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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玩偶之家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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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玩偶之家 11

劉慧娟顫了一下, 急忙矢口否認:“那是房東誇大了。老太太一直很照顧我,才一直擔心我是不是被欺負了。其實我們只是偶爾吵架,絕對沒有動過手, 我身上的傷全是宋國泰造成的。”

祁寒笑了笑:“原來如此, 既然你只否認了是否動手這件事, 那麽金全的確是你的情人——對嗎?”

她瞪大了眼睛,立刻反駁:“不是!同志,我和金哥真的只是認識而已。他是看我孤兒寡母不容易才幫了我一把,才給了我這個保姆的工作,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想要證明這件事其實很簡單。”

剛才已經試探得足夠多,於是祁寒停下了動作,決定下一步險棋:“我們可以讓鄭越與金全做一份親子鑒定, 到時候最後的報告自然會證明你——”

“你們不能這麽做!不能!”

不等他說完, 劉慧娟立刻慌亂起來,把手銬掙得哢哢直響,那雙鹿一般的眼睛睜大:“你們不能!你們這樣做會毀了金哥!”

“你承認了?”

“我全都會承認,但我求你們不要做親子鑒定!”

這句話讓劉慧娟的心理防線盡數崩潰,洶湧而出的淚水遮住了她的面孔:“金哥在宋家已經吃夠苦了,如果讓那家人知道了這件事, 他一定會出事的!”

“看來你還真是癡情一片, 即使是落到現在這一步也要幫助他。不過既然如此,就告訴我們實話。”

祁寒抽出在出租屋找到的合照, 說:“不過我提前提醒你, 如果你繼續堅持剛才的說法, 我就會委婉地建議宋文雅女士去做一份親子鑒定。到時候你奉獻一切去保護的金全可就真危險了。”

面對哭得直打顫的纖瘦女人,祁寒沒有任何一絲憐憫,聲音反而更加冰冷強硬, 沒有任何懷柔的餘地,就這樣直接明晃晃地威脅出來。

在這種情況下,劉慧娟終於顫抖著點頭,聲音淒苦:“我說、我都說。滅鼠藥是我托金哥買的,屍體也是我讓金哥幫忙處理的。發現宋老爺子沒氣時我太害怕了,只能求金哥救我。但殺人的是我,他只是被我求著做了這些事!”

吳楠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想都不用想,誰都知道這番話也是在撒謊。她看向祁寒,對方卻抿著一抹笑,似乎已經等待了這句話頗久。

“劉慧娟,看來你也不簡單,雖然裝模作樣地要包庇金全,其實是想把臟水向金全身上潑。”

聽見這句話,劉慧娟立刻白了一張臉。她吃驚地睜大眼睛,腮幫子上的眼淚還沒來得及落下:“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兒子在案發前丟過一個黑白格紋的雙肩包,而屍體身上有一個一模一樣的雙肩包,裏面裝著課本和水泥,很明顯在處理屍體的人並不是金全、而是你自己。”

祁寒猛地站起來,把手中的東西重重一摔,聲音低沈:“劉慧娟,看來你並沒有清楚目前的狀況。我很遺憾你仍然頑固不化,既然如此,也就沒有什麽繼續的必要。”

說罷,他疊起報告單、合起卷宗、把筆慢條斯理地扣好——直到劉慧娟慘白著一張臉發問:“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屍體身上真的有越越的書包?”

“我這裏有照片——”

吳楠才把現場照片調出來,就被祁寒阻止:“這次訊問已經結束了,不要說多餘的話。”

“抱歉祁隊,我立刻就收拾好。”

吳楠推了推眼鏡,也板著臉做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而看清照片的劉慧娟慌了神,一雙眼睛又簌簌地落下淚水:“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們真的沒騙我嗎?這不可能!金哥為什麽會騙我!他明明是用石頭讓死人沈了下去!”

祁寒這才不繼續裝模作樣,一把扔下了手裏的案卷:“劉慧娟,即使你不足夠去看透對方的本質,但應該對於危險有著本能的察覺。你為什麽會認為一個對你非打即罵的人會對你承諾什麽?”

劉慧娟抽噎著說:“他再打我罵我也好,那都是因為他在自己家裏受了委屈,只要他離婚了就會變好。是我自己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那你肯定也認為只要你不願意,你就不會代替金全承擔刑事責任。”

不理會劉慧娟的反應,祁寒繼續道:“但只要這個書包存在,即使到時候真的出了意外,這個證物就能把主要嫌疑重新拉到你身上。你會因為撒謊而讓證言失去可信度,金全卻能因此撇清一切嫌疑。”

劉慧娟呆滯了好久,猛地號啕大哭出來,在臉上拖拽出一道道的痕跡,那張巴掌大的瓜子臉驚人地扭曲起來:“為什麽!我明明什麽都聽他的,他怎麽可能這麽對我。你們都在騙我!”

祁寒平靜地說:“他關心的人至始至終只有自己。他不會變好,也不會被你的犧牲感動,如果有必要,他也會同樣毫不留情地針對你們之間的孩子。”

劉慧娟哭得更加厲害,整個人幾乎都浸泡在淚水中,哭了好久後才斷斷續續地說出實情。

她承認自己的骨折並不是因為宋國泰,而是金全在案發前天毆打所致。當時金全在劉慧娟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向她郵寄裝有滅鼠藥的包裹,並要求她給宋國泰投毒,被拒絕後便出手打人。

反而是宋國泰看見劉慧娟骨折後,便立刻借給她一筆錢,讓她立刻去看醫生。

“他在那天來過,放下營養品就走了,說是老爺子正在睡覺,他就沒敢去打擾。結果沒一會,我就聽見院子裏砰的一聲,跑過去就發現老爺子倒在地上,人已經沒氣了。”

劉慧娟哭哭啼啼地說:“我趕緊打電話給金哥,他承認是他下的毒,又求我、讓我開車把死人送過去,他說只要警察找不到屍體就不會有事——但我沒想到宋文雅看見了我!”

祁寒說:“報案時宋文雅並沒有明確說明自己目擊了你轉移屍體的過程,很可能是金全旁敲側擊地告訴了她。”

劉慧娟捂著嘴,淚眼婆娑地搖頭:“不會的!金哥不會這麽做。他說過宋律師會保我,等我被放出來了、他就會和我結婚,他會永遠愛我……”

吳楠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吐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審訊結束後,神情恍惚的劉慧娟被帶離,她的嘴裏還喃喃著含混不清的話,無非是什麽愛情和什麽忠貞。

“真沒想到謹小慎微的金全背地裏會是這種人,如果不是那個書包上有名字,恐怕誰也不會把他和殺人案聯系起來。”

吳楠感慨完,接著說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不過我真想不通,明明金全對她非打即罵,為什麽她還這麽癡情?甚至主動攬下所有責任,甘願承擔殺人的罪名。難道她是有斯德哥爾摩情節嗎?”

“我猜測劉慧娟應該被教育成典型的賢妻良母,自己卻並不甘心一輩子就這樣生活下去。她想要反抗、自己卻缺乏力量,所以只能像傳統的女性一樣依附於更好的男人。”

“金全就是她心中的那個更好的男人?”

祁寒點頭,一邊拿出手機:“或許她已經把這個人當成自己生命的中心,所以只能一次次的信任——畢竟除了信任,她也別無選擇。”

吳楠有些走神,似乎是在琢磨這番話。祁寒則自顧自地撥通了宋文雅的號碼,在對方接通後便說:“您好,宋女士,我是瑉江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祁寒——對,抱歉現在才通知你們,現在已經可以來領走屍體,希望你們盡快成殮老人。”

掛斷電話,兩人接著又把相關的證據和筆錄整理好送回市局,方便留在支隊的張楚進行工作。處理完這些瑣碎的事後,距離下班點還有一段時間。

“還有半小時,你能和我再去一次案發現場嗎?”

祁寒詢問,吳楠欣然同意:“既然宋國泰的死因是機械性窒息,那真正的作案工具應該還留在現場。不過也不排除金全把工具帶出現場銷毀——”

說到一半,祁寒卻打斷了她:“吳楠,你還認為殺人的是金全?”

“祁隊,一開始我說宋文雅與金全與兇殺有關時,你堅持認為我是受到了宋文季的影響。但現在證據確鑿,不是金全殺死了自己的岳父、還能是誰?”

吳楠的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他卻笑了笑:“如果要我說,這個答案離事實真相可還遠的很。”

瑉江市公安局,金全一踏進市局就被銬上了銀鐲子,他那雙慣常瞇著的眼睛終於睜大,左右看了看,很不可思議地問:“同志,我是犯了什麽罪?”

張楚冷眼瞅著金全,這個人的一雙手十分白瘦幹凈,誰能想到他會用這雙手毆打一個女人、又會毫不猶豫地把毒藥投入岳父的茶杯。

“金全,劉慧娟已經全撂了,投毒殺人的是你、拋屍的也是你——快把他弄去辦案區。”

一旁的宋文雅驚愕地張著嘴,臉上那雙鼓鼓的眼睛凸了出來。金全也急出了滿臉汗水,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你們怎麽能信這種荒誕的話?劉慧娟的確過得苦,我也是可憐她,才幫她爭取到了這份工糊口,她怎麽能為了逃避責任汙蔑我?”

張楚不耐煩地咂嘴:“還不把他弄進去?一直叨叨叨聽著鬧得慌。”

民警剛要把金全押走,宋文雅立刻擋在他們前面:“你們有證據能證明這件事嗎?如果不能拿出相應的證據,我可以視這是對我丈夫名譽的損害。”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不管是被抓的還是抓人的,都停下來伸長脖子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於是張楚揮了揮手,讓周圍人先停下動作,客客氣氣地說:“宋女士,我們也不能瞎銬人。你當然可以看證據,不過我還是建議大家先去房間、把門關好後再談,這樣可以嗎?”

“不行。如果你們非要在這裏扣押我的丈夫,那我只好去督察處反映情況。”

宋文雅態度強硬固執,簡直像天生不知道打彎的鋼管。張楚咧開嘴笑起來:“您是人民教師,所以顧忌您的面子,有的話我才不想在大庭廣眾下說。畢竟您也不希望自己下不來臺吧?”

但對方依舊寸步不讓,只是斜著眼睛看著張楚:“原來人民警察就是這樣懲奸除惡,實在是讓我刮目相看。”

“我算見識了,專門教學問的人就是不一樣!不過時間有限,小錢,你快來給宋女士說明情況。”

“得嘞!”

錢瑩瑩清了清嗓子,拿出在出租屋找到的合照覆印件:“經過劉慧娟的供認,她與你的丈夫金全是情人關系,他們長期保持著聯系,而鄭越就是因為他們這段關系誕生的孩子。”

話音剛落,卻沒想到宋文雅一把奪過了那張覆印件,迅速撕成碎片:“你們這是在信口雌黃。鄭越只會是劉慧娟與她前夫的孩子,這一點我最清楚,你們用這種老照片又能證明什麽?”

“你怎麽撕證據啊!如果你不信,讓鄭越和金全做親子鑒定不就行了?”

宋文雅的唇邊擰出一抹冷笑:“我為什麽要做?就因為你們這幾句沒頭沒腦的話毀壞我的家庭?況且就算這是真的,你們就能憑此逮捕我的丈夫嗎?這種事恐怕還不歸於刑法領域吧。”

錢瑩瑩被這番話堵得漲紅了臉,張楚搖了搖頭:“宋女士,我們可以不討論你男人有沒有出軌,但他想借著劉慧娟害死宋老爺子可不假。”

宋文雅把紙屑放進了兜裏,並沒有亂扔:“你們還真想給那個劉慧娟翻案?那就請用證據說服我,可別又用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

張楚半天沒說話,他盯著宋文雅,忽然露出一個稱得上燦爛的笑:“說服你?我看沒必要,宋女士,因為你比誰都清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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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作者:我存稿快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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