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她回去 回到謝澈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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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她回去 回到謝澈身邊
等殷賦沖回窗邊時, 清嵐正好踏上了皇轎。
莫及在身後說道：“無名什麽意思？為什麽這麽做！”
殷賦握緊的拳繃得指節發白，他咬著後槽牙，目光如炬地緊盯在隱沒在人群中的無名身上, 停下的隊伍重新出發時，殷賦掃了一眼又長又密的守衛陣列, 將話從牙縫裏擠出來, “去把無名給我抓來。”
“是。”
外頭的熱鬧被車簾完全隔絕，簾子裏的人，一人坐著, 肆意慵懶的表面之下全是蛇蠍心腸。一人跪著，瑟縮心慌的表現裏透露出逞強硬撐。
清嵐將自己完全縮在角落裏, 可再怎麽往邊兒上擠謝澈身上的藥味還是絲絲縷縷往清嵐身上撲。
她微微低著頭，十指捏在幕籬上，攥著紗。
謝澈雙眼不錯地看著她, 從發絲到眉眼再到領下的細頸，寸寸向下, 審視過去。
轎內談不上安靜，可謝澈那極輕的一道哂笑卻是讓清嵐抖了個激靈。
“怕？”他的聲音似淩寒的風，有些飄忽, 冰冰冷冷，“你會怕？”
謝澈前傾了身子，將肘擱在膝上對著她伸出手，笑著說：“過來。”
他越是這樣越是危險, 清嵐後背發麻，她心裏不斷重覆著無名的話，給自己打著氣。
栗瞳一點點挪著，慢慢看向他, 四目相對時，她不經倒抽了一口氣，“你...”
“朕？”謝澈五指一握又慢慢張開，故作不解的折著眉心，“如何？”
“你...”
“噓，過來。”
清嵐看著他再次伸出的那只手，又往角落擠了擠，連珠炮一般不帶停頓地說道：“你也看見了是師傅帶我來的，為的就是和你說一聲，他有你母親的消息，都在那棋盤裏，我，啊...”
清嵐話沒說完，就見謝澈臉色一變，沖著她邁一大步，直接單膝跪地一把按住她的後腦，另一手緊掐她的細頸，眼底漸漸浮上猩紅，“嵐兒？”
他五指一收，將清嵐的臉都掐得通紅，俯身時薄唇輕蹭她的額間，“你說誰？”
謝澈偏頭，將左耳貼近她的唇瓣，仔細聆聽一樣，可那手上力道真不像一個失血過多無比虛弱的人，清嵐頭腦發漲，太陽穴直跳，她用力掰著謝澈的手腕與指節，啞嗓道：“松開...”
謝澈看她一眼，嘴角勾起冷笑，音調嘲諷，“松開？你覺得朕還會松開你？”
清嵐的指尖掐在他的手背上，看著他蒼白的面色與發紅的雙眼，不帶同情地狠命用力的掐了下去，眼神堅定，又說一遍：“你的母親，純妃。”
兩個人都用了力，掐著彼此不松。
也都在生扛，扛著不示弱。
“嵐兒親自來，是來看看朕好不好，是還關心朕，對嗎？”
清嵐眉眼間透出一分斥疑，謝澈五指加了力，咬牙輕聲引導她，“說你來看朕，說對。”
他挪了身子用膝蓋壓住她的腿根，接著施力，“說。”
清嵐呼吸發急，疼得難熬，眼中的執著狠絕撤了些下去，浮上些順從來，可就是不開口，不肯說。
謝澈緊盯她的面色，他心裏發疼，微微洩力，心道也算是看見了她的討好。
“呵，無名送你來。你們商量了什麽呢？”謝澈一松手轉而握住她的兩只腕子，攏在一處摩挲著，垂目望著她的指尖，“噓，別說，讓朕猜猜。”
謝澈單手握住她的腕子，另一手挑起她的袖口，仔仔細細撫摸觀察著她的肌膚，慢慢說道：“無名把棋盤給了殷賦，又把你送還給朕。是將功補過？還是怕朕沒看那封信，特意讓你來？那封信那麽重要，能救殷賦的命，對嗎？”
謝澈說完撩眸看著她，面靨上的指痕還沒消，他指尖一挑她下頜，順著頜邊慢慢下滑，伸進衣內握住一端慢慢揉搓。
清嵐一個激靈，抽不出手便扭著身子往後躲他，被他用力一捏，威脅道：“別動，越動越疼。你不知道朕的手段嗎？來之前沒估量過嗎？”
謝澈靠近她，鼻息噴灑在她耳畔上，歹毒地說道：“你給他了。自願的嗎？也像之前給朕那樣嗎？坐在他身上，扭著腰來回晃。嬌喘連連，眼神迷離。你有沒有求過他？求他用力？求他不要出去？”
清嵐聽得滿臉發紅，被他揉的身子又疼又漲，她起了怒意，討厭他的狂浪與陰晴不定，“天下在你手裏飄搖不穩，你卻在這兒與我計較兒女情長。”
“朕也有七情六欲，情都是你，欲也是你。你說朕要拿你怎麽辦？真要動手對你洩憤，你怕是抗不過去，可不動手，朕怎麽洩這股火？”
“我為什麽那麽做你不知道嗎？把我逼到那個份上，還指望我給你添子嗣，這是情嗎？你對我有情嗎？你利用我，脅迫我，還口口聲聲說你在乎我，把我囚在宮中不放，這是你的情嗎？如果這是情，那我不要。”
謝澈看著她，眸中平靜，好似聽了她的話又好似置若罔聞，他的指尖慢吞吞地撥動著，幾許後輕聲說道：“你知道你會受苦，是什麽支撐你回來的呢？哦……還是他，又是他……那他應該不知道無名送你來，對嗎？你不怕他殺無名？也對，朕會先殺他，你正好看看到底是誰先丟了命。”
清嵐驚詫地看向他，她猜到謝澈會欺負她洩憤，也猜到會留一條命給她，只要能保住殷賦，她願意賭一把。
可她如何都沒想到，作為謝澈最敏感的軟肋，都不能激起謝澈的沖動，她一時間倒是無措起來。
清嵐壓著嗓子說道：“你，那是純妃，是純妃。你不看嗎？純妃提到的你，她用了全力保全你，你不打算知道嗎？”
謝澈看著她，唇邊甚至掛著淺笑，他兩指捏住圓潤慢慢用力，輕聲說道：“她都死了那麽久了，就算知道了，又能是什麽驚天動地的事呢？你以為朕會因為她而饒了殷賦？還是放過你？嵐兒還是不聰明，一走了之不好嗎？非要回來。”
他語調裏的諧謔充滿了嘲諷之意，故意將話說成這樣。
清嵐滿眼不可置信，轉瞬一聲冷笑，眸色暗了下來，搖頭說道：“是我總是忘記，你不是曾經那個挨了打還要護著牌位的謝澈了。”
她忍著疼，恨意翻滾，用力抽手，奮力反抗，“松開我！謝澈，你殺他，我便隨他一同去！你大可再用許承安威脅我，只管看我還在不在意就完了！”
她突然的大力反抗，牽扯著謝澈的傷口，撕裂的疼讓他倒抽一口冷氣，竟是笑了出來，有些陶醉地看著她。
謝澈反手一撐椅面坐了上去，被他一拽，清嵐趴在地上，手肘一磕腳凳，疼得一縮身子。
不知謝澈從哪兒摸出一根帶子來，握著她的腕子纏了上去。
她的抗拒拂逆，每一招對他來說都像風中弱燭，才起就滅，輕松化解。
謝澈前傾身子，張著腿，肘擱膝上，輕輕撫摸她的發頂，在她又想往後躲的時候五指插進發中，用力一抓，笑著輕聲說：“別動，聽話沒那麽疼。”
謝澈迫她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說道：“那麽在乎他，是嗎？”
“能讓朕動搖的，不會是純妃，不會是無名，只會是你。你那麽在乎他，朕就讓他活著，活在你面前，好不好？”
清嵐眼裏泛著淚光，語氣失望至極，“你到底要怎麽做？性命在你眼裏是兒戲嗎？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謝澈沒說話，平靜地看著她，半晌後拽著她的胳膊提起她，才剛剛把她拎到自己面前又突然厭惡地松開她，看著她往後蹭，躲得遠遠的。
清嵐曲著腿側坐著，帶子扣了死結越掙脫越疼，她索性不再動，靜靜看著謝澈。
他的眼神是鄙夷又灼熱的，帶著一種放不下又想毀掉的糾結。
清嵐識趣的沒在說話，她回憶著無名與她說的話，慢慢安下心來。
在豫竹草屋中，清嵐拋出了許多問題，無名一邊往沸水裏丟著茶葉一邊等她問完。
清嵐靠近無名問道：“殷賦打算怎麽做？他可是有危險？”
無名盯著茶水，輕飄飄說了一句：“他要篡位，九死一生。”
清嵐眨著眼，又問一遍；“他要做什麽？有危險？”
無名皺眉瞇眼，頗為無奈地看向她，重覆道：“篡位，找死。”
清嵐這才楞住，兩眼放空地望著地面，許久才說：“為什麽？”
“為了你，我猜是為了你，否則他不會真的把你送到我這兒，他有把握我不會把你送出去。”
無名用一個大鬥勺舀出一勺來倒進碗裏，對著傻傻出神的清嵐續道：“他這就是篡位，天下姓謝，他非要改朝換代。弄了個所為的災異出來，又減了賦稅意圖籠絡人心。可畢竟不是亂世，百姓沒被逼到那個份上，他就算篡了位也會有數不盡的麻煩等他平息。”
“那他為什麽？”
“為了你，我說了啊他為了你。他不這麽做，廷深就還會把你搶回去。他只有把廷深拽下來，把謝家的人殺幹凈，你才不會被謝家人欺負。”
清嵐指尖開始發抖，“他要怎麽做？我要怎麽阻止他？”
無名身子微微一傾，有些不可思議道：“你要阻止他？”
清嵐神情嚴肅又僵硬，“我要他活著。”
無名將給清嵐的茶端回來自己喝了，看了眼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平聲說道：“殷賦讓我保你，可你又想保他，我倒是有一個法子先保住他再保住你，就是要你吃些苦。”
“我可以，師傅，你說就是。”
“你去找廷深，告訴他一件事。”
“我去？可是……”
“可是什麽？不是能吃苦？外頭那麽熱鬧，你的時間可不多。”
清嵐順著無名的視線往外看去，回頭時說：“什麽意思？”
沸水不再冒煙時，清嵐才聽明白無名的話。
她攥著拳，問道：“純妃？”
“是，純妃是他唯一的心結，這件事你也清楚。我不知道因為什麽棋盤送了進去，可他卻沒看。”
“怎麽知道他一定沒看？”
“看了，他今日就不會出宮。他做了一場迂回，讓百姓轉移了註意力。你要是想保殷賦，必須讓他去看那封信。”
“信裏寫的什麽？與殷賦有關？”
“無關。”
清嵐又驚住，“那，那，那……”
“那什麽那？他看了，他會珍惜現在的位子。他和殷賦之間最大的隔閡看似是你，其實是猜忌，他是君，君就該有君的樣子，選賢任能。可他現在被你蒙蔽了雙眼，眼裏只有男歡女愛。而殷賦是臣，臣也該有臣的樣子，忠君愛國。可殷賦也同樣被你迷得五迷三道。其實最好的法子，就是你往他倆面前一死。萬事大吉。”
清嵐繃著身子，又結結巴巴，“這，這，我……”
“可這麽做其實也化解不了他們兩個人的仇怨，所以我說，你去找廷深。”
“可，可看了那封信他就能改？”
“改不了。”
清嵐攢著的氣全部洩了出去，她有些埋怨地說道：“師傅，那你在說什麽？”
“這事兒本來就是無解的，只是看你願不願意賭罷了。你要是願意，我還可以讓廷深再把你送出來，保你和殷賦往後餘生。”
無名後來的話說的很快，按他的意思，沒法解釋的清清楚楚，因為謝澈的隊伍已經要到眼面前了，錯過這次機會，難度會更大。
清嵐想著殷賦，想著那日他的濃情，又想著後來他的不知所蹤，再想到他讓她騙安堂……
種種下來，清嵐一下決定，拿起幕籬說道：“走，師傅，我信你。”
無名送了清嵐去，還特意讓謝澈看見了他，他也知道，某個地方，一定有一雙眼，怒氣沖天地盯著他，盯著他把清嵐送上了皇轎。
他停在原地沒走，提著一顆心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直到身後出現莫及的聲音，他才松了一口氣，回頭說道：“恩，還算有腦子，沒沖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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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外頭的熱鬧被車簾完全隔絕，簾子裏的人，一人坐著, 肆意慵懶的表面之下全是蛇蠍心腸。一人跪著，瑟縮心慌的表現裏透露出逞強硬撐。
清嵐將自己完全縮在角落裏, 可再怎麽往邊兒上擠謝澈身上的藥味還是絲絲縷縷往清嵐身上撲。
她微微低著頭，十指捏在幕籬上，攥著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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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內談不上安靜，可謝澈那極輕的一道哂笑卻是讓清嵐抖了個激靈。
“怕？”他的聲音似淩寒的風，有些飄忽, 冰冰冷冷，“你會怕？”
謝澈前傾了身子，將肘擱在膝上對著她伸出手，笑著說：“過來。”
他越是這樣越是危險, 清嵐後背發麻，她心裏不斷重覆著無名的話，給自己打著氣。
栗瞳一點點挪著，慢慢看向他, 四目相對時，她不經倒抽了一口氣，“你...”
“朕？”謝澈五指一握又慢慢張開，故作不解的折著眉心，“如何？”
“你...”
“噓，過來。”
清嵐看著他再次伸出的那只手，又往角落擠了擠，連珠炮一般不帶停頓地說道：“你也看見了是師傅帶我來的，為的就是和你說一聲，他有你母親的消息，都在那棋盤裏，我，啊...”
清嵐話沒說完，就見謝澈臉色一變，沖著她邁一大步，直接單膝跪地一把按住她的後腦，另一手緊掐她的細頸，眼底漸漸浮上猩紅，“嵐兒？”
他五指一收，將清嵐的臉都掐得通紅，俯身時薄唇輕蹭她的額間，“你說誰？”
謝澈偏頭，將左耳貼近她的唇瓣，仔細聆聽一樣，可那手上力道真不像一個失血過多無比虛弱的人，清嵐頭腦發漲，太陽穴直跳，她用力掰著謝澈的手腕與指節，啞嗓道：“松開...”
謝澈看她一眼，嘴角勾起冷笑，音調嘲諷，“松開？你覺得朕還會松開你？”
清嵐的指尖掐在他的手背上，看著他蒼白的面色與發紅的雙眼，不帶同情地狠命用力的掐了下去，眼神堅定，又說一遍：“你的母親，純妃。”
兩個人都用了力，掐著彼此不松。
也都在生扛，扛著不示弱。
“嵐兒親自來，是來看看朕好不好，是還關心朕，對嗎？”
清嵐眉眼間透出一分斥疑，謝澈五指加了力，咬牙輕聲引導她，“說你來看朕，說對。”
他挪了身子用膝蓋壓住她的腿根，接著施力，“說。”
清嵐呼吸發急，疼得難熬，眼中的執著狠絕撤了些下去，浮上些順從來，可就是不開口，不肯說。
謝澈緊盯她的面色，他心裏發疼，微微洩力，心道也算是看見了她的討好。
“呵，無名送你來。你們商量了什麽呢？”謝澈一松手轉而握住她的兩只腕子，攏在一處摩挲著，垂目望著她的指尖，“噓，別說，讓朕猜猜。”
謝澈單手握住她的腕子，另一手挑起她的袖口，仔仔細細撫摸觀察著她的肌膚，慢慢說道：“無名把棋盤給了殷賦，又把你送還給朕。是將功補過？還是怕朕沒看那封信，特意讓你來？那封信那麽重要，能救殷賦的命，對嗎？”
謝澈說完撩眸看著她，面靨上的指痕還沒消，他指尖一挑她下頜，順著頜邊慢慢下滑，伸進衣內握住一端慢慢揉搓。
清嵐一個激靈，抽不出手便扭著身子往後躲他，被他用力一捏，威脅道：“別動，越動越疼。你不知道朕的手段嗎？來之前沒估量過嗎？”
謝澈靠近她，鼻息噴灑在她耳畔上，歹毒地說道：“你給他了。自願的嗎？也像之前給朕那樣嗎？坐在他身上，扭著腰來回晃。嬌喘連連，眼神迷離。你有沒有求過他？求他用力？求他不要出去？”
清嵐聽得滿臉發紅，被他揉的身子又疼又漲，她起了怒意，討厭他的狂浪與陰晴不定，“天下在你手裏飄搖不穩，你卻在這兒與我計較兒女情長。”
“朕也有七情六欲，情都是你，欲也是你。你說朕要拿你怎麽辦？真要動手對你洩憤，你怕是抗不過去，可不動手，朕怎麽洩這股火？”
“我為什麽那麽做你不知道嗎？把我逼到那個份上，還指望我給你添子嗣，這是情嗎？你對我有情嗎？你利用我，脅迫我，還口口聲聲說你在乎我，把我囚在宮中不放，這是你的情嗎？如果這是情，那我不要。”
謝澈看著她，眸中平靜，好似聽了她的話又好似置若罔聞，他的指尖慢吞吞地撥動著，幾許後輕聲說道：“你知道你會受苦，是什麽支撐你回來的呢？哦……還是他，又是他……那他應該不知道無名送你來，對嗎？你不怕他殺無名？也對，朕會先殺他，你正好看看到底是誰先丟了命。”
清嵐驚詫地看向他，她猜到謝澈會欺負她洩憤，也猜到會留一條命給她，只要能保住殷賦，她願意賭一把。
可她如何都沒想到，作為謝澈最敏感的軟肋，都不能激起謝澈的沖動，她一時間倒是無措起來。
清嵐壓著嗓子說道：“你，那是純妃，是純妃。你不看嗎？純妃提到的你，她用了全力保全你，你不打算知道嗎？”
謝澈看著她，唇邊甚至掛著淺笑，他兩指捏住圓潤慢慢用力，輕聲說道：“她都死了那麽久了，就算知道了，又能是什麽驚天動地的事呢？你以為朕會因為她而饒了殷賦？還是放過你？嵐兒還是不聰明，一走了之不好嗎？非要回來。”
他語調裏的諧謔充滿了嘲諷之意，故意將話說成這樣。
清嵐滿眼不可置信，轉瞬一聲冷笑，眸色暗了下來，搖頭說道：“是我總是忘記，你不是曾經那個挨了打還要護著牌位的謝澈了。”
她忍著疼，恨意翻滾，用力抽手，奮力反抗，“松開我！謝澈，你殺他，我便隨他一同去！你大可再用許承安威脅我，只管看我還在不在意就完了！”
她突然的大力反抗，牽扯著謝澈的傷口，撕裂的疼讓他倒抽一口冷氣，竟是笑了出來，有些陶醉地看著她。
謝澈反手一撐椅面坐了上去，被他一拽，清嵐趴在地上，手肘一磕腳凳，疼得一縮身子。
不知謝澈從哪兒摸出一根帶子來，握著她的腕子纏了上去。
她的抗拒拂逆，每一招對他來說都像風中弱燭，才起就滅，輕松化解。
謝澈前傾身子，張著腿，肘擱膝上，輕輕撫摸她的發頂，在她又想往後躲的時候五指插進發中，用力一抓，笑著輕聲說：“別動，聽話沒那麽疼。”
謝澈迫她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說道：“那麽在乎他，是嗎？”
“能讓朕動搖的，不會是純妃，不會是無名，只會是你。你那麽在乎他，朕就讓他活著，活在你面前，好不好？”
清嵐眼裏泛著淚光，語氣失望至極，“你到底要怎麽做？性命在你眼裏是兒戲嗎？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謝澈沒說話，平靜地看著她，半晌後拽著她的胳膊提起她，才剛剛把她拎到自己面前又突然厭惡地松開她，看著她往後蹭，躲得遠遠的。
清嵐曲著腿側坐著，帶子扣了死結越掙脫越疼，她索性不再動，靜靜看著謝澈。
他的眼神是鄙夷又灼熱的，帶著一種放不下又想毀掉的糾結。
清嵐識趣的沒在說話，她回憶著無名與她說的話，慢慢安下心來。
在豫竹草屋中，清嵐拋出了許多問題，無名一邊往沸水裏丟著茶葉一邊等她問完。
清嵐靠近無名問道：“殷賦打算怎麽做？他可是有危險？”
無名盯著茶水，輕飄飄說了一句：“他要篡位，九死一生。”
清嵐眨著眼，又問一遍；“他要做什麽？有危險？”
無名皺眉瞇眼，頗為無奈地看向她，重覆道：“篡位，找死。”
清嵐這才楞住，兩眼放空地望著地面，許久才說：“為什麽？”
“為了你，我猜是為了你，否則他不會真的把你送到我這兒，他有把握我不會把你送出去。”
無名用一個大鬥勺舀出一勺來倒進碗裏，對著傻傻出神的清嵐續道：“他這就是篡位，天下姓謝，他非要改朝換代。弄了個所為的災異出來，又減了賦稅意圖籠絡人心。可畢竟不是亂世，百姓沒被逼到那個份上，他就算篡了位也會有數不盡的麻煩等他平息。”
“那他為什麽？”
“為了你，我說了啊他為了你。他不這麽做，廷深就還會把你搶回去。他只有把廷深拽下來，把謝家的人殺幹凈，你才不會被謝家人欺負。”
清嵐指尖開始發抖，“他要怎麽做？我要怎麽阻止他？”
無名身子微微一傾，有些不可思議道：“你要阻止他？”
清嵐神情嚴肅又僵硬，“我要他活著。”
無名將給清嵐的茶端回來自己喝了，看了眼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平聲說道：“殷賦讓我保你，可你又想保他，我倒是有一個法子先保住他再保住你，就是要你吃些苦。”
“我可以，師傅，你說就是。”
“你去找廷深，告訴他一件事。”
“我去？可是……”
“可是什麽？不是能吃苦？外頭那麽熱鬧，你的時間可不多。”
清嵐順著無名的視線往外看去，回頭時說：“什麽意思？”
沸水不再冒煙時，清嵐才聽明白無名的話。
她攥著拳，問道：“純妃？”
“是，純妃是他唯一的心結，這件事你也清楚。我不知道因為什麽棋盤送了進去，可他卻沒看。”
“怎麽知道他一定沒看？”
“看了，他今日就不會出宮。他做了一場迂回，讓百姓轉移了註意力。你要是想保殷賦，必須讓他去看那封信。”
“信裏寫的什麽？與殷賦有關？”
“無關。”
清嵐又驚住，“那，那，那……”
“那什麽那？他看了，他會珍惜現在的位子。他和殷賦之間最大的隔閡看似是你，其實是猜忌，他是君，君就該有君的樣子，選賢任能。可他現在被你蒙蔽了雙眼，眼裏只有男歡女愛。而殷賦是臣，臣也該有臣的樣子，忠君愛國。可殷賦也同樣被你迷得五迷三道。其實最好的法子，就是你往他倆面前一死。萬事大吉。”
清嵐繃著身子，又結結巴巴，“這，這，我……”
“可這麽做其實也化解不了他們兩個人的仇怨，所以我說，你去找廷深。”
“可，可看了那封信他就能改？”
“改不了。”
清嵐攢著的氣全部洩了出去，她有些埋怨地說道：“師傅，那你在說什麽？”
“這事兒本來就是無解的，只是看你願不願意賭罷了。你要是願意，我還可以讓廷深再把你送出來，保你和殷賦往後餘生。”
無名後來的話說的很快，按他的意思，沒法解釋的清清楚楚，因為謝澈的隊伍已經要到眼面前了，錯過這次機會，難度會更大。
清嵐想著殷賦，想著那日他的濃情，又想著後來他的不知所蹤，再想到他讓她騙安堂……
種種下來，清嵐一下決定，拿起幕籬說道：“走，師傅，我信你。”
無名送了清嵐去，還特意讓謝澈看見了他，他也知道，某個地方，一定有一雙眼，怒氣沖天地盯著他，盯著他把清嵐送上了皇轎。
他停在原地沒走，提著一顆心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直到身後出現莫及的聲音，他才松了一口氣，回頭說道：“恩，還算有腦子，沒沖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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