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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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斷頭的真相。

人類設計的陷阱, 無法困住祂祂。

祂讓所有謎團煙消雲散,像用刀刃剖開鯰魚的血肉。

警方接到匿名舉報信,經過調查核實, 以教唆謀殺和涉嫌非法交易的罪名, 逮捕了蘇妮莎·頌詹。

從醫院院長和法官的骨灰中,祂祂找到了“曼谷斷頭案”的另外兩個兇手。

他們都有各自的悲劇故事,卻指向全然不同的方向。

建築工人的母親在車禍中慘死,法官受賄包庇兇手, 他卻將屠刀砍向了醫院院長。

網約車司機的女兒被警察局長的兒子霸淩後自殺,司機卻殺死了與此事完全無關的法官。

一團混亂。

四個被捕的兇手,起初都完全不肯吐露真相。

他們為自己所愛之人而揮舞利刃,因此並不害怕刑罰和死亡。

但他們並不知道,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刑罰和死亡更加可怕的存在。

夜晚, 黑色的陰影潛入囚室, 為他們帶去一些太過古老的,早已被人類遺忘的夢魘。

關於群星的真相, 關於螻蟻如何誕生於這顆星球, 又將如何書寫一場比毀滅更盛大的衰亡。

從噩夢中幸存的犯人們, 終於失魂落魄地說出證言。

——真相顯而易見。

善於結交權貴的蘇妮莎·頌詹,在自己的人脈當中, 選擇了八個劣跡昭著的倒黴蛋。

接著,她找到這八個倒黴蛋的仇人, 打亂他們的順序,讓他們隨機殺死另一個人的目標。

物證消滅得足夠幹凈, 殺人動機又被完全模糊,警方很難找到真正的兇手。

噢, 如果沒有偉大的祂祂,真不知道警察們還要再走多少彎路。

鄭心妍終於又和蘇妮莎·頌詹對峙,在那間悶熱的,沒有風的審訊室裏。

女人失去紅色長裙和濃艷妝容,五官看起來有些不大自然的扭曲。整容過度的扭曲。

“Shay,鄭心妍。”女人微笑著念出刑警女士的名字。“我很高興被你抓住,但如果時間更晚一點,會更完美。”

畢竟,她散布的預言中說,有九個家夥要失去頭顱。

但名單上剩下的活人,已經被警察24小時保護起來,很難再弄丟自己的腦袋。

而可愛的刑警女士,今天穿著茶褐色的警察制服,每一顆扣子都扣得一絲不茍,布料的每一道線條都平整又妥帖,實在是……衣冠楚楚,楚楚動人。

刑警女士審問犯人的時候,祂祂就偷偷鉆進她的褲腳,纏住她的腳踝和小腿。她的皮膚如此緊致,光滑,嘗起來像摻了牛奶的甜巧克力。

要是祂祂鬧得太過分,偶爾也會被刑警女士踢上一腳,鞋跟狠狠碾過祂祂的肚皮。

噢,女人的腳踹過來的時候,首先會先聞到女人的香氣……

祂會稍微地安靜一會兒,大概三秒鐘左右。其實主要是在回味。

“你為什麽說,要湊齊九顆頭顱?”鄭心妍問。

蘇妮莎·頌詹靠在椅背上,十分松弛。“因為奇卡想要。”

噢,奇卡……聽到這個名字,祂祂總算停了下來。

死亡只是表象。奇卡才是這個案子裏,真正麻煩的部分。

“奇卡是誰?”刑警女士繼續問道。

“奇卡是無法被描述的,但奇卡……”蘇妮莎·頌詹微笑起來。笑容有些滲人。“奇卡很欣賞你。祂會召喚你的,你一定會和奇卡相遇。”

祂祂的頭(或者類似於頭的部位)開始疼了起來。

奇卡是一個討厭的,卑鄙的,厚臉皮的學人精。

如果奇卡真的敢來招惹鄭心妍,祂祂一定要給奇卡留下教訓。能管三萬年的教訓。

鄭心妍對祂祂的煩惱一無所知,只是低頭在她的筆記本上,仔仔細細地記下蘇妮莎·頌詹每一句莫名其妙的發言。

刑警女士在傍晚離開看守所。

阿南在通往停車場的走廊上叫住她。

過於繁茂的三角梅的枝條,從走廊一側如瀑布般垂落,掛滿橙紅色的花朵。

“辛苦你了,Shay。這個案子多虧有你,才能順利解決。”

阿南的話倒是說得沒錯。但錯在她不應該站得離鄭心妍這麽近!

“謝謝,你也辛苦了。”鄭心妍禮貌而疏離。

阿南審視著她。

“你又用了之前說的那種,不太正規的流程……對嗎?”

鄭心妍沒有避開她的視線,用更強硬的目光回敬。

“不用擔心,如果出了什麽問題,我會自己承擔的。”

阿南似乎被女人的不解風情逗笑了,擡起右手,捏了捏鄭心妍的肩膀。

“周末好好休息一下吧,這兩個月,你實在太累了。”

“你也是。”

鄭心妍重新邁開腳步,走向停車場。

阿南在她身後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如果出了什麽問題,我會和你一起承擔的。”

……不要跟別人的對象說這種話啊!

祂祂的怒火直沖盒蓋。

鄭心妍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不用。”

說完,刑警女士沒有再回頭。

這才對嘛。祂祂的怒火蓋上了盒蓋。

周五的晚高峰,城市堵得像一鍋冬陰功湯,到處都是一片通紅。

鄭心妍把祂祂放了出來。

“奇卡是和你一樣的東西,對嗎?”她問。刑警女士的腦筋很好用。

“我不想說。”

祂祂沒有回答的義務。祂祂又不是她的犯人。

少女只是趴在車窗上,看窗外擠來擠去的車流和行人。

這輛卡羅拉實在太舊了,大概是二十年前的車型。空調根本吹不出低於二十五攝氏度的風。

祂真希望鄭心妍能向祂許願,換一輛新車,冷氣冷得像北海道的雪夜。代價只是一個吻而已,為什麽不呢。

二十年前的豐田卡羅拉,被許多盞紅燈,困在今天的車流裏。

鄭心妍切換到空檔,轉過頭來看祂。

“如果我不搞清楚奇卡是誰的話,這個案子就不算結束。”

“不行,我反對。這是兩件事情!”祂祂鬧起來。

祂祂已經抓到了所有的兇手,祂祂已經完全贏得了和女人睡覺的資格。

這實在很不公平。

“反對無效。這是一件事情。”

女人冰冰冷冷冰冰。

祂祂氣得足足有兩個路口沒有跟她說話,非常遺憾地發現,刑警女士完全沒有要來哄祂的意思。

好吧。

在下一次紅燈到來時,一只觸手勾住了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腕,輕輕摩挲。

另一只觸手也伸過去,別有用心地撫弄刑警女士制服前襟上的紐扣。

“那你總得想個辦法,哄哄我吧……如果我心情很好的話,也許就會告訴你呢。”

祂祂靠在副駕駛座的角落裏,隔空撩撥著刑警女士,頗有信心地說。

女人知道祂想要什麽,即使祂祂一個字也不說。她知道的。

鄭心妍轉過頭來,靜靜與祂對視。

噢,風度翩翩的女警,和長滿觸手的少女,在同一個小小的炎熱的車廂裏……真是充滿張力的畫面。

祂祂怦然心動。

祂祂湧出許多暧昧又燥熱的幻象。

一邊開車,一邊貼貼,也不是不可以……祂會幫她掌控方向。各種意義上的方向。

祂的觸手,沿著女人的手臂,一圈一圈地纏繞,慢慢地向上攀爬——

直到女人伸出結實的雙臂,猛然抓住祂的兩條觸手,打成一個死得透透的死結,扔回祂身上。

然後扭頭換檔,繼續開車。

噢,祂祂想要尖叫。

這個可惡的,冷血的,粗魯的壞女人!

祂祂陰狠地決定,接下來的兩個路口,再也不要跟她說話。

啪。

一顆雨水砸在擋風玻璃上,砸出一朵清透的水花。然後是第二顆。

曼谷終於下雨了。

鄭心妍一到家,就去她小小的浴室裏,鎖著門洗澡。

生活這個國家的人總在洗澡,否則他們會被自己的汗液燒出傷口。

祂祂氣呼呼地抱著膝蓋,坐在床角,傾聽雨水降落的聲音。

城市的雨,浴室的雨,混在一起。萬物都濕得滴水。

祂祂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混沌中滋生,抓撓著祂的心臟和胃(或者類似於心臟和胃的部位)。

——是祂的野性正在蘇醒,蠢蠢欲動。

噢,沒錯,祂可不是漂亮女人飼養的可愛寵物!

祂祂不能再這麽窩囊下去,祂祂要強勢地,勇敢地出擊,去討要自己應得的報酬。

案子真的已經結束了。

少女化作陰影,穿過潮濕的門縫。

刑警女士脫下的制服,在門邊堆成一團,終於失去了挺括的形狀。原來離開她的身體,刑警的制服,也只是最普通乏味的布料而已。

溫暖的雨水淅淅瀝瀝。

溫暖的雨水,淌過女人身上每一道曾經流血,又曾經痊愈的傷痕,再悄然墜地。

被第一只觸手纏住腳踝的時候,女人立刻意識到危險,放低重心,提膝踢來——

祂祂輕巧地側身閃躲。

在女人下一次出擊之前,更多更多的觸手纏繞過去。

刑警女士被困在觸手編織的,柔軟的牢籠裏。

“你作弊。”女人瞪著祂。

祂祂喜歡這雙來自異國的黑色的眼睛。

“我沒有作弊。”

祂祂的心情好起來,輕飄飄地回應。

祂走到溫暖的雨水中。

即使四肢都被束縛,鄭心妍依然攥著拳頭掙紮起來,試圖躲避祂的親吻。

“案子還沒有結束……”

“不,案子已經結束了!”

“那你告訴我,奇卡到底是……”

不行。

不可以提那個名字。

祂祂貼上去,堵上刑警女士的嘴。

女人的問句,被祂的舌頭吮舔廝磨,解構成無法辨識的朦朧音節。

女人的世界裏,有祂祂就夠了。

但刑警女士顯然不同意這個觀點。

宇宙才知道她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力氣,一把拽住好幾根觸手,反手把祂祂摔向地面。

噢,祂祂當然不會認輸。祂祂可是戰鬥大師。

祂祂開始反擊。在四肢被觸手鎖死之前,女人撲到祂身上來,雙腿絞住祂的下盤(如果那些東西可以叫做下盤的話)。

祂祂和小麥色的女人,在浴室的地板上扭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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