生了一些事情。”

預設的節奏被打斷,徐行知不禁皺了皺眉:“哦?”

“不久前,我的幾名近衛被人暗算,被下了一種新型的生物毒素。這種毒素潛伏於人體,毒發時,中毒者陷入狂暴,會被誘發定向攻擊,而他們的攻擊對象,正是我。”

說到這裏,現場傳來一陣騷動。

索倫看著徐行知神色微變,頓了頓,繼續道:“所幸我運氣好,逃過了。事後調查發現,是有內部人員被收買,而最令人費解的是,不管是收買他的人,亦或是這毒素的來源,都指向了中央星系。”

“莫非……”索倫看著徐行知,不急不緩道,“軍部連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情都毫不知情?”

徐行知的眉頭猛然跳動了一下。

索倫態度坦然,他甚至不需要用異能,就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這卻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而原本站在他身側的第三和第五軍團代表,神情更是驟變,驚疑不定地交換著眼神。

實在是索倫這番話中蘊含的信息太過駭人。

一種能潛伏,能引發定向刺殺的新型毒素,這簡直是防不勝防。

更別說,索倫話裏的意思是,軍部內部可能有人利用這種陰毒手段清除異己。

他們是跟第七軍團不對付。

這次答應徐行知同行,也是想趁勢打壓索倫,為自身軍團攫取利益。

可是,地方軍團與軍部之間也是互相制衡的。

如果這種毒素是真的,那軍部今天可以用它來對付索倫,是不是以後也能用同樣的方法,來對付任何不聽話的地方軍團高層?

到時候,豈不是人人自危?

徐行知自然也猜到了他們的想法,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質問道:“索倫軍團長說的,可有證據?”

“證據?”

不等索倫說話,早已按捺不住的魏臣武,在虛擬操控屏上重重一點。

“徐檢察官放心,證據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他話音落下,一份整理詳盡的資料就出現在了徐行知面前的虛擬屏上。

甚至還不忘給第三軍團和第五軍團的人都傳送了一份。

“各位也都仔細看看。”魏臣武雙手抱胸,語氣譏誚,“心裏都有個數,免得哪天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徐行知看著那份資料,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第三和第五軍團的人,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

偏偏這份資料做得極為詳盡,看得人觸目驚心。

他們想反駁都沒法反駁。

他們甚至代入了自身,越想臉色就變得越慘白。

只是……

在這種必死的局面下,索倫究竟是怎麽活下來?

而且,他不僅活了下來,還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拿到了這麽多的證據!

會議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看著他們難看的表情,第七軍團的人心頭的那口郁氣總算是痛快地出了。

就在這時,索倫忽然感覺到了通訊器特殊輕微的震動,這是來自於負責加爾文軍團長的醫療官,發出的緊急呼叫。

索倫面上波瀾不驚,只是擡眼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聲音依舊平穩:“諸位可以先看資料,我有急務,暫時失陪。”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只是剛離開會議室,他眼底的平靜就驟然褪去。

他毫不猶豫地發動異能。

只是幾次閃現,便出現在了旁邊一間秘密的房間。

而房間內的,正是先前從加爾文病房出來的資深醫療官。

但她此刻臉上早已沒了平日的專業冷靜,只剩下無法掩飾的焦灼蒼白。

見到索倫出現,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快步上前,卻又在開口前,嘴唇顫抖了一下。

索倫的心猛地一沈,泛起某種不祥的預感。

他急切開口,聲音卻因緊繃而顯得有些艱澀:“是軍團長……出了什麽變化?”

醫療官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已浮起一層水光,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絕望。

“軍團長……他的生命體征,從今天早上開始出現無法逆轉的衰退趨勢。我們動用了所有方案,都無法遏制,按照這樣下去……恐怕……最多只有半個月了……”

半個月。

索倫身體微微一晃。

他下意識撐住桌子。

此刻他的臉上,全然沒有了先前反制徐行知時的冷靜與掌控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悲痛和沈重。

醫療官看著索倫瞬間失去血色的臉,心中也是同樣煎熬,卻不得不繼續說道:“軍團長,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也沒有其他辦法了,您必須要決斷了……”

索倫用力地閉了閉眼:“你是說,又又?”

“是的。”醫療官遲疑了一下,“我在離開之前,已經讓人去不夜營裏找又又了,他……現在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我知道了。”

索倫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自己所有的情緒。

當他再次開口時,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冷靜與決斷,“這事交給你去處理,後果由我一力承擔。但是切記,是我們在請求他幫助,這不是命令,更不是交易,也絕對不能逼迫他。”

“還有。”索倫眉目冷冽,話語間卻帶著一種懇切,“保護好他,絕對不能暴|露他。”

“是。”

等醫療官離開,索倫神情凝重。

即便有又又那不可思議的能力作為最後的希望。

但他們面臨的一切,依舊棘手。

他下意識看了眼不夜營的方向,隨後用力地閉了閉眼,將所有的不安與軟弱都壓了下去。

等到他重新踏入會議室的時候,神情已如往常般平靜無波。

徐行知沒有再看面前那份令人如坐針氈的資料,而是看向索倫:“索倫軍團長,事情已經處理完了?”

“勞徐檢察官久等。”索倫走回位置,坦然坐下,“資料想必各位已經看過了,對於軍部眼皮子底下,竟流出這樣危險的毒素,不知道徐檢察官作何解釋?”

徐行知一改之前的咄咄逼人,竟還露出一抹微笑:“事關重大,我回去後會上報給軍部的。不過——”

他話鋒陡然一轉,“相比這樁尚在調查中的刺殺未遂,我這裏倒是另有一樁證據確鑿,且被隱瞞多年的嚴重違反軍令事件。”

“違反軍令?”魏臣武拍案而起,“徐行知,你少在這血口噴人!”

徐行知卻看都沒有看他,只是盯著索倫,雙手交疊,慢條斯理道。

“我說的,是前軍團長,加爾文·克裏夫。”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一陣嘩然。

尤其是第七軍團的眾人,幾乎是怒不可遏。

“胡說八道!”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往軍團長身上潑臟水!”

“真以為我們不敢動你!”

然而徐行知非但不生氣,嘴角的笑意反而加深,繼續說道:“當年混沌星沼的戰役中,加爾文明知自身患有‘諾梵癥’,且已明顯出現異能致幻的情況下,仍舊強行違抗軍令,帶病指揮,最終導致他本人重傷瀕死,更令所屬艦隊也蒙受了巨大損失。”

眾人怔住。

“不可能……”

“當年艦隊明明是遭遇了突發性星際風暴,軍團長是為了掩護主力才受傷……”

眾人議論紛紛,又驚又怒。

然而,與他們的激烈反應不同。

索倫神情依舊沈靜,只是坐下的手,指節卻早已因用力而泛白。

他心中已然掀起驚濤駭浪。

徐行知是怎麽知道諾梵癥的?

這明明是只有極少數核心人員才知曉的絕密內情!

當年戰局緊急,加爾文軍團長是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才拖著病體進行指揮,並最終以堪稱奇跡的戰術贏得了戰役。

只是在回程時,不幸遭遇了星際風暴,軍團長為了掩護主力身受重傷,傷病疊加,這才會昏迷至今。

如果按照僵化的軍法條令追究,帶病指揮的確違規。

可軍團長的功績與犧牲,又哪裏是這冷冰冰的條款所能衡量的!

索倫比誰都清楚,一旦這事被軍部某些派系拿來做文章,加爾文軍團長的畢生清譽將會被徹底摧毀。

因而,他才不惜一切代價封鎖消息,寧願自己背負汙名。

他本以為,徐行知的測謊異能是最大的麻煩,卻不想,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手鐧!

徐行知笑瞇瞇地看向索倫嚴肅的表情,已經是一種勝券在握的模樣。

“索倫軍團長,你現在有兩條路。”

“第一條,就是主動交出加爾文,念在你這些年的軍功上,軍部會網開一面。”

“第二條,你也可以繼續拒絕,但那樣的話,就坐實你為奪權位,謀害前任長官,並掩蓋事實的罪名,等到將你逮捕之後,我照樣可以慢慢找出加爾文。”

他攤開雙手,身體後靠。

好整以暇地欣賞著第七軍團這些人或憤怒,或絕望的臉。

“請選擇吧。”

會議室內,空氣徹底凝固,絕望的氣息不斷蔓延。

在最初的震驚和憤怒過後,第七軍團的所有人依舊站在了索倫的身邊。

他們雙目噴火地怒視著徐行知,但心中卻都湧起了一股冰冷的無力感。

索倫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徐行知敢如此撕破臉皮,必定做足了準備。

他不止是要奪取第七軍團的指揮權,甚至還要徹底將加爾文軍團長,這個第七軍團的精神支柱徹底毀掉。

如此歹毒,如此陰狠。

他深吸一口氣。

等到再次睜開眼時,眸底已是一片決絕的平靜。

他寧願自己身敗名裂,甚至血濺當場。

也決不允許加爾文軍團長清譽受損,受到這種莫須有的指控。

他更不會允許,第七軍團因為這種骯臟的算計蒙羞,成為軍部爭權奪利的犧牲品。

他暗暗向身旁的魏臣武遞去一個眼神。

計劃很簡單,也很殘酷。

由他扛下所有罪名,其他人不惜一切代價,趁機將加爾文軍團長轉移到絕對安全的地方。

只要人找不到,徐行知的指控就難以坐實,就還有一線生機。

就在索倫下定決心,準備踏上那條犧牲自我的絕路時。

會議室厚重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一個身影,逆著走廊的光,站在門口。

緊接著,一道聲音響起。

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卻依舊能聽出昔日的沈穩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聽說,有人要把我這把老骨頭,押上軍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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