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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知錯嗎 許清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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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知錯嗎 許清嵐

無名坦坦率率站在殷賦面前的時候面上還掛著誠意頗足的笑, “莫要生氣,是她自己要去的,你也看見了, 又不是我這老頭子押著她去的。”

“你說了什麽。”殷賦的語調冷得像寒冰一般,一雙眼裏帶著弒殺之意, 仿佛一念之間就會要人的命。

無名搓著眉尾那幾根長眉毛, 不怯道:“實話實說而已,棋盤裏的東西,告訴她了, 她怕謝澈沒看那棋盤,所以就去提醒去了。”

殷賦聽這話, 氣得火冒三丈,他緊緊握著拳,對著無名說道:“她如果有任何不測。”

“知道知道, 知道,別說了。你有生氣的功夫, 不如聽我說說計劃,怎麽把她弄出來。”

無名的計劃對於殷賦來說就是沒有計劃,所謂的計劃靠的就是那輕飄飄幾封信, 信與清嵐無關,謝澈怎麽會用信放人,他懶得再聽,直截了當說道——

“我不管你用什麽手段, 今夜把人給我弄出來,否則別怪我用你換她!”

殷賦的較真有些情急之下的不過腦子,無名尾指梳著眉,輕‘嘖’了一聲, “在他看來,我站在了你這邊,你用我換?這哪裏是換?分明是在給他又送一個。”

殷賦擡步靠近他,步子又急又重,砸的地面悶響不斷,眼神帶著鉤子,還沒靠近就感覺混著怒意滾燙氣息撲面而來。

強壓著攥他領口的沖動,殷賦咬牙道:“無名,別說我沒給你機會。就一夜的時間,明日我見不到她就別怪我殺進去。你別忘了我不是沒有這個能力沖進宮裏。就算我把宮裏攪得天翻地覆,要了他謝澈一條命那又如何?天下,我不要了。你願意看到君王慘死民不聊生,你大可以試試。”

無名不拘的姿態這才慢慢有了正經樣子,他雙眼沈沈,很明顯在思索著,半晌一笑,“你這不就是要我親自去和他談?這與要我一條命又有何分別?你知道謝澈的性子,他不會對我留情,相反還會用我來威脅清嵐,你想看到這樣?”

殷賦眸色一凜,斜笑一瞬,“你送她去的時候,怎麽沒想過?”

“我說了,我沒送她去。我只是稍微提點了她,是她自己要去。一切都不過是她自己在權衡罷了。你也莫要說她,你又何嘗不是?你把她送到我這兒所圖為何,我不過給了你一張條子,這也不是我的本意,不過是給你個臺階中你下懷罷了,你不也是有一番自己的算計?你的算計裏又何嘗幹凈?”

殷賦送清嵐去,怎麽可能沒有算計呢,他想到了這一步對每個人的影響,所以才決定送清嵐去豫竹草屋。

從無名而言,不希望殷賦進攻所以會好好護著清嵐,畢竟算是一份要緊的把柄。

從謝澈而言,不管信不信無名是站在殷賦身邊的,有那明香棋在,謝澈就不會包了豫竹草屋,所以可能對清嵐而言反倒是一種庇護。

從清嵐而言,不會因為無名的幾句話就對謝澈有所改觀,又是熟悉的人,多少會心安些。

從他自己而言,實在不想再看見那月色下倒映在窗上的剪影那般淒涼。

可這老頭子,居然把清嵐送到了謝澈的轎子裏,做了這麽件沒有任何好處的蠢事。

殷賦看著不知何時退出去四五步的無名,慢慢提步向他靠近。

殷賦的怒意像挾了暴風雨的烏雲,沒人知道雷暴何時會響,也沒人知道暴雨何時會至,只清楚,隨時都可能。

就這風雨欲來的氣勢,還是讓屋子裏的人都選擇了沈默。

無名斟酌了半天,指著角落的莫及,擠著嗓子說道:“你,把他給我,讓他聽我調遣,我明兒把許清嵐弄到你面前。”

“呵,還敢問我要人?”

“那你到底要不要她回來?”

殷賦把狠話生生咽回去,眸光似寒刃地看著無名,許久才扯出來幾個字,“明日午時,我要她毫發無損站在我面前,要謝澈保證再也不對她動心思。”

“晚飯前。”

“你同我講條件?”

“那你到底要不要她回來?”

好漢不吃眼前虧,殷賦忍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兇神惡煞地看著無名,“說,就在這兒說,我聽你怎麽說。”

這邊劍拔弩張,那邊溫潤氤氳。

“望火樓?”謝澈黑瞳一滑,斜睨著水汽彌漫的紗簾說道:“呵,繼續盯著。”

禦麟衛頷首低眉說道:“是。”

謝澈唇角提著淡笑,挑了挑眉,微嗤後一擺手,將人揮退了下去。

慢慢走到簾子前,挑開向裏看去。

暖玉砌出來浴池裏冒著汩汩溫泉,洩水與灌水的閥子都沒拴著,就這麽一邊湧泉,一邊淌走。

不小的浴池裏,泉水始終維持在不變的水位上,剛剛好淹沒著清嵐鎖骨下那玲瓏的曲線。

面潮眼潤,滿頭秀發飄在水中,隨著水流沈沈浮浮。

清嵐立在水中一動不動,她眼裏蓄滿了淚,聽見腳步聲後,擡眸看了過去。

模糊的視線裏是一道挺拔的人影,她看不清楚,不由地一抖腕子,鎖鏈立刻發出碰撞聲,叮叮當當,許久才停。

謝澈順著聲音的盡頭看去,房頂垂下的兩條鏈子牢牢扣著她的雙腕,將她的雙臂拎起,展開,把她徹底地袒露在他的面前。

熱的發酥的清嵐額頭鼻尖都在不斷地密出汗珠子,她實在是難熬,糯著嗓子求他:“把閥關上罷,我實在受不了……”

清嵐等著他開恩,等了許久,等到他輕聲說了一個‘好’字。

他是把閥關了,可是關的是洩水閥,清嵐感受著水線一點點的上移後,有些發慌地說道:“不是這個,不是這個……你要我的命嗎?”

謝澈慢慢蹲下身,隨意試了試水溫後一撣手說道:“朕哪裏舍得要你的命?你不幹凈了,什麽時候把自己洗幹凈,什麽時候放你出來,放心,淹不死你。”

說著起身,眼中帶著狡黠地俯視著她,確認了她的驚慌後才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只留失措的清嵐悲慟地扭著身子。

鎖鏈的碰撞聲時而密集,時而松散,謝澈坐在外頭榻上,悠閑懶散地喝著茶,看著那幅明香棋。

純妃。

記憶中的她總是在強撐,哪怕臉上的淚痕還沒擦幹凈都會提起一個溫暖的笑來和他說話。

她總是穿的很厚,生怕他看到那些新舊交替的傷痕,可他天天鉆在她懷裏,又怎麽會不知道呢?

視而不見罷了。

他依照提示屈指敲著,不多時便扣開了一個暗匣,裏頭幾張半舊的信紙,字跡映入眼簾的一瞬間,回憶撕扯著他,讓他心被捏住一般的疼。

眼尾不自控地一跳,唇線抿緊,可眼裏卻是湧出柔情來。

幼童時的謝澈所有的溫暖都來自母親。

他喜歡圓潤的東西,起初是面團子,最好是發酵得蓬松的,他握在手裏感覺像是帶著體溫的。

他比先帝幸運,在母親的乞求下父皇同意他留在母親身邊長大。

他也不幸,一次次親眼見到父皇的強勢,也見到母親抹淚的樣子。

五歲的他窩在母親懷裏,吮吸著乳汁,頭發被父皇一把抓住,他被直直扔在了地上,那是他第一次讓母親出血。

懼怕的本能讓他在被抓著的時候牙關用力,生生咬斷了為他提供乳汁的那份安撫……

噴湧的血液與慘痛的呼喊深深烙進他的腦海裏……

後來的他形成了與世無爭面團一樣的性子,當然都只是表面上。

之後他就偏愛小小的棋子,涼的,小的,可以握在掌中,捏在指間。

母親托付的話字字懇切,謝澈從字裏行間裏看到的是無能為力又拼盡全力。

為什麽要求無名呢?為什麽要喚他鋮兒。

謝澈摩挲著拇指,靜止一般。

裏面的人度日如年,就像被放在鍋裏煮一樣,整個人都高燒似的難受,喘不上氣,動不了,坐不下,出不來。

身體的痛苦最為直接,望不到頭的煎熬可以瓦解一切不被他需要與認可的堅持,讓她軟了一切姿態,回到他喜歡的樣子。

果然,濃夜不透星月時,泣不成聲的乞求斷斷續續飄了出來,從開始的成段成句到語無倫次。

謝澈聽著她的聲音弱了下去,本打算讓她泡一整夜的打算還是抗不過心軟。

他心疼她。

門外傳來禦麟衛的聲音,說著無名來了,已經扣押,莫及好似有準備一般,在混戰時逃脫了。

“混戰?”

“是,宮門口埋伏了許多人,都是在護莫及的人,送來了無名就往後退。”

“多少人?”

“近乎百。”

謝澈冷漠一笑,“近乎百的人藏在宮門口,你們一個都沒發現。”

跪在地上的禦麟衛不敢擡頭,生怕謝澈要命的話從門縫裏鉆出來,可等了半天,竟是等來他的一句看緊無名隨後退下。

謝澈此時無心去處理無名與禦麟衛,他一顆心裏,一半是清嵐,一半是母親。

心裏說不出是難受還是痛心,總歸是放不下忘不掉,還帶著幾分羞恥與憎惡。

他起身去撩開簾子,看見清嵐紅到不正常的面色時,發漲難受的一顆心就像被戳開了一樣,瞬間癟了下去。

他關了出水閥,開了洩水閥。

隨著水線一點點下降,清嵐垂著頭目光渙散地看著自己漸漸露出水面的身體。

□□,通紅微腴。

接觸空氣後的身子開始發疼,越來越疼,疼到她五臟都扭在家一起,紅著眼尾往下掉淚。

顫抖牽扯著冰冷冷的鎖鏈,她甚至感謝這讓她雙臂發麻到沒了知覺的鏈子,也不知道在謝什麽。

謝澈褪了衣衫,下了臺階去抱她,熱到要爆裂開的身子被他抱住的時候,又疼又渴望。

涼意讓她變得有些貪婪,清嵐拱著身子,強忍著疼盡可能多的往他懷裏貼,她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冷漠地看著那幾處近在眼前的傷,無動於衷,不聞不問。

她的身子超乎想象的滾燙,又柔軟。

整個人都被泡得微微豐腴了些,觸摸時只覺得吹彈可破,他都沒怎麽用力就發現撫摸過的地方紅中帶青,有了瘀痕。

謝澈解開搭扣,松開了她的腕子,幾乎一瞬間,她的兩條胳膊就跟抽了骨一樣往下墜去,重重砸在身體兩側,輕輕發抖。

她完全靠在他的身上,在他的攙扶下上了床。

清嵐腳尖繃得緊緊的,只是接觸床面都讓她覺得又涼快又疼痛,兩種感受擠在一起,幾乎要勒死她。

謝澈抱著她不肯松,也不許她轉過身來面對他,輕聲說了句:“知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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