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要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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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不要 出去
衣裳自肩頭滑下, 堆疊在桌面上。
露出那鼓鼓纖纖曼妙的身子，也露出了或青或紅大大小小的累累傷痕。
殷賦短促的呼吸變得綿長起來，目光梭巡在她本該白皙無暇的皮膚上。
他的一言不發, 倒是讓清嵐有些不知所措，她偏開頭, 將固發的金釵一拔, 如瀑的發絲傾瀉而下，半遮半掩著那些傷痕。
殷賦深眸一顫，閉眼去恢覆內心的掙紮與洶湧的怒意, 掀眸時，眼裏含著餘溫, “怪我嗎？”
清嵐環抱著自己，這樣坦誠的展露在他面前，若說情到深處倒是相怡的, 可現在他目光幽深，自己又滿身未愈之傷, 著實有些羞怯之意冉升，她悄悄挪著身子讓發擋得徹底些，也擡了腕子讓衣裳遮護著自己。
可她不知道, 欲蓋彌彰，才是顯眼。
她輕聲輕語：“怪你作何？”
這些小動作盡入他的眸中，殷賦溫掌撫上她的雙膝，輕輕往兩邊一挪, 在她擡眸時靠近抱住了她。
懷抱溫暖，讓人心安。
可他一言不發，就連才抱緊的雙臂都慢慢松了勁兒，只淺淺的圈著她, 好似生怕弄疼她。
清嵐一蹙眉，心生埋怨，“你怎麽了？也像個女人似的，有了傷又不是不會好，你這躡手躡腳的模樣哪裏還像我初入府時那讓人望而生畏的樣子？”
殷賦一挑眉，指節擡起她的臉，俯視著她說道：“你希望我，霸道些？”
“恩？”
殷賦一笑，五指捏住她的面頰，以唇蹭額輕聲說道：“我也想，但我心疼你。”
溫柔的調子裏有些感傷之氣，清嵐一推他，瞪了他一眼，抓起衣裳往肩上一攏，跳下桌攏發，沒好氣說道：“也罷，素來不知你是這麽個優柔寡斷的性子。”
其實她心裏竊喜，喜他的在乎，可或許是被謝澈傷到了，總是要將態度放的硬邦邦的，以此來測試他到底幾分真心。
殷賦從身後抱住她，側臉蹭著她的發頂，每個字都裹在呼出的長氣中，嘆息之意溢於言表，“清嵐，我是怕一旦開始了我便會控制不住，就你身上這些傷，稍一用力碰著你便會疼，我想讓你舒服，不想讓你疼。”
殷賦這段話，像一只無形的手，將清嵐膨脹的心緊緊捏住，好像他不自知的用力，她便會爆裂開來。
不知道為什麽溢出的淚讓她下了個決心，她猛然轉過身，緊緊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殷賦，我現在就是這一身的傷，我要的是一個完全接納我，愛護我的男人，我不喜你的退卻，我只問你，我要你，你給不給。”
她眼裏晶瑩剔透，目光灼灼，殷賦看著她，許久，一把將她抱起，重新放在了桌面上。
本就淩亂的衣裳只需輕輕一帶，便離了身，被胡亂地扔了滿地。
坦誠相待的兩個人略過了你儂我儂，都壓著方寸已亂的心，將對方釅然如酒醉的神情刻進腦海裏。
他慢慢靠近，低頭問她：“是這裏嗎？”
清嵐將頭一扭，雙頰泛著紅暈，指尖輕觸他，一點點挪著，停住不動時，微微點了頭。
繾綣至深，一人被填滿，一人被包裹。
殷賦濃情不消的眼緊緊盯著她，音調嘶啞的不成樣子，他喘息說道：“纏住我……抓緊我……”
玉杵一般的雙腿交纏在他後背上，清嵐牢牢抓著他的雙肩，正要將側臉貼到他的頸窩上時，被他一托而起，離了桌。
清嵐小聲一驚呼，抱緊了他，在他耳邊嗔他，“你嚇我一跳。”
“抱緊別松。”
律動或深或淺，皆由他掌控。
風馳電掣般的勁猛下隱藏的是不得章法的亂撞，被拋到雲端的清嵐感受到他的克制，也感受到他的不知分寸。
頂得越深，越沒有理智。
清嵐將頭往他頸間一埋，輕輕發抖。
隨著殷賦的驟然停下，回蕩在這屋子裏的撞擊聲換成了劇烈的心跳聲。
“疼嗎？”他喉結滾動，聲不成調，“我把你放下。”
“別動。”
殷賦正要放下她，沒成想她說了這麽一句話。
他繃緊雙臂牢牢托著她，柔聲，“好，我不動，你疼嗎？”
清嵐微微搖頭，忍著說道：“別停……”
“什麽？”
“別放下我，別停下來……”
兩個人不知道折騰了多久，清嵐始終沒下過地，或是被他托著，或是被他放在花架上，或是反身跪在床上，迎合得顛來倒去。
怕用力過頭弄疼她，又怕用力不夠給她留下不好印象，還怕不得章法過於沈溺而速戰速決。
溫柔鄉總歸是需要拉長時間去享受的，但是情一升起，什麽都忘了。
兩個人身上濕乎乎的抱在一起，不適時的敲門聲傳來，讓他們都心生不愉也都微松口氣。
“別去。”清嵐拉住殷賦的頭發，“不要去……”
殷賦被她這一抓，沒忍住笑道：“你抓我頭發？”
清嵐也一楞，松開手悻道：“一時……”
殷賦笑著一揉她的發頂，擡起她的下頜，用滿帶寵溺的口吻嚇唬道：“不想我去，仔細晚上你受不住，求我出去。”
清嵐一時語塞，反應過來欻地紅了臉，抿著唇去推他，“你去你去，遠遠地去。”
殷賦笑著按住她的後腦，在她額上落吻，“我很快回來，你想想。”
“想什麽？”
“想你要與我說的話。”
開門時，那本該藏好的笑意壓不下去，殷賦索性也不藏了，將歡喜掛在眉梢上聽莫及說探子收來的消息。
“劉慎那兒的人沒來，咱們的人便撤回來了。宮裏的人最後去到容喜宮取的水，如今火勢已經控制住。太醫院那兒的人說柔儀殿起火時謝澈就被擡去了勤政殿，目前沒醒，但也無性命之憂。”
殷賦負手而立，淡聲：“沒了？”
“沒了。”莫及一摸鼻子，兩眼瞟著紫蘇進屋後才續道：“小楓，問安堂來著，問他是不是進過宮，我說是，然後她就跑了。”
“你說他在府裏了嗎？”
“說了。”
殷賦垂眸望地，“她去找安堂了。沒事，讓府裏的人盯著點兒就行，山谷裏那些人你挑選幾個進來護著，其餘的還守在山裏，仔細盯梢。”
“是。”莫及一壓聲音，“那，宮裏？”
殷賦一笑，眼裏劃過一絲老謀深算，“劉慎那兒不用再去，等他來消息。至於謝澈……等他醒。”
“不趁機？”
殷賦瞳孔一劃，看向莫及，“現在動手，聰明人都能猜出來此事我脫不了幹系，到時候也是給自己添麻煩。不如繼續奉他為帝，讓他失了民心，人心向背。他不在那個位子上時，還沒有那麽掣肘，如今雷厲風行推行自己的政策，縱然利國利民博好名聲，但到底太急了，太想為自己正名，也就授人以柄，事與願違。”
殷賦深吸一口氣，看著遠方山峰間的白雪，慢道：“去告訴安堂，讓他準備好，依計行事。”
“是。”
殷賦又交代了些零碎之事，有殷府的，有宮裏的，有審核政策的，也有清嵐的。
他輕聲推門回屋時，聽見屏風後傳來嘆息聲，“原來，太傅竟是毫發無傷，那你也可安心了，那時候心急火燎成那樣……”
“何苦還說這些？做女兒的也是有該盡的義務與孝道，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哎，你這一身的傷，怎麽會是謝公子所為？他那麽溫良一個人，過往你磕了碰了他都心疼著急，倒是殷相，作惡多端的竟是個良人。”
清嵐撩水拭面，紫蘇站到她的身後，為她將發洗凈，兩個人談著心，說著過往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嘆息比歡笑多。
綽影時清時晦，直到清嵐出浴，換上幹凈的短衫與百疊裙時，才從綢畫的屏風縫隙裏看到了圈椅上的人影。
她一邊系帶一邊走出來，問道：“何時進來的？怎麽偷聽我們說話？”
殷賦單手撐額，閑散地坐著，彎眼看著她，“我堂堂正正聽的，幸虧聽了，才知在你心裏我原是個正人君子。”
屏風後水勺落地的聲音驚了窗外的雀，晃得枝椏搖擺，影落藤窗上，坦率又起伏。
清嵐望了一眼地上的剪影，對著屏風說道：“你且出去，先不必收拾。”
紫蘇垂著頭一邊往腕上順著袖子一邊往外走，註意力都在餘光上，瞟著那偉岸的身影，一不註意撞到了桌角，‘哎呦’一聲，引來了清嵐的關心，“怎麽這麽不註意？可還好？”
“無妨的，步子急了些。”紫蘇說完便閃身而出，慌慌忙忙關了門，逃似的跑出了雨花院。
清嵐看著紫蘇的背影，將身子一歪，半靠在桌邊，指尖敲在桌面上，低聲嘀咕：“過往也不是這麽個毛躁性子，今兒個怎麽了？”
後背傳來暖意，殷賦一手抱住她，一手握在她敲著桌面的指尖上，捏著她的手指，在桌面畫著。
清嵐一疑，問道：“作什麽？畫的什麽？”
“畫給你看，你看便是，過往也不是這麽個毛躁性子，今兒個怎麽了？”
清嵐噗嗤一笑，垂目看著他手似游龍般地在桌面行過。
她的面色從紅潤變得如緋櫻之墜，清嵐羞紅臉抽回手，反身敲他，“你原也是這麽個狂浪人！”
殷賦笑著抱住她，手一穿過她的膝彎，抱她坐在了自己身上，擡手拎了壺對著茶杯一揚下頜，清嵐便取了杯來放在身前。
兩人一對視，都滿意這份遲來的默契。
“想好了嗎？”
清嵐面色一正，“宮裏？”
殷賦取了桌上的茶餅，用指尖輕掰著，平聲道：“謝澈被轉到了勤政殿，柔儀殿的火滅了，他醒後應該沒有精力尋你。”
“為何？”
“他要保他的位子。”殷賦偏眸看她，“四刀，都捅哪兒了？”
清嵐微微轉身，單手摟著他的後頸，用指尖在他胸膛上比劃，“你消息倒是靈通，前兒的事，你就這麽快。你怎麽做到的？讓劉慎助我出宮？”
“謝澈登基後就弱化了內侍省，殺了幾個人，又不再安排事，意圖等劉慎一死就鏟除整個內侍省，他也不是不用宦官，只是不用劉慎的人，你看張管事不也是宦官？”
“張管事，把我移到了偏屋，莫不是他也和你一夥的？”
殷賦笑看她，“張管事不是我的人，我只給了劉慎意思，讓他助你出來，至於放火，那是他的主意。”
“劉慎……敢在宮裏放火，他不怕被追責？”
“如何追責？”
“淵明來尋我的時候，想必也是很多人看見了的，還有青洲。”清嵐指尖戳著殷賦的心口，用帶著佩服的口吻逼問道：“宮裏還有你多少人？我原先一直以為只有小楓，怎麽又冒出來個青洲？”
殷賦挑著她的發絲，平聲道：“我很早就告訴過你，暗線的培養是要滲透到各處的，尋找合適的苗子收為己用這件事，我從來沒停過。”
清嵐看著他，添問：“即便當時你在獄中，也能控制外面的局面？”
“為官者，既要本事足夠，又要能揣度人心，頭上的人怎麽猜忌，底下的人怎麽忠心，這些都是要花心思的。”
清嵐點頭，“那安堂，怎麽屢屢叛你？他出賣了你，讓你入獄，你倒是好脾氣，不責不怪。”
“安堂是因為小楓。他說出那些話，你不知他的熬煎，我留他也自有我的打算，你若是想知道，我告訴你。”
清嵐搖著頭擺著手，“對他我沒那麽感興趣，我關心的，是宮裏。你把我弄出來，下一步怎麽辦？我們去哪兒？還有，你知不知道謝澈也給你設了局，要在冬至置你於死地。”
“我知道。”殷賦看向清嵐，“你知道嗎？”
清嵐被他看的一楞，囁嚅道：“他怎麽會告訴我，我若是敢打探，他會折磨死我的。”
殷賦眸色一軟，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他經常，這麽對你……”
殷賦想問細節，又不敢聽，斟酌不出話來，只能嘆息說出這麽一句。
聽在清嵐耳裏，又勾起了那夜夜承歡，痛不欲生的回憶來。
她扯開話題問他：“你還沒說劉慎為什麽會幫你？還有柔儀殿周圍怎麽一個守衛都沒有？”
殷賦揉了揉她的肩，將茶杯遞給她，看著她的眼睛，慢慢道：“我說了，他要在死之前確保內侍省活下來，他沒得選。至於守衛，是樞密院。”
這日，清嵐問什麽，殷賦就答什麽，絲毫隱瞞都沒有，到了夜間，清嵐的心情又憂郁起來。
紫蘇端了餐食來，才剛擺好筷子就聽清嵐說道：“前些年埋在桃花樹根子下的那兩壇酒可還在？”
紫蘇眨巴著眼點頭，“沒人動過，小主想要？”
清嵐一點頭，紫蘇便收了空盒說道：“我讓人去挖，小主先吃些東西，隨後我讓小廚房做些下酒菜，一並送了過來。”
酒是清嵐一時興起埋的，只是因為得了一幅古畫，畫的是一個老人家在樹下飲酒，她來了興致讓小楓下山買了酒來，自己用花鋤挖了坑，埋下的。
這會兒心裏似江濤般澎湃，突的起了飲酒的念頭。
她看著殷賦，“陪我喝些。”
“好。”
酒是原釀的，容易醉人。
不過半壇子下去，清嵐面上就泛起粉暈，搖著身子直往殷賦身邊蹭，被殷賦穩穩接住，半摟半抱。
“你這酒量，還敢讓我陪你？”
清嵐一擠眉，“我心煩。”
“我知道。”
“你如何知道？”
“你都寫臉上了。”
“那你可知我因何而煩？”
殷賦輕落一吻，含了一口酒，慢慢咽下，“煩過往，煩你動心，煩我傾心。”
清嵐一雙眼裏似起了霧一般迷迷蒙蒙的，她強撐著眩暈撐起身子，擡杯也含了一口酒，一個偏頭，就渡給了殷賦。
順頜而下的濃酒滴在裙面上，她窩在他的懷裏，垂目望著那酒漬。
“脫了。”
“恩？”
殷賦低頭，聲音松垮又勾人，“我讓你脫了，不是你說的嗎？不要我出去，那你讓我進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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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那鼓鼓纖纖曼妙的身子，也露出了或青或紅大大小小的累累傷痕。
殷賦短促的呼吸變得綿長起來，目光梭巡在她本該白皙無暇的皮膚上。
他的一言不發, 倒是讓清嵐有些不知所措，她偏開頭, 將固發的金釵一拔, 如瀑的發絲傾瀉而下，半遮半掩著那些傷痕。
殷賦深眸一顫，閉眼去恢覆內心的掙紮與洶湧的怒意, 掀眸時，眼裏含著餘溫, “怪我嗎？”
清嵐環抱著自己，這樣坦誠的展露在他面前，若說情到深處倒是相怡的, 可現在他目光幽深，自己又滿身未愈之傷, 著實有些羞怯之意冉升，她悄悄挪著身子讓發擋得徹底些，也擡了腕子讓衣裳遮護著自己。
可她不知道, 欲蓋彌彰，才是顯眼。
她輕聲輕語：“怪你作何？”
這些小動作盡入他的眸中，殷賦溫掌撫上她的雙膝，輕輕往兩邊一挪, 在她擡眸時靠近抱住了她。
懷抱溫暖，讓人心安。
可他一言不發，就連才抱緊的雙臂都慢慢松了勁兒，只淺淺的圈著她, 好似生怕弄疼她。
清嵐一蹙眉，心生埋怨，“你怎麽了？也像個女人似的，有了傷又不是不會好，你這躡手躡腳的模樣哪裏還像我初入府時那讓人望而生畏的樣子？”
殷賦一挑眉，指節擡起她的臉，俯視著她說道：“你希望我，霸道些？”
“恩？”
殷賦一笑，五指捏住她的面頰，以唇蹭額輕聲說道：“我也想，但我心疼你。”
溫柔的調子裏有些感傷之氣，清嵐一推他，瞪了他一眼，抓起衣裳往肩上一攏，跳下桌攏發，沒好氣說道：“也罷，素來不知你是這麽個優柔寡斷的性子。”
其實她心裏竊喜，喜他的在乎，可或許是被謝澈傷到了，總是要將態度放的硬邦邦的，以此來測試他到底幾分真心。
殷賦從身後抱住她，側臉蹭著她的發頂，每個字都裹在呼出的長氣中，嘆息之意溢於言表，“清嵐，我是怕一旦開始了我便會控制不住，就你身上這些傷，稍一用力碰著你便會疼，我想讓你舒服，不想讓你疼。”
殷賦這段話，像一只無形的手，將清嵐膨脹的心緊緊捏住，好像他不自知的用力，她便會爆裂開來。
不知道為什麽溢出的淚讓她下了個決心，她猛然轉過身，緊緊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殷賦，我現在就是這一身的傷，我要的是一個完全接納我，愛護我的男人，我不喜你的退卻，我只問你，我要你，你給不給。”
她眼裏晶瑩剔透，目光灼灼，殷賦看著她，許久，一把將她抱起，重新放在了桌面上。
本就淩亂的衣裳只需輕輕一帶，便離了身，被胡亂地扔了滿地。
坦誠相待的兩個人略過了你儂我儂，都壓著方寸已亂的心，將對方釅然如酒醉的神情刻進腦海裏。
他慢慢靠近，低頭問她：“是這裏嗎？”
清嵐將頭一扭，雙頰泛著紅暈，指尖輕觸他，一點點挪著，停住不動時，微微點了頭。
繾綣至深，一人被填滿，一人被包裹。
殷賦濃情不消的眼緊緊盯著她，音調嘶啞的不成樣子，他喘息說道：“纏住我……抓緊我……”
玉杵一般的雙腿交纏在他後背上，清嵐牢牢抓著他的雙肩，正要將側臉貼到他的頸窩上時，被他一托而起，離了桌。
清嵐小聲一驚呼，抱緊了他，在他耳邊嗔他，“你嚇我一跳。”
“抱緊別松。”
律動或深或淺，皆由他掌控。
風馳電掣般的勁猛下隱藏的是不得章法的亂撞，被拋到雲端的清嵐感受到他的克制，也感受到他的不知分寸。
頂得越深，越沒有理智。
清嵐將頭往他頸間一埋，輕輕發抖。
隨著殷賦的驟然停下，回蕩在這屋子裏的撞擊聲換成了劇烈的心跳聲。
“疼嗎？”他喉結滾動，聲不成調，“我把你放下。”
“別動。”
殷賦正要放下她，沒成想她說了這麽一句話。
他繃緊雙臂牢牢托著她，柔聲，“好，我不動，你疼嗎？”
清嵐微微搖頭，忍著說道：“別停……”
“什麽？”
“別放下我，別停下來……”
兩個人不知道折騰了多久，清嵐始終沒下過地，或是被他托著，或是被他放在花架上，或是反身跪在床上，迎合得顛來倒去。
怕用力過頭弄疼她，又怕用力不夠給她留下不好印象，還怕不得章法過於沈溺而速戰速決。
溫柔鄉總歸是需要拉長時間去享受的，但是情一升起，什麽都忘了。
兩個人身上濕乎乎的抱在一起，不適時的敲門聲傳來，讓他們都心生不愉也都微松口氣。
“別去。”清嵐拉住殷賦的頭發，“不要去……”
殷賦被她這一抓，沒忍住笑道：“你抓我頭發？”
清嵐也一楞，松開手悻道：“一時……”
殷賦笑著一揉她的發頂，擡起她的下頜，用滿帶寵溺的口吻嚇唬道：“不想我去，仔細晚上你受不住，求我出去。”
清嵐一時語塞，反應過來欻地紅了臉，抿著唇去推他，“你去你去，遠遠地去。”
殷賦笑著按住她的後腦，在她額上落吻，“我很快回來，你想想。”
“想什麽？”
“想你要與我說的話。”
開門時，那本該藏好的笑意壓不下去，殷賦索性也不藏了，將歡喜掛在眉梢上聽莫及說探子收來的消息。
“劉慎那兒的人沒來，咱們的人便撤回來了。宮裏的人最後去到容喜宮取的水，如今火勢已經控制住。太醫院那兒的人說柔儀殿起火時謝澈就被擡去了勤政殿，目前沒醒，但也無性命之憂。”
殷賦負手而立，淡聲：“沒了？”
“沒了。”莫及一摸鼻子，兩眼瞟著紫蘇進屋後才續道：“小楓，問安堂來著，問他是不是進過宮，我說是，然後她就跑了。”
“你說他在府裏了嗎？”
“說了。”
殷賦垂眸望地，“她去找安堂了。沒事，讓府裏的人盯著點兒就行，山谷裏那些人你挑選幾個進來護著，其餘的還守在山裏，仔細盯梢。”
“是。”莫及一壓聲音，“那，宮裏？”
殷賦一笑，眼裏劃過一絲老謀深算，“劉慎那兒不用再去，等他來消息。至於謝澈……等他醒。”
“不趁機？”
殷賦瞳孔一劃，看向莫及，“現在動手，聰明人都能猜出來此事我脫不了幹系，到時候也是給自己添麻煩。不如繼續奉他為帝，讓他失了民心，人心向背。他不在那個位子上時，還沒有那麽掣肘，如今雷厲風行推行自己的政策，縱然利國利民博好名聲，但到底太急了，太想為自己正名，也就授人以柄，事與願違。”
殷賦深吸一口氣，看著遠方山峰間的白雪，慢道：“去告訴安堂，讓他準備好，依計行事。”
“是。”
殷賦又交代了些零碎之事，有殷府的，有宮裏的，有審核政策的，也有清嵐的。
他輕聲推門回屋時，聽見屏風後傳來嘆息聲，“原來，太傅竟是毫發無傷，那你也可安心了，那時候心急火燎成那樣……”
“何苦還說這些？做女兒的也是有該盡的義務與孝道，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哎，你這一身的傷，怎麽會是謝公子所為？他那麽溫良一個人，過往你磕了碰了他都心疼著急，倒是殷相，作惡多端的竟是個良人。”
清嵐撩水拭面，紫蘇站到她的身後，為她將發洗凈，兩個人談著心，說著過往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嘆息比歡笑多。
綽影時清時晦，直到清嵐出浴，換上幹凈的短衫與百疊裙時，才從綢畫的屏風縫隙裏看到了圈椅上的人影。
她一邊系帶一邊走出來，問道：“何時進來的？怎麽偷聽我們說話？”
殷賦單手撐額，閑散地坐著，彎眼看著她，“我堂堂正正聽的，幸虧聽了，才知在你心裏我原是個正人君子。”
屏風後水勺落地的聲音驚了窗外的雀，晃得枝椏搖擺，影落藤窗上，坦率又起伏。
清嵐望了一眼地上的剪影，對著屏風說道：“你且出去，先不必收拾。”
紫蘇垂著頭一邊往腕上順著袖子一邊往外走，註意力都在餘光上，瞟著那偉岸的身影，一不註意撞到了桌角，‘哎呦’一聲，引來了清嵐的關心，“怎麽這麽不註意？可還好？”
“無妨的，步子急了些。”紫蘇說完便閃身而出，慌慌忙忙關了門，逃似的跑出了雨花院。
清嵐看著紫蘇的背影，將身子一歪，半靠在桌邊，指尖敲在桌面上，低聲嘀咕：“過往也不是這麽個毛躁性子，今兒個怎麽了？”
後背傳來暖意，殷賦一手抱住她，一手握在她敲著桌面的指尖上，捏著她的手指，在桌面畫著。
清嵐一疑，問道：“作什麽？畫的什麽？”
“畫給你看，你看便是，過往也不是這麽個毛躁性子，今兒個怎麽了？”
清嵐噗嗤一笑，垂目看著他手似游龍般地在桌面行過。
她的面色從紅潤變得如緋櫻之墜，清嵐羞紅臉抽回手，反身敲他，“你原也是這麽個狂浪人！”
殷賦笑著抱住她，手一穿過她的膝彎，抱她坐在了自己身上，擡手拎了壺對著茶杯一揚下頜，清嵐便取了杯來放在身前。
兩人一對視，都滿意這份遲來的默契。
“想好了嗎？”
清嵐面色一正，“宮裏？”
殷賦取了桌上的茶餅，用指尖輕掰著，平聲道：“謝澈被轉到了勤政殿，柔儀殿的火滅了，他醒後應該沒有精力尋你。”
“為何？”
“他要保他的位子。”殷賦偏眸看她，“四刀，都捅哪兒了？”
清嵐微微轉身，單手摟著他的後頸，用指尖在他胸膛上比劃，“你消息倒是靈通，前兒的事，你就這麽快。你怎麽做到的？讓劉慎助我出宮？”
“謝澈登基後就弱化了內侍省，殺了幾個人，又不再安排事，意圖等劉慎一死就鏟除整個內侍省，他也不是不用宦官，只是不用劉慎的人，你看張管事不也是宦官？”
“張管事，把我移到了偏屋，莫不是他也和你一夥的？”
殷賦笑看她，“張管事不是我的人，我只給了劉慎意思，讓他助你出來，至於放火，那是他的主意。”
“劉慎……敢在宮裏放火，他不怕被追責？”
“如何追責？”
“淵明來尋我的時候，想必也是很多人看見了的，還有青洲。”清嵐指尖戳著殷賦的心口，用帶著佩服的口吻逼問道：“宮裏還有你多少人？我原先一直以為只有小楓，怎麽又冒出來個青洲？”
殷賦挑著她的發絲，平聲道：“我很早就告訴過你，暗線的培養是要滲透到各處的，尋找合適的苗子收為己用這件事，我從來沒停過。”
清嵐看著他，添問：“即便當時你在獄中，也能控制外面的局面？”
“為官者，既要本事足夠，又要能揣度人心，頭上的人怎麽猜忌，底下的人怎麽忠心，這些都是要花心思的。”
清嵐點頭，“那安堂，怎麽屢屢叛你？他出賣了你，讓你入獄，你倒是好脾氣，不責不怪。”
“安堂是因為小楓。他說出那些話，你不知他的熬煎，我留他也自有我的打算，你若是想知道，我告訴你。”
清嵐搖著頭擺著手，“對他我沒那麽感興趣，我關心的，是宮裏。你把我弄出來，下一步怎麽辦？我們去哪兒？還有，你知不知道謝澈也給你設了局，要在冬至置你於死地。”
“我知道。”殷賦看向清嵐，“你知道嗎？”
清嵐被他看的一楞，囁嚅道：“他怎麽會告訴我，我若是敢打探，他會折磨死我的。”
殷賦眸色一軟，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他經常，這麽對你……”
殷賦想問細節，又不敢聽，斟酌不出話來，只能嘆息說出這麽一句。
聽在清嵐耳裏，又勾起了那夜夜承歡，痛不欲生的回憶來。
她扯開話題問他：“你還沒說劉慎為什麽會幫你？還有柔儀殿周圍怎麽一個守衛都沒有？”
殷賦揉了揉她的肩，將茶杯遞給她，看著她的眼睛，慢慢道：“我說了，他要在死之前確保內侍省活下來，他沒得選。至於守衛，是樞密院。”
這日，清嵐問什麽，殷賦就答什麽，絲毫隱瞞都沒有，到了夜間，清嵐的心情又憂郁起來。
紫蘇端了餐食來，才剛擺好筷子就聽清嵐說道：“前些年埋在桃花樹根子下的那兩壇酒可還在？”
紫蘇眨巴著眼點頭，“沒人動過，小主想要？”
清嵐一點頭，紫蘇便收了空盒說道：“我讓人去挖，小主先吃些東西，隨後我讓小廚房做些下酒菜，一並送了過來。”
酒是清嵐一時興起埋的，只是因為得了一幅古畫，畫的是一個老人家在樹下飲酒，她來了興致讓小楓下山買了酒來，自己用花鋤挖了坑，埋下的。
這會兒心裏似江濤般澎湃，突的起了飲酒的念頭。
她看著殷賦，“陪我喝些。”
“好。”
酒是原釀的，容易醉人。
不過半壇子下去，清嵐面上就泛起粉暈，搖著身子直往殷賦身邊蹭，被殷賦穩穩接住，半摟半抱。
“你這酒量，還敢讓我陪你？”
清嵐一擠眉，“我心煩。”
“我知道。”
“你如何知道？”
“你都寫臉上了。”
“那你可知我因何而煩？”
殷賦輕落一吻，含了一口酒，慢慢咽下，“煩過往，煩你動心，煩我傾心。”
清嵐一雙眼裏似起了霧一般迷迷蒙蒙的，她強撐著眩暈撐起身子，擡杯也含了一口酒，一個偏頭，就渡給了殷賦。
順頜而下的濃酒滴在裙面上，她窩在他的懷裏，垂目望著那酒漬。
“脫了。”
“恩？”
殷賦低頭，聲音松垮又勾人，“我讓你脫了，不是你說的嗎？不要我出去，那你讓我進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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