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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害了他幾次 還要害他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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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害了他幾次 還要害他幾次?

清嵐鴉羽輕顫, 嘴上說著不好,心裏卻是有一絲期待,連帶著身子都軟了下來, 無骨一般靠在他懷裏。

殷賦擡指勾開她的短襟,抽開她腰間的纏裙帶, 指節靈活地往裏一伸, 捏在她的側腰上。

他垂頭時,帶著酒香的氣息絲絲縷縷往清嵐鼻尖裏鉆,她隔著衣裳握住他的手, “你……好歹讓我歇歇……那麽些事沒了,你還賴在這兒貪歡。當初說步步驚險必要詳思細究的那個你, 哪兒去了?”

清嵐需要努力集中神思,才能看似鎮定的說出正常話來,她慢慢掀眸看他, 他是重影的,她看不真切。

索性一閉眼, 將手伸進自己衣內去握住他的腕子,與他十指相扣時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沈迷,又好像感受到了他的寵溺。

她卸了勁兒往他肩頭一耷, 不省人事。

清嵐對於她是怎麽醉的這件事有一絲執念,非要弄清楚。

她是被鳥鳴聲喚醒的,才睜眼又緊緊閉上,頭痛欲裂。

尾指一點點摸索著, 都要夠到床邊時才確認了殷賦不在。

努力回想著昨晚,記憶只停留在她舉杯說:“你的計劃就是讓我居於攏雪峰,而謝澈不得民心所以你有大把的空間來穩住自己的地位,我總結的可對?”

殷賦淡淡看著她, “對,也不對。”

她擡杯飲盡,“你總有辦法,其實與他相比,你倒是鬼主意更多些。”

殷賦笑著為她捋發,又說了什麽,可就是想不起來。

這一醉,就醉到了晨起。

冥思苦想又頭昏腦漲,思來想去得出的結論是她喝的太急了,殷賦又不知道勸,還比她少喝了幾杯,所以才會獨她宿醉。

她深吸一口氣,扯了嗓子喚道:“紫蘇……”

候在外頭的紫蘇一聽傳喚便端著盥洗用具與一碗葛花茯苓湯推門而進,來幫她起身。

清嵐喝完湯藥,歪靠在床框上,弱不禁風地問紫蘇:“他人呢?”

“一早好像就出去了,和他帶來的那個人一起。不過又有好幾個人進來,守在各處。”

“他可說往何處去?”

紫蘇點頭又搖頭,“他身邊那個人來交代的,說等小主醒時把這葛花茯苓湯端來喝了,別的就沒了。”

清嵐嗯了一聲,擡手揉著太陽穴,突然想起來又問道:“小楓呢?”

“昨兒出去了,還沒回來。”

“還沒回來?”清嵐有些心亂如麻,一個兩個都出去了,真是會挑時候,“可說去哪兒?”

紫蘇搖頭,呆呆看著清嵐。

被清嵐惦記的人,都在殷府。

坐在廂房裏的人泣不成聲,安堂皺著眉,眼裏滿是心疼地看著小楓,欲拍後背哄她的那只手舉起又放下,最後撓了撓頭,嘆道:“你莫要多想,是我不好,說這些勾你傷心。”

小楓拭淚不語,只微微搖頭。

安堂扭頭去取了帕子浸了水遞給她,“都過去的事了,找到你之後我去給父親母親上香時便都說過這些話了的,你若是想要去,那今兒個我帶你去一遭便是。”

小楓回想著殘缺不全的幼時之事,她紅紅的眼看向安堂,語不成調,“安堂,你之前怎麽都不說?不說你這麽艱難的找過我?”

安堂著實沒想到今天的小楓會那麽激動,他只是不想留有遺憾,便將如何天南海北的走一趟,又如何花使錢票買消息的事說了個透。

哪成想小楓居然哭成這樣,他不知所措,一個勁兒心道鐵樹開花。

安堂叉著腿坐在她身邊,雙掌往膝上一撐,十指輪流敲著膝蓋,語重心長道:“小楓,我以為你怨我,怨父親母親,又以為這麽些年你對我們的情誼必是淡了的,所以總也不說這些,每次都是恨不得對你好一點,再好一點。你可以說我是在彌補過去,也可以說我是哥哥,我就該照顧你,怎麽都行,怎麽都對。”

安堂輕輕拍了拍小楓的肩頭,“好了,不哭了好不好?你,你這哭的,我,昨天你火急火燎來的時候,這些話我不是都說過一遍了?怎麽今兒個又問,竟還哭成這樣?”

昨日,小楓問了很多,問他為什麽進宮,問他為什麽對自己那麽好,問他這些年怎麽找的她,還問父母葬在何處,問他怨不怨她,恨不恨她。諸如此類,她想到什麽問什麽,安堂本來在與幾人商議事宜,一見她這架勢,是揮退了眾人,一心一意為她答疑。

眼看著天色漸晚,也沒讓她去後頭的桐蕪院住,而是就近安排了一間廂房給她,讓她好好休息,誰知道一早起來,她又蹭過來,將昨兒的話又問一遍。

“你怎麽了?怎麽突然那麽多話?”安堂為她倒了一杯茶,推過去,“潤潤嗓子,瞧你哭的眼都腫了,聲音都啞了。”

小楓抽抽搭搭地擡眸看他,突然擡手戳在他面頰上,安堂一楞,“作何?”

“苦不苦?”

“苦?什麽苦?你到底怎麽了?宮裏有人欺負你?還是你受什麽委屈了?”

“我沒委屈。”說著收回手,卻被安堂一把抓住,“不行,你有什麽抓緊告訴我,趁著我還能為你做些事。”

小楓扭頭嘟囔,“你為我做的還不夠多嗎?我只覺得自己像是欠你的,還都還不起。”

雙肩被安堂掰正,他神情嚴肅地看著她,“小楓,你告訴哥哥,你到底怎麽了?”

小楓墜下一滴淚,擠出一個笑,往安堂肩頭重重一靠,晃得安堂微一搖晃,扶住了桌面穩住身子。

他擡臂拍她後背,哄道:“好了,不哭了。告訴我怎麽了?”

小楓搖頭,弱弱說道:“我只是,突然開竅了,也想對你好。”

安堂沈了幾瞬,哄道:“喝點茶,你等我一下,我帶你去祭拜他們,晚間送你回去。”

小楓沒擡頭,只輕聲問:“回哪兒去?”

“回攏雪峰,你要跟著許清嵐的不是嗎?”

“不回去。”

“不回去?”

“我要和你待在一起,你是我哥哥,那麽久的分別,我都不了解你了,我要和你待在一起,我要重新做你妹妹。”

安堂眼眶一酸,擰著眉心將淚逼回去,穩著聲線說道:“小楓,你……先喝茶,我去讓人給你做青麻團子,想來你也餓了,我也餓了,我們一道吃。”

安堂可以說是落荒而逃,借著青麻團子的理由抽身出屋,卻是躲在屋外柱後,咬著袖口,泣不成聲。

屋裏的小楓靜靜坐在圓凳上,她雙眼空空地望著地面,心裏盤根錯節的亂,又窒息般的心疼。

一直以來對安堂的不溫不火不是不動容,只是總也跨不過去那個坎,在宮裏和清嵐待著的這段時間她也常自己細想,總覺得該努力與安堂融洽,畢竟他是這個世上自己唯一的親人。

又何況安堂又一次又一次的為了救她而立在了生死邊緣上,真是害怕不知道什麽時候兩個人就陰陽兩隔了。

她不知道自己領悟的算不算晚,但知道要沖破自己的顧慮只能拋開一切,甚至做得過火,一來讓自己不再那麽猶豫,二來也給安堂一個心安。

沖動又不知方法的她只能這樣往殷府沖,拽著他說那些過往,畢竟只有這樣才能打開話匣子讓她快速了解他,方式固然是蠢了些,但畢竟見效快,她相信安堂不僅不會怪她,還會敞開懷抱接納她。

她想的沒錯,安堂確實如她所想,知無不言,將她放在首要的位置上。

她慶幸自己的選擇,極度慶幸。

風聲綿綿,她坐了許久都沒見安堂回來,便起身推門而出,繞來繞去步子停在月洞門時隱約聽見了莫及的聲音。

小楓調轉步子,正要離開,聽莫及說道:“這個節骨眼,你帶她去掃墓?你不能出去,事情隨時都會有變化,若你不在,豈不是前功盡棄?已經為了她一而再的犯錯,怎麽還是不長記性?”

小楓凝氣回身,靠在門邊仔細聽著動靜,不料身後有人走來,對著她道:“鬼鬼祟祟在此作何?”

小楓一回頭,看清是幾名守衛,見對方也是一楞,對她一笑:“小楓姑娘,見諒見諒。”

說著微微拱手,越過她而去。

小楓看著幾人走遠再回頭時,便瞧見莫及已經立在了她的面前,看她的眼神說不上友善,也談不上冰冷,“找安堂?”

小楓點頭,視線看向門後林立的松柏,“他人呢?”

“你不是該在攏雪峰嗎?跑這兒來做什麽?”

“不是說了嗎?我找他。”

莫及手扶刀柄,上前兩步,“昨日不都找過了?他也有事情要忙,你該不是那麽不懂事的人。”

話裏話外的意思都在讓她回攏雪峰去,小楓環臂一抱,也沈了目光音調,“做出這麽驚天動地的事來,是讓我們在攏雪峰等著被抓?”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若是不走為何不大大方方住進殷府裏?若是要走,又何必攏雪峰呆一遭。”

莫及握著刀柄的手一緊,直問:“安堂又和你說什麽了?”

“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陷入僵局一般的沈默後,小楓與他擦肩而過,往松柏林而去,沒走幾步就聽莫及說道:“你害了他幾次,還要害他幾次?”

松風吹落細密的散雪,落了小楓滿發頂,已經走遠的安堂還是放心不下,踩著快步又折返回來。

他紊亂的呼吸還沒調勻,又被小楓的樣子,蟄了眼。

安堂看著小楓煢煢立在松柏下,雙眼濕乎乎的,雙臂落寞的垂著,攥成拳的雙手藏在袖口裏,只露出淺淺的指節,輕輕顫著。

而她的身後,莫及刺人的眼神直直射著安堂,無聲威脅。

安堂腦海裏浮現出方才莫及的話,“你知道這一次你的作用,如果再因為小楓的原因誤了時機,你覺得爺會放過她嗎?尤其是在許清嵐回來之後。”

“我不會的,正因我要保全她,我才反而不會因她誤了時機。”

“那你現在又在做什麽?這個節骨眼,你帶她去掃墓?你不能出去…”

侍衛一句話,吸引了兩人的註意,安堂眼尖的瞥見只露一瞬的裙擺,莫及一拍他,說了句:“抓緊去,莫叫爺久等。”

狠了心轉身的安堂本想著就此不覆返,走著走著,一拳捶在了柏樹上,樹葉晃動歸靜時,雪地上只有止於此的腳步,早已無了人影。

安堂看到小楓這個樣子,一瞬間又起了不舍,他幾步上前,慢慢擡手扶住她的雙臂,傾身與她視線相對,“怎麽又哭了?你也不套個外衣出來,凍著了怎麽辦?”說著卸下身上的氅披在了小楓肩上。

小楓閃爍著淚光的眼凝視著安堂,待他系好帶子時,小聲說道:“你讓我等你一下,我等了。你是不是該帶我去祭掃了?”

安堂有些憔悴的眼裏摻進猶豫,他垂目望地,幾刻後擡眸,目光帶著堅定。

他用有些悲壯的口吻對莫及說道:“祭掃不遠,不過一裏地,我帶她快馬過去,一個時辰,一定回來。”

說完根本不等莫及回覆,拽起小楓就走,邊走邊說:“哥哥帶你去一次,你一定一定要記住那個地方。”

他迎風快步走,斜著身子為小楓擋風,他通紅的鼻尖與滑下的淚讓小楓一怔,捂著領口說道:“這氅你披著罷,你這麽少的衣裳再騎快馬,該病的是你才對。”

安堂用掌邊一擦淚,將她往馬上一舉,翻身而上,雙臂圈住她說道:“傻丫頭,你在我前面,為我擋著風,我怎麽會冷?”

四蹄交替,很快便消失在了寒風裏。

小楓偏著頭,等不及問道:“莫及的話什麽意思?你們要做什麽?你會不會有危險?”

話音被越跑越快的馬拋在身後,小楓見他不回答,拍著他的手,“停下!我不去祭掃,你只告訴我你們要做什麽?”

安堂不停,仍舊持鞭快奔,在小楓帶著怒意再次問他時,他才說道:“聽話,哥哥帶你去一次,你一定要記住這個地方。”

小楓和安堂的事莫及向殷賦做了回稟,莫及惱怒地來回踱步,不知該怎麽說安堂才好。

與莫及相比,殷賦倒是平靜得多,他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一只半透明的瓷杯,半杯茶在他手中搖晃,不急不躁。

殷賦擡眸看了眼天色,淡道:“攏雪峰有消息嗎?”

莫及步子不停,快道:“沒有。”

殷賦頷首,“沒有就好,你來來回回還要走幾趟?”

莫及步子仍舊不停,“我就說上次就應該讓他以死謝罪,這回又是小楓,又是小楓!誰知道謝澈什麽時候醒?他現在能拋開一切帶著人去祭掃,那明天呢?後天呢?小楓只要一擺出那哭哭唧唧的樣子,安堂整個人都恨不得化成面條子,隨其揉搓!”

殷賦一樂,平靜說道;“安堂本就是個極為多情的性子,倒也尋常。”

“如何尋常?爺,之前去寒衣巷那麽多次,他留的情可不少,如何就對一個小楓那麽抵抗不住?雖說那些人是煙花柳巷的,小楓是他妹妹,身份不同,但是就算是虧欠這也該還夠了,就算是兄妹情誼,這也太過了些,什麽時候是個頭?”

莫及往殷賦身前一蹲,皺著眉看殷賦,“爺,危急關頭……”

“莫及,一直以來,哪個時候不是危急關頭?”殷賦將杯中茶一飲而盡,看著空杯說道:“用人,要知人善任。”

“任?不是,爺,那他也不該這樣啊!”

殷賦隨然的視線一掃他,“他沒機會了,你知道的。”

這句話算是堵了莫及的嘴,讓他像戳破的魚肚皮一樣,卸了勁兒。

被念叨的安堂,帶著小楓當真是走了一趟小墓,上了香,待了一刻,便火速上馬又往回趕。

安堂這個行為,如此明顯的不對勁,小楓問不出所以然來也就不問了,只跟著安堂,自己觀察形勢,在心裏推算。

兩人回到殷府的時候,兩名殷賦身邊的侍衛扶著刀,焦急地伸著頭觀望著,看他們回來,急忙追上去,對著還沒下馬的安堂說道:“宮裏的人醒了,爺在書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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