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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你 何不順應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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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你 何不順應民意

謝澈入陵的時間是司天監在他死的那天就算好的, 昭告天下時竟是沒激起什麽風浪來。

按照殷賦的話說,百姓無感才是常態,換幾任皇帝都要繳納那些賦稅, 皇帝怎麽換,他們並不關心, 只要別連年戰爭, 勞役壓身就無所謂。

倒是因為殷賦先前的許多免稅之行,現在居然在民間出現許多閑言碎語,都是在扯殷賦是天選之子, 傳的亂乎其神。

還有那許多商人一收謹慎之態,反倒借利套利, 都想鉆個朝代更替的亂子,狠賺一把。

故而不災不荒的,竟是大把的錢從民間買進糧食, 一下子豐了許多人的家底錢財,如此更是加深了百姓對殷賦神君的印象。

真真讓人訝異, 這哪裏像是不過幾天內發生的事。

清嵐也提過,殷賦卻是無奈一笑,“愚民不可政, 說的便是這樣的事。好像隨便一些不相關的好事落在了他們頭上,他們就把曾經對我的那些指指點點全都拋在腦後了。愚民最容易受蠱惑,也最容易貪小利。倒也不是什麽要緊事,不過人性使然罷了。”

“那你, 何不順應民意?若你真的不想,又為什麽要逼宮?”

殷賦眼中深意浮現,“我為何這麽做,你不知道嗎?我為何不想做, 你也是知道的。這個位子上的難,比你想象的還要難。”

他抱著她,語重心長,“我是個俗人,就想與心愛的女子長相廝守,餘生攜手。所有阻礙我這個願望的人和事,我都會除幹凈。除幹凈,不代表我要取而代之。若我真想取而代之,謝允都不會有登基的可能。”

“那你那時候,說你要取而代之。”

殷賦澀地一笑,微嘆口氣,“那個時候,只有這一條路,現在多了一條路。”

清嵐還是蹙眉,語調裏帶著埋怨,“你倒是能隨機應變。扶植陳康就是你的路?若他把這些罪怪到你頭上,你不一樣是死?弒君逼宮,這是什麽罪名,他怎麽可能不找人擔著?”

殷賦還是溫溫柔柔地笑,賣關子一樣,“我都有辦法,我只問你,你走不走,與我一起。”

回憶閃現的這幾句話回蕩在腦海裏,清嵐垂目思索不說話,捏著殷賦的衣角一會兒松一會兒緊。

現在聽殷賦說今日要忙謝澈入陵之事,一時間有些虛空之感,說不清道不明。

殷賦一手按在她後背上,抱她貼住自己,“有些事,是要有交代的。”

悶悶的聲音飄出來,“我知道。他死成那個樣子,難為你要尋個解釋。”

這麽多天,清嵐對謝澈幾乎只字不提,毫不關心,從沒過問過謝澈在哪兒,怎麽安葬,一定要細究的話,她只是在殷賦說謝澈的棺材挪開後,地上的血擦不幹凈時添了一句,“與我無關。”

就這一句,再沒了。

自打前些天做了那個關於謝澈的夢之後,謝澈這個人,以及與他有關的一切,清嵐都不感興趣,以前眼裏全是謝澈,如今眼裏再無這個人。

她揉了揉發緊的嗓子,問道:“那你要多久,才能帶我走?”

“就這幾天,陳康前些天回府後就沒出來,我一直忙著別的事今兒才騰出空子讓莫及去尋他,等他來了我交代些事便能帶你走。”

清嵐千言萬語要問,卻因他一個柔和的眼神,將那些無用的操心悉數變成了笑,暖融融地看他。

殷賦的心思細膩,哪裏有錯漏呢?

信他便是了,多的無話可問。

心裏驀地被極致的依賴感灌滿,她眼眶一濕,踮起腳尖,在殷賦的下頜上輕啄了一下,點水般地一觸即離,落地後晃了晃腳尖,蹭下了鞋,赤足踮在殷賦的鞋面上,慢慢挪了重心,雙臂摟上他的脖頸,整個人倚在他的身上。

她栗瞳潤得能滴水,面色微紅,喘息時都在穩著自己的心跳。

一句話不說,只是感受他的存在,感受完完全全把自己交給他的那種安心。

“清嵐……哎,你要我……拿你怎麽辦?”頭頂的聲音渾濁到了極致,理智控訴,本能卻在反其道行之,嘶啞的聲音帶著似有似無的引導與確認,“身上還疼嗎?”

清嵐唇角一抿,固執的撒謊,搖頭道:“那麽些藥咽下去,早就好了。”

她極為自然的找借口,“我只是……想抱抱你。”

邊說邊蹭,用唇齒含咬著殷賦的衣領,輕輕扭著頭扯得他錦衣亂糟糟,松松散散,肌理浮現。

後腦被一只手按住,她都能感受到他灼熱的體溫透過發絲烘著她。

清嵐唇角一提,趁熱打鐵地伸出舌尖,悄悄在他微微露出的胸膛上寫著‘嵐’字。

分不清到底是誰的心跳聲劇烈,震著她,震出了她的笑,秀面芙蓉倩意生。

她慢悠悠地勾他,不疾不徐。

在殷賦一彎腰,打橫抱起她時,她滿意地將頭埋進了他的胸膛裏。

清嵐被他溫柔地放在床上,他撐著自己壓在她的身上,指尖撥開她面頰上的發絲,呵氣似微風拂柳,“還疼不疼?”

清嵐搖頭,雙手捧著他的面頰,細頸一用力,擡起去吻他。

唇瓣迷人,一觸就醉。

兩個纏綿的身子就像點了火,掉了魂,目光織著情絲地看著對方。

松垮的衣衫淩亂至極,殷賦單手向下,握住自己,落吻在她下頜上,“疼要告訴我,我慢一點……”

羞怯的答應聲傳來,殷賦小心翼翼地對準,由淺入深。

孱水聲密密,吟霖聲喃喃。

才至佳境,強而有力的敲門聲就打斷了滿室的旖旎,斷了風情。

殷賦雙手撐在清嵐耳邊,直起身子看著她,喘著氣。

驟停的空乏感襲來,轉而變成了不想停下的委屈,化成撇著的唇角,微蹙的眉心,晃蕩蕩的半滴淚掛在長睫上,搖搖欲墜。

殷賦看她這個樣子,心裏一疼,胳膊一彎,又吻了上去。

忽視一下接一下的敲門聲,耳裏能聽見的只有她委屈過後滿足的哼聲。

來來回回被填滿的不止身子,還有千瘡百孔的兩顆心。

不停歇的兩個人像是敲通了血脈一樣,進入了忘我之態,神魂顛倒,七竅迷醉,兩雙眼睛裏裹著濃情,不知怎麽表達才好。

膝蓋折起又伸直,腰肢提起又放下,清嵐整個人軟的不成樣子,恨不得變成一個漩渦,死死吸住他,不讓他離開。

不知何時纏住他腰背的一雙腿用著力,只許他在裏頭左右亂晃,不許他抽離。

“放松...清嵐。”殷賦語調發燙,輕聲哄她,“放松...我知道。”

“知道什麽?”

殷賦一笑,吻在她睫毛上,側腰擰著用力,如她所願。

不知道兩個人折騰了多久,心滿意足的時候,緊緊抱在一起的地方都濕乎乎的,黏黏膩膩。

殷賦揉了帕子,遞給她的時候勸道:“你還是疼,往後再騙我,我可不依你。”

清嵐眨著眼不說話,速速地擦完,將帕子一扔,慢騰騰往被子裏擠,指尖捏著被角,含糊說道:“我不疼,是你疼才對。”

她紅著臉地模樣,讓殷賦不自知地一挑眉,心生憐愛,解釋道:“你全身都在顫,忍得不辛苦嗎?”

粉嫩嫩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潮紅,清嵐將被子一蒙,躲在裏頭不出來。

殷賦無奈的發笑,隔著被子拍了拍她,柔聲道:“你在這兒待著,我出去看看是什麽事。”

霎時間靜下來的裏屋還留著旖旎的氣味,清嵐貪戀地深吸了一口,迷醉地歪靠在床柱上,如釋重負地癱著自己。

唯獨時不時抽痛的小腹,煞風景。

外面傳來殷賦的聲音,只是聽見,都覺得安心,更別提另一人的音調清嵐聽著陌生,陌生便選擇了忽視,她就這麽在殷賦那熟悉的聲音裏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外頭的殷賦隨意束著冠,與對面這位戎裝滿身,威風凜凜的男子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兩股氣勢。

殷賦唇角提著還沒放平的微笑,倒了一杯茶放在桌面上,五指一並,指向圓凳說道:“方將軍,坐。”

方將軍在聽完莫及的話後特來辭行,哪知敲了半天門,裏頭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向門口侯著的宮女確認了三五次人在裏頭後,是不得不皺著一張臉,走又走不得,等又不知等多久,煩悶不堪。

這會兒見殷賦開了門,滿面紅潤,方將軍眉心一提,心裏有了猜想,頗為大度地諒解了殷賦。

方將軍一拱手,撩甲而坐,說道:“開國兵力不弱不強,進攻自然是不敢的,若說守城,倒也未見得會守。”

殷賦自倒一杯茶,“哦?”

“我們與開國接鄰,侯國又與開國接鄰。臣不知殷相之意是等侯國之信?臣貿然猜測,恐有失偏頗,特來校準。”

殷賦轉著手中茶杯,將餘底的茶水往桌面上一倒,用指尖劃開說道:“我們與侯國之間隔著一個開國,侯國要來就必須借道。只要一借道,開國就會知道他們與我們連成了朝貢。他們只能有兩個選擇。要麽不借,惹怒侯國,看我們有沒有能力在朝代更疊的時候派兵處理這件事。要麽,先侯國一步,來與我稱臣。我要你做的,就是等侯國借道,若他們稱臣,你按兵不動。若他們不借,你等侯國求助,再打殘開國,讓他們怕。”

方將軍看著殷賦畫的地圖,點頭說道:“只打殘,不滅國。”

“對,只打殘,不滅國。打殘了,他們還能休養生息,最起碼幾十年內不會再有妄念。若滅了國,那我還要面對侯國。這些小國各有各的算盤,讓他們互相制衡便是,我們不給自己惹腥。”

“是,臣明白。”

方將軍說完看著殷賦,雙眼一彎,感嘆道:“循然,不負眾望。”

殷賦眸色一閃,笑回:“方將軍,才是不負殷將所托。”

兩人相視一笑,盡在無言。

那麽多年前的事了,能守住承諾,當真不容易。

殷賦知道對於武將來說,師徒那樣的關系,都是戰場裏殺出來的過命的交情。殷將軍死的時候,能把方將軍叫到身邊托付,那必然是得以信任的。

果然,得以信任。

方將軍拿起茶杯一飲而盡,杯口倒扣在桌面上,起身拱手,坦蕩說道:“往後,保重。”

殷賦同樣起身,對著他拱手,回道:“保重。”

方將軍的離開,讓殷賦一時間微有感懷,父親的模樣閃現幾瞬,不過幾瞬,消失殆盡。

腦海裏冒出那個或機靈,或愚笨的小女子來,殷賦眼裏一柔,轉身看向垂掛的簾子,轉了方向才走兩步,又生生停住,就怕心一軟,又耽誤今日的事情。

嘆了口氣轉身,順手拽下外衫一披,推門而出。

才一踏出門檻,就看見疊著步子跑來的莫及,莫及帶來兩個消息,全都振聾發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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