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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求朕 好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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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求朕 好好求

“廷深……”

謝澈手下一頓, 視線從殷賦腿上湧著的汩汩鮮血處挪開,落在了清嵐的身上。

她側臉靠在鎖鏈上,目光蒼涼, “廷深…廷深…”

她的語氣裏帶著哀求,好像覺悟了一樣, “是我的錯……廷深……”

清嵐強撐著隨時都會暈過去的自己, 低下一切姿態,求他靠近,“你抱抱我, 我疼……廷深,你抱我, 你來抱我……”

兩個男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她那窈姿裊裊,一碰就碎的模樣實在是讓人挪不開眼睛。

殷賦狠咬蒼白的嘴唇, 他就算能開口,也已經有氣無力了, 可饒是這樣他還是擠出一句話來,“別求他……”

殷賦試著挪身想要靠近她,可鎖鏈不講情面, 勒得緊緊的。

這麽一勒,血又湧出一股來,殷賦垂手用了半身的力去壓血口,謝澈的三刀, 刀刀貫穿,血流如註。

殷賦撐著眼,眸光柔軟如緞地看著她,對她微微搖頭, 他扯開唇角,對著清嵐開口,意在哄她:“沒事,沒事的,你別怕。”

說完一手突然握拳,抵在地面上,半身一晃搖搖欲墜。

清嵐看著鎖鏈勒緊他,看著他越來越虛弱,又恨又怕。

她眼眶一墜一墜的疼,眼淚好像流幹了一樣,只覺得澀,卻掉不出淚,好在沒有淚,得以看清他。

她看著殷賦的褲腿染成深紅,看著他的袖口開始往下滴血,她滿心只有一個念頭,讓他活著,哪怕以命相搏。

心懷執念的人從不會覺得自己天真。

清嵐狠心撇開眼不再去看殷賦,目光流轉向謝澈,輕聲哀求:“師兄……我要你,你抱抱我……”她的認真近乎虔誠,著了魔一般。

清嵐努力把重心往前去推,盡可能主動靠近,哪怕是一分一厘,“師兄,你過來,過來。”

謝澈漠然地看著清嵐的轉變,突然勾唇一笑,慢道:“嵐兒……那麽堅持,師兄怎麽能不如你的願呢?”

他的笑裏藏著詭譎,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殷賦,對著清嵐續道:“朕給他藥,讓他止住血,你道可好?”

清嵐微哼一聲,愁上眉頭,心裏一道聲音提醒著這是陰謀,可到底抵不住誘惑,她慢慢點頭,試著說道:“師兄,你救救他,我一切都聽你的,再也不跑了。”

她腳尖挪動,情急之下微微仰著頭,舔唇輕啟,本能的想用她自己去吸引謝澈的靠近。

當她看見謝澈轉了身子面對她,仰頭平笑時,她還以為她這一招奏了效。

萬沒想到謝澈挑著笑容,扭身對著殷賦的背骨又是一刀。

“不要!”清嵐的聲嘶力竭已經是沒了力氣,兩個字沒什麽威力,弱弱星星的。

這一刀仍舊貫穿,左後肩而進,鎖骨窩而出。

刀一抽,殷賦徹底垂了頭,唇與指尖都在不自控地顫,危若累卵。

“不要,我求你了……”清嵐搖著頭,抖著的聲音,串不成句子,“不,要……廷深,不要,我求你……我不走了,我不敢了……走,再也……”

她閉上眼,低下頭,極致的恐懼與痛苦幾乎要把她的五臟都扯碎了,一股血湧上來,將後面的所有話都堵在了嗓子口。

除了腥甜,她突然之間,什麽都感知不到了。

失明失聰一樣,腦中一片空白,也不覺得疼了,好像魂魄都扛不住這種痛苦,飛出身外,不要她了。

她的下頜被一只手擡起,死灰一樣的眼睛裏聚焦不出人影來,她只覺得有什麽熱乎乎的東西在耳邊震動。

“你捅了朕四刀,朕一刀不差,讓他替你還。”謝澈將刀一扔,用帶著血的那只手拂開清嵐的碎發,捧住她的臉,溫柔哄她,“死了就不好玩兒了對嗎?朕救他,好不好?”

每個字都像風一樣飄過去,清嵐只聽見了那句,‘救他,好不好。’

她栗瞳一縮,視線搖來搖去,找準了謝澈的面容,盯住,點頭,無聲開口:“好。”

“呵,好……”謝澈笑著看她,溫和如霽月,聲音都放柔了,“嵐兒還醒著嗎?求求朕,好好求,求好了,朕就救他。”

清嵐點頭,舔唇微軟時努力把話連成句的說出來,“我求你,嵐兒,嵐兒求求師兄,師兄救救他,救……”

“噓。”謝澈指尖止住她的話,糾正道:“是讓你好好求朕,不是讓你求朕救他。”

清嵐楞了楞,回憶抽空一樣,她想不起方才謝澈是怎麽說的,只能試著,“求求師兄……”

“不對,朕說了,你要好好求,求朕,不是求朕救他。你讓朕滿意了,朕自然會救他。”

清嵐一歪頭,不解地眨眼,餘光瞥見滿地鮮血,急不可待道:“你說,你要我怎麽做,你說,只要你說。”

謝澈看著她,慢慢附身,在她耳邊,說出了口。

清嵐聽完有些難以置信,又無能為力。

她點點頭,用力地點頭,“我可以,我可以的,師兄想要什麽時候?”

謝澈指節擡起她的下頜,摟著她的腰,靠近說道:“嵐兒倒是著急,只是朕還有些事務要處理,你看看,他把宮裏弄成這樣,朕總要收拾幹凈。”

“可是,他...那麽多血,師兄能不能先救他?我答應你的一定做到,一定可以。”

謝澈的眼睛裏靜如死水,深不見底。他黑瞳裏倒映的那雙眼睛卻是期盼如許,乖順至極。

謝澈慢慢松開她,並未回覆她,而是撿起刀,往屋門而去。

夜裏大風,星月璀璨。

燃燒後的餘煙散了幹凈,空氣裏一點點焦糊的味道都沒有,謝澈立在洞開的屋門正中,望著遠方隱沒在黑暗中的一片廢墟,勾唇舔笑。

他看著拎槍拎弩林立在兩側的禦麟衛,和堆在墻角的山一樣的屍體,笑著傳人,“張管事,太醫院的人呢?”

張管事聽叫,急忙從一根柱子後頭閃出來,小步快跑到謝澈身邊,躬身道:“都在,聖上昨兒吩咐後就都在偏屋等著了。”

偏屋被淵明燒了,臨時搭了個簡屋,這會兒裏頭是擠滿了宮裏的禦醫,還有幾人高的藥材。

謝澈當真是信守諾言,當初那些禦醫怎麽給他用的藥,他就怎麽給殷賦用的藥。

區別在於,藥量過猛,到也無所謂,他不為了真的治好殷賦,只是要吊著他一口氣,讓他親眼看一出戲。

清嵐被他放了下來,整個人癱軟在他懷裏,被他抱著去了湢室。

等到裏頭外頭忙活完時,天已露出來魚肚白。

期間張管事進來了一趟,給清嵐端了些粥與湯藥,還說了幾句話。

“排屋那兒的大人們都沒去抓,宮門口那些人已經基本處理幹凈了,方將軍來的及時,平了亂。另外方將軍來話問兵部的那些弩和槍可否勻他一些,以防還有小搓逆黨未除。”

謝澈認真用絹布擦拭著自己的指尖,慢道:“他要,就給他。”

謝澈瞄了一眼天色,對著昏昏欲睡的清嵐說道:“去睡,醒了記得你答應的事。”

清嵐趴在桌上,咽下最後一口湯藥,已經沒了起身的力氣,她緩緩眨眼,垂目不出聲,只是用指尖勾著謝澈,不讓他走。

“怎麽?”

清嵐鴉羽交疊,半晌才輕飄飄吐出兩個字,“別走。”

謝澈沒動,就這麽隨她勾著。

時間流沙一樣的過,怎麽睡著的,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當她醒來的時候,已至黃昏。

宮裏很靜,清嵐能看見的人裏,各個都明顯地更加謹小慎微,伺候她的人又換了,她懶得問名字,只微微看了看,就偏頭端著藥膳用勺子攪弄。

“娘娘,涼了。”小宮女顫巍巍地提醒,好像這碗東西不進清嵐的肚子就會有許多人挨罰一般。

清嵐將碗放下,問道:“他可說了我不能出去?”

“說了。”

“殷賦呢?”

“不知……”

清嵐低著頭沈思著,不多時便扶桌而起,直直往屋門而去。

房門一開,兩名禦麟衛就舉起腰間的槍來擋在清嵐面前,“聖上有令,娘娘不得外出。”

“他人呢?”

“我等不知。”

清嵐望了望屋檐,往起過火的地方看了看,“殷賦呢?”

“我等不知。”

身後響起小宮女的聲音,“娘娘,聖上走的時候吩咐說娘娘要是醒了就在這裏等著聖上傳令,聖上許多事要處理,至於答應娘娘的事,他不會食言。也希望娘娘信守承諾。”

清嵐看著重重疊疊的屋檐,半是僥幸未損,半是殘破不堪,她不經意一瞥發現幾名宦官正在墻角上跪著擦地,她一歪頭,仔細看去。

抖水的抹布染成紅色,清嵐嗓子一緊,問門口兩名禦鱗衛:“殷賦那些跟來的人呢?”

“娘娘不是看見了”

一片雲散開,斜陽把柱影拉得長長的,踏著門檻進來的人身上都渡了光,清嵐瞇眼去看,呢喃一句,“來了。”

張管事順著連廊走,快步到清嵐面前,一拱手,說道:“娘娘,聖上有請。”

“殷賦呢?”

張管事擡眼對著她身後的宮女說道:“去拿披風,跟上。”

“他人呢?”

“娘娘,會見到的。”

確實會見到的,當清嵐踏進那間屋子,看到眼前景象時,才恍然大悟,為什麽謝澈會善心大發一樣的去救殷賦。

根本不是救他,是讓他身心都灌滿痛苦,再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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