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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讓他來 我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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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讓他來 我要見他

清嵐一楞, 隨後一扶門框站起了身,她問道:“他就讓你這麽來回?”

侍衛答道:“是,已經請示過殷相, 殷相許了他過院門,見或不見全看娘子。”

“讓他去連廊上等我, 別進屋了。”

“連廊不安全, 娘子不如去後頭的亭子裏。”

風起夜微涼,亭角懸燈,燈下一圈人影, 都是守在周圍的侍衛。

清嵐坐在凳子上,看著面前的人半晌才問道:“你來尋陳康是因為你知道他是無名之子?還是你受了師傅的什麽委托?”

來者順著清嵐手指的方向一坐, 緩道:“我去尋他,瞧見門口那麽些侍衛便知道裏頭出了事。再之前他說他進宮一趟,出來之後就待在府裏, 誰也不見。我原以為他是有些決定要做,哪知等了兩日還是沒消息, 去尋過一回,亦是無獲而歸。再去時,便是今日, 他出了事。”

清嵐不解,“那你為何來尋我?你見了殷賦不是嗎?為什麽不直接問他?”

“他知道無名的身份,知道陳康的身份這都不讓人意外。可他知道我的身份,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你說的, 畢竟這件事連謝澈都未必知曉。我本來是去尋殷相的,可他的反應讓我改了主意,轉而來尋你。也是奇怪,他居然同意了。”

清嵐看著眼前的人, 一時間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孟凡,最早被派去處理仙山之事的人,所有人都覺得他會有去無回,唯獨清嵐心裏知道,他的背後是無名。

越遠離京城,無名的能力就越大,果不其然,最後孟凡事成而歸,恰恰因那會兒謝允被困城外,反倒沒人註意他。

沒人註意他是怎麽做成的。

清嵐收回飄遠的神思,嘆了口氣,“他死了,猜來或許是張管事。”

孟凡濃黑的雙眉一壓,輕聲重覆,“張管事?難道謝澈早就…”

“怎麽?陳康的身份從沒明說過,可是不管是謝澈還是殷賦,手底下都有那麽多打探消息的,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是什麽稀奇事。況且陳康始終在吏部,吏部素來在誰手裏也無需我來多說。”

“非也,我指的不是這件事。”

清嵐又一疑,“那你所言為何?”

“是我。你可曾對別人說過我的身份?”

清嵐捏著帕子的手一攥,仔細想著,呢喃著捋思路,“最早殷賦與謝澈帶我去見你時,我並未流露過我與你有格外交情。後來又讓小楓給你去信,小楓?”說著又搖頭,“小楓不知道的,所以也不牽扯她會告訴謝澈。若不是...謝澈自己查到的?那只能...是四鬼?”說著又搖頭,“四鬼他不怎麽用的,或許是別的人。”

清嵐說完看向孟凡,見他亦在深思,索性將帕子往桌上一擱,坦然又道:“無所謂的,便是有人知道你是師傅培養的人又有什麽關系?謝澈死了,如今陳康也死了,你這個身份無所謂秘密。你想知道的我告訴你了,你可有別的話告訴我?比如師傅可有交代?”

孟凡擡手抻開眉心上擠在一處的皺褶,看著清嵐說道:“你是一個念舊情的人,這事我們都知道。師傅不止一次交代過除了陳康,我最該維護的人是你。一直以來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會提個心,看能否幫得上你。若你要問師傅的交代,那這就是他的交代。我只是略有好奇,你知道這麽多的事,可有想過要幫一把陳康?”

清嵐眸色一凝,有些支吾道:“我...那個時候,分身乏術。”

孟凡沒再細問,心裏已經有了打算,他挑著清嵐方才的話說了句:“你說張管事,他可是謝澈的人。”

孟凡的話,故意說的半明半暗。點了清嵐不顧師傅恩情,又點了師傅對她的關心,且看許清嵐這個人是不是如他話中所言是個念舊情的人。念不念又其實並無所謂,能對陳康這樣漠不關心便足以說明一切了。

孟凡略嘆一口氣,“到底要怎麽樣呢?謝澈被你所殺,陳康又被張管事所殺,再往下去,還有誰要死呢?”

清嵐一聽這話,忙說道:“我也是聽他們說的,提了一嘴張管事,到底是不是,也不確定的。他已經被關押起來了,具體的事想來也快有結果,你且等等便是。現在是一國無君,群龍無首的狀態,雖說看著亂,但是殷賦也在謀篇布局了,你該是信他的。倒是你,下一步你有何打算?”

清嵐也故意不提他話中之意,對於自己殺了謝澈這件事她只輕描淡寫的略過,說不好是因為不在乎,還是不想再因這件事添麻煩。但是面對陳康她多少有絲愧疚。

孟凡一擡眸,提著溫謙的笑,“為江山社稷舍身赴死。”

話音落下,相視的兩個人心裏兩番滋味。

清嵐心道這人到底是可用的,又與自己有這麽一層關系。加之之前幫過她,一時間起了些幫扶之意。

孟凡心道難怪無名說過不要對清嵐說太多的事情,清嵐這個人有聰明無智慧,若不是太傅嫡女這個身份,若不是謝澈喜愛這層關系,她註定是個碌碌無為,徒有其表的女人。

果不其然,他一番話裏那麽多的事透露,她竟然一個都沒抓住,說的都是大家知道的,毫無過人之處,且狠心無情。

孟凡起身,恭恭敬敬對著清嵐行了個拱手禮,說道:“你我同一師門,不管如何,我都衷心祝願師姐往後平安順遂。”

清嵐見他如此,便也起身說道:“你有這仕途要走盡可放心,我會多在殷賦身邊提提你,讓你也遂願。”

孟凡笑了笑,轉身的瞬間,一根長箭就射了過來,自他右肩胛穿過,從清嵐耳下的發絲中經過直直插進門柱上。

一瞬間,周圍的侍衛湧了過來,護著踉蹌後蹲地的清嵐,按著歪了身子捂著肩的孟凡,一起圍著往屋子退去。

這麽多的人,就像是活靶子一樣,一根接一根的箭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射過來,一個接一個的侍衛倒地,又有一個接一個侍衛補上空缺。

也就一盞茶的功夫,宮裏的侍衛就攜箭而來,對著暗處密集的反射了回去。

這麽一鬧,鬧回了殷賦。

殷賦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後的莫及,甩開步子沖進屋子裏。

急促向著清嵐奔過去,一把就把她抱進懷裏,緊緊的不松開。

殷賦用了力,勒得她疼。

清嵐蹙眉憋著氣說了句:“你先松開。”

哪知這句話一說出口,她竟是被更緊的摟抱住。

一絲絲的氣息都被擠了出去。

忽然之間,恐懼襲來。

身體的本能開始蘇醒,那種謝澈帶給她的懼怕開始讓她顫抖起來。

瞬息間的無措讓清嵐拼了全力掙脫,嗓子發緊地斥道:“你松開!”

殷賦感受到她的恐慌,可他怒極起了恨意,雙眼發紅,不肯松手。

他咬著槽牙擠出一句話:“我說沒說過不許出去!”

猛然一松,雙手緊抓著清嵐的肩膀,他俯身與她視線持平,壓著嗓子說:“為什麽要出去?我特意讓他來見你,你為什麽要出去!”

清嵐被殷賦一吼,心裏驟縮地一疼,“他是個男人,你讓他來見我,要我與他共處一室嗎?”

殷賦喉結一滾,啞著說道:“為什麽讓莫及離開。是因為有他在,我才同意孟凡來見你。”

清嵐見他這麽說登時來了委屈,來了氣,手背往他肘彎處一壓,掙脫開他的束縛後退幾步紅著眼尾說道:“你也知道不安全?你口口聲聲說不想失去我,可你分明比我還要危險,你把莫及留給我,那你呢?!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能接受失去你嗎!莫及在你身邊,我才安心!”

她的咆哮帶著哭腔,委屈至極。

殷賦一哽,心起懊悔兇她又不悔兇她,他往前兩步想要牽起她的手卻被她躲開,頭也不回地往簾子後走去,丟了一句:“別跟來!我不想見你!”

兩個人鬧了別扭,殷賦坐在簾外圈椅上,靜靜聽著裏頭的動靜。

起初裏頭有些刻意的碰撞聲,後來有些細吟,再往後就是沈寂。

簾子後頭的人氣的抹淚,滿腹委屈。

開始還弄些動靜出來,不時地盯著簾子,後來幹脆往床上一坐,暗暗較勁兒。

她等著等著,等來的是一道關門聲。

清嵐一下子蹙了眉,騰地起身掀簾而出,視線裏除了空蕩蕩的屋子,哪裏還有殷賦的身影。

一股擔憂湧上來,她快步向著屋門而去,才要拉門,就正好聽見外頭上鎖的聲音。

驚訝難言,清嵐拍門吼道:“打開!殷賦!”

門縫裏傳來侍衛陌生的聲音,“娘子歇歇罷,還要爺費多少心思才罷休?”

“殷賦呢!讓他過來,我要見他!”

回應她的只有屋外巡邏的步調聲。

殷賦生怕自己心軟,腳下生風一樣地離開了這裏,往政事廳去。

一轉過墻面,反手就給了莫及一巴掌。

脆亮一聲響後,是怒意強壓的顫聲:“你,很好。”

說完擡步就像著廳內而去,莫及用舌尖頂了頂發燙的臉頰,不置一詞地跟了上去。

前頭的殷賦腳步一停,對著周圍一個侍衛說道:“去告訴守著她的人,若她問莫及,就說跟著我了。”

他前腳一進政事廳,繁冗的事務就層層堆疊而來,有外邦的,有水患的,有民意所向起了巫師之術的,亂七八糟,焦頭爛額。

忙,總歸是能讓殷賦抽了些神思,不去想清嵐,偶爾想起她,知道她安全倒也能放心。

莫及從一旁遞來一本劄子,殷賦瞄眼一看,淡淡說道:“你看,看完告訴我他招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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