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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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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蘇妮莎之約。

蘇妮莎·頌詹的別墅,坐落在湄南河東岸的邦喀造半島。

鄭心妍乘坐游艇前往她的私人碼頭時,皮膚黝黑的漁民們,正在河邊的小船上,整理今日的魚獲。

噢,曼谷。這座城市總是如此割裂,又如此和諧。

石材與玻璃幕墻構成的三層建築,如一顆鑲嵌在森林中的黑色寶石。

紅色長裙的蘇妮莎·頌詹,在碼頭上親自迎接她的女伴。就像生怕誰看不見她似的,紅得紮眼。

“你今天真美,Shay。”她看到鄭心妍的第一眼,便微笑著讚嘆。

黑色綢緞與刑警女士的皮膚很是相稱,水晶珠粒如星辰散落其間,晶瑩而璀璨。

登上臺階時,蘇妮莎·頌詹體貼地扶住鄭心妍的腰。“跟我來。對了,你的包,可以寄存在管家那裏。”

“不用。”鄭心妍抓著她的黑色手包,盡可能自然地回答。“這是搭配的一部分。”

蘇妮莎·頌詹甜膩微笑,在鄭心妍腰間輕撫幾下。“好的,當然。這套搭配好極了。”

噢,壞女人,快把你的壞手拿開!

黑色手包裏裝著那個古老的匣子。祂祂在匣子裏氣得直跺腳。

幸好晚宴的女主人,今晚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蘇妮莎·頌詹把鄭心妍送到宴會廳,便抽身要走。

“抱歉,我得先去陪客人們聊聊。我跟傭人都打過招呼了,有任何需要,你直接跟他們說就好。一會兒再見。”

“一會兒見。”鄭心妍禮貌回應。

再見再見,再也不見!祂祂這才安分下來。

蘇妮莎·頌詹離開時,總算看到了鄭心妍背上的吻痕,笑容略微一僵。

一僵就對了,祂祂非常滿意。

鄭心妍已經開始四下觀察。她的視線太過銳利,完全足以暴露警察的身份。

宴會廳的裝潢極盡奢華,使用了大量鏡面和金箔,光線卻十分昏暗。空氣中彌漫著獨特的香氣——沈香,檀木,龍腦香樹。

噢,這裏聞起來像一座沒有開燈的寺院,讓人頭腦昏沈。

幾十位賓客身著盛裝,端著酒杯,在黑暗中優雅地交談,進行著扮演上層階級的游戲。

聰明的鄭心妍,當然很快就會發現,這些客人看起來都頗為眼熟。

富商,政客,明星……都是新聞和電視上常見的面孔。

甚至還有鄭心妍的頂頭上司,那位一度揚言,要把她扔到帕夭府的水庫去餵魚的禿子——曼谷中央警署的署長,查亞蓬·阿沙文賽。

權貴們都去向他敬酒。“多虧了署長您,‘曼谷斷頭案’才能順利破獲。”

“是啊,前些日子我們都嚇壞了,連門都不敢出,現在總算又能一起聚會了。”

肥頭大耳的警署署長春風得意。

“大家就放心吧,我一定會繼續努力,守護曼谷的安全!”

首先的首先,案子根本沒破,不然鄭心妍還在這兒累死累活地忙什麽。

其次的首先,案子就算破了,也跟這個禿子沒有半泰銖的關系。

真是個虛榮又偽善的禿子!

人類就是因為有這些討嫌的家夥的存在,才淪為一個非常無趣的物種。祂祂覺得十分惋惜。

鄭心妍根本沒有時間考慮這些。

要是被署長發現,她的匿名潛入,就會徹底宣告失敗。

“你好,請問衛生間在哪兒?”鄭心妍背過身,問角落裏端著托盤的侍者。

侍者為她指路。“您往左走,順著走廊一直走到底。”

刑警女士當然不是真的要去衛生間。

她在走廊的盡頭一拐,脫下高跟鞋,然後矯捷地離開宴會廳,登上樓梯。黑色的禮服,很適合在陰影裏潛行。

二樓是起居室,三樓是客廳和書房。

書房的門沒有上鎖。鄭心妍推門進去。

房間大約三十平方米大小,四壁都是書櫃,少說也有幾千本書。

“讓我來!”祂祂已經躍躍欲試。

時間寶貴,鄭心妍沒有猶豫,直接放祂祂出來。

少女的手指觸碰書架的剎那,畫面如流水湧現。

祂從書櫃的第三層,取出一本《18世紀歐洲園藝史》,遞到鄭心妍手裏。

鄭心妍翻開書,借著月光,看到扉頁上用紅色墨水寫下的句子——

“當奇卡戴上九顆頭顱編成的花環,所有罪惡都將得到審判,正義終會徹底降臨。”

噢,開粿條店的男人也說過這句話。線索開始串起來了。

鄭心妍接著往後翻。

在一幅法國園丁修剪灌木的插圖旁邊,有人寫下了八個名字。

前面四個都用鮮艷的紅叉劃掉了——醫院院長,議員,法官,校長。正是那四個丟掉腦袋的可憐鬼。

如果這個案子真的跟蘇妮莎·頌詹有關,剩下的四個名字,應該就是即將被砍掉腦袋的行刑名單。

其中居然包括正在樓下飲酒作樂的警署署長。

噢,真是一出好戲。

祂祂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他被砍下頭顱的那一刻,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噠。噠。

門外響起腳步聲。

鄭心妍連忙拉著祂祂,躲進書架背後的死角。

好極了,這裏的空間很小,她們從肩膀到腳尖都緊貼在一起。

祂一低頭,就是女人的深V領口。

這實在是……春色撩人。祂祂腳下打滑,一不小心又往前靠了靠。

鄭心妍一邊留意外面的動靜,一邊扶住祂的腰,幫祂恢覆平衡。

祂祂決定從現在開始,破案可以升級為一項祂比較喜歡的活動。

蘇妮莎·頌詹走進來,打開電燈,一眼就看到書架上的空缺。

她立刻按下了桌上的緊急按鈕。

“封鎖入口,有人偷了我的東西!”別墅的主人向她的保安們宣布。

接著,她開始四下環視。

噢,糟糕,她看過來了——

女人向著她們棲身的角落走近。

越來越近。

鄭心妍湊到祂祂耳邊,用氣聲說話,氣流吹來溫暖的酥癢:“帶我離開這裏。”

“好的,女士。”

祂祂有求必應。

祂伸開手臂,將鄭心妍摟進懷裏。

絕對沒有趁機占便宜的意思。這是非常正規的營救流程,如假包換。

噢,英勇無畏的刑警女士,被人擁抱的時候,竟然如此嬌小,任誰都會心生憐惜。

觸手瞬間湧出,包裹著她們,結成一只黑色的繭。

“放輕松,我們要出發了。”

祂祂也在她耳邊小小聲地說,然後將手臂收得更緊。

重力和時間都消失了。她們一起滑進時空的裂縫,墜入短暫的虛無。

啪嗒。

《18世紀歐洲園藝史》跌落在地板上。

祂祂懷抱著女人,穿過濕地,穿過河流,穿過一小片夜幕。

噢,如果祂心腸再壞一點的話……

祂甚至可以把她帶回某 個古老而隱秘的巢xue,強迫她成為祂的新娘。

那應該是一個有點好又有點壞的故事。好中有壞,壞中有好。

她們離開那條並不存在的隧道,降落在湄南河對岸的大橋下,棲身於一團路燈沒能照亮的黑暗中。

靠著金屬欄桿,重新站穩在地面的那一刻,刑警女士的呼吸比平時要稍微急促一些。

絕大部分人類在經歷時空穿越後,會出現失憶或癔病的癥狀。

而刑警女士,在經歷了這麽多奇異的冒險之後,只是表現出一點點微乎其微的驚奇。

“服務結束,”祂祂完全沒有結束擁抱的意思,“現在我要收費了。”

祂祂開始舔舐女人唇上的口紅。

也許是由於那一點點腎上腺素的影響,被祂祂占領的時候,女人居然沒有抵抗。

祂祂在她的口腔中為所欲為,貪婪吮吸著她的氣味。

祂從這個吻裏,看到蘑菇濃湯,篝火,和曬透太陽的長裙。噢,這是被祂祂擄走的那個新娘的故事。

刑警女士有像糯米一樣綿軟的嘴唇和舌頭,被咀嚼千百遍,被啃咬千百遍,依然柔嫩如初。

有一只觸手忘了收起來,來回摩挲著那些被蘇妮莎·頌詹觸碰過的地方。祂要把那個壞女人留下的觸感完全地,徹底地,覆蓋掉。

觸手頂開絲帶編織的籬柵,輕柔撫摸祂留下的吻痕。祂的簽名,必須永遠栩栩如生。

“要用鼻子呼吸。”發現女人的臉越來越燙時,祂祂溫柔提醒。

祂可不想用親吻溺死一個人類。

噢,但喘息……女人的喘息,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祂可以一直一直聽下去。

城市的夜景,倒映在河面上,如此潮濕,如此蕩漾,如此絢麗。

女人穿著晚禮服,赤腳站在河邊,被混沌化身的少女,親得情迷意亂。

晚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涼意,把她們的發絲編在一起。

人類最有天分的畫家,也無法創作出如此美妙的場景。

很可惜,祂祂的嘴唇,才剛剛離開一毫米,鄭心妍又開始分析案情。

“如果保護好這個名單上的人,應該就能避免下一起命案的發生。或者,我們可以直接把蘇妮莎抓起來。”

好吧,情迷意亂的可能只有祂祂而已。

“你有沒有想過,我能給你世界上所有的東西?”祂祂問。

祂的掌心,輕輕托住女人的臉頰。

只要她願意付出足夠的代價(在祂祂的要求非常低的情況下),祂能給她世人夢寐以求的一切,金錢,權力,甚至永不雕謝的生命。

沒有人會用匣子來尋找命案的真兇。

說到底,人生實在有太多苦難,絕大多數人並不在乎自己以外的任何生死。

可女人的目光這樣純粹,又這樣堅定。

“除了抓到兇手之外,我什麽也不想要。”

“你為什麽要執著於正義呢?”這是祂祂最費解的部分。“畢竟,正義從來沒有拯救過你。”

在她遭受一切不公的時候,從沒有人為她挺身而出。

人類所謂的正義,在更加龐大的存在眼中,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悖論而已。

遙遠的燈光,在女人眼底明滅。

“正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所以我才要去創造。”

這個回答幾乎有一瞬間,讓祂祂怔在原地。噢,這個固執的,愚癡的,笨蛋女人。

好吧,好吧。

如果她不是這樣古怪的一個人,祂祂也不會對她傾心。

“我可以幫你搞定整個案子。”祂祂說。

希望刑警女士能明白,這實在是……很多很多的私心。

祂祂不想再看到刑警女士再這樣來回奔波,又被某個腦滿腸肥的禿子搶去功勞。

刑警女士挑起一邊眉毛,似乎有些驚喜。但她沒有忘記和祂祂交易的規則。

“那這次,你要什麽?”

祂祂微笑起來。

少女淺灰色的眼睛,像貓一樣瞇起。

答案顯而易見。答案被風吹到女人的耳朵裏。

“我要你。”

祂祂期待說出這句話已經很久了。至少有兩到三天那麽久。

刑警女士很認真地考慮了一小會兒,像在考慮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

“如果你能讓這個案子盡快解決,而且沒有新的死者出現的話。”

當然有一點點困難。但對祂祂來說,並非無法實現。

“成交。”祂祂欣然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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